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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天道:“木野狐?”一怔之后,又道:“我去看看。”姜大先生却道:“你不用去了,他行迹一露,定已走得远了。”又对那两名镖师道:“我们知道了,你们把他扶下去吧。”
待他们出了船舱,姜大先生方看了王谢一眼,道:“果然是木野狐。只不知他是如何来的,我们这么多人,竟都没有发现他。”
王谢叹道:“人道木野狐轻功无双,真是所言非虚。怪不得方才那后一个‘扑通’声那样细微,落到水中后,大家又都见不着他的踪迹,看来木野狐不仅轻功了得,便是水中的工夫也是高深莫测。”
姜大先生道:“我就知道依着木野狐的脾气,不弄个水落石出,他是绝不会罢休的。”祁寒道:“你们将那地图的事说这样仔细,莫不是也是想让木野狐听个明白?”
姜大先生道:“正是。那木野狐为得那藏宝图也费了不少心力了,却被王兄三言两语就说了回去,不将这事弄明白,他如何能甘心,因而必会前来听个究竟。我这番话,倒有大半是对得他说的。”
沈云天道:“那他会不会将那张副本地图的时事泄露出去?”姜大先生道:“不会的。木野狐只对奇珍异宝有兴趣,对于其他,尤其是国家之大事,却并不太上心。他只不过是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不想被人蒙在鼓里罢了。再说就算他有何不轨之心,那副本地图也已经送到张大人的手里了。他总还不至于去倭寇那里,告诉他们还有一个副本地图,以邀功请赏。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王谢道:“木野狐的脾气虽然有些乖戾偏激,于大节大义上的事情还拿捏得甚清。并且此人最是爱惜羽毛,他自是知道这副本地图的干系重大,不会做出什么事来,而坏了一生的声名的。”
说到此处,王谢站起身来,道:“既然那地图已经送到,姜总镖头托付我做的事我总算勉强做到了。虽没有帮得上什么大忙,也算不辱使命。我出来多日,老父和家兄难免牵挂,我这便要回去向他们复命了。”
姜大先生也站起身道:“既如此,我就不留你了。替我问王世伯和王世兄好。日后我一定领着小徒、小女,去鄱阳湖拜谢王世伯。”王谢笑道:“姜总镖头太客气了。”
姜大先生带着沈云天和姜浣沅将王谢送到船首,祁寒也跟了过去,王谢转身握住祁寒的手,道:“祁少侠若有空闲,不妨和我一块去鄱阳湖去。我们那虽没什么好东西,但几坛好酒,几尾鲜鱼总还是有的。家父和家兄若看见祁少侠来了,也必定都高兴得紧,祁少侠意下如何?”
祁寒见他说得诚挚,心下也自感激,便道:“多谢前辈美意,若他日得闲,我定会去鄱阳湖拜见前辈的。”王谢道:“那便一言为定,我还有一坛上好的荷叶酒,便放在那儿等着祁少侠了。”
说话声中,王谢已回到了自己的大船上,手下的人正要撤去两船之间的踏板,姜大先生忽然将手中烟斗一扬,道:“且慢——王兄,你还有一件东西没有拿走!”
第十八章 英姿豪气,耆旧笑谈中。(1)
王谢听到姜大先生说自己还有件东西没有拿走,不由一楞,道:“什么东西?”
姜大先生道:“那保票你可曾给云天了?”沈云天在一旁忙将那保票取出,递于姜大先生道:“师父,王前辈给的保票在这儿。”姜大先生接过保票却看也未看,便对王谢笑着道:“既然这保票你已经给我们了,如何能不把那镖取走?”说着,也不待王谢开口,便对身后的趟子手道:“你们把那镖取出来,抬到王兄的船上去。”
不一会儿,便有四个趟子手抬过两个大箱子来,直送到王谢的船上,王谢也不开箱验镖,只对姜大先生一抱拳道:“那便多谢姜总镖头了。”说罢,便和众人拱手而别。
祁寒见王谢那船渐渐去得远了,便对姜大先生道:“晚辈也要告辞了。”姜大先生道:“不知祁少侠要往何处去?”
祁寒听了神情一黯,心道:“是啊,自己往何处去呢?林师伯的事情未了,自是不能回北方去。络藤山庄也回不得了。应天府这儿更是无人可以投奔。苏蕙虽在江西震源镖局,但她已经嫁人,自己还能去苦苦纠缠不成。”如此一想,只觉以天地之大,似乎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得,但对自己来说,却又什么地方都去不得。
姜大先生见祁寒沉默不语,虽不知为何,却也猜到祁寒心中定有难言之隐,便道:“祁少侠若是得闲,我这儿倒有个主意,只不知祁少侠愿不愿意?”祁寒道:“不知是什么主意?”
