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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吴钩传-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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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天道:“那真田手中既有这张地图,定然会凭借着它入寇江南了。”姜大先生摇首道:“那真田手下的人不多,实力在各股倭寇中不能算是强的,因而便是手中有地图,却也不敢入寇江南,只能在瞅个空子便在沿海骚扰一番,虽是如此,仗着有这张图,几年下来倒也收获颇丰。便在这时,却有一人前去投奔那真田。那人自称也是倭国的武士,真田见他武功了得,便把他留了下来。真田却不知道,这人根本就不是倭人,而是我大明的子民。”  
                  
 第十七章 峰回路转乱云遮。归去空传图画。(…
 姜姑娘一直听得入神,并不言语,这时方才笑道:“我猜着了!这人知道那真田手中有这样一幅地图,便扮做倭国的武士,好骗取真田的信任,去盗那幅地图!”
姜大先生又摇首道:“那人投奔真田,却是真是要去做倭寇的,并非为了那张地图。”沈云天道:“这倒奇了!我大明子民也有去做倭寇的吗?”姜大先生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但天生万民,自有良莠不齐,其中有数典忘祖、助纣为虐的也未可知了。旁人我不知,但那人投奔真田却真是迫不得已。”
说到这,姜大先生转首对王谢道:“王兄,十年前,曾在江南武林中名燥一时的‘霹雳剑客’北宫修你可记得了。”王谢略一思忖道:“我倒还有些印象。这北宫修自恃武功了得,四处挑战那些成名已久的武林名家,虽然年纪不大,却是有胜无败,倒博得了不小的名头。他——难道那人就是北宫修?”
姜大先生颔首道:“那北宫修虽然武功不弱,但出手狠辣,与人比武,从不点到即止,那些和他交手之人非死即伤。他博得的名头越来越大,结得仇家也越来越多。后来那些仇家终于联合起来,想要将他除去。他被逼得无路可走,只得出海逃到倭国去了。他在倭国待了几年,也是因为战乱无处安身,便去投奔真田。做了倭寇。”
沈云天道:“无论如何,他做了倭寇,总是不该。”姜大先生道:“他原本以为倭寇不过是劫掠劫掠过往船只,混口饭吃而已,入伙了才知并非如此。眼见着倭寇残害自己百姓,心中自是痛苦万分,本想就此离去。但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却知道了真田手中还有那样一张地图来,便想将他盗出来或是毁去,以绝后患,再远走不迟。”
沈云天道:“要这样说,这人倒还有些血性。”姜姑娘道:“那他得手了没有?”
姜大先生道:“真田将那地图视若珍宝,又岂是那么容易得手的。北宫修处处小心应付,又靠着一身武功,渐渐博取了真田的信任,被真田引为心腹,成为除了真田外,唯一可以见着那地图的人,但要想盗走或毁去,却十分不易。真田出去时,将地图放在身上。回来后便将那地图藏在密室中,往往一天要去看个几遍。纵然北宫修能将它盗走或毁去,在海上走不多远,也会被真田追上。北宫修无奈,只得另打主意,苦思之下,却真的让他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姜姑娘急道:“什么办法?”
姜大先生道:“那真田每日都要在海中游半个时辰的泳,即使刮风下雨也从不停歇。北宫修每日便乘真田下海游泳之时进到那密室中去,他也不敢在里面多待,每日只进去一盏茶的工夫,足足过了三个月,他便如此这般,照着那地图,看一点画一点,终于拓出了一个副本来。”
沈云天道:“他可是要使调包计,将那真地图换过来。”姜大先生道:“不是。那真本和副本内容一样,外观上却差别甚大。他若将他们调包,真田一眼就会看出来——做完这些后,他便将那副本贴身藏好,要寻找机会离这伙倭寇而去。一次真田领着他们又去浙东沿海侵扰。登陆后,他便乘着混乱遁去了。”
沈云天道:“可是那真的地图还在那真田的手中,倭寇依旧可以凭着这地图为非作歹啊。”姜大先生道:“我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后来才知道北宫修的深意。”  
                  
 第十七章 峰回路转乱云遮。归去空传图画。(…
 祁寒却在一旁叹道:“果然是大有深意,比之将那真地图盗走或是毁去却又好得多了。”姜大先生微笑道:“祁少侠想到了吗?”
