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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腥风血雨-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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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道理。史克强是搞案卷工作的,跟记者、编辑相类似,只是对象不同;他的职责是调查、整理罪犯的活动和事实,提供给检察机关作为起诉的依据。
  他对待迟丽中非常客气,非常热情就像电影和小说里所描写的那样,公安部门总是这样接待人民群众的。他看了迟丽中的介绍信,又从信纸的边缘打量了…下正在就坐的迟丽中,仿佛是在核对她本人是否与介绍信上的照片相符。其实介绍信上不仅没有照片,连公章都没有,只由唐业明的两行字和一个签名。
  他把介绍信扣过来放在办公桌上,又挪过…个铜质的书镇子压住。没有介绍信他也有办法搞清对方是否冒名顶替。他背靠着桌沿,亲切地一笑,说:
  〃人家都说我有一种职业上的毛病。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很想知道你多大岁数了。〃
  〃虚岁二十一才〃
  〃是啊,虚岁才二十一。真是小将呀!我在这个年纪上,刚开始搞一点非常单纯的小案子,一两个犯入,一两件犯罪事实。可是你已经在搞大案子了,十几万人的反动组织,而且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是啊是啊,革命小将在向我们挑战啦!啊?哈哈……〃
  他开心地大笑起来。迟丽中处于礼貌,也陪着微微一笑。
  〃好,我接受挑战。〃史克强在办公桌前坐好,换上言归正传的认真神情,〃咱们通通气,交换一下情况。你先讲还是我先讲?〃
  迟丽中懂得这只是谦词,便说:
  〃我先汇报吧。不过我这里的材料还没系统起来,不少问题还有待核实……〃
  〃往后咱们再谈这…点;现在先看看手里都掌握了哪些东西。〃?
  迟丽中讲时,史克强很注意地听着。他不仅很快断定来人不是冒名顶替的,而且发现这个〃小将〃头脑非常清楚。凭者有条理的思路和良好的记亿,她把大量零散的原始材料分门别类地做了简明扼要的介绍。史克强很满意。他曾经担心〃红旗〃总部会派个〃二百五〃来;这种人仿佛一下子冒出了一大帮。
  然后他也扼要介绍了自己掌握材料。经过初步审讯,大部分犯人都有程度不同的口供,涉及的范围也非常广泛。迟丽中一边听,一边疑疑惑惑地想:公安局掌握的材料也有许多破绽、漏洞和矛盾,有的两个人的供词完全对立。
  〃总起来说,〃史克强归纳说,〃咱们两下的材料加起来,还是很有文章可做败的!〃
  〃那么下一步怎么搞法?是不是抓紧对一些重要问题进行核实?〃
  〃核实?不,咱们不干那种傻事!〃看到迟丽中惊讶而又困惑的表情,史克强宽厚地笑了笑。小将毕竟缺乏经验啊!因为迟丽中给他的印象不错,他决定多费点功夫开导她一下,〃照过去的办案程序,当然是这样;有了口供,需要加以核实。不过我们现在不是在办一般的案子。我们是在搞'文化大革命'。我们并不是针对哪一个或哪几个犯人,向检察部门提供起诉的依据;事实上这些犯人一年半载不会正式审判。我们现在是把'联司'当作一个案犯,提出理由说明他确实是个反动组织。〃
  〃为了对付翻案?〃
  〃是这样。听说上面斗争很复杂,很激烈,很尖锐!所以,咱们的任务就是不断地提出'联司'罪行材料,而不是去核实它。
  谁不相信谁就去核实好了!他推翻五个问题,咱们再给他提十个新问题!当然咱们也要有所选择……〃
  〃有些材料明显地有漏洞,有矛盾……〃
  〃对,正是这样!有些东西明显地不合情理,凭常识就能判断它是假的,根本不必调查。这种东西不能上报,报了有害无益。〃
  〃可是还有一些不那么明显,要细琢磨才会觉得还有疑问……〃
  〃那就不要管那么多喽!〃
  〃那不是有可能冤枉好人吗?〃.
  〃这你就不懂了,〃史克强又宽厚地一笑,很耐心地开导说,〃我干公安工作二十年了,从穿上制服那天起,耳朵里听的就是这话:不要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要冤枉一个好人。即使是明摆着的罪犯,该多大罪就是多大罪。这个原则永远不会变。'联司'这些人,包括正式在押的,将来也不一定都判罪。不过,那是将来的事。现在并不是正式定罪的时候。现在不是给哪一个人定罪,而是给'联司'定罪。用社会上的说法,就是两大派你死我活的斗争,你不摧垮他,他就要摧垮你,讲不得半点心慈手软呀1我这里有一份材料,你不妨看看,〃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材料递给迟丽中,〃这是我们公安局内部一个'联司'分子搞的。据他交待,已经上报了,这是留底的副本,抓他的时候搜出来的。〃
  材料很长,复写的,共六十六页横格公文纸。迟丽中只能大致翻看一下,但这就足够了。它的确是一份有效的〃反面教材〃。它罗列了几十条〃红旗〃派的罪行,有的捕风捉影,有的无限上纲,有的断章取义,有的刻意歪曲,到处是明显的漏洞和矛盾,却很少举出确凿的证据,但毫不妨碍它得出结论:康平市〃红旗〃派是个保皇的、大杂烩的反动组织!