姜大先生道:“王兄曾告诉我,断云岭的柳寨主发下武林贴来,要在庐山金竹坪召开武林大会,请江南六寨的寨主来一块儿商讨抗倭大计。我算算日子,还有半个多月,正好领着云天和浣沅过去看看,祁少侠若也想去的话,我们不妨一正前往。”
祁寒这才想起,柳聚君在玉阶镇的五味楼上也和自己说起过这事,自己还说要去。这些日来,心中所想的不是林师伯,就是苏蕙,竟把这事给忘了。想到这儿,心中猛然省道:“那北宫修能置一己于不顾,所思所为,以国家、百姓为先,我祁寒为何就不能做到了!”便对姜大先生道:“既如此,我便随姜大先生一块儿去。”
姜大先生笑道:“我就知道祁少侠是不会不去的。”祁寒心中暗道声“惭愧”,忽又想到,此一去,要见着柳聚君和岳英,便可以将林师伯的事说于他们听,以他们的智谋阅历,定能从中听出些端倪来,或是能由此揭发出倭寇的什么阴谋也未可知。若此事的真相能大白于天下,非但自己的不白之冤可以洗去,对整个江南武林也都大有好处。
姜浣沅在一旁却不知祁寒已想了这么多来,听见祁寒答应去,想到一路上便又多了个年纪相仿的伙伴,可以一块儿说话解闷,便喜道:“祁大哥肯去,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沈云天听到师父邀祁寒一路去,本就有些不快,却又不便开口阻拦,只得忍着。内心只盼祁寒不要答应才好,但祁寒竟一口答应下来,心中不由忿忿,暗道:“师父是怎么了,难道看不出他对师妹不怀好意吗?莫非……莫非……师父竟有意要把师妹许配给他,这才邀他一块同行不成!是了,师父说过曾受过他父亲的恩惠,定是师父欠了他家的人情,这才不得不如此!”
又想到方才王谢说那“好上加好”的话时,师父却不言语,不禁越想越象,心中便又惊又怒,却还安慰自己道:“纵然师父有这样的意思,师妹却也不会应允,师父最是疼爱师妹不过,一定不会勉强她的。”
第十八章 英姿豪气,耆旧笑谈中。(2)
沈云天刚这样想,便见师妹喜道:“祁大哥肯去,真是再好也不过了。”心里蓦的一酸,道:“罢了!罢了!想不到连师妹也这样说。”胸中顿时冷了下来,也不言语,转身便向船舱走去。
姜浣沅却未觉察出沈云天神情有异,见他没有说话,便走过来道:“师兄,祁大哥答应和我们一起走。一路上我们三个便可以一起说笑了,你说好不好?”
沈云天心道:“你们自说笑你们的去,却要拉我做甚。”但他从自小便未对这师妹说过半句重话,因而心中虽这样想,却只淡淡道:“我有些累了,要回房里去休息。”
姜浣沅从未见师兄对自己这样冷淡,也不知为何,看着他进了船舱,便回首对姜大先生道:“爹,师兄他……”姜大先生道:“这些日子运镖的事够云天操心的了,他也确实累了,去歇歇也好。”此时天色已明,东南风正劲,姜大先生便令趟子手升起帆拔起锚来,顺江直向上游驶去。
姜大先生和姜浣沅、祁寒又回到船舱。祁寒心中纷乱,林师伯的事、苏蕙的事和那武林大会,混在一块儿,正搅得他心神不宁,便不说话只低头沉思。姜大先生也象有心事,仰首不语,似乎在算度什么。姜浣沅望望祁寒,又望望姜大先生,却见他们都不瞧自己,过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爹,祁大哥,你们怎么了?”姜大先生略一怔,这才道:“没什么,我在想那武林大会的事。”
祁寒正想道:“这么多事一时间哪能想得清楚,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姜浣沅的一句话也恰好将他唤醒过来,便道:“我也没什么,只是方才经历的事情太多,一时想不过来。”
姜浣沅道:“爹总告诫我们说凡事要多想少说,可要是大家都在想事,却又都不开口说话,岂不闷死了。”姜大先生道:“闷是闷些,可一个人想事情时却永远比他说这件事时,能知道更多的事情,这道理我……”姜浣沅一听就知道爹又要重复他那套教诲,若不打断,非得听上半个时辰不可,忙道:“我知道了——哦,爹,你说你曾得过祁大哥他父亲的援手,那是怎么回事,你快说与我们听。”
姜大先生想了一下,道:“说也不是不能说,只是……”又对祁寒道:“祁少侠,你父亲可曾对你说过这事?”祁寒道:“我没有听说过,我爹平时从不对我说过他曾做过什么。”姜大先生叹道:“事过则已,不图别人报谢,也不自伐己功,果然是大侠风范。既是祁大侠不说,我便替他说了吧。”
说罢,低头又想了一想,便道:“那年我十八岁,刚出道,在天风镖局只是一个普通的镖师。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那时少不谙事,平日里不仅爱说话,而且爱说大话,虽被我师父斥责了许多次,却始终不改这毛病。”