祁寒道:“那地图上既是如此详细,也就是说倭寇对我方的虚实了若指掌。可若我们也有了这地图,他们会攻向何处、如何进攻,就瞒不过我们,我们对倭寇的行动便也了若指掌了。并且他们所知道的虚实也只是这地图上的虚实而已,若我们根据这地图的副本,将原本的虚处变实处,将原本的实处变成虚处,那些倭寇照图前来,可非吃大亏不可。若只是将那地图盗走或毁去,那些倭寇还可以来侵扰,可有了这个副本,就有机会将倭寇一举消灭了。”
姜大先生道:“不错。那北宫修就是如此想的,这才想尽办法带着那副本回来。”
姜姑娘道:“也难为他想的出来的。那后来呢?”沈云天见祁寒说得明白,自己却没想到这层,本就有些惭愧,脸上微微一红,又见师妹这般说了,却以为是在赞扬祁寒,心中不由自主便冒上一阵酸意。
姜大先生又道:“北宫修原想将那地图的副本交于朝廷,却无路转达,又怕露了行迹,反为那些仇家追杀。他的仇家都在江南,他不敢多在那儿停留,便隐姓埋名,一路到了四川来,在四川一住便是两年。四川虽在内陆,交通不便,东南沿海的倭患愈来愈烈的事却也传了过来。他觉得不能再等了,必须将那地图交出去才行,谁知他刚略略一露行藏,就被仇家发现了,并派人大举到四川来,要取他性命。”
听到此处,姜姑娘不禁失色道:“那他和那地图岂不都危险得紧了?”姜大先生叹道:“谁说不是呢!他也知道自己怕是难以再逃脱性命,但他最担心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那地图也被仇家一并毁去。”祁寒道:“要是那地图被毁,江南一带也不知要多损伤多少百姓了!”
姜大先生道:“于是他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在被仇家寻到之前,把这地图托人送到江南去,交给朝廷。他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我们天风镖局来。”王谢道:“要说起能将东西安安全全地送去,除了你们天风镖局,数遍整个四川,怕也还找不出第二家来。”
姜大先生道:“一日夜间,他将那张副本地图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写在了纸上,和那地图一起投到了我的房中。我也这才知道这事——也就是方才我和你们说的这故事了。第二日,我便听说,一人在成都城外,被乱刃分尸。有好事的武林中人去看了,说那人的尸首虽然被砍得稀巴烂了,但面目还能看得清楚,赫然便是十年前在江南名燥一时的‘霹雳剑客’北宫修。”
听了此话,船舱中诸人一时俱都无语。姜姑娘更是心中酸楚,眼圈便红了起来。沉默良久,还是王谢长叹一声道:“他本可以不死的。”姜大先生道:“他若不死,那为此而丢失性命的人就更多了,他又如何能不死!”王谢道:“这北宫修也真是条好汉子!”
祁寒慨然道:“那张副本地图便是姜大先生所说的藏宝图了。我大明锦绣江南的得失、千万江南百姓性命的得失,都系在这张地图上,天下又有什么藏宝图能和它相提并论了!这‘藏宝图’三个字,它实是当之无愧。”
沈云天这时方才道:“师父,这些事你却都没告诉我们。”姜大先生道:“此事非比寻常,便是你和浣沅我也没有提起过——我一面将这张副本地图妥善藏好,一面筹划将这地图送到江南之事。从川中到江南,无非两条路,一条是从陆上走,一条是从水上走。若从陆上走,道路险恶不说,还帮派林立,若有丝毫消息走露出去,行走起来就颇为不易了。我便想着走水路送到江南去。”  
                  
 第十七章 峰回路转乱云遮。归去空传图画。(…
 沈云天道:“可是水面上易攻难守,若有什么变故,稍有应付不妥,便难免全军覆没。”姜大先生道:“你所虑的是,当时我也不是没有想到此层。但我又想起了一件事,这才下定决心来。”说着对王谢道:“为的我想起这一件事,便要累得王兄出面了。”沈云天奇道:“不知是什么事?”
王谢道:“你们可还记得我和木野狐所说的那批陈友谅的奇珍异宝?”沈云天道:“如何不记得。难道王前辈是诈他的?”
王谢道:“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并无半句虚言。但其中有一个关键之处,我却隐住没说。我们鄱阳王家把那批奇珍异宝从水中打捞出来后,便将它们送去京城,献于洪武皇帝。你们猜猜我们是如何将这批奇珍异宝送去京城的?”
那姜姑娘浣沅想了一想,摇头道:“这我可猜不出。”沈云天沉思片刻,忽然眼中一亮,道:“难道是找我们天风镖局将这批奇珍异宝送过去的?”
