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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乐师看了三名弟子一眼,转又对洛无心道,“无心,快拿上。”
洛无心恭敬道,“是。”
焚香与赵文象闻言顿时傻了眼,马辛龙反应却极快,抢先将茶杯拿在手上,随即递给洛无心道,“师姐请。”
“马师弟口讷,却是伶俐。”洛无心心动有加,嫣然一笑。
接过茶杯,竟已是温良。洛无心心下更觉得温存,对着焚香三人又笑了笑,随即双手捏住茶杯,敬茶道,“义父在上,请受女儿三拜。”
造乐师连连笑道,“好好好。”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洛无心拜了三拜,站起身来又道,“义父好。”
造乐师乐道,“乖女儿。”又向焚香三人道,“你们还不快来拜见师姐?”
焚香三人“哦!”地一声,即嘻嘻地上来道,“拜见师姐。”
洛无心自是一笑,道,“不必多礼,快起来。”
造乐师正自喜乐,先前又察觉洛白衣与洛无心两人情意,顺势道,“白衣,你可愿意娶无心为妻?”
如此突然之语,洛白衣和洛无心及焚香三人皆是一愕。
洛白衣忽被焚香拉着左手小臂,回过神来,只听焚香咯咯笑道,“姐夫呀,你看我家师姐素衣白面…噢不是!师姐素衣红颊,巧笑倩兮,宛若天仙,姐夫半刻犹疑,若弄失了师姐影踪,岂不惆怅?”
洛白衣道,“我…”
赵文象和马辛龙见洛白衣迟疑,都只道洛白衣是忸怩了。但马辛龙较之赵文象寡言,是以只听得赵文象笑道,“姐夫,还愣什么?快答应呀!”
造乐师见洛白衣不应,笑道,“白衣,我的女儿可是配你不上?”
月老为天下情人穿针引线,自是皆大欢喜,糊涂乱点鸳鸯,却让人哭笑不得。洛白衣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只看着洛无心。
洛无心满脸飞红,心中虽是爱慕,奈何此身非柯郎不嫁。造乐师看破双洛之情,却不知外头之事。洛无心不知要如何解释,又有焚香和赵文象一旁积极鼓动,情难之下,脸已通红。
洛白衣忽地朗声道,“各位误会了,白衣与无心只是很好的朋友,仅此而已。”话一出口,洛白衣只觉全身酸疼得紧。
洛无心接过话头道,“义父,真如白衣所言,女儿已心有所属。”
焚香和赵文象登时住口,互相吐了吐舌头。
造乐师自觉这几日总是犯着各种唐突,忽尔又觉得是天意,可笑有趣,便道,“义父要做月老,却不专业,乱点了鸳鸯,哈哈哈。”
造乐师话虽如此,但看在眼里,女儿与白衣的情思却假不了。不过不得不说一句,感情之事,若全用理智便少了韵味,只盲目又常常弄巧成拙,真真困杀人去。
洛无心笑道,“女儿择日便带灵秀来拜候义父。”
造乐师道,“灵秀?”
“是。”洛无心应了一个是字,猛又道,“义父,你认识…”
“非也。”造乐师否认,又道,“灵秀,钟灵毓秀,好得紧。想来灵秀必是才貌双全的少年郎。”
洛无心闻言偷看了洛白衣一眼,褪去的红晕有飞升起来。
洛白衣笑道,“灵秀确是难得的良材。”
焚香三人除了自家大师兄和二师姐以外,见过的少年才俊只有那日齐来的慕容花城和皇甫飞卿以及眼前的两个人。
但见洛无心之美,洛白衣之俊,他却是师姐的心上人,连洛大侠也不吝赞美——焚香三人不觉遐思起来,憧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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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章 【天元无常岭】3
造乐师年轻时游历江湖,自也知道封刀天下和灵飙门,但彼时灵飙三公子尚未拜师或只刚刚拜师,还没有如今的声势,故而并不知道洛白衣和洛无心是否跟这两派有关。
及至后来变故,造乐师隐居无常岭,为恩人传介。大宗师则依约为他找寻琴上天才,有缘收下双尘为徒。后来双尘出师,巧遇天匠,这才有后来寒山小舍的听琴之会。
造乐师送双尘出山,碰到徐沐容以及跟着师父游历的皇甫飞卿,年事已久,皇甫飞卿不记得此遇。造乐师与徐沐容闲聊数语,从此不再见面。徐沐容也答应不在外人面前提起见过造乐师。
误会消解,造乐师将洛白衣带走。
焚香三人深谙师父脾性,不用吩咐,又回去练琴。
但焚香何等聪黠,知道师父今日高兴,且又将洛白衣引去,自不会杀个回马枪,只待造乐师走得不见人影,便跟两位师弟道,“你们两个快别呆着,回去练琴!我跟师姐私聊几句,切磋琴艺。”
马辛龙闻言应了一声“哦”就欲转身,赵文象一把拉住马辛龙,嘻嘻笑道,“我们也要跟…哦,师姐啊,你跟无幻师姐谁长谁幼?”
