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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闪。小惠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个陌生人,并不做声,随即望向张猎户,等待张猎户说话。张猎户迟疑了片刻,还是将两人请进了屋。
石斛想帮张猎户查看一下受伤的腿,却被张猎户拒绝,张猎户表示他的腿已经残废,再不能打猎。即以残废,看不看也没什么意义。
小惠有些怕生,坐在角落,兀自修补一个破旧的竹笼,左庭筠随口问道:“这个笼子是你编的?”
小惠眨眨眼睛,低声回答:“不是,是我姐姐。”
左庭筠发现竹笼的一面破了个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撑破的,竹笼破的很严重,实难修补,小惠却仍在坚持,让人看了不免有些心酸。
竹笼不大,这么小的动物却可以撑破竹笼,实属少见,左庭筠好奇的问:“竹笼是被什么撑破的?这么大力?”
小惠:“就是一只野兔子,”说着小惠的眼神黯淡下来:“是姐姐抓的,有一天野兔子跑了,姐姐追进山里差点回不来。”
左庭筠不禁纳闷:“野兔子能把竹笼撑破?”
小惠解释:“是一只刚刚生完小兔的母兔子,着急回去看他的孩子们。”
正和小惠聊着,听见一旁的石斛好奇的“咦”了一声。左庭筠和小惠一同看过去,只见石斛一脸凝重,在灶台前抽着鼻子,嗅着什么。
本来石斛和张猎户正在说话,路过灶台的时候,石斛闻到一丝异样的气味,顾不得张猎户怪异的眼光,在灶台附近翻找起来。
张猎户见石斛变得异常,莫名其妙的问:“你在找什么?”
石斛好像没听见一样,也不答话,将灶台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终于在一碟剩菜中找到了气味的来源。
石斛将剩菜中泛有异香的花瓣拿出,花瓣经过熬煮已经糟沱成一团,但石斛的心里依旧浮现出这朵花的全貌:大如爷盏,须蕊裹罂,一支数色,斗芳争艳。
石斛思索了片刻回过神来,面色严肃,眉头紧皱,他不多说什么,摸过张猎户的手臂为他把脉,摸过张猎户的脉后,石斛脸色越发的难看,他又摸过小惠的手臂为其把脉,脉相完全相同。
石斛问张猎户:“这花是从哪里找到的?还有吗?”
张猎户被石斛的脸色吓了一跳,他并不知道这花的来历,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
还是小惠接过话头:“那是我姐姐在山里采的,家里只剩这一朵,再没有了。”末了又补一句:“这种花放到菜里非常好吃。”
左庭筠看石斛的脸色,便知这花绝不简单,追问小惠:“你知道这花长在山里什么位置吗?”
小惠摇了摇头:“不知道,姐姐说很难找,不让我去怕我迷路。”
石斛看着小惠,一脸郑重的嘱咐:“以后再见到这种花一定不要嗅,不要摘,更不能吃。”
小惠看到石斛如此认真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石斛写了张方子交给张猎户:“这个方子你拿着,去三更馆开几副药,三更馆的人看是我的字迹不会向你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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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隔墙有耳
张猎户不愿意平白无故受他人恩惠,更何况还是曾和自己对簿公堂的人,但他口笨,不能用言语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只不停的说:“不,不,我不能要。”
石斛将方子塞进张猎户手中:“这方子你必须拿着,这花有毒,你和小惠如果不按方子治疗,就会像小筝一样!”
一听这花有毒,张猎户和小惠都着实吓了一跳,他们只知道这花放到菜里异常好吃,以为是什么香料,没想到竟然有毒!张猎户看了看小惠,想起那个瘦的如骷髅一般的大女儿小筝,实在不想自己仅剩的小女儿也步小筝的后尘,颤抖着握紧了药方。
石斛向张猎户要了块布,将熬烂的花朵包好。这种花并不常见,且很少有野生的,即便是野生的,也绝不会出现在太襄城。石斛只是在一本医书上见过,并没有见过真实的毒花,所以还不能百分之百的确认自己的猜测,还要让在大牢里的石大夫看过才敢定论。
石斛和左庭筠从张猎户家出来便赶往大牢,到了大牢,石斛将残花递给石大夫。
石大夫仔细查验了残花后,神色一愣,问道:“这花是从哪来的?”
石斛看到父亲的诧异反应,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
左庭筠不明其理,问道:“这是什么花?”
