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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儿有了江兄与你这样的兄姐,倒是真的万事无忧了。”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的。四大家主,哪一个不是苦过来的,他们这二三十年生命中所伴随的,泰半都是辛酸痛苦。而身边那些人,亦是受尽了风霜,似江莲晓这般干净明澈,似在蜜罐中泡大,未曾尝过一丝人家疾苦的孩子,真的少只有少。
“万事无忧啊……”司空夜缓缓重复着他的话,眼神在半空中迷离着,“说起来容易,要真正做到万事无忧,却又是何其难啊。”
“有心就好,这世间,哪来的万事无忧。”他摇摇头,万事无忧,这种事情于他们来说,就像神话一样遥不可及。他向来不会花心思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的,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幻想,还不如多看看眼前,可做些什么。
“那倒是,在这世间,若能够做到随心所欲,便已是不易了。”
“随心所欲,你可曾做到?”他微笑,虽退而求其次,但这个世界,若想要活得随心所欲,也是难上加难的。
“虽阿昼与我,亦不能随心所欲的生活,但若有能力让晓儿一直单纯快乐,我们会尽力去做的,我想,阿昼的想法也大抵如此吧。让她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就这样保护她一辈子,看着她随心所欲,与我们,也似一种满足啊。”
随手拈起一颗珍珠般的丸子,姿态万千的放入口中,她笑得魔魅。长久以来,她一直知道,很多东西可望而不可求,需要拼命去守护,才可以有一点点微薄的幸福。她,早已经失掉了属于自己的,那么,去保护所爱的人的,似乎也能够自别人的幸福中,分得一丝温暖,她就那么做了,其结果,真得很不错。
“在你眼中,晓儿嫁给我师兄,可算是活得随心所欲了?”看她将一颗小点心吃出这般的表情,他也禁不住想去尝尝那味道,伸手捡一颗放进嘴里,咬开那糯米的表皮,顿觉口中芳香四溢,馅料口感绵滑细腻,各种香气在口中碰撞,却又恰到好处的糅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异的香味,待咽下喉中,亦觉得齿颊留香,回味不已。
她摇头,“若穆东峙肯放下他心中的责任,便是了。”
那个男人太过血性,在他眼里,责任永远大过爱情。倘若天下太平,尚相安无事,但若纷争一起,只怕江莲晓就要尝到痛苦的滋味了。
“你的标准颇高呀,那么,在你眼里,这世上可有担得起这四个字的人呢?”寒征隆剑眉微蹙,唇角却向上钩着,笑得颇为辛苦。若穆东峙不再胸怀天下,那他便不再是江莲晓所爱的穆东峙了。司空夜也是明白这道理的,是以,无奈只得将妹妹嫁给了他,而在这边厢发发牢骚。
睇他一眼,她摇头。“普天之下,可担得起随心所欲这几个字的,在我看来,唯有傅归鸿与我师姐。”
他赞同的点头,正要开口,却神色一凛,左手迅速抓过桌上一枝装饰用的青竹细枝,朝竹亭的屋顶直射过去。内力修为到一定程度,随手折枝为剑而能伤人的,在这江湖并不算罕见的绝技,但是能如他这般,以劲气贯穿纤细的嫩枝,悄无声息的直穿屋顶,瞬间射中躲在房顶原木梁后窥伺的人,其内力之精湛,却是极其罕见了。
