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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定定站了几分钟,然后抬起头来轻声问道:
“请你陪我过去,好吗?”
“好得很啊!”柯克帕特里克太太说。只要她愿意顺顺当当过去,这事就算有了最快的解决办法。于是她拉起莫莉的手,走过去时路过钢琴边一伙人,她温文尔雅地笑着说:
“我们的这位小朋友很腼腆,要我陪她去卡姆纳夫人那边道个晚安。她爸爸来接她了,她这就回去。”
莫莉后来都记不得当时是怎么回事,只记得她一听见这几句话后便马上从柯克帕特里克太太手中抽出手来,三步并作两步,先头赶到卡姆纳夫人跟前。卡姆纳夫人身穿紫红的丝绒长裙,仪态雍容尊贵,莫莉朝她行了个屈膝礼,几乎学着学校里那些姑娘们的礼数说道:
“夫人,爸爸来了,我这就走。夫人,我给您道晚安,感谢您盛情款待。对了,是您尊夫人的盛情款待。”她加上”尊夫人”一语,是因为她猛然记起上午来托尔斯庄园时布朗宁小姐一路上给她作了具体指示,见了伯爵和伯爵夫人以及他们的子孙后代应该如何称呼的那些礼仪。
她总算从那个大客厅中出来了,事后一回想,好像没有向库克斯黑文夫人道别,也没有向柯克帕特里克太太道别,也没有向”余下的所有人”道别。从心里把人家称为”余下的人”,实在有失恭敬了。
吉布森先生在女总管布朗太太房里,莫莉跑进来,使这位端庄稳重的女总管颇为难堪。莫莉扑上去搂住父亲的脖子。”爸爸,爸爸,爸爸呀!你来我太高兴了。”接着便大哭起来,激动得几乎不由自主,伸手摸父亲的脸,像是要确定真的是他一般。
“怎么啦,莫莉,真是个小傻瓜!你以为我不会不要我的小姑娘,让她一辈子住在托尔斯庄园吗?我来接你,就把你激动成这样子,好像你以为我不要你了呢。那么就快点,戴上帽子。布朗太太,我能不能向你借条披肩,或方格围巾,只要能包的就行,好围在她身上挡挡风?”
他没有说他今天到远处出诊,饭也没吃,饿着肚子回家,从现在算起来还不到半个钟头。可是一见莫莉没从庄园返回,他就骑上困乏的马,赶到两位布朗宁小姐家,两位小姐神情沮丧,都怪自个儿不好,却无计可施。他不愿意等着听她们眼泪汪汪地道歉,便策马回家,换上一匹精神饱满的马,给莫莉的小马配好鞍子。他走出马厩门不到十码,贝蒂在后面喊他,叫他给莫莉带上件女骑装,但他没有转过马回去取就立刻上路了,正如马夫迪克说的那样”嘟嘟囔囔着”走了。
莫莉去柯克帕特里克太太屋里取帽子,路远还没回来,布朗太太便端出她的酒和蛋糕招待医生。女总管告诉不耐烦的父亲,说那地方”约摸在四分之一英里开外”,他就只好等待,等着女儿穿好已不很新、却很得体的晨装到来。吉布森先生在托尔斯庄园上上下下甚得人心,家庭医生一般都受欢迎。任何时候只要庄园里有人生病或焦急痛苦,他就带来解救的希望。特别是布朗太太,她正在患痛风病,只要他允许,她就很乐意巴结他。她甚至出门前往马厩,给莫莉包裹严实挡风的披肩。莫莉骑在草草收拾好的小马上,布朗太太随便说了句话,竟然正猜中莫莉的心思。
“我看她一到家就会很快活起来,”他们出发时她说道。
一到外面旷野中,莫莉扬鞭催马,使劲儿往前赶。吉布森先生终于叫道:
“莫莉!我们要端兔子窝了,这么快不安全。停!”她收缰勒马,他赶上来和她并排前行。
“我们马上要到黑沉沉的树林了,骑得太快不安全。”
“啊,爸爸!我一辈子还没像现在这么快活过。我今天觉得自己像支燃得好好的蜡烛,突然叫人给扣上熄火罩儿!”
“真的吗?蜡烛有何感受,你怎么知道?”