石大夫解释:“这种花的名字叫做米囊花,花开的大并且非常艳丽。是由波斯传入中原。它能治赤白痢,但也是做阿芙蓉的材料。”
一提阿芙蓉,左庭筠恍然大悟,他曾在江湖上听说,江南近来出现一种叫做阿芙蓉的神药,人食用后犹如坠入仙境一般,自在飘然,但一旦沾染便不能戒除。若隔三五天不食用,全身如千万只蚂蚁啃咬一般难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阿芙蓉的势头近来有愈演愈烈之势,想不到相距几千里的太襄城竟出现了米囊花。
米囊花本不是中原自产,当然不可能有野生一说。这一联想,左庭筠便明白了其中的端倪。
小筝为了追兔子,追到深山之中,无意间发现了米囊花。小筝正是爱花的年纪,便摘了一些,没想到还很好吃,便放进了菜肴中。米囊花的主人发现自己秘密种植的阿芙蓉原料被人发现,打算杀人灭口。正巧小筝去三更馆看病,米囊花的主人买通白茅杀了小筝,栽赃于石大夫,可谓顺理成章天衣无缝。
动机是最好的线索,捋顺了动机,便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绳索找到了端头,只要顺着方向,必定能抓到真正的凶手。
左庭筠和石斛确定了这花的品种,当即决定上山寻这不同寻常的米囊花。正要离开大牢,一直在他们附近竖起的耳朵神不知鬼不觉的缩了回去。
山中地形复杂,左庭筠和石斛不迷路就算是庆幸,更别提找到米囊花了。种植米囊花的人想必也是费尽心机找了一处非常隐蔽的位置,想要找到,还要借助熟悉地形的人的帮助。
话说初阳在三更馆呆了好些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在三更馆呆的实在闷得慌,便想出去走走。穆一一却坚决不同意,她答应了左庭筠和石斛保护初阳的安全,说到自然要做到。
初阳脑袋灵得很,穆一一又很单纯,哪里是初阳的对手,初阳抱着穆一一的胳膊撒娇道:“一一姐,咱们就出去走走嘛。”
穆一一纹丝不动,显然不吃这一套:“不行,现在是非常时期,三更馆里最安全。”
初阳见这招不好用,马上另寻他法:“你答应左大哥保护我的安全,但并没有说不能离开三更馆啊,你武功这么高强,什么人能是你的对手,在哪不都一样。”
穆一一觉得初阳的话似乎有些道理,思索着,一时没松口。初阳见有门,补充说:“有一一姐你保护,没人敢欺负我,我就不用再穿男装。黑衣人不知道我是女孩子,等我换了女儿装,他们自然就不认的我了,你说是吧!”
穆一一觉得这个办法还不错,点了点头:“好吧!”
左庭筠和石斛从山上下来,在一家客栈吃饭。刚进客栈门,石斛见一女子,觉得煞是眼熟。女子的目光正巧也掠过石斛,石斛惊讶的喊出她的名字:“吕长思!”
显然吕长思也认出了石斛,两人是老朋友,热情的寒暄了几句。这时过来一位男子,石斛认得,正是自小便和吕长思定下娃娃亲的邹海。虽然大家曾经都住在太襄城,但邹海脾气异常古怪,和石斛并不相熟,本想礼貌性的打个招呼,但邹海却不想有什么言语往来,看吕长思和石斛聊的如此热络,邹海毫不掩饰的脸拉的老长。吕长思见邹海不高兴,尴尬的冲石斛笑笑,随邹海出了客栈。
左庭筠望着身影将他们简单打量了一番,吕长思和邹海两人各执一柄长剑,看起来是练家子,但这长剑并不是什么高明的宝剑,而是铁匠铺里随处可见的剑种。再看他们的身形步法,邹海步伐灵敏,却不够沉稳,看来学习功夫尚不足三年。吕长思虽是女流之辈,但却比邹海稳实的多。
邹海和吕长思的身影消失在左庭筠的视线之中,还不等他收回视线,初阳和穆一一硬生生的闯了进来。
“我就说会碰到你们嘛。”初阳蹦跳着进了客栈。
初阳刚刚去裁缝铺买了一身翠青色的裙子,穿在身上犹如初春吐绿的嫩芽,着实好看。
石斛见穆一一和初阳没有乖乖呆在三更馆,出来瞎转,眉头微皱:“你们怎么不在三更馆好好呆着?”