只听见一声细细的抽气声,端坐在亭中的两人已知,刚刚一击,已然得手。尔后,寒征隆瞬间移位,一闪身已到了竹亭外,似早已经计算好对方闪避的动向,抽出刀来,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团灰色影子似在空气中飘荡般,游移不定的迅速向他袭来。
莲夜 第四卷 酒阑歌罢 第三十章 鬼使
章节字数:3477 更新时间:08…04…03 09:14
中原武林各门各派的轻功,虽百花争艳各有所长,但毕竟是有规律可循,而眼前的这团灰影,却毫无章法,似魂魄漂浮一般诡异,看似漂浮,实则动作却迅速无比。眨眼间,已闪到寒征隆面前,一出手便是杀招,撒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似漫天飞雨一般向他以及司空夜罩去,那上面是抹了剧毒的,那毒性烈到坐在竹亭中观战的司空夜,亦能闻到那股腥臭的毒液味道。若是沾上了一星一点,只怕是立时见血封喉吧。
但寒征隆的刀舞起来似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暗器的动作虽快,但他比暗器还要快。那般的距离,那般密密麻麻的牛毛细针,那般的速度,若是普通的高手,只怕早已经绝望,但他凭空划出一朵朵刀为蕊瓣的银色花朵,将那些细针一支不落的挡住,甚至有一部分还被他按原路打回,不似方才的诡异漂移,他所反击出去的暗器,似挟风雷之姿,呼啸着直朝那人袭去。
那团灰影似万万料想不到寒征隆在面对他的绝技时毫不费力,并且尚有余力反击,若非他的轻功盖世,连连向后退了数十丈,这才堪堪闪过被打回的细针,在水面上几番起落,点出满池涟漪,这才左脚掂起,单脚站在池中一朵白莲之上。整套动作虽略显狼狈,但仍是诡异飘摇,颇有条理,湖面上溅起的水,甚至一滴都没有沾到他的脚上。
待他站定,司空夜这才看清楚来人的样子。一个面容枯槁的男子,年龄却也不长,三十岁上下。着一身灰袍,四肢瘦长,身形佝偻,最最诡异的是,浑身上下的皮肤泛出一种似僵尸才会有的铁青色,眼珠的颜色亦是了无生机的黯灰,一头中长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胸前。
他那样子,倒是七分像鬼,三分,才似人。倘在黑夜里遇上了,只怕人人都道是见鬼了。
“尊驾好武艺,不知怎么称呼。”那人先开口,声音亦似鬼魅般震颤,细细声音听来,似是由尖细与沙哑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所糅合起来的,奇异且铿锵,听似虚弱无力,但由远及近,却也没有弱上分毫,更是幽远的向湖面处飘去,可见,此人内力自成一派,深厚得紧。
“在下寒征隆,此地乃相思林麾下别苑,闲人不得入内,不知阁下此番前来,有何贵干?”斜风细雨早已经停了,湖面上刮起富含丰沛水汽的微风,将寒征隆藏青色衣袍卷起,露出底下白色的下摆。他在岸边站定,低垂下手中泣血,蓄势待发。
司空夜坐在原来的位置,身体稍向右倾斜,端着一小杯龙井,微笑着看向水面那片战场。这么久来,这似乎是第一次,看他临阵对敌呢。刚刚那一把暗器,着实凶险,她却也没想到,寒征隆竟能一支不漏的将银针打落,倘若换了她自己,闻到这剧毒的味道,亦难保自己会像他一般镇定的。最近,每次她遇见劲敌时,他似乎总是在周围的,这次,竟也轮到她来看看,这个十年前即与她在伯仲之间的男子,如今已到了什么境地。
“原来是名震天下的寒极门主,本座乃金缕宫主座下鬼使齐狄,三个月前,有贼人将鄙教祭祀神物盗出圣宫,本座一路追踪,这才找到此地。若将贼人速速交出,本座亦不会与你为难。”
