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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灌木这侧稍稍响动后又归于平静,在这灌木后,初阳见房顶上的邹海对自己有所察觉,顿时僵顿在那,连大气都不敢喘。见邹海始终望向自己这里,就想学几声猫叫来混淆视听,可这几句猫叫学的实在是太过僵硬,反倒坐实了这里有人!
左庭筠一听声音便听出是初阳,不禁眉头大皱,却又无可奈何!邹海与初阳的距离要比自己近许多,之间没有遮挡物,只有几株繁茂一些的低矮灌木挡住初阳,如果邹海发现初阳,飞出几支尖镖的话,那几株灌木没有实质的抵挡作用,初阳很可能就此丧命。左庭筠不禁捏了把冷汗。
显然邹海也注意到灌木后的初阳,他悄悄拿出粹好毒汁的尖镖,对准了灌木丛的位置。灌木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邹海并不能精确的确定初阳的位置,这一只尖镖未必能恰好伤到灌木后的人,除非三支尖镖齐发,隔开少许距离,才能保证命中目标。
邹海摸出三支尖镖,想要同时发出之际,才意识到自己只有这三支尖镖,如果此时浪费,对付知县便少了件利器。邹海细细想来,初阳也未必是县衙的人,鬼鬼祟祟,小偷小摸,怕是来县衙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来县衙偷东西,也真是够大胆!想着,邹海收起手中的尖镖,任由初阳而去。
见邹海将暗器收起,左庭筠紧握住暗器的手稍稍松懈,如果邹海正如自己的猜测,对初阳动手,左庭筠便会瞬间将手中的暗器飞将出去。
这一切在寂静的黑夜中什么都没发生,对于左庭筠来说却仿佛是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斗争,而在灌木后的初阳,对此一无所知!
突然,一连串的脚步声将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笼由远及近,原来是县衙的厨娘给还在书房看书的知县送来夜宵。
邹海已经在县衙蹲守了半个月,每天这个时候,知县都会吃一碗莲子羹再看半个时辰的书才睡下。邹海在房顶上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邹海早就在长廊地砖中用内力嵌入一枚铜钱,这时邹海用轻功飞跃至长廊顶上,当厨娘走到差不多到铜钱的位置时,邹海扔了一枚小石子到铜钱边上,吸引厨娘的注意。
一切非常顺利,厨娘看到铜钱后,一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去捡铜钱,可铜钱嵌入地砖中太深,一只手的力度不够,厨娘只好将托盘先放到一边,两只手去拽铜钱。
就在这个时候,邹海将先前在药铺中买好的砒霜从长廊顶上,迅速投入到莲子羹内,很快白色的砒霜便隐没于羹中。
厨娘从地砖中拔出铜钱,喜滋滋的放进怀里。随后端起莲子羹直奔知县的书房而去,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邹海正要离开,左庭筠从藏身处现身而出。邹海发现了初阳却没有发现左庭筠,如今看到还有一人,不禁有些吃惊!
邹海冷笑一声:“你一直跟踪我?”
左庭筠点了点头:“算是。暗地里下毒可不是正人君子的作为!”
邹海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手段!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左庭筠:“我看不到也就罢了,如今让我碰上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邹海:“即便你破坏我这一次,我还会做第二次,第三次!”邹海是个不吃眼前亏的人,见左庭筠现身时施展的轻功便知他的功夫一定高于自己,这次准备良久的计划就这么失败了,着实可惜,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己绝不会就此放弃。
想到这里,邹海便要逃跑,左庭筠哪能任他逃跑,这一逃走,不知日后他又要有什么筹谋,但此时阻止知县喝下那碗有毒的莲子羹才是重中之重。正在分身乏术之际,他忽然想起灌木丛后的初阳,便对着她的方向大喊:“初阳,快去阻止知县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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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关入大牢
初阳见左庭筠早已发现自己,从灌木丛后现出。左庭筠确定初阳听到了自己的话,转身便去追逃跑的邹海。
初阳冲着左庭筠的背影努努嘴:“还说不带着我,要不是我聪明过人,跟上你们,你倒是分个身给我看看!”
初阳说道完左庭筠,冲着厨娘的路线紧追上去,突然面前一道银光闪过,吕长思手持长剑挡住初阳的去路,初阳脚步太快,险些撞到剑上!
吕长思和白天和婉的形象判若两人,目光凌厉,气势逼人,喝问初阳:“往哪走?”