左庭筠倒是没有责问,见初阳一身的女装,便猜到这是初阳按捺不住了。
初阳打着哈哈:“没事,没事,有一一呢,现在还有你们俩,我安全的很。”初阳八年来第一次穿女装,心中不免有些喜不自胜,现在的感觉犹如抱着一个大暖炉,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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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悲惨身世
几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左庭筠说道:“黑衣人这么久都没有动静,看情形不会对初阳报复,更何况还换回女装,就更安全了。”
初阳:“我就说我是吉人自有天相嘛,对了,刚才你伸长脖子,看什么呢?”
石斛经初阳一提醒,向穆一一说道:“刚才我们碰到吕长思了。”
“长思?!”穆一一的语气即是疑问又是诧异,随即脱口而出问道:“她不是和邹海私奔了吗?”
“私奔!”初阳不禁惊诧:“私奔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有别于初阳,左庭筠更关心他们为什么私奔,刚才见邹海眼中透着股杀气,非乎寻常。既然私奔,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这次重返故乡,绝对有必须回来的理由。
石斛便将吕长思和邹海的事讲给他们:“邹海的父母以卖野菜为生,三年前,邹海的父母误将断肠草当作野菜卖给其他人,造成五人中毒,两人死亡。知县按律判处他们死刑,邹海闹了几次大堂,说他的爹娘是冤枉的,但证据确凿,邹海没能翻案。他的父母在当年秋天被斩首处决,之后邹海就打算离开太襄城。吕长思和邹海一起长大,要和邹海一起走,吕长思的父母不同意,他们就趁半夜偷偷私奔了,一转眼就过了三年。”只是,石斛有些疑问:“他以前没有学过功夫,现在怎么拿着柄剑。”
初阳不禁咋舌赞叹:“吕长思还挺重情义。”
石斛听了这话,想到刚才邹海对吕长思的态度,不禁对吕长思的处境心生悲意。以前的邹海虽然脾气古怪,但对吕长思百依百顺疼爱有加,也不知道这三年来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的关系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初阳见石斛愣神,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怎么老走神啊,劝你平时少看点书,你看读傻了吧!”
石斛想回嘴,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女孩计较,实在不应该,又对她说的话颇为气愤,只硬生生的吐了四个字来反击:“有辱斯文!”
初阳:“我可不懂你们读书人这斯那文的,我饿了,要吃饭!”说着叫来了小二,将客栈里的招牌菜要了个遍。
石斛和左庭筠并没有打算在客栈吃晚饭,只是来歇歇脚。石斛见与初阳话不投机,又想到石大娘一定会做好饭菜等着他回去吃,便起身告辞:“你在这吃吧,我还有事。”说着转身出了门去。
穆一一见石斛离开,立刻起身,拿起随身宝剑,简单告别,追石斛去了。
左庭筠见两人走了,也没在意,鼻子灵敏的他隐约闻到一股好酒的味道,那味道正从门口飘来。
左庭筠望过去,原来正巧酒商来给客栈送酒。这味道着实好闻,把他肚子里馋虫勾了上来。左庭筠起身,打算亲自去选坛可口的。刚起身还没离开,只觉衣服一紧,一双小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衣服一角。
只见初阳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说道:“能不能别都走了呀,我身上没银子。”
初阳楚楚可怜的模样煞是可爱,不禁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冲着门口的小二喊了句:“小二,给爷来坛最好的酒。”
小二应声:“好嘞。”
待左庭筠稳稳坐下,初阳才松开拉住他的手,随即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左庭筠的碗里,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说道:“来,给爷来盘最好吃的菜。”
左庭筠并没急着吃菜,而是将小二送来的酒斟了一杯,问初阳:“你怎么会沦落到去做小偷?”
听了这话,满面笑意的初阳脸上顿时黯然失色:“养活不了自己呗,还能有什么原因。”
一提到自己的身世,初阳便心生悲凉,想拿起酒壶倒杯酒喝,手刚握住壶身,酒壶就被左庭筠按住,他随即在初阳的杯子里倒了杯茶水。左庭筠问:“你父母呢?”
初阳见左庭筠并不让她喝酒,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也就作罢。初阳回忆着说道:“我记事以来就在一个大户人家做丫头,后来给少爷做陪读,八岁那年,好像是八岁吧,我也记不得了,我跟着主人家出游,在江上遇到大浪,船翻了。我被江水冲到岸边,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只剩下我自己,其他人一个都找不到,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后来就到了太襄城。”
左庭筠:“你怎么没回主人家去?”