王谢笑道:“正是你们天风镖局。现今有四大镖局,那时却只有你们天风镖局最是有名。我们找到天风镖局,两家联手,将这批奇珍异宝送到了京城去。这事做得十分隐秘,竟瞒过了江湖上所有人的耳目,要不是今日我说出来,怕还是没有其他人能知道。”
姜大先生接过话去,道:“自这件事后,我们天风镖局和鄱阳王家便一直交好。遇有急事,互相帮忙扶持的时候也不少,只不过这些都不足为外人所知罢了。我由这件事,不仅想到了鄱阳王家,还想到江湖上曾风传过的那陈友谅的藏宝图来。”
祁寒在一旁已想得明白,道:“天风镖局要送这陈友谅藏宝图的谣言,想必就是姜大先生自己透露出去的了。”
王谢苦笑道:“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不知有没有人见到北宫修来天风镖局送那张地图。万一有一张地图在天风镖局的消息传出去,江湖中人不知就里,还会以为凭此图可以得到什么金银珠宝或武林秘籍,明争暗夺之下,那地图就难保得紧了。还不如明明白白放出消息去,说天风镖局有一张陈友谅的藏宝图,要送到江南去,反倒主动些。”
姜大先生道:“我正是这般想的。我找王兄帮忙,既是想仰仗他们在水面上的势力。更是因为我知道要澄清这张陈友谅藏宝图的谣传,这天底下也没有比鄱阳王家更合适的人了。方才王兄和木野狐所说得那番话,不出两天便会传遍江湖,大家既然知道这只不过是谣传而已,再有什么我们有地图的消息传出,大家也就不会信以为真了。”
停了一停,姜大先生又道:“并且既然我们知道有人要来抢夺,预先有所防备,便也不怕了。”说着转首对沈云天道:“云天,这下你可知道我为何要从水路走了吧。”
沈云天恍然道:“我知道了。这条水路上最有势力的是两家。一家是王前辈的鄱阳王家,一家是长江十三坞。其余的小帮小派虽也有一些,但我们既然有鄱阳王家帮忙,他们自是不足为虑,要应付的,也就只有长江十三坞一家而已。”
姜大先生道:“你们这一路行船而来,在这之前可曾遇见什么劫镖的人?”沈云天道:“一个也没有。到了这儿方被长江十三坞拦下。”王谢道:“你可知我们一路行船而来。暗地里替你们打发掉的前来劫镖的人,却每日却都有一两拨。”沈云天听了悚然站起,抱拳谢道:“真是有劳王前辈了。”  
                  
 第十七章 峰回路转乱云遮。归去空传图画。(…
 王谢道:“你且慢些谢我。我预先探听到长江十三坞要在这边江面上动手,本想早些赶过来,在前面却被一伙小贼绊住了手脚,待将他们打发走,却已迟了片刻。所幸你们无事,否则我真是有负你师父的所托了。”
姜浣沅道:“这样说来,倒真亏了祁少侠,若不是他将那冷光制住,我们便不免为长江十三坞所擒了。”姜大先生道:“正是如此,你们也该谢谢祁少侠才是。”姜浣沅走到祁寒身边,盈盈一福,道:“多谢祁大哥了。”
祁寒心道:“我本意并非为这事而来,又至多不过是在中间胡乱搅了搅,拖延了一下时间而已。哪用如此相谢。”便连忙让开道:“我这又叫帮得什么忙了。”沈云天见师妹向祁寒施礼,心中酸意更甚,却又是师父之意,执拗不得,便转开话题道:“师父,你是怎么来的?”
姜大先生道:“你们前脚刚走,我便也动身了,一路上不断扮做各色人等,换了不少只船,但顺水而下,和你们走的倒是一条路。”沈云天道:“那你为何不干脆和我们一起走?”
姜大先生道:“我若和你们一起走,江湖中人见我们倾巢而出,即使是不知情的也必然知道我们此次保得不是寻常的物事。只你们出来送这趟镖,我却不出面,那些听到谣言人的自是要在心里想想这谣言是否可信,等王兄和木野狐的那番话传到江湖上,大家两下里一加印证,便也就信之凿凿了。”
沈云天道:“那长江十三坞的人说你此刻明明还在成都,这又是怎么回事?”