初阳见那长剑发出阵阵寒光,慌神了片刻,这四周没有一个人,左庭筠追邹海去了,不可能来帮自己,自己不会功夫,又没有兵器,如何能打得过目露寒光的吕长思,一边想办法,一便打着哈哈:“啊,我在这迷路了,这是哪啊?”
趁吕长思注意力没有那么集中之际,初阳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叫:“有刺客,抓刺客啊,知县大人,你的粥里有毒不要吃啊!”
初阳一路跑一路喊,不停的将四周见到的东西扔向吕长思,一面祈祷着快点有人来帮忙。
不多时,县衙值班的捕快闻声冲出门来,初阳见见到了救星,便飞快朝捕快们跑去,刚与捕快接上头,几把钢刀霎时架在她的脖子上。
初阳一脸的愤慨:“你们这是干什么,她要杀你们知县,我是来救他的,你们能不能别是非不分啊!”
捕快们哪管那些,深夜闯入县衙,不是刺客也绝不会干什么正经的勾当!
吕长思见捕快出现,本想立刻逃走,奈何技不如人,也被生擒。吕长思听见初阳解释自己是来救知县的,如今却和自己一样被捉,不禁对她轻蔑一笑。
这一细小的表情被初阳发觉,初阳白了一眼吕长思:“笑什么,等解开了误会我就会被释放,你呢,不关你个十年八年的别想出来。”
吕长思对于自己被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听了初阳的话,饶有意味的说了句:“那就走着瞧吧!”
这时,捕快自动分出一条路来,知县许大人从中而出。他看了一眼吕长思,眼神惊异了一下,随即便恢复原状。
他没有质问手持佩剑的吕长思,反而来问初阳:“你夜闯县衙,所为何事?”
初阳解释:“我来救你啊,你没喝厨娘给你送去的那碗粥吧,粥里有毒”,说着手指向吕长思,“她下的毒。”
知县示意一个捕快将厨娘叫来,不多时厨娘端着莲子羹上前来,知县一试,银针乌黑,果然有毒!
知县继续问初阳:“你怎么会知道她会来县衙下毒?”
初阳:“我……”初阳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知县的话,说自己跟踪他们来着,可是素不相识为什么要跟踪他们呐!正思索着,一个浑厚的声音替她解了围。
“我替她解释!”左庭筠押回逃跑的邹海。
左庭筠将如何碰到邹海买砒霜,如何跟踪他到县衙,以及亲眼目睹邹海下药意图杀人的事情讲了个清楚,知县沉思了半晌,对手下命令道:“将他们四人一起押入大牢。”
初阳一听,顿时炸了毛:“你说什么,是我耳朵有毛病,还是你嘴有毛病啊,我们来救你的,事情也跟你讲清楚了,你怎么还要把我们俩关起来。”
知县侧目看向初阳,这一目光中仿佛射出万只利剑,吓得初阳说话声越来越小。
左庭筠将初阳护在身后,对初阳说道:“把我们关起来是应该的,不能仅凭我们的一面之词,就做出判断,我相信知县大人不会冤枉好人。”这最后一句话自然是说给知县大人的。
知县听了左庭筠的话,面色渐缓,回了句:“那是自然!”便命令捕快们将四人押入大牢。
大牢内,左庭筠与初阳一间,邹海与吕长思一间,两间牢房在同一侧,而石大夫的位置就在左庭筠的斜对面,恰好在远离邹海的一面。
石大夫明显瘦了一大圈,面色饥黄。他嘴唇干裂,神色紧张,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和左庭筠说。
左庭筠立刻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目光扫了一眼邹海和吕长思的牢房,示意所说的事不能让邹海他们听见。
石大夫立刻明白左庭筠的意思,用微皱的手指指了指牢房角落里发干却未动过的饭菜,左庭筠立马明白石大夫的意思,敢情这牢房的饭菜又不干净了!
左庭筠屈身坐下,大脑迅速旋转,思虑着到底是何人颠三倒四的加害石大夫。开始时有人想将石大夫置于死地,后因有白茅顶罪,石大夫便重获安全。如今还要加害于他,这中间只发生过一件事,就是石大夫确认石斛带来的花朵是米囊花!