  迟丽中不由得气愤起来
  〃依了它,我们就得进监狱……〃
  〃由他们来审问我们!〃史克强紧接着加上一句,然后严峻地点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他们就这样统一了认识。往下的进展就十分顺利了,他们选定了几个重要项目,作为扩大线索的重点,同时牵涉到狱内狱外的,商定了互相配合的行动计划,最后约定加强联系,隔天定期碰头一次,重要情况随时通报。
  快要告辞时,迟丽中鼓起勇气,装作很随意地问:
  〃'联司'有个笔秆子,化名向太阳,听说在你们这儿,怎么没听你说起他的供词?〃
  〃哦,这个人其名叫项光,估计是个重要人物,可是态度很恶劣,到目前为止还没供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死硬分子总会有个把的,不过最终我们总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从公安局出来,迟丽中觉得心里塌实多了。史克强的话使她相信,像目前这样处理手上的材料最终并不会使好人蒙冤。先解决两大派的问题,然后才是对个人的处理。那时自会认真核实每个人该负多大责任。这就好。此外.她得到了项光的消息。他还活着,而且〃态度恶劣〃。这就好。她确实不希望他招供什么。这些天,她不断听到人们用炫耀的口吻,说起一些〃联司〃分子招供时的丑态。她相信项光不会那样。为什么?她说不清楚。反正这与观点无关,也与组织无关。她决定一旦有机会,就去看看他。
  
  第四章剩水残山
  
  
  18
  列车在暮霭中向北疾驶。虽然硬席车厢里是难以想像的拥挤、嘈杂,但卧铺车厢的秩序还算不错。卧铺票很难买;全靠蔡红的奔波,林峙现在才能斜倚在下铺铺位上,安详地眺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景色单调而萧索。时令已近深秋,田野里的作物大部分已经收割,只有偶尔一小片将近黄熟的晚稻,或是几畦菜圃,多少还能点缀出些许的生意。大部分树木枯黄了,只有桂树的叶子还有些暗绿色的,但也已经干瘪、萎缩。丘陵和山峦错落地起伏着,间或可以看到一些丘陵侧面的断层,裸露着红褐色的泥土,使林峙联想到流着血的伤口。
  残阳渐渐收敛起余光,宙外的景色朦胧了,模糊了,随后在模糊中开始有灯光闪烁,远处的旋转着向后退去,近处的一闪而过。一切都显得捉摸不定。他觉得他的命运就和此刻他的肉体一样,正被一列不知由谁驾驶的列车拉着,穿过一片朦胧、模糊、捉摸不定的世界。
  表面上看他很幸运。许多人还在监狱里,或被拘押着;即使是放出来的,大都处在类似软禁的环境里,受着由〃镇反指挥部〃统一制订的三条纪律的约束:不得随意外出;不得搞黑串联;随传随到。十天前他被释放时,也是这样对他说的。没想到昨天一早,他被传了去,说魏4号要亲自同他谈话。他以为不是要他交待什么,就是教训一顿,结果魏4号竟提议让他回北京去看看父亲。当然,也确实教训了一顿,但这个连他自己都没敢奢望过的提议,使那些冗长无味的教训显得毫不重要了。
  当时他确实大喜过望。他并没有完全失去判断力。首先,他压根儿就不相信这是出于什么仁慈的关怀。他深知魏4号这类人,除了对自己的儿女,从来不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即使是对自己的儿女,也要看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他倒是宁愿猜想,可能是父亲出面或托人打过招呼,虽说这种可能性似乎不大,因为父亲一直在受冲击,而且跟魏4号是两回事儿,很难说得上话。不过,这个提议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他决定不再细想。管它呢,暂时躲开这个压力沉重的险恶环境,总是好事。
  〃我什么时候可以动身?〃他问。
