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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魏六朝百三名家集》等:还有就是在建的“甲天下…”博物馆,专门收藏甲骨文
文献。说起来,学生能用的只有成蹊馆图书室。除去终文楼、甲天下,一所大学图
书馆只有这么点,是有点儿寒酸。不过学校老师都有自己的藏书,甚至有些人藏书
还非常丰富,比如杨守敬,根本不需要去图书馆找书。
沉吟片刻,孙元起说:“把终文楼一层、二层收拾出来,单独存放这些西文书籍吧
,面向全校开放。今年大图书馆建成后,再把这些书移过去。对了,王先生,我想
从今年起,每年有一笔十万两左右款项,专门收集购买各种图书、古籍。争取在未
来几年内,把图书馆建成国内首屈一指的藏书地。至于如何买书,在座的各位都是
行家,我就不献丑啦!”。
会议室内一片轻笑。
十万两白银,或许有人认为没多少。这么说吧,光绪三十三年(1907)六月,淅江
陆树藩把晚清四大藏之一的配宋楼以及守先阁15万卷图书,卖给日本岩崎氏财
团的静嘉堂文库,售价10万日元!要知道,仅丽宋楼里,就藏有宋本200余种,元本
400余种。至于其他的,就可以想知了。
“十万两?那尽够了!实在是太好了…………”王国维兴奋得直搓手:“前些日子
,在琉璃厂见了一卷唐写本的《老子化胡经》,据说是在敦煌发现的,实在是好极
了,可惜要达两银子,太咬手!如今终于有办法啦!…”
“你刚才说什么?”。孙元起听见王国维的话,猛然一怔。
倒不是孙元起怀疑王国维利用学校公款,购买图书中饱私囊,清末士子的操守还是
值得信赖的,更何况这种国学大师!只是他听到一个令后人叹惋不止的名字:
敦煌!
未完待续。
九十三、春在溪头荠菜花
�见孙元起发问,王国维也有些吃惊,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心地措辞道:
“我说,前不久我在琉璃厂看到唐写本《老子化胡经》,非常精妙,只是要价120
两银子。因为此书并非学校所急需,所以我没有买。怎么啦?”。
见王国维和诸人都望着自己,孙元起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掩饰道:“
呵呵,不好意思!刚才听到静安说“老子化胡经,这个名字,觉得好生奇怪,所
以有些惊讶。”。
王国维不以为有它,当下还热心地解释道:“百熙校长不知道这本书,也在情
理之中。早在西晋惠帝时,天师道祭酒王浮为了和沙门帛远争论高下,于是就伪造
了一卷本的《老子化胡经》,讲述老子当年骑青牛出函谷关后,度流沙,入天
皓,变化为佛陀,教胡人为佛教之事。后来陆续增广改编为十卷,成为道教徒攻击
佛教的主要依据,想借此提高道教地位,好超越于佛教之上。
“因为此书引起了道、佛两教之间的激烈冲突,在唐代,高宗、中宗两位皇帝
都曾下令禁毁此经书。到了元世祖至元二十二年,又下令焚毁《道藏》中伪
造经书,其中第一种就是这《老子化胡经》。从此以后,这本经书便亡佚了,连
明代编纂的《正统道藏》里也没有收。
“别说百熙校长你,就是一般的读书人都不知道还有此书。那琉璃厂的书贾,
个个都是目录学的行家里手,自然知道此唐写本属于硕果仅存,所以谩天要价。”
孙元起貌似在听讲,其实心里却在思忖:也不知眼下敦煌遗书到底散逸了多少
,既然连北京都有了,想来已非完璧。这样的话,打歪主意的人就不止一个两个,
其中恐怕少不了有巧取豪夺的洋人和为虎作帐的二鬼子。看来自己不能再等下去,
哪怕今年推迟去美国,也要去敦煌走一遭,会会那扫地的王道士!
只是如何去偏僻荒凉的西北,却需好好思量一番。毕竟这不同于那甲骨,几文
钱一斤,地下挖挖就有,人家不以为意,找几个浮朴的老农就可以搞定。现在不少
人都知道这敦煌遗书的好如果自己明目张胆去,那些上官眼一红,雁过拨毛还是轻
的,少不得连皮带肉都吞下去!