闻言,寒征隆与司空夜皆是一惊。昔日中原的第一大魔宫金缕宫!三十年前的那场围剿,中原武林正道已将金缕宫在中原各地的分堂一一击破,宫中门徒三万零五百七十三人全数杀尽,一把火将屹立于墨玉山巅整整百年的金缕宫焚毁。迄今为止,墨玉山仍是一片焦土,无数白骨在阴风中哀嚎,无论白天黑夜,从无人敢靠近墨玉山半步。
从那以后,中原武林再未曾听闻过金缕宫三字。本以为,金缕魔宫已消失于世间,岂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短短三十年时间,其余孽已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组织重建,此番更是为了追踪神器而一路到了杭州,是否魔宫羽翼渐丰,想要再一次掀起腥风血雨。
“在下未曾听闻贵教祭祀神物,此处亦没有鸡鸣狗盗之徒,阁下请回。”寒征隆缓缓将泣血横于胸前。此人一出手便是如此阴毒的暗器,亦报出自己的出处,只怕他不会放过今天在场的所有人。
闻言,齐狄竟是一笑,连带着扭曲面部,显出一种诡异嗜血的倨傲来。“看来,今日还是免不了要一战的。”
说罢,连连摇头,竟似万般不愿伤害眼前人一般。
在场其余二人却是心中一顿。此人好生狂妄,刚才被打回的银针他虽闪避得干净利落,但若有寒征隆刀法修为的二分之一,他亦有足够的能力在闪躲之间将攻势挡下,但他却只是略显狼狈的闪避,以上足可说明他虽轻功盖世,但手上功夫只是一般。而此刻笑得如此自信,只能说明一点,他擅长使毒。
再看刚刚反扑的毒针,有些已经落入水里,有些便落到了湖面的莲花上,这莲花本是相思林改良过的,成片种植即可保家宅不受毒物的侵害。可现在,毒针过处,竟将水面上一朵朵娇嫩的粉色花朵毒成了诡异的紫色。今天这些剧毒若是落进了水里,只怕要有好一阵子麻烦的了。
司空夜一脸温婉的笑容,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开口道:“阁下的毒好生厉害,不过,在我这碧澜苑里,什么毒都是没用的。”
说着,左手将青花瓷的茶杯置于大理石杯垫上,瓷杯与大理石相碰撞,发出“叮”一声清脆声响,霎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莲花香味似凭空出现,在那一片湖面的区域之上,迅速的弥漫开来。
齐狄一闻之下,当即变色。
擅长施毒之人都懂得,毒步天下,克星不外乎三种,神医,百毒不侵之人,噬毒蛊。这其中,又以苗疆的噬毒蛊最为甚。这蛊,一旦释放出来,便会拼命寻找毒的味道,若发现,则成群结队扑向毒源,将其啃噬殆尽。这时,施毒之人便如拔了牙的老虎,不足畏惧了。
而现下蔓延空气中的莲花香味,正是噬毒蛊所散发的味道,独一无二,凡是学毒之人必修,此莲花香一出,噬毒蛊便紧随其后了。
然,噬毒蛊,亦属苗蛊中精妙玄奇之术,练蛊者本身必须具备驾驭这蛊的能力,司空夜竟能在片刻间将蛊驱动,灌注以内力,刹那间绵延遍及偌大一片湖面,看来,今日里坐着的,竟是两个绝世高手。
这一下,却似激发起了他的好胜心,齐狄嘿嘿笑着,从背后掏出一条丈余长的白骨鞭挥舞起来,一时间,耳畔传来的,尽是白骨碰撞的“咯吱”声,诡异阴森。那白骨鞭本是白色,一节节首尾相咬连接而成,却在日光下泛出青蓝的金属光泽。寒征隆定睛一看,却是一片片细小毒刃镶嵌在那白骨内。只是,在他挥舞的同时,那鞭子的四周似漫起诡异的桃红色烟雾,知道那是噬毒蛊在起作用了,片刻,蛊已噬尽其毒,白骨鞭的光泽亦由青紫转变为金属的银色,齐狄眉头一皱,更加卖力的挥舞起来。
寒征隆见状,明白此人的武功亦是不像想象中的弱,这一路伏神鞭使来,竟是滴水不漏,如若此刻,他的白骨鞭上仍沾染了剧毒的话,于他而言,却也不失为绝好的挑战啊。