洛无心闻言微微一讶,自知跟三位师弟师妹呆在一起,必然避不开谈论尘无幻——“容我想想。”洛无心自己也不分明,笑道,“是无幻师姐。”
赵文象接着方才断句,笑道,“我和辛龙也要跟三师姐私聊。”
焚香怒瞪一眼道,“回去不回?”
赵文象即往后退,犹嘻嘻道,“好好好,三师姐,我们下次吧。”
洛无心笑意盈脸,知道两位师弟是被眼前的小师妹管教住了。赵文象虽是顽皮,却也不有丝毫违逆之意。
洛无心与焚香闲聊,果不出所料,焚香嘴上脸上眉上,都是对出师的两位师兄师姐的艳羡。洛无心半显半隐的回应,及说到尘琴子追慕尘无幻,洛无心抓住时机,挑开话题。
洛无心既从赵文象和马辛龙眼神中看出爱慕,正欲探问焚香的心上人又是哪个,忽又担心弄错,引动焚香心事,生出诸多烦恼,即又把话头收住,转笑道,“文象和辛龙两位师弟一动一静,相辅相成,让人看着甚是顺爽。”
焚香闻言眉头一皱,旋又笑道,“师姐怎么说起他们来?哼哼!”
洛无心不知焚香的脑瓜子里想了什么主意,示弱道,“好了不说。不过要说到琴子和无幻,师姐也了解不多,只知他们是日渐亲近。”
焚香主意一变,笑道,“师姐,那姐夫是怎样的一个人,跟洛大侠相较呢?”
“你叫他洛大侠?”洛无心一愣,忽道,“你是那名黑衣女子!”
焚香也是一愣,料想洛无心口中的黑衣女子就是那个人,笑道,“我怎会是…”焚香几乎要叫出那黑衣女子的姓名,“我怎会是黑衣姐姐呢。”
“黑衣姐姐?”洛无心歪打正着,“你认得她?”
“嗯。”焚香点点头道,“黑衣姐姐来送信,我跟她有说过几次话。”
洛无心道,“你知道她的身世来历?”
焚香但见洛无心追问,心知黑衣姐姐与洛无心诸人关联得紧,又想起黑衣女子要自己答应不泄露任何有关的来历,脱口道,“怪不得。”
洛无心道,“怪不得?”
焚香笑道,“怪不得黑衣姐姐叫我不要泄露她的名字,连师父也不可。原来黑衣姐姐这般神秘!师姐,我已答应过黑衣姐姐了,抱歉,我不能跟你泄露的。”
洛无心便不询问名字,“焚香,那你可否告诉师姐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何时?”
焚香眼珠子往上一溜,道,“很多年以前了,那时候我还是很小很小的,大师兄和二师姐都还没有下山呢。”
洛无心疑道,“如此说来,琴子早就知道此人了?”
焚香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黑衣姐姐是来给师父送信的,至于是什么信我也不清楚了。但听师姐和洛大侠说话,想必是关于什么大宗师的了。”
洛无心道,“你跟师姐能说的都说一下,关于黑衣姐姐。”
焚香回忆道,“黑衣姐姐总是半夜造访,碰巧有一日被我撞见,她见我一个人,竟来跟我说话。现在想来,黑衣姐姐许是非常落寞的,并不愿过那种生活。黑衣姐姐跟我说了姓名,并叫我一定保密,其他的都未说到。”
洛无心幽幽道,“想来是了,她跟你说了姓名,用意许是在于透明。那日临走时她说不再回一字渡口,应是与她背后的大人物交易期限已到,自由了。她叫你保密,即使恢复自由之身也不跟你说,许是不想再被打扰。”
“黑衣姐姐住在一字渡口么?”焚香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洛无心笑道,“那是个很好的地方,在花城郊外的一字山谷里,师妹日后出师,可去看看。”
“嗯!”
洛无心想了想又笑道,“以后不要叫白衣洛大侠,叫洛大哥就可以了。”
焚香微觉羞涩,细声应道,“好。”
造乐师将洛白衣引到无常楼高处,远眺群山无涯,峭壁嶙峋,造乐师道,“白衣,你可知道我为何要留住你跟无心一个月?”