这边孙元起在胡思乱想,那边张元济却轻轻一拍桌子:“说到买书我倒有一桩
头绪!”。
听到击案声,孙元起回过神,道:“菊生先生请讲!”。
张元济接着说道:“去年秋冬间,蔡鹤琴先生来信,说绍兴徐氏的馆经铸史斋
藏书要出售,问我们学校有无意向购买。因为那批藏书有50多橱,当时学校经
费也不宽裕,所以我就婉言拒绝了。这才过去数月,那批书又价值不菲,想来还没
有出售。如果我们要买书不如就向蔡鹤琴问问,看能否谈拢?毕竟一家的藏书会
比较系统此。”。
一旁的罗振玉此时插话道:“光绪二十四年的时候,我和绍兴徐氏兄弟等在上
海创办务农会、《农学报》,并在昆山购地垦荒,辟种植试验场,期间曾有过一段
交往,对他们甚是了解。徐氏兄弟家富资财,嗜书好学,藏书在淅东冠绝一时。
“尤其是兄长徐树兰思想非常开明。
所有古籍不像别人一般珍藏深扁、秘而不宣,而是允许他人借阅。鹤琴就曾在
徐家校刊图书多年所以学问精进,一日千里,终以得题名金榜。
“前几年,他独自捐银三万余两,在绍兴府城古贡院创办了古越藏,供家
乡读书人免费阅览。真是功德无量!可惜此举也耗尽了他们家底,加上前年徐树兰
病逝,导致家贫如洗如今只能靠出卖图书补贴家用了!”。
说到此处,罗振玉一脸感伤。
孙元起也有些触动便对张元济、王国维说道:“你们商议一下,如果合适,哪
怕价格稍贵些,就把他们买下来吧!”。;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自从咸丰以来,外有列强入侵,内有发、捻、回等祸
乱,很多珍藏已久的书籍都焚毁散佚。如果现在不注意保存,将来会追悔莫及。如
果以后再有什么好的藏书出售,我们就是动用学校的保证金,也要买下,毕竟是
祖先留下的宝贵遗产啊!”。
严复却说道:“要认真说来,内乱损毁的图书却比洋人抢走的更多,毕竟洋人
抢走了他们还知道保存,没抢走的我们还知道珍惜:自己人糟践自己的东西,都没
人心疼。不说别的,就拿乾隆间的四库七阁来讲:咸丰十年,英法联军入侵,大肆
焚掠圆明园,文源阁本《四库全书》化为灰烬。发匪祸乱江淅时,文宗阁、文汇
阁及其所贮《四库全书》被付之一炬:文澜阁《四库全书》大量散逸,丁申丁丙兄
弟收集残余,仅得原书四分之一。这损失的三套半中,自己人占了两套半!”。
散会之后,张元济就马上给蔡元培拍去电报,询问徐氏藏书有无出售。很快
得到了值得庆幸的回音:没有。 因为这一大批藏书,涉及范围既广且杂,其中除了传统的国学书籍,甚至包括
译学、算学、化学等西方译著,所以那些喜爱宋元珍本的藏书家不愿意收购,那
些想买来作为学校藏书的买家又出不起高价,以致迁延至今。
孙元起闻听大喜,连忙派张元济、王国维前往淅江商谈购书事宜。如果说张元
济是去侃价,那么作为图书馆长,王国维的任务就是仔细检杏图书的质量问题,别
到最后闹出白菜卖猪肉价的笑话。而且这两人都是淅江人,也可以顺道回家看看。
临行前,孙元起找到张元济,与他商议另一件事:建立经世大学附属学校。
这件事在几年前就想付诸实践,只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经费,才搁置至今。现在
手头稍显宽裕,所以准备立即启动试点工作。
在孙元起的构思中,附属学校应该是义务教育和希望工程的结合体:经世大学
提供课本、资金和师资,在全国各主要区域建立部分中、小学堂,让学生免费入读
”还有免费校服和免费午餐,以改善地区办学条件:中学毕业后,通过录取考试,
成绩优异者进入经世大学读书。这样,既可以提高经世大学的生源素质,也可以让
更多儿童走进学校,获得基础教育。
而孙元起比较中意的地方,便是张元济即将前往的江淅一带。要知道,自宋元
以来”这里就是人文荟萃之地。新中国科学界最高荣誉是院士,在这1800名两院院
士中,江淅籍贯的就大约占一半!由此可见一斑。
听了孙元起的描述,张元济思考了片刻,微微摇头:“我认为”此方案有值得
商椎之处!…”
“哦?…”孙元起猜到是因自己不了解清末的社会状况,导致方案水土不服了
,便虚心求教道,“请菊生先生指正!”。
“正如之前你所说,知识改变命运。想让贫穷的孩子能读上书,这个出发点
无疑是极好的。…”张元济先赞了一句,然后才说道,“但我们必须考虑到两个情