左庭筠将整件案子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有人在山中隐蔽位置偷偷种植米囊花,卖到江南和京城炼制阿芙蓉,寻求暴利。山中猎户家的女儿张小筝追跑出的兔子时意外发现了米囊花,便采摘一些回来,并当作香料放入菜中,后被种植米囊花的人发现。正巧小筝因食用过量的米囊花病入膏肓,去三更馆瞧病,米囊花的主人便借白茅不满石大夫偏爱杜衡之事,买通白茅陷害石大夫,一来可以除掉隐患小筝,二来除掉石大夫可以避免他医术高超,发现端倪。
此时在石大夫的药中下毒也是为了快速解决掉他。
后因自己用计中计将白茅引出,案子更加复杂化,米囊花的主人便决定放弃白茅这枚棋子,在他家放置好手札,让自己找到,将黑锅推向白茅。白茅一死,此案便结。石大夫因并为发现小筝的病是食用米囊花的缘故,暂时安全。
前几日,几人确认那大朵艳丽的花正是米囊花,便再一次将石大夫至于风口浪尖上。这大牢里必定有米囊花主人的耳目,要不不会消息这么灵通。
逻辑上似乎合情合理,左庭筠想着点了点头,后又觉不对,有几个问题,他实在想不通,第一、单从小筝的症状上分析,实在难以联想到是米囊花之毒,米囊花的主人完全可以在深山中杀掉小筝,弃尸山谷反而利落安全!第二、要想除掉石大夫,完全可以逼迫他吃下牢饭,而不是任由他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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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独眼熊猫
想着左庭筠又摇了摇头,初阳看左庭筠兀自点头摇头的,纳闷的很。推了他一下,问:“你想什么呢?”
左庭筠回过神来:“没想什么。”突然左庭筠灵机一动,对着牢房门口的方向大声假装聊天:“初阳,你觉得米囊花漂不漂亮?”
初阳不明所以:“米囊花?什么米囊花?”
左庭筠没向初阳解释,一面兀自自言自语,假装与她谈论米囊花,一面紧盯着牢房走廊尽头处。果不其然,不多时,走廊尽头处露出小半截影子,见这影子的状态,那面墙上贴着个人,正偷偷听他们的谈话。
左庭筠招呼初阳过来,初阳一脸的纳闷,不知他卖什么关子,突然左庭筠伸出手,在她肩膀的位置点了一下,初阳顿时觉得双腿发沉,肩膀上像有千金重压一般,初阳承受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大声喘息呼救。
左庭筠抱住栽倒的初阳,冲着牢外大喊救命,一边盯着偷听他们谈话的身影,身影听到牢房内出现躁动,稍等了片刻,才朝左庭筠的牢房走来。
“什么事。”偷听者一脸的不耐烦。偷听者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狱卒。
左庭筠抱紧在地上打滚的初阳,回道:“她不知道怎么了。”
偷听者打开牢房门进来,在初阳身边蹲下,查看初阳的情况,就在这时,左庭筠趁偷听者不注意,将一抹白色粉末洒在他的背上,白沫如同一股白雾一般,不多时便消失不见,而在偷听者背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见事情已完成,左庭筠在初阳背后,与刚刚点的位置相对称的地方,又点了一下,初阳身上的千钧重压瞬间消失,初阳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渐渐平静。
左庭筠擦了擦初阳脑门的汗珠,对偷听者说道:“好了,好了,这是怎么回事,太奇怪了。”
偷听者白了他一眼,抱怨了一句:“麻烦!”就锁上牢门,扬长而去。走过拐角,又躲在刚才躲避的地点听了片刻,见没有有价值的消息,才肯离去。
初阳意识清醒了过来,此时他正躺在左庭筠的怀里,反应过来这斯又利用自己,便毫不客气的朝着左庭筠的眼睛,上去就是一拳。左庭筠本可以躲过,为了让初阳解气,硬生生的接了这一拳。
初阳这一拳可是用了全力,手指都打的微微发痛,若不是左庭筠及时用真气护住眼部的经脉,被打的废了只招子都说不好。
左庭筠被初阳打的向后仰去,初阳一下子摔在地上。左庭筠捂着左眼,痛苦不堪:“你还真下得去手啊!”
初阳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一想到他刚刚利用自己的事,初阳又拉不下面子,假装理直气壮的回到:“谁叫你总是利用我,这就是给你的教训,好让你长点记性。”
左庭筠走到牢房角落,拿起喝剩下的半碗水,照了照被打得左眼:“好,好,我可是长了记性了!”