  〃什么时候都可以。而且,〃魏4号用关切的语气说,〃我看宜早不宜迟。我这个想法,下面还不大通呢!〃
  〃那么我今晚就动身。〃
  他当时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康平,越快越好。可是现在,当列车已经把他先是向东、然后向北送出将近一昼夜的路程以后,他对自己的做法究竟对不对越来越没有把握了。魏4号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他已经把这个问题苦苦想了一整天了。他努力回忆魏4号讲过的话。话很多,本质上是…顿老生常谈式的教训,而且和以前多次打交道时一样,时时不忘在教训中表示对他这个〃小将〃的关怀与爱护,对他误入歧途的惋惜。对这类人的这种话,林峙太熟悉了。父亲周围有很多这类人物,讲起话来,能让普通群众和下级干部觉得水平很高,有很强的原则性和政策性,很有辩证法,而实际上却是一派老生常谈,没什么新鲜玩意儿。
  不过,把魏4号昨天讲的一些话仔细推敲一番,又似乎确有某些微妙的含义。
  〃我不要求你一个晚上就翻然悔悟,〃魏4号这样说过,〃转变得有个过程。不承认这一点,不是唯物主义者。只要有弃旧图新的愿望就值得欢迎嘛!从他们的汇报看,你还是有这种愿望的。这就是个良好的开端嘛!〃
  这自然是老生常谈。学会说这套话,有中等偏下的智力就足够了。可是,林峙不记得他表示过任何弃旧图新的愿望。不错,在审讯中他说过一些软话,〃交待〃过一些〃红司〃的活动情况(仅限于他不说对方肯定也会知道的),承认过有些事做得不对(仅限于缺点和错误的性质)。他相信任何人处在那种情况下都不会在这类性质的问题上硬抗。难道这就是〃弃旧图新〃的愿望?魏4号还不至于这样糊涂,更不会真有这么宽容。
  〃我甚至准备好你有反复,〃魏4号还这样说过,当时脸色很是严肃,〃有反复也不可怕。允许你有反复嘛!不过,这是从理论上讲。至于你自己,更应该看到问题的另一面,或者说实际的一面。实际情况怎么样?当前的形势怎么样?形势是斗争很尖锐,因而也是无情的。你可能走错一步就失去所有的机会!你听懂了没有?我可以告诉你,'联司'已经彻底完蛋了,垮了,死了,不可能再复活了。可是在某种意义上,在一段不长的时间里,它还阴魂不散,还会千方百计给大好形势添一点麻烦,捣…点乱。前几天我偶然想到一个比喻,不一定很恰当,但很说明问题。就像南宋小朝廷,明明大势已去,却总想着凭借那么点剩水残山卷土重来,结果又如何?还不是一场空!我建议你好好想想这个道理,千万不可一错再错呀!〃
  这番话里惟一的新鲜东西就是那个比喻。可是它显然比喻得不恰当。林峙的高中历史学得很一般,但他的智力不差,大朝代大格局还有印象。南宋后来固然是覆灭了,但它的存在却具有抵抗异族侵略的意义;剩水残山也并不坏,只是昏庸的统治者没把它经营好罢了。看来魏4号并不理解这段历史,多半是从哪儿听来只言片语,把它当成个〃负隅顽抗〃的例子,附庸风雅地塞进了他的讲话。
  可是,林峙却开始反复琢磨〃剩水残山〃这四个字。〃九?一一〃被拘押以后,他听到的全是〃'联司'彻底完蛋了〃一类的话,心里也挺绝望的。放出来以后,他不敢惹麻烦,避免与〃红司〃观点的同学接触,有时从远处看到这些同学,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似乎也在证实着那〃彻底完蛋〃的说法。然而他并没有真地死心。有时想想,又觉得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康平〃联司〃共有十几万人呀!一些小国家的全国人口还没这么多呢!十几万人搞起来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是个不小的存在,难道就在须臾之间烟消云灭了?难道留不下一点剩水残山?不,看来剩水残山是有的。魏4号不是也说还有人在捣乱,在给他们制造麻烦吗?