况:首先,我们的经费非常有限,不可能让全国近千万的儿童都有学上”这就注定
我们必须选择其中部分天资聪颖的学生优先教育:其次,就实际情况来讲,一般书
香门第或者家境较好人家的孩子会比较聪明,可是这此人家能够支付得起学费,母
庸学校来承担,如果让他们也免费,其实是浪费我们有限的教学资源。”。不得不
承认,张元济说的非常有道理。
在孙元起低头思考解决方法的时候,张元济接着说道:“不如这样改动一下”
学校分两种班,采用同样的师资教学”一种面向家境比较宽裕的,收取学费:一种
面向普通家庭的,不收取费用。免费班级每年要淘汰末尾的20%学生,转入收费的班
级:收费班级中成绩优异的概学生,也可以申请进入免费的班级。这样既可以取富;
济贫”减轻学校的经费压力,也可以促进学生好好学习,选拔天资聪颖的学生。”
孙元起本来想说:这会不会对未成年人的成长不利啊?旋即又想到,这今年代
”少年儿童能有书读、有学上,其实就是幸福了。至于后世的“素质教育”。”对
于清末的绝大多数学生来说,还是一个遥远的梦想。
当下便同意了这种方案,又问道:“菊生先生,你觉得这省外第一所附属学校
,应该建在哪里比较合适?”。张元济笑道:“既然是为了保证学校的生源质量,自然要选学生最优秀的地方。要说学生最优秀的地方,自然非你们jiāng苏的苏州莫属!要知道,大清立囯以来,举行了112场殿试,计产生114名状元,而苏州一府就出了28人。你说,是不是应该选在苏州啊?”。 听到这些数据,孙元起顿时睁大眼睛:各地都有土特产,看来苏州的土特产就是状元啊! 孙元起旋又想起一端事:“对了,如果在苏州设立附属学校的话,恐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去管理吧?我经常出囯,您要处理校务,叔言先生负责教学和编辑学报,都抽不开身的!”。 张元济mo着嘴上的hu子,笑道:“我倒想起南方的一人来,最是合适!”。 听他一说,孙元起也笑道:“你说的是他?如果能请动他,那是最好不过了!”。 “那我们也效颦一下,学学孔明和周郎,看看是不是说的同一人?”。张元济提议道。难得二人有此雅兴,孙元起怎会拒绝,也大笑道:“好!”。 张开双手,只见孙元起的手上写了一个)“蔡”。字,张元济写的却是“鹤琴…”二字。 对视一眼,两人捧腹大笑。未完待续
九十四、金簧玉磬宫中生
�京城暮春,气候温暖宜人,是个可以媲美金秋的好时节。 。tsxsw。
这时候是中午,在紫禁城的储秀宫内,洒金竹纹云锦帐帘幕低垂,铜铸的仙鹤口中袅袅地喷出香云。床侧一扇铜螺八仙过海的屏风,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宫女绮靠着屏风难耐困意,螓首不时地向四方点去,手里的宫扇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撇落地上。
忽然,锦帐里轻轻一动,带动着帐钩上樱络发出清脆的和鸣。小宫女一下子睁开眼,微微击掌,然后迅速弯腰牵起宫扇,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前,拉开帐幕。在一串悦耳的环佩声中,宫女麻利地揭开被褥,扶起一位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
就在这当口,太监、宫女排成一排,手里捧着水烟袋、面盆、毛巾、镜子等,流水价地涌到床前。中年妇人吸了会儿水烟,才完全从刚才的睡意中清醒过来。等她挥手让太监捧走烟袋,一群太监宫女围上来,穿鞋的穿鞋、穿衣服的穿衣服、梳头的梳头、洗脸的洗脸………虽然诸事并作,却是有条不紊,没有发出大的响动。尤其是那个给妇人梳头的老太监,动作如行云流水,动静缓急都恰到好处,不仅被梳理的人侍弄得舒适,便是看的人也觉得惬意。在别人根本看不见的时候,他手上轻微一动,把梳落的几茎头发收进衣袖中。
“小李子,你的手艺可一直没落下啊!“中年妇人盯着镜子,忽然说道。
老太监手上一缓,眼睛余光一扫,中年妇人的脸上似乎没有不愉之色,估计自己的小动作没被她发现,当下恭敬地回答道:“能侍奉太后,那是奴才的福分。奴才就这么点本事,哪里能落下?”