左庭筠的手刚一拿开,初阳就大笑个不停,左庭筠的左眼周围一圈青黑色,像极了独眼的熊猫。左庭筠真是拿初阳一点办法都没有!
左庭筠与初阳被关的第二天中午,便被释放。知县查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得知确实是他们二人救了自己一命,便邀请他们去县衙吃顿便饭。
知县的后衙没有饭厅,平时吃饭不是在卧室就是在书房,宴请客人自然不能在卧室,便放到了书房。
知县在处理事情,还没分开身,左庭筠和初阳两人由一个丫头引着到了书房。反正没事,左庭筠便在书房闲看起来。
书房内一个大大的瓷器架子吸引了左庭筠的注意,这上面的瓷器并不是古董,最好的也只是当代各大名窑的上乘瓷器。
“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平时喜欢附庸风雅,把玩几件瓷器。”不知什么时候,知县处理完政事,回到了书房内,“我这点俸禄,买不起年头久远的,就欣赏欣赏这官窑的佳品。”
左庭筠转过身来回到:“大人两袖清风,自然得百姓爱戴。”
知县大人摆摆手:“凡事尽力就好,无所谓那些虚名虚利。”左庭筠转过身后,许大人见其左眼的青黑一愣:“你这左眼是怎么了?难道在大牢里受了私刑?谁这么大胆?”
左庭筠赶忙解释:“那倒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得。”
知县大人还是满脸狐疑,见他有意隐瞒点了点头不再过问。一旁的初阳憋着笑,脸都快憋成了猪肝色。
几人落座后,知县大人再次对左庭筠二人表示感谢。知县大人在堂上自称“本官”,与人距离千里万里,如今私下里见了,却是好相处的很。道过谢之后,知县大人才进入今天的主题,知县大人放下筷子,一脸郑重:“前些日子政务实在繁忙,最近稍闲下来,翻阅卷宗,才发现张小筝的案子似乎不太对劲。”
听到知县大人说这样的话,实在在左庭筠意料之外,只听他继续说:“白茅的手札实在太过奇怪,既然已有杀人的念头,怎么会留有如此重要的证据,留给别人指证自己!白茅是做了借刀杀人的刀了!”
初阳想了一下,很是认同:“你说的对哎!”
不等左庭筠有所评价,知县大人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与石大夫交情不浅,如果查出白茅确实是被人利用,石大夫只是受害者,不仅可免除他的牢狱之苦,可能还会得到些许赔偿。”
左庭筠:“知县大人,你的意思是?”
知县大人继续说道:“彭村出了桩命案,我要去几天,石大夫的案子不宜拖太久,所以想请你帮忙,彻查此案。当然,这毕竟是官府的事,官府会给你相应报酬。”
左庭筠没什么反应,倒是乐坏了初阳,这案子左庭筠本身就会彻查,如今官府还给银子,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初阳虽没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但她向来什么都写在脸上,一副小脸笑开了花。
左庭筠在桌下踢了踢初阳,初阳这才有所收敛。
左庭筠:“赏银就不必了,这件案子大人放心,在下一定会彻查清楚。”
知县大人面露放心之色:“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从书房出来,左庭筠身上的一个小袋子微微颤动,他四处看去,并未看到任何其他人的身影,但是他知道,他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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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米囊花仆
左庭筠的小袋子里装了一只西域怪虫,这虫子一年之中三季沉睡,只有在夏天羌花开放的时候才出来捕食,它只吃羌花,其他的食物一概不吃。羌花会释放一种香味,人闻不到,西域怪虫却很敏感。西域人利用这一特性,将羌花磨成粉,再添加特殊香料,让羌花的味道经久不散,制成跟踪人的利器。只要有人身上粘上了羌花粉,那人三天内走过的地方,西域怪虫都会闻出,并且从沉睡中苏醒,兴奋不已。
在大牢里,左庭筠洒在狱卒身上的便是这羌花粉,后衙是知县私人居住的地方,一个大牢的狱卒来后衙做什么?
回到三更馆,左庭筠将石大夫的情况告诉石斛和石大娘,他们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又一次陷入提心吊胆的担忧之中。
左庭筠分析:“石大娘,你还是照以前一样,隔些日子就给石大夫送去食物和水,虽然我还没有查明凶手的意图,但可以肯定的是石大夫只要不吃那些饭菜,暂时还是安全的。”
石大娘一脸哀伤的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她也别无他法。
晚上吃饭的时候,饭桌上谈到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