洛白衣早已想知道,听得造乐师发问,便道,“白衣正自疑惑,还请先生明示。”
造乐师伸手一指,笑道,“白衣,你看这荒荒秋景。”
“颇觉苍凉。”
造乐师点点头,静静道,“五行谓秋属金,其色白、不畏火,能使人沉静。”
洛白衣自从知悉月回生之术的奥义,同时微生月又追到自己与尘多海同命,料想时日紧迫,便无由得焦躁起来,只欲快快找出大宗师,完成夙愿。却不知急者,魔也,造乐师此举,可谓抓住根源。
洛白衣一时恍然,却不明白为何要洛无心一齐留下,“先生慧眼,但不知…”
造乐师笑道,“但不知我为何还留下无心?”
洛白衣点点头道,“正是。”
造乐师笑道,“当日我看出你跟无心的情意,并未想太多,只道无心若离去,你怕是更难沉静了。”
洛白衣暗自佩服造乐师谨慎周到,却又道,“那先生收无心为义女,可也是事先有了打算?”
谈及洛无心,造乐师朗声一笑,道,“我对无心甚是喜爱,欲收为义女,应算是心血来潮之举。不过,另一个主意却是以为这便可主意为无心主婚,嫁与白衣你。却不料多所唐突,虽见无心宽容,但兴头上的事,都是失了严谨的…”
洛白衣听到此也不禁一笑,“飞卿与无心早已是金兰之交,另外还有多人,又以无心为首,到时候见面,先生恐怕要凭空多出几个女儿了。”
造乐师闻言大乐,笑道,“如此说来,这兴头上的事,虽失了严谨,也有横空之福?幸甚至哉!幸甚至哉!哈哈哈。”
洛白衣也跟着齐笑,两人言语往来,竟已忘年。
事情却还是要说到主题上。
造乐师叹道,“我隐居深山,不愿管江湖之事,虽因大宗师之恩有所违逆,但对江湖之事已是不闻不问。白衣你有心天下,此志大矣,不可不察。”
洛白衣恭敬道,“白衣虚心候教。”
造乐师道,“从你们口中可知大宗师许是真的做了些不好的事,事实俱在,我即不愿相信,也是枉然。我不知之中,有助于大宗师,今日忝作开导,聊作弥补。”
洛白衣认真听着,并不插话。
造乐师又道,“大宗师对我有恩,你们却言他玩弄人性,我只能不置可否。不过急躁易被牵制,一旦入魔,妄作杀业,岂不惜哉!”
洛白衣闻言心中甚是惭愧,曾经一次入魔,一连斩杀洛醒之辈十数人,此些人都虽言该杀,却毕竟都是现在一众至交的血亲。每每与众人相对,洛白衣犹犹歉意,无法自遣。
至于通缘禅师和徐沐容两人,本同是受害者,却也因自己殒命,洛白衣越想越悲,面对阿虚谷和皇甫飞卿更是抱愧,却隐忍不发,以找出大宗师为首要,渐入心魔而不知。
听得造乐师言语,洛白衣细细思来,不禁冷汗发背。
洛白衣惭道,“先生教训的极是,白衣几乎入魔。”
造乐师笑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我留你在这里一个月,除了要说这些,便是想给你一段时间沉思。一个月不长,也不短,望你能在余下的时间里清静起来。”
洛白衣猛然想起在北临山明卷僧庐里,阿虚谷曾为通缘禅师递话,“修罗玉面,白衣胜雪,剑指罪愆,愿渡无垠,方成诸功德,窥破贪嗔,能持身无色。”
“阿虚谷当时以为我已走出来了,我也同是如此认为,不料后来数番变数,竟又引起魔障。”洛白衣想及此,不禁苦苦而笑,答道,“白衣谨听先生教诲。”
造乐师突然又道,“不过我始终不愿相信大宗师如你们所说,有些事情,最好不要想当然是如此。”
洛白衣闻言不甚理解,当下默然细思,“那日被洛醒等人偷袭,绝非大宗师授意…”洛白衣的思考却又断掉,“但若没有大宗师摆布,他们自也不会越陷越深。”
洛白衣如此一思,看见造乐师面庞,猛然又觉草率,当下不再用“是”或“不”俩字为思考作结论。
余下时日,洛白衣静心思考,洛无心看在眼里,自是欣慰。
外面无端聒噪,无常楼里之人懵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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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章 【聒噪】
尘琴子、千百媚、慕容花城和皇甫飞卿出了无常岭,一路分析,慕容花城建议先回转花城去一字渡口找寻黑衣女子,莫名高兴道,“指不定她便是我们要找的人。”
皇甫飞卿笑道,“果真说不准,谁叫她这般美丽神秘!”