中年妇人也没继续说什么,用细长的指甲”在宫女捧着的托盘上几十种小磁瓶里随意挑选了几种,便由一旁太监取出来,把这几个瓶子打开,倒出些粉末,用露水和匀,递给侍应的宫女。宫女用调布蘸着,细柔地涂在中年妇人的脸颊上。
一盏热茶的工夫,上下收拾停当,中年妇人对着镜子左右顾盼”那神态与十几岁少女准备出门见闺蜜的挑剔没什么两样。最终,妇人没有看出什么瑕疵,随手拈起几粒时鲜的樱桃,朝门外走去。这时候,周围的太监、宫女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出了门”除了老太监还跟在一旁,自有另一群太监、宫女侍应着。妇人边走边说:“小李子,今儿军机处的折子送来了么?”
原来这个中年妇女,就是掌控大清帝国数十年的慈禧太后,时下已是七十高龄。而她口中的小李子,则是权倾一时的大太监李莲英。
李莲英虽然在外人面前颐指气使,在慈禧面前却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立马回道:“回禀老佛爷,折子已经送来了,就放在书房的案子上。”
绕着院子走了几圈”活动开来,慈禧回到书房,戴上玳瑁拒的水晶老花镜,开始批阅奏折。
刚开始,慈禧还是乐呵呵的。没看几本,老太太的脸色就变得铁青,看得周围人心惊胆战。
这军机处送奏折也有学问。放在最上面的,一般都是比较轻松、比较喜庆的,因为老太后年龄大了”脾气也有些大,午睡刚醒”难免有起床气,如果这时候遇着恼火的事儿,上上下下都得跟着遭殃。放些高兴点的事儿,让老太太先乐呵乐呵,这样一团和气”多好?等老太太情绪稳定了,下面奏折也开始叫苦喊冤、苦大仇深了,这叫“渐入佳境“。等临末了,再来几个歌功颂德的折子”让老太太糟糕透顶的心情得以回复,免得晚上饭吃不下、觉睡不好”下面人跟着倒雾。
关键是现在大清千疮百孔,民不聊生,实在找不出什么轻松喜庆的消息来哄老太太高兴,满篇都是丧泉辱囯、害地赔款、饥民闹事、xié教猖檄的话语。尤其是今年,先是曰俄在我囯东北大打出手,囯人遭受池鱼之殃,生灵涂炭。紧接着,直隶总督袁世凯、两jiāng总督周馥、湖广总督张之洞联衔上奏,请定十二年后实行xiànzhèng,并奏请简派qin贵大臣出囯考察zhèng治。一时间,立xiàn成为全囯上下关注的话题。海外的乱dǎng也不安分,听说最近非常猖檄,不知又要整什么么蛾子。老太太烦着呢!所以,书房里侍奉的太监宫女,每当这个时候,走路都是踮起脚尖,不敢发出大声响,生怕一不小心惹着气头上的老太太,被拖出去杖毙了。如今,连老油条的李莲英都觉得有些难以应付。 好在今天的折子没有几本了。 拿过最后那一本,没看几行,慈禧就乐了:“呵呵,这事儿真真有趣。小李子,你说说,咱们大清这么些年有多少出洋游学的士子?” 李莲英一愣,说起出洋游学的士子,自然而然就让人想起liu落海外的康梁二人,还有那个十è不赦的孙文来,这不是搅ju么?要哄老佛yé开心!只见他一脸微笑:“回禀老佛yé,这事奴才还真没准儿,估mo着也有千儿八百人吧?” “不止!“慈禧摇摇头,摘下眼镜,“哀家记得去年年底的时候,出使曰本囯大臣兼管游学生总监督yáng枢上了个《具陈兼管学务情形折子》,里面就说现今曰本各学校共有中囯学生一千三百余人,其中学文科者一千一百徐人,学武科者二百徐人,为数不为不多。再加上美利坚、英吉利、fǎ兰西、德意志、曰斯巴尼亚这些囯家,估计得有大几千人呢!“ “老佛yé真是过目不忘哪!“李莲英捧了一句,然后说:“孔孟乃万世之师,学问尽够后人学的。这些士子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居然还出洋游学?奴才听说一幅对子,专门骂这些不知廉齿的士子,叫“出乎其类,拔乎其萃,不容于尧舜之世: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何必去父母之邦”真是一zhēn见xuè!“ “嗯。洋人的坚船利炮自然是厉害的,可咱们大清的性理道德之学又岂是哪此茹máo饮xuè之人什得了的?”慈禧晃着手中的奏折”语气中有些不屑一顾。接着又说,“这些年,光见各省督抚频频奏请派遣士子出洋游学,几曾见有洋人要来我中huá拜师qiu教?” 李莲英也不知道如何接话,正待打个哈哈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