“这我不清楚,但我真的有那种感觉。”停了片刻后,她又说:”啊,我在这儿才真开心!在这旷野骑马奔驰多么痛快,空气清新,无拘无束,马蹄踩在带露的青草上,踏出那么好闻的气味。爸爸!你在那边吗?我看不见你。”
他赶上来又和她并排前行。他不放心,怕她不敢从黑书影里骑过去,便把一只手搭在她手上。
“啊!真高兴摸到你,”她说着紧紧攥住他的手,”爸爸,我想有一根咱家拴狗的铁链就好了,就像你最远的出诊路程那么长,那样我就可以把咱俩拴在两头,我想你的时候,就拉拉链子,要是你不愿回来,我就再拉。反正我知道一拉你就知道我想你了。我们谁也不会丢了谁。”
“照你的这个主意,可以说我就什么都干不成了。你讲的那些具体办法,有点叫人费解。要是我没理解错,我就要像在公地上吃草的那些驴子那样,到乡下各处去时后腿要拖一个重重的大累赘。”
“你叫我累赘没关系,只要我们锁在一块儿就行。”
“可是你叫我驴子我就有意见,”他答道。
“我没有那么叫。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我现在知道我可以由着性子说,这就够痛快的了。”
“你今天陪了一天尊贵体面人物,就学到了这一手?我还以为你会彬彬有礼,讲究规矩,促使我读几章《查尔斯·格兰迪森爵士》①,好提高提高我的格调呢。”
①英国作家塞缪尔·理查森(1689…1761)的长篇小说,小说塑造了一个气度高雅,美德齐全的贵族典型。
“啊,但愿我永远别是个老爷或夫人。”
“这个你放心,我来告诉你:我保证你永远不会是个老爷,至于夫人嘛,按你所讲的夫人定义我看也可以肯定你不会有那种机会。”
“我要是成了夫人,每取一次帽子就会迷一次路,就算不迷路,也得经过那么多长廊过道,上下那么多大台阶,不等走到外面,早都累垮了。”
“不过你知道,会有女仆侍候的。”
“你知道不,爸爸,我看夫人的女仆比夫人更累。当女总管我倒没多大意见。”
“那当然好!果酱柜和点心水果就在手边,要吃非常方便,”父亲若有所思地答道,”不过布朗太太告诉我,天天要为安排饭菜操心,弄得她经常睡不好觉。这种愁肠也得考虑到。说来说去,不论做什么人,过什么生活,都有发愁的事,都有要尽的责任和义务。”
“对!我看是这样,”莫莉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贝蒂老说为洗我在樱桃树上蹭下的一身绿点子累死了她。”
“布朗宁小姐说她老想着怎么把你拉下了,想得头痛。你今晚恐怕要让她们睡不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傻瓜?”
“我自个儿去园中看景致,真美!结果迷了路,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库克斯黑文夫人和那位柯克帕特里克太太过来了,柯克帕特里克太太给我带了些午餐,后来又安顿我在她床上睡觉,我以为她会到时叫醒我,结果她没有叫。这样她们全走了,那边安排我住下来,到明天再走,我不好说我多么多么想回家——但我一直在想你会担心我到哪儿去了。”
“果然玩了个不痛快吧,小傻瓜?”
“上午还好。我忘不了今天上午在那个花园中的情形。可是一下午把我过够了,一辈子还没这么不痛快。”
吉布森先生认为应该去一趟托尔斯庄园,赶在他们举家去伦敦之前向他们表示歉意和感谢。结果他发现他们正准备动身上路,没人抽得出足够的闲功夫听说他那番表示感谢的客套话,倒是柯克帕特里克太太虽说要陪库克斯黑文夫人前往伦敦,顺便也拜访她以前的学生,还是抽空代表庄园上下接待了吉布森先生,并让他确信她历历在目地记着当年他给她治病的事,他真可谓医道高明,态度亲切,最讨人喜欢了。
第三章 莫莉的童年
距今十六年前,霍林福德镇传开了一条消息,使全镇上下都心感不安,原来是给大家看病已天长日久的妙手神医霍尔先生要找个人和他合作行医。在这个问题上很难说服大家,所以教区牧师布朗先生、卡姆纳老爷家的地产代理人希普尚克斯先生和霍尔先生本人等几位代表这个小圈子说话的男性人物不打算去说服大家,觉得凡事既成事实后,意见自会逐渐平息,用不着一个一个地去说服。霍尔先生曾对忠实信仰他的病人们说过,他现在的目力即使戴上最深度数的眼镜也不管用了,至于听力,不用他说,大家也会发现非常差,尽管在听力这个问题上,他有着自己坚定不移的看法,常听见他抱怨如今的人说话不往清楚里说,”字与字之间模模糊糊的,就像在洇了墨的纸上写字一样。”霍尔先生还不止一次地犯一种性质不明的病——据他说是”风湿病”,但他自我诊治时常按痛风病处理,——这个病害得他遇上急诊时不能随叫随到。话说回来,就算他又瞎又聋又害风湿病,他仍然是能为大家解除所有病痛的医生霍尔先生,除非大家偶因病而死,否则他就没权利说他快老了,要找个搭档了。