  林峙有些懊悔了。他不该这么匆忙,而且这么糊里糊涂地离开康平。他至少应该问一问情况这个机会本来是有的,可他放弃了。
  在与魏4号谈话的最后,他提出想跟几个同学告个别。他提出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总得有人知道我是回北京探家去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测。魏4号考虑了一下,问他都打算同谁告别。林峙要了个很低的价:一共两个人,都是〃红司〃观点的,但都不是积极分子,以表明他没有别的企图。
  魏4号点点头,记下姓名,又问:
  〃蔡红呢?你们不是很不错么?〃
  〃我跟蔡红只有在'红司'一段的工作关系。'红司'不存在了,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不一定吧?〃魏4号微微一笑,〃用不着瞒我喽!这样吧,算上蔡红,一共三个人。你们可以在你的宿舍里见见面,谈一谈。什么该谈,什么不该谈,我想你是知道的!〃
  下午,那两个同学真地来了,不过是一个一个单独放进来的。每人谈了大约五分钟,完全回避了涉及〃文化大革命〃、涉及〃红司〃或〃联司〃的一切话题。
  蔡红却直到傍晚还没有来。也只是这时,林峙才发觉自己其实是希望她来的。不过,等他判断她多半不会来丁,他又让自己相信还是不见她更好些。他觉得他很可能不再回康平了。他在收拾东西时已经相当明确地想到了这一点。他把被褥捆成了一个行李卷放在床头,衣服收进床下的柳条箱,零碎东西只简单地归拢了一下。所有的学生每次过寒暑假都是这么办的。他随身只带了一个旅行袋和一个放牙具口杯之类的提包,给人的印象是他不久就会回来。但是实际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装进了旅行袋,其它的东西,如果不回来,就不要了。
  他枕着捆好的行李卷,躺在光板床上。天已完全黑了,他却不想去开灯,脑子里是一片混沌的空白,只等再过半小时,〃联总〃的人将要〃送〃他去车站。
  他忽然听到了开门声,关门声,脚步声。脚步声是轻的,犹豫的,温顺的,正朝他走来,忽然变得急促了,接着,蔡红的头扑到了他的胸脯上,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肩头。
  第一个本能的反应是想推开她,但马上又觉得那样显得太无情。随后,他想到她还是来看他了,心里受了感动。于是他摸了两下她的头发,又摸了一下她的脸。手湿了,摸到了眼泪;他就随手用手背替她擦了两下眼泪,结果反倒把泪水抹了一脸。
  她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掏出手绢擦脸,…面问:〃怎么不开灯?开关在哪儿?〃
  等眼睛习惯了灯光,他坐起来,打量着蔡红。相隔不到一个月,她瘦多了,不过倒也因此显得有些漂亮了。
  〃你坐。〃他有些生硬地说。
  她仍然站着。在他面前她总是站着。
  他又说:〃我要回北京,今晚就走。〃
  〃联总'上午就通知我了,〃她轻声地、温顺地说,〃我立刻去给你买车票,跑了整整…天,托这个求那个……〃
  〃他们已经替我买好票了。〃
  可是蔡红已经掏出车票递给他。他接过来一看,是卧铺票,他又一次受了感动。可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又把票递还给她:
  〃我真心实意感谢你。不过,我看不必了,'联总'替我买了票。再说,我手上也没有这么多钱。〃
  他看到她的脸上掠过一阵痛苦的痉挛,像是被狠狠地刺痛了。我或许真地刺痛了她,他不安地想。
  她呆了好一阵,才伸出手去接他递还的票,但中途又停住,问:〃你……真地……不肯要?〃
  〃你不要误会。我真是钱不够。〃
  她把票接了过去,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你……真没良心!我从来,我根本,我想都没想过要你出钱!你是个没良心的禽兽!〃
  挨了骂的林峙愣住了。或许这次才是真地受了感动,他站起来,温存地搂住她的肩膀,让她把脸贴在他的胸脯上,委屈地抽泣了一小会儿,然后挨着她的耳朵小声说;〃给我吧,放在我的口袋里。〃他感觉到她的手在他的胸前摸到了上衣口袋,摸索着解开扣子,放进车票又系好纽扣。他低下头,吻吻她的前额,说:
  〃谢谢你,真的……〃
  〃不。我跑了一整天,求这个求那个,低声下气说好话……我累坏了。我不是想让你谢我。我只希望你能顺顺当当地到北京。〃
  〃那就更应该谢谢你了。〃
  〃你要是真心,就别把我忘了。〃
  〃不会的,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她突然推开他,用胆怯的目光盯着他,声音颤抖地问:
  〃说实话,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当然回来!〃
  她吁了一口气:〃是呀,回来吧,林峙!就算'联总'他们赢了,运动也就该完了吧?运动完了,又该上课了吧?毕了业,总得给我们分配工作吧?日子还很长,你不会总是屈居人下的。我愿意跟着你……噢,有人来了。他们是来送你的吧?〃
  轰隆轰隆轰隆……列车驶过一座铁桥,发出震耳的响声。林峙悚然惊觉,看窗外时,前方不远出现了一大片灯火。一个大站快到了。
  剩水残山……林峙的心头仿佛也亮了一下。是的,剩水残山。康平〃联司〃十几万人的队伍,不可能一下子被赶尽杀绝,肯定还会留下某种剩水残山。那么,只要经营得好,这剩水残山就是重振旗鼓的基业。魏4号真狡猾!他让我回北京,就是为了切断我和这基业之间的联系,使康平工学院三千〃红司〃战士群龙无首!真狡猾真狡猾真狡猾!上当了上当了上当!怎么办?要不要中途下车返回康平?不行。那样太莽撞了。况且目前康平的形势还是明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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