姜浣沅听了道:“爹,这可不象你。往日里你一日不开口也是有的。我还以为你从来都是如此呢。”姜大先生道:“若是我生性如此,那你还会这样多话吗?”姜浣沅听了扑哧一笑,暗道:“那等我年纪大了,岂不是也要变得和爹现在一样,那可真得要闷死了。”
姜大先生继续说道:“一日,镖局里来了一批玉石,要送到夔州府去。正巧镖局里的镖师都出去送镖去了。我便向总镖头自告奋勇,要送这笔镖过去。那批玉石分量不重,我便将它打成包裹,背在背上。又只带了两个趟子手,乘了三匹快马。一路上跃马扬鞭,好不威风!走了两日,果然有些小贼劫路,但凭着我的‘分筋错骨手’,都只三五招便把他们打发了回去。这一下我更是气盛起来,一路上喋喋不休只是说我武功如何了得,这‘分筋错骨手’的工夫别说在川中,便是在整个武林怕也是难寻敌手。心中也只愿能多来些劫路的,让我试试身手才好。”
第十八章 英姿豪气,耆旧笑谈中。(3)
姜浣沅道:“我听别人都赞你的‘分筋错骨手’是川中一绝,这是不会错的了。”
姜大先生道:“这可都是别人奉承我来着,就算如此,当日我的‘分筋错骨手’也不过只有如今的两成而已,我却自夸无敌,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停了一停又道:“又过了一日,这一天,我们走乏了,便在一路边的小茶铺里喝茶,正好那那两个趟子手向我请教,我便向他们大声解释‘分筋错骨手’中‘钩’和‘冲’这两种手法的区别。正说到妙处,就听旁边有人高声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我循声望去,就见旁边一张桌子上坐着三个人,都是普通的乡下人的打扮。一个老婆婆,一个中年壮汉,还有一个中年女子,那声音就是那老婆婆发出来的了。当时这茶铺中只有我们两桌人,她那话显然是说我了。当时我虽恼怒,但见是那老婆婆说的,自是不能和她计较,便不去理她,继续解释我的手法。刚说了两句,又听那老婆婆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简直狗屁不通。’”
姜浣沅道:“爹,这是有意在说你呢!”姜大先生道:“正是!那时便是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住了,何况我又怎么能在那两个趟子手面前失了面子。便起身走了过去,却还是客客气气得问那老婆婆说得是谁。那老婆婆冷笑两声,说谁狗屁不通她便说得是谁。我再按奈不住,一掌向那桌上拍去,我原想一掌打在那桌面上,将桌上的茶碗都震得跳将起来,吓吓他们,让那老婆婆别再胡言乱语。谁知一掌下去,别说是茶碗,便是那桌子连颤也没颤一下,我那一掌就象是打在空气里,而不是打在那桌上一般。我一楞再仔细一看,见那中年壮汉的手正扶在桌子边上,知道定是他做的手脚了。”
姜浣沅听到这儿,略一思忖,道:“这样说来,那中年壮汉的武功可高得紧啊。”姜大先生苦笑道:“谁说不是呢?可我当时却没想到这层来,心中非但没有无半点惧意,还想着既然他们敢来挑衅,便要给他们些颜色看看。我纵身跳到那茶铺外面,摆开架势,吆喝他们出来说话。那两个趟子手也站起身来,抽出兵刃,盯着他们。那三个人却仍坐着不动,我又吆喝了两声,就听那老婆婆叹道,这儿的鸟这样呱嘈,竟不让人坐下静静喝口茶。那中年女子道,既如此,就把那鸟赶走,再坐下来喝茶就是。我见他们这样说,心中怒气更甚,口中也就没什么好听的话了。”
姜浣沅抿嘴笑道:“爹,什么不好听的话,我可从来没听你说过。”姜大先生道:“那些话,你一个女儿家如何听得。况且这些年来一直没说,我也忘了——那老婆婆听我出言不善,又叹了口气,拄着拐杖,颤悠悠地站了起来,那中年壮汉和那中年女子忙也起身,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出了茶铺。我见他们出来了,便叫他们一起上,也省得我一个个打发,反倒费事。那老婆婆冷笑两声道,年轻人爱说话没甚干系,却别把话说大了。又让我从他们三个中任选一个,只要能走过十招,便放过我,否则便要我留下背上的那包东西。我心中一凛,这才晓得他们是来劫镖的了。”
姜浣沅道:“爹,那你选没选,选得又是谁?”姜大先生却不答这话,转首问祁寒道:“祁少侠,若是你,你却选哪一个呢?”祁寒道:“虽不知他们三人武功谁更强些,但老弱妇孺,胜之不武。看来也只有选那中年壮汉了。”