微微一笑,寒眸迸射出战意,他横刀,西湖水面于他似平地般,向那一片风姿婉约的莲疾驰而去。司空夜轻轻叹息,十年的时间,真的足够这个男人练成天下无双的武功呢,他这般的轻功修为,只怕是一点也不输与齐狄的。
当泣血与白骨鞭在空中碰撞的那一刹那,却没有预想中的白骨碎裂,寒征隆并没有将劲气灌注于其中,反而收敛了泣血刀纵天下的霸气,使一个巧字诀,与齐狄的鞭在空中交锋,一眨眼,已是十来个轮回了。
两人在湖面中轻点湖面,身形轻盈的来回翻腾。战圈中的齐狄奋力挥动白骨鞭,形成一道网,将寒征隆严严实实的罩在其中,却也不能再进一步了。若说他的鞭似网,寒征隆的刀却似一道墙,他的刀法虽一向以刚猛见长,却没料想,寒征隆最可怕的竟不是力量,而是速度,常人完全无法抵挡的速度。
无论怎么攻击,他都没有办法触到他身体的一丝一毫,此刻,若他周身的毒药还有效果的话,只怕在面对寒征隆的时候,仍是无效的。他的刀挥舞之快,甚至已经将两人之间的气流阻隔,形成一个局部的真空带,将他自己周身罩住,竟没有毒物的可乘之机。
齐狄渐渐感觉到透不过气来,但对面的寒征隆却依旧神色如常,俊挺的轮廓甚至带着一抹怡然自得的微笑,他终于了然,寒征隆此番并没有杀他的意思,只是在证明,倘若司空夜没有出手施蛊,他亦不是他的对手。
瞅准一个空挡,齐狄向身后一跳,双脚立于一丛荷叶上,双手抱拳,气息不稳的开口:“尊驾好功夫,齐狄自愧不如,此番便回金缕宫向宫主谢罪,永不出宫。然……”
寒征隆神色如常的收了刀,扬眉静待他的下文。
“祭祀神物于我教确实至关重要,齐狄不才,愧对宫主嘱托,但齐狄虽去了,我金缕宫始终是要将圣物讨回的,还请这里的主人小心了。”一番不卑不亢的话说完,他侧身向司空夜的方向远远抱拳致意。
再见到司空夜缓缓颔首回礼之后,说一声:“请。”双脚便似凭空拔地而起,身形亦是诡异的向远处飘去。
莲夜 第四卷 酒阑歌罢 第三十一章 夜宴
章节字数:3331 更新时间:08…04…03 09:14
轻轻舒了口气,寒征隆回身走回竹亭,仍坐到司空夜的对面,微笑着开口:“看在我这么卖力的分上,为我倒杯茶吧。”
微微诧异于他此时莫名的轻佻,司空夜轻蹙眉头,旋即又松开,笑得颇为快意。“自你我交手,一晃已经十年了。没想到你的武功,竟是精进如斯,阿夜佩服。”
言语间,纤纤素手执壶,为他斟满微凉的茶水,更是体贴的取过一块丝帕,放予他手边。无论她与他之间曾经有过什么,在看过他已臻化境的身手后,他都是值得她如此对待的,她一向欣赏强大的人,那种不带一丝瑕疵的力量,值得她的尊重。
“缪赞了,你亦不差,若非日前有位高人为我详尽解说了苗蛊的神妙,我尚不知道施蛊竟能这般壮观。”端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他取过丝帕轻拭额角的汗珠。他一身纯阳内力驱动,阳气大盛,再加上时值六月,一时间额角的汗竟是止也止不住。
此刻的寒征隆黑发略微凌乱,面色微醺,神情亦不复往日严肃,神氏般深邃精致的俊彦痞痞笑着,一派慵懒邪肆,着实的吸引人目光呢。只是,一贯如神人临世般的他,却难得如此明显的显现出凡人的意味,似一夕之间,性情就大变了,这其中的奥妙,也是颇引人探究的。