初阳喝了口茶,大大咧咧的回到:“咳,我主人家叫什么住在哪早忘得一干二净了,我要求不高,能活着就行。”
这时候,小二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来,见左庭筠和初阳两人几乎将店里最贵的菜都点上了,还叫了壶好酒,这可是大主顾,便巴结似的夸道:“客官,您的菜齐了,慢用。嘿嘿,你女儿真漂亮。”
听到女儿这个称呼,左庭筠和初阳不禁全都一愣,随即初阳肆无忌惮的大笑开来,这一笑把店小二笑的慌了神,反复思索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左庭筠一脸黑线的看着初阳大笑的模样,不知说什么好。
初阳强忍住笑意,向左庭筠伸出手来:“把钱袋给我。”
左庭筠从鼻孔中长舒了口气,将自己的钱袋交给初阳,初阳从里面拿出几个铜板扔给店小二:“拿着,我爹赏你的。”
左庭筠并没想到初阳要钱袋是要给小二大赏,不禁瞪了眼睛:“你……”
初阳将钱袋还给左庭筠,无所谓的回到:“你什么你嘛,有那么多银子又不差这几个铜板。”
店小二接了银子,大声道谢,便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左庭筠嘟囔着嘴不说话,拿起筷子不停的吃东西,初阳以为他生气了,把头凑近左庭筠,长长的叫了声:“爹?”
左庭筠放下筷子,满是怀疑的问道:“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
初阳看着左庭筠眨眨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左庭筠本以为初阳会安慰自己几句,没想到初阳回答的这么实在,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随后自言自语道:“看样子还得再来一壶酒啊,一醉解千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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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报复滋事
从客栈吃完饭出来,两人便打算回医馆,路上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进了药铺。那两个人正是先前在客栈碰到的邹海和吕长思。
去药铺买药要不就是焦急要不就是忧虑,像吕长思这种无奈的表情却是少见。左庭筠心生疑惑,待那两人从药铺出来后,他们进去,递上银子:“我要一副和刚才那人一样的药。”
小二并没诧异,倒是感慨一句:“今天怎么都买砒霜。”
砒霜!左庭筠心中一振,这个邹海回来定是要做什么害人的大事!
初阳思维活络,她猜到左庭筠这么说只是为了探查邹海和吕长思买的什么药,既然已经知道,就不必浪费银子,赶忙对药铺伙计摆手:“不用包了,不用包了,刚想起家里上次药老鼠的砒霜还没用完。”说完两人快步离开了药铺,丢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药铺伙计。
左庭筠让初阳先回去,自己要去跟踪邹海,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初阳却不愿意:“我不回去,你让我跟你去吧,我不会添乱的!”
左庭筠坚决不同意:“我是去跟踪人,又不是去玩,带着你容易被发现。”说完不顾初阳再说什么,提一口气,施展轻功,跟上已经走远的邹海。
初阳紧跑两步并没有追上,初阳叉着腰,对着空荡荡的街道气愤的说道:“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
初阳沿着左庭筠消失的方向跑去,虽然已不见他们的踪影,但根据街道人烟分布,初阳沿着可能的方向追赶。
邹海从药铺出来,直奔县衙而去,到了县衙后门,纵身跃上县衙房顶,一直四处观察,直到天色大黑。
左庭筠想起石斛告诉他的邹海与知县的瓜葛,这个邹海多半是在父母双亡之后,外出学艺,如今有所成就,回来找知县报仇!
盛夏的深夜,蟋蟀的叫声格外响亮,左庭筠隐秘于黑暗中,密切观察着同样隐于黑暗中的邹海。让左庭筠颇为不解的是,既然吕长思与邹海私奔,邹海回来报仇的事吕长思不可能不知晓,看邹海的准备,他今晚便是打算动手,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见吕长思的身影?
正思考着,他和邹海对面一处灌木丛中有些响动,左庭筠与邹海同时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处灌木。
只见灌木这侧稍稍响动后又归于平静,在这灌木后,初阳见房顶上的邹海对自己有所察觉,顿时僵顿在那,连大气都不敢喘。见邹海始终望向自己这里,就想学几声猫叫来混淆视听,可这几句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