“她蒙着面,飞卿也能看出她美不美?”
皇甫飞卿脆声应道,“至少嗓音极好。”
“也有可能是模仿的。”
皇甫飞卿又道,“身材玲珑。”
“此与长相何干?”
千百媚插话道,“她说再不回那里,语气坚定。”
皇甫飞卿道,“我们要不要知会风大哥他们?”
慕容花城笑道,“近日来不知有什么事,聒噪四起,剑子邪子诸人当去应付了,我们四人去找齐先生的姑娘要紧。”
“当然,若路上碰到,又作它说。”
皇甫飞卿暗暗忖道,“洛大哥近来心绪不大对头,必是因了同命锁等诸多变故,确实不宜多费心思去知会。何况风大哥若见我们迟迟未回,必能料到有别的事情阻拦。”如此一想,便点点头。
尘琴子和千百媚也觉得有理,答应下来。
聒噪源于天下各派竟都要讨伐洛白衣,为洛醒之辈讨回公道,更为大宗师正名,吵吵嚷嚷着要开武林大会,选举武林盟主。
好不热闹。
既少了洛醒之辈领导,各派组织起来确如散沙一般。另外正邪两派在经历了云天一隅之变后,香教解散,法值阁崩散,空寂寺和铸剑谷回归原本,而灵飙门和望海楼新任掌门楚英才和董静都平静做事,又有洛白衣等人相助,大宗师自然难以下手,四大门派竟都未参与其中。
聒噪一事,在外人看来是天下各派不认同洛白衣之行事,但在剑灵烟等人眼里,自然知道又是大宗师在鼓弄,即使原因不明。
聒噪的人马虽如散沙,但声势却颇浩大,直似当年五霸岗闹剧。各派人马齐心要争夺盟主之位,袖手旁观,流血事件或在所难免。
冷花儿彼时尚在名域山庄,听闻消息,笑道,“这些狐狗之辈竟也要逐鹿武林,当真好笑!”
冷花儿曾是天下第一教的护法,香教第二高手,眼神睥睨,自不在话下。
月灵风笑道,“老酒鬼,可不能一棒子全打死了。”
尘多海抢道,“但也是针对洛大哥去的…”
冷花儿难得看见野丫头和他站一块,哈哈一笑,道,“野丫头,你怕洛大哥保不住,自己也保不住了么?”
尘多海骂道,“胡说!臭不要脸的!我是担心洛大哥,懂么!”
“懂懂懂!”冷花儿连连说懂,又笑道,“哈哈,他们能找到白衣就不错了!”
尘多海闻言亦觉有理,喜道,“那我们…去凑凑热闹?”
名嫣在一旁欣赏花海两人斗嘴,此时柔声道,“我看不如先在这里听听,大公子必有因应的对策。”
名逝烟附和道,“娘说得对,剑子大哥必有因应,我们在这里先听听消息。多海你和兰大哥…那个…你要乖乖听话,若万一…兰大哥也会…”
名嫣闻言疑惑,却不敢开口询问。
尘多海嚣声嗔道,“我怎会有个万一?本姑娘武功虽差,但也不至于打不赢几个虾兵蟹将吧?再说了,就算打不赢,试问天底下还有谁能跑得过幽魅无影?”转而瞅着月灵风笑道,“你能吗?”
月灵风笑道,“万一你跑着跑着被石头绊倒了呢?”
尘多海闻言噗哧一下,转嗔为笑道,“谁这么笨啊!”
月灵风笑道,“你咯。”
“你骂我!”
众人暗暗偷笑。
名嫣笑道,“多海乖,多海不笨,要听话。”
尘多海本是当真要去,但听到名逝烟提起洛白衣,彼时就已改了注意,然而嘴上还是要硬,此时见名嫣铺好台阶,自然顺级而下,笑道,“我听名夫人的。”
月灵风三人到此各舒了一口气。
孤落客栈。
剑灵烟、柯灵秀、褚师铃、楼无楼、妙邪子五人正在为聒噪一事分析局势,见川江夜带着凌尺素赶来,皆是意外。
剑灵烟道,“江夜,尺素,你们如何来了?”
川江夜笑道,“如此热闹的集会,又怎能少了我?”
“放心。”川江夜拍了拍剑灵烟肩膀,补了两个字。
放心。
凌尺素当然也知道放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