“噢!他倒是有桃李天下本事。”知道他说的人是谁,司空夜微微点头,伸手指向刚刚傅归鸿的去向,“不过,这施蛊么,在苗疆,我终只能算是第二的,第一的人,在那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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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碧澜苑后堂红香亭已备好时令菜肴。龙井虾仁,蟹酿橙,蜜汁火方,叫化童鸡,双味蝤蠓,拔丝蜜橘,虎跑素火腿,油焖春,西湖莼菜汤,桂花年糕,菊花烧卖等,一碟碟精巧的装起来,满满的摆上墨玉桌面,色泽鲜美,香气四溢。
红香亭亦是坐落在水面上,比先前的翠竹亭稍远些,正在那丛白莲的中央。黄昏时分,已有仆从架着小船,将一盏盏荷灯置于花丛间,一时间,湖面上昏黄点点,如梦似幻。
寒征隆司空夜早早的坐在亭中,等待傅归鸿夫妇。稍早的那场激斗,虽解决得干净利落,但是声势也是颇大,隐在内堂中的两人只怕早已经知晓。虽知晓,却没有出面,他们自明白这其中是有意思的。遂草草将金缕宫鬼使打发走,并没有痛下杀手,亦不为难。
待天边的最后一抹红晕也自西天消失的时候,两个悠然的身影出现在通往红香亭的走廊上,缓缓的走近,寒征隆才看清样子,一身玄色衣袍的,自是傅归鸿,而他身边的夫人,却是一身耀眼的红衣。那种,不若中原红的那般正,带着明显苗族味道的红色。
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将红色穿出如此端庄的味道的,此女子周身泛出一种淡淡的倦,淡淡的凉,将那红调和,去掉了红的炽烈。她的眉眼,虽不如司空夜那般国色无双,却亦是美丽脱俗。她的神态慵懒,双眸总是敛着,但不经意间抬起双眼时,那其中所泛的,却是金戈铁马一般的王者霸气。
那般冷然无情的,似削骨冰霜一般的眼神,寒征隆明明白白的记得,他只在很多年前的苗疆释优教,见过。这世间,能够将阳刚杀伐,金戈铁马之意融入骨血的女子,并不多,即使武功卓绝如司空夜,亦未曾及。
他微微一笑,这世间,原来真的,还有一个如此无双的女子。
“征隆,久等了。”傅归鸿左手环住爱妻的纤腰,缓缓走至亭中,“这是内子,司空南,亦是夜儿的师姐。”
南,取佛竭“南无阿弥陀佛”之“南”,十几年前,苗疆魔教释优尚兴盛的时候,其大司法即名优摩释南,传言此女子在释优教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武功卓绝,一身巫毒技艺无人能出其右。后在中原武林正道围攻释优教时,被当时易容成寒征隆的傅归鸿一刀刺穿胸膛,坠崖而死。
心中几番来回,寒征隆已将事情猜了个大概,浅浅一笑,颔首致意:“嫂子。”
“这孩子,以前见过的。”司空南并未回他,而是将脸转向傅归鸿,轻轻一笑,神色间颇是戏谑,随后才回过头来,向寒征隆还礼。她的口音带着浓浓的南疆味道,亦混杂着一些软软糯糯的温情。
“呵,便是他了。”只一个眼神,傅归鸿便已明白妻子的意思,点头承认。言语间,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至桌前,坐下。
“嫂子可是身体抱恙?”见傅归鸿仿佛捧着珍宝的神情,寒征隆随口问道。
司空南将脸颊轻轻一歪,娇睥了傅归鸿一眼,脸上满是柔美的笑意,媚而不羞。“你问他吧。”
傅归鸿状似无辜的眨巴眼睛,旋即溢满柔情。他一手揽住妻子的额头,以下巴轻蹭,耳鬓厮磨。“呵,这也怪我么,征隆,明年我就当爹了。”
寒征隆稍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恭喜,恭喜了。”
心中,他摇头,暗自叹息。
除却恭喜,他尚不知,能说出什么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