他不管众人的意见,照旧坚定不移地按照他的办,在医学杂志上登合作行医的广告、阅读专家的鉴定信,考察合伙人的品德和资历。就在霍林福德镇的几位老处女以为她们已经让镇上人深信霍尔医生仍然年轻的时候,他却让她们大吃一惊,领着他的新搭档去拜访了她们,并且照这些老处女的话说,”偷偷摸摸”地放手让新搭档干了起来。她们问:”这位吉布森先生是什么人?”自然界的回声高兴的话也许能回应一下,因为无人作答。其实,对于他的经历,他一生中碰到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比霍林福德镇上的人头一天见到他时了解得多,他们只看到他高个头,很严肃,还算漂亮。当年基督徒中还没有流行开强身健体之风,所以他那个瘦身板可以说是十分风雅。他说话带一点苏格兰口音,与人交谈时,正如一位淑女说的那样,:”谈吐太俗”这位淑女这么说意思是他话里老带刺。至于他的出身门第,父母情况,受过何等教育——霍林福德人最拿手的猜测便是他是一位苏格兰公爵的私生子,母亲是个法国人。这么猜测的理由如下:他说话带苏格兰口音,所以他肯定是苏格兰人;他相貌很文雅,体型标志,很容易——据乱编派他的人说——摆起架子,所以他的父亲肯定是身份高贵的人。既是这种情形,那么到贵族等级中找出个高贵身份就再容易不过了,从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再往上他们不敢,不过有位老太太熟知英国历史,猜测说”她认为斯图亚特王室中有一两个——嗯——没有做到一贯——嗯——品行端正,所以她猜测这种情况——嗯——可能就畜生在这个家族。”不过在大家看来,吉布森先生的父亲一直是位公爵,再没有上升过。
他的母亲肯定是个法国人,因为他的头发乌黑;他的皮肤呈灰黄色,他还在巴黎生活过。所有这些猜测也许对,也许不对。至于他本人的情况,大家知道的或者说发现出来的,无非都是从霍尔先生那里听来的,说他德才兼备,专业水平和道德情操都远远超过寻常之辈,这时霍尔先生在把他介绍给病人之前几经周折查证落实了的。合作行医头一年还没过完,霍尔先生便悟出了人生真谛,尘世留名与荣华富贵一个样,都是过眼云烟。于是他为自己留出很多时间来护理痛风病,保养眼睛。那位年轻医生春风得意,几乎人人都请吉布森先生。由于他医术精湛,到这里刚行医一年,连那些大户人家,连大户之首的托尔斯庄园对他也已像对霍尔医生原先那样尊重了。当初霍尔先生引荐他这位新搭档去托尔斯庄园时还心里又担心又害怕,唯恐他举止失当,不知会给伯爵老爷和伯爵夫人留下什么印象。如今他们不仅尊重他,而且有一次还把他请到托尔斯庄园,竟然和医药界的领袖人物阿斯特利爵士同桌进餐!连脾气好、为人厚道的老医生也有了意见。其实霍尔先生也受到邀请,只是他正好犯病卧床不起(他自从有了个搭档,便听任风湿病自由发展。)没能去成。可怜的霍尔先生受此委屈之后,一直想不开,从此便由着自己眼镜、耳朵往更坏处发展,冬天干脆租户出乎。他接来一个成了孤儿的侄女陪伴他读过晚年;这个侄孙女名叫玛丽·皮尔逊,长得结实好看,没有别的长处,就是心眼好,明事理,有她陪伴倒也不闷,为此霍尔先生这位从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老单身汉也心怀感激。这个侄女和教区牧师布朗宁先生的两个女儿接下了深厚友谊,吉布森先生便抽空和这三位女士打得火热。霍林福德镇上就三位年轻女士中哪一位将成为吉布森太太有过不少推测,有关那位英俊的年轻医生的婚事更是街谈巷议,谣传纷纷,结果叫人大失所望,并没有传出浪漫奇情,年轻医生的婚事倒是以世上最自然的方式告了结,吉布森先生娶了他那位前辈的侄女为妻。当时两位布朗宁小姐的神情举止受到严密注意,却根本没让人看出要害结核病的迹象。恰恰相反,她们在婚礼上活蹦乱跳尽兴狂欢,倒是可怜的吉布森太太结婚四五年后死于结核病,那时她那位叔祖父才过世三年,她的独生女儿莫莉也刚刚三岁。