姜大先生道:“你还记不记得浣沅的那个五堂叔?”沈云天还没有答话,姜浣沅道:“如何不记得!五堂叔每次到城里来看我们都会给我带很多乡下的小玩意儿,对我也最是疼爱不过。我总盼着他能常来,但他却也至多不过一年来一次罢了,倒让我平日里好生记挂他。”
姜大先生斥道:“真是小孩子的口气!”虽是斥责,却没有责骂的意思,又道:“浣沅的这个五堂叔是我的堂弟,和我长得有几分相象。我便悄悄把他从乡下接到城里来,略加改扮,装做了我的模样。我走之后,每日里他只在后院中,不见生人的面。到了傍晚,天色开始昏黑之时,方才出来在街上溜达一圈。因此我虽不在成都府,旁人看去,却也以为我在成都,未曾离开半步了。”
说到这儿,又对沈云天道:“你可知我要让浣沅随你来护送这趟镖?”沈云天不知师父为何忽然说起这事,还以为他看穿了自己的心事,心中一跳,忙道:“徒儿不知。”
姜浣沅道:“我知道。是我想出来坐船玩儿,便求着爹准我和师兄一块儿来送镖的。爹被我纠缠不过,这才应允下来。”
姜大先生忍不住笑道:“傻孩子!哪儿有这样简单。”说罢又正色对沈云天道:“云天,你做事尽心尽责,这我是极放心的。我不放心的是你有时欠些思量,未免卤莽些。要知这一船人的性命,都在你一转念间,一句话上,实在莽撞不得。我让浣沅陪你一同护镖,是知道若有什么事,你既使不为自己考虑,也会为浣沅多想想,只要你能冷静下来,遇事不急躁冒进,便好做得多了。”
沈云天听了这话,心道:“果不出师父所料,若不是有师妹在身边,自己早领着天风镖局的人和长江十三坞的人以性命拼上。若真是如此,那等王谢赶来时,怕就只能见着满船的尸首。”如此一想,脊梁上的冷汗不由涔涔而下,忙恭身道:“师父考虑得是。”  
                  
 第十七章 峰回路转乱云遮。归去空传图画。(…
 王谢在一边笑道:“姜总镖头有这样好的女儿,又有这样好的徒弟,若能好上加好,就更好了。”姜大先生轻轻磕磕自己的烟斗,笑而不语。姜浣沅听了这话,却是大羞,忙伏下头去,又微微抬起眼来,见沈云天面有欣喜之色,也正向自己这边看过来,两人眼神一触,姜浣沅将头一低,心里虽甜,却只抚弄衣角不止,再不肯抬起头来。
祁寒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便想起当日岳英向他和苏蕙说笑时,苏蕙也是如这姜浣沅一般的娇羞。一时间,竟忘记了苏蕙已嫁人的事,只把苏蕙当日的神情在心头过了千遍,站在那儿,竟自痴了。
沈云天扭过头来,却见祁寒只盯着师妹看个不止,心中怒火顿起,便要发作。那边王谢也看出祁寒神色有异,心中暗道:“怪不得祁少侠要赶过来帮天风镖局的忙呢,却原来也是喜欢上了这位姜浣沅。”如此一想,便觉方才自己的话有些冒失,又见沈云天眉头一拧,嘴角一抬,知道他若说出话来,大家难免尴尬,忙对姜大先生道:“姜总镖头,还有最紧要的一件事,你还没说呢。”
姜大先生道:“你是说那张副本地图我送到没有?”王谢道:“正是。”
姜大先生道:“长江十三坞的人的视线都在云天和浣沅他们身上,自是没有人会去注意我这一个在月下打鱼的糟老头儿,我便撑着那条小船到了南岸,将那副本地图投到南京兵部一个相知的好友手里,他已立刻着人以五百里加急,送往在浙江总督军务的张经张大人那里去了。”
王谢颔首道:“此地图一到,对于江南百姓来说真是福泽无穷,平定倭患。也就指日可待了。但愿那张大人能善用此图。”
便在这时,便听到舱外有人喝道:“什么人!”接着就听到“扑通”、“扑通”两声,前一声极大,后一声极小,似是有人落下水去。舱里所有人都是一惊,姜浣沅骇然抬起头来,祁寒也向舱口望去,沈云天抬脚就要往外走,要去看个究竟,还没走出去,就见一个镖师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沈云天急道:“怎么了?”
那镖师道:“方才一个弟兄上桅杆去解帆,不知怎的却掉到海中去了。黄镖师他们正把他救上来。”过了片刻,就见另一个镖师架着一个浑身水淋淋的人走了进来。
沈云天向那人道:“到底怎么回事?”那人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给水浸的,声音还打着抖,道:“我爬到桅杆上去把帆解下来。从桅杆看下去,却见这船舱顶上竟趴着一个人,象是在偷听你们说话。我便喊出声来。谁知那人忽然暴起,袖子一拂,我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掉到江中去了。”
那扶着他的镖师道:“我们见他落水,都看了过去,却见一条黑影,也从桅杆上直直地落入水中。落水的明明是两人,待我们去捞时,却不见后面落水的那人的踪迹,真是怪事。”
沈云天道:“你们可曾见着那人长什么样?”那镖师道:“我没见着。”落水的那人却道:“我虽也没见着他长什么样,看身形,却有些象……”说到这儿,却犹豫住了,也不知该不该说下去。沈云天不耐烦道:“象谁,你快说啊!”
那人道:“有些象……有些象方才来的那长江十三坞的总舵把子木野狐。”说罢,左右张望不已,似是怕那似鬼如魅的木野狐忽然在他身边出现。
沈云天道:“木野狐?”一怔之后,又道:“我去看看。”姜大先生却道:“你不用去了,他行迹一露,定已走得远了。”又对那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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