第十八章 英姿豪气,耆旧笑谈中。(4)
姜大先生道:“正是,当时我也是这样想的。便选了那壮汉。却不料那壮汉竟面有愧色,垂下头来,只听那中年女子口中骂那壮汉道,我让你每日在家好好练武,你却总要出去和那些酒肉朋友吆三喝四的。早些用功,也不用每每给人当软茄子,拣着捏了。那老婆婆却叹道,你也不用怪他了。我看那人虽然爱以大话骗人,心地还不恶,选他也未必是看轻他的意思。又对那壮汉道,既然如此,你手下也留些情面,只把那东西取走,再将他舌头割下,让他再不能呱嘈,也就是了。”
姜浣沅骇道:“割人的舌头,还叫手下留情,这是哪家的规矩!”姜大先生道:“我见他们说来说去,浑然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早已按不住性子,猛喝一声,便向那壮汉扑去。一出手,便是最拿手的‘附骨三式’。”祁寒道:“‘附骨三式’——我却听我爹说过,说这是‘分筋错骨手’中的精华所在,一连三式,式式如附骨之蛆,让人摆脱不得。”
姜大先生道:“还不止这些,这‘附骨三式’还厉害在既可以三式并发,如雷霆万钧,又可以三式连环,如连绵江水,进可攻,退可守,端的是妙用无穷。当时我虽还没练成,但也有两三分火候了,心道即使一下拿不住他,也要将他逼个手忙脚乱,占个先手再说。不料我只一出手,就听后面两个趟子手一声喝彩,却是已将那壮汉的双臂肘关节处拿在手中。我没料到这壮汉这样不济事,便吃了一惊,转念又喜道,定是我出手迅捷,他躲无可躲,这才被我拿住。想到这儿,双手运劲,往外猛翻,便要将那壮汉的手臂扭断。”姜浣沅听到此处,虽知是父亲和别人交手,却仍替那壮汉的双臂担心,便轻轻“啊”了一声。
姜大先生道:“谁知我刚一使劲,就发觉手上拿住的地方如生铁铸就似的,扭不动分毫。要知各处关节乃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但那壮汉竟能把关节处也练到这样地步,当真是非同小可。我正吃惊时,听那壮汉大喝一声‘开!’,就觉从那壮汉的手臂上迸出一股力来,我待要缩手,却已迟了,只觉手腕关节处一阵巨痛,忙往后飞退,再看双手手腕处,竟已被他震得脱臼了。说时迟,那时快,我还没停住脚步,那壮汉两步就已逼上前来,只手一伸,我背上的包袱就到了他的手中。待我刚站稳,那壮汉已退到那老婆婆的身边,将那包袱交在她了。”
这段话听得姜浣沅咋舌不止,见姜大先生略一停顿,便急着问道:“后来怎样了?”姜大先生道:“我这才知道自己的武功和他们相去太远,心中正又悔又羞,就见那老婆婆将包袱打开,看了看那些玉石,就递给那中年女子道,成色虽不怎么样,也值两个银子。又对那壮汉道,还楞着做什么,难道要你娘我亲自动手吗?那壮汉应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刀,便向我走来。我向那茶铺看去,那两个趟子手和那茶铺老板不知跑到何处去了,里面空无一人。唉,其实就算他们都在,又有什么用,只不过那时我才知道什么叫孤立无援。我打又打不过他们,跑又跑不掉,只好眼睁睁得看着那壮汉一步步走过来,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刀子,来割我的舌头了。”
姜浣沅颤声道:“那……那他割了没有?”刚说完这句话,又想到若割了,现在爹哪还能在这儿说话,不禁又哑然失笑,道:“自然使没有割的,但他为何又不割了?”姜大先生道:“便在我万念俱灰时,那壮汉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只看着我的身后,面上的表情就象是看到什么怪物似的。我那时的念头便跟你一样,暗道他为何又不割了。便往后看去,却见哪有什么怪物,只是一个青年人,浓眉大眼,挑着副扁担,一前一后悬着两个酒坛子,虽在崎岖的山路上,却将那副担子担得又平又稳,两个酒坛子晃也不晃一下,正迈开大步向这边走来。”
第十八章 英姿豪气,耆旧笑谈中。(5)
说到这儿,姜大先生看了看祁寒,微微一笑,又道:“那青年人转眼之间便走到近前,我这才看见他身后还背着把刀,那刀比寻常刀剑都长些,那青年只能把它背在背后,远看去自是不容易见着,且那刀的形状也奇怪,刀身狭窄,略有弯曲,我正寻思这青年是何人。他见我们几人站在那儿,口中却‘咦’了一声。便对那壮汉道,怎么又是你,上次你不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