吉布森先生对失妻之痛嘴上不多说,但大家认为他苦在心头。的确,凡是来表示同情慰问的他一概躲着不见,菲比·布朗宁小姐在他丧气之后头一次见他时,他就匆匆起身离开屋子,而这位小姐倒身不由己地挥泪如雨,大有哭个死去活来之势。另一位布朗宁小姐郑重宣称她永远不能原谅他在这种时候表现出的冷酷心肠。可是两周后只因古迪纳夫老太太喘着粗气说了声她怀疑吉布森先生是不是个情深意重的人,她便和她好好吵了一架。原来老太太是发现他的帽子上的丧章带太窄才这么说的。那种东西理应盖住帽子,而他却至少让三英寸的帽顶露了出来。尽管有这么些不是之处,布朗宁小姐和菲比小姐仍然自认为是吉布森先生最亲密的朋友,理由是她们和他死去的妻子有交情。要不是他的小姑娘被一个恶龙般的奶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们就会很乐意像母亲一般关怀她。这个奶妈便是贝蒂,她防范甚严,不许任何人插进来干涉她的指责,特别是对那些和吉布森先生年龄相近、地位相当、性情相投的女士深恶痛绝,横眉冷对,原因是她认为这些女人会仗着有般配的条件”向主人送媚眼”。
在这个故事开始时的几年前,吉布森先生不论在社会上还是在本行中,似乎地位已经稳固,终生无虑。他是个鳏夫,看样子还要独身下去,在家里把一片爱心全扑在小莫莉身上,不过小莫莉觉得,即使在只有父女的时刻,他也不过多地流露出爱女之情。他对她最疼爱的称呼是”小傻瓜”,他也爱拿她幼小的心灵还不很明白的事情来逗她取笑。他瞧不起感情外露的人,原因是他从医学角度洞察到感情不加控制便会影响健康。他自认为无论如何他是个理智统帅一切的人,因为有悖理智的事情他从不开口,可是莫莉却按自己的直觉行事。虽说她爸爸爱嘲笑她,甚至讽刺挖苦她,两位布朗宁小姐私下没外人时常说他这个样子”真可谓残酷无情”,可是莫莉只要有丁点儿欢乐或痛苦,仍然首先说给她爸爸听,其次才是那个心地厚道的凶老婆子贝蒂知道。孩子渐渐了解了父亲,父女之间有了很好的沟通——半庄半谐,完全像朋友一般,无话不谈。吉布森先生有三个仆从,一个是贝蒂,一个是厨娘,还有一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据说是女仆,其实压在两个老的下面,为此没少遭罪。要不是吉布森先生收有两个学生,家里的仆从就无须三人之多。这种收学生的习惯在他之前霍尔先生就有了,说”学生”是霍林福德镇的雅语称谓,其实就是”学徒”而已——定下师徒合同,为学有所成缴纳丰厚的学费。他们往往在吉布森先生家,没个确定的名份,甚是别扭,布朗宁小姐称之为”双重身份”,还真有几分道理。他们同吉布森先生和莫莉一起进餐,处处碍事,惹人讨厌。吉布森先生又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也不喜欢无话找话的拘束场面。然而,每当餐桌布收起,两个笨手笨脚的小伙子高高兴兴地迅速站起,朝他一点头,算是鞠躬致意,然后为抢着退出餐厅而互相碰撞,这时候吉布森先生就心怀内疚,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只听他们一处餐厅就往诊所的过道里猛跑,还憋着气不让笑声迸发出来。可是就是这种觉得自己没有尽好责任的朦胧意识搅得他烦躁不安,使他要骂他们不争气、不开窍、不礼貌、话比较平时更带刺。
这样学手艺的年轻人走了一对又来一对,接连不断,吉布森先生除了对他们进行直接的专业的指导外,还不知道如何同他们相处,他们的使命似乎是既专门受先生的折磨,又无意地折磨着先生。有一两次吉布森先生曾拒绝接收新学生,想摆脱这种沉重的负担。可是他已成一方名医,声望鹊起,虽说他自认为原定的收费标准高得会令人望而却步,但还是有人情愿付出代价,好让年轻人凭着从师霍林福德镇上吉布森医生的声誉开始闯荡生活。然而莫莉渐渐长成个小姑娘,再不是小孩子了,到她约摸八岁时,她父亲看出来,孩子总是一个人和两个学生一块儿吃早饭,进正餐,显得很不自在,他在场常常没个准,于是他雇了一个品行端正的女人,这不只是看中她能对年轻人进行具体指导,更主要是想除去女儿单独和两个学生同桌吃饭有颇多不便的弊病。这女人是镇上一家店铺老板的女儿,撇下了一个缺少吃穿的家,每天上午早饭前古来陪伴莫莉,一直到晚上他回家;如果他回来晚了,她就呆到孩子睡觉的时候。
“艾尔小姐,”他说道,在她开始工作的前一天他对她概括性地作了指示,”现在记住;你的任务是给两个年轻人做好茶点,保证他们饭菜可口,还要——你三十五岁,我想这是你说过的吧?——还要尽可能让他们说话——说话讲究理性,这恐怕超出了你的能力,超出了任何人的能力,但还是要叫他们说话不要结巴,也不要痴痴地傻笑。不要给莫莉教太多的东西。她必须做针线,读书写字,练习算术,但我还是想把她当成个小孩子。要是我觉得她还需要学什么,我会亲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