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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都看出黑衣女子刻意严肃,猜想乃是不愿多所纠缠,便都识趣。如是都默默,随着黑衣女子前往天元无常岭。
事有转机,剑灵烟、妙邪子、柯灵秀、楼无楼、褚师铃、冷花儿、月灵风、尘多海八人受名逝烟之邀,再访名域山庄。
再说名嫣与洛白衣在中秋前夕别过,心中落寞,未料名逝烟竟也未归,只是在洛白衣离开后不久收到名逝烟的一封信,知道大致事情。
这回见到许多人,名嫣大为欢喜,又看见尘多海对待名逝烟已不同往日,虽有月灵风不离左右,总算是看到了些希望,不觉更加欢喜了。
盘桓数日,剑灵烟、妙邪子、柯灵秀、楼无楼、褚师铃五人又回到孤落客栈,月花海三人则依旧留在庄里。
冷花儿冲着美酒而去,自不必多言。
尘多海嘻嘻哈哈,捉着冷花儿拼酒胡闹正好,何况名嫣怜惜非常,自然恋栈。不过也有一份不想伤了名逝烟一片真诚之心。
月灵风留下,首先是因为被尘多海拉着,其次则是因为皇甫飞卿的千叮万嘱,自不敢有半点怠慢。最后,即使没有任何原因,他也会留下陪护。
行往天元无常岭,沿途风景多是不错,赏心悦目之余,洛白衣不觉道,“姑娘,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黑衣女子瞬即收回赏心,漠然道,“一个蒙面过活之人,哪里有什么大名?”
洛白衣笑道,“那便不问大名,请教姑娘芳名。”
黑衣女子暗自一笑,道,“敝姓关,双名如诗。”
“关如诗?”洛白衣轻轻念出三字,方觉古怪,转即哑然失笑,却不依不饶,“姑娘说笑了。”
其余五人也微微发笑。
黑衣女子冷冷道,“笑从何来?阁下觉得我的名字很好笑?”
洛白衣环视众人,苦笑着摇摇头,语带机关道,“姑娘可直呼我白衣。”
黑衣女子夸张道,“哎呀,原来名满江湖的剑葩无影便是阁下,洛大侠威名赫赫,小女子岂敢直呼!”
洛白衣微微一抿,苦比甜多,“姑娘言重了。白衣此番纠缠,只因恍惚觉得姑娘似是白衣旧识,却记不得了,甚是惭愧。若我们真的见过,姑娘只消回答个是字,白衣心知,不敢强求一睹姑娘芳容。”
黑衣女子严词道,“男人就是这般花言巧语的么?洛大侠也不看看身边的朋友,超过一半是女的,洛大侠这般纠缠一名陌生女子,岂非损了威名?”
洛白衣作罢。
不过话说回来,两人你言我语,直如损友相会,为此连洛无心和皇甫飞卿也开始觉得黑衣女子似曾相识了。
洛无心接道,“姑娘不必心防重重,白衣只是想多交个朋友,言语直接了,还望姑娘不跟他计较。”
黑衣女子突兀笑道,“果然。”
洛无心不解道,“果然什么?”
黑衣女子却岔开话题,“快些走吧,送你们到那里,我还有自己的事计较。”
洛无心便道,“也罢,日后若有机缘,望能一睹姑娘芳容。”
黑衣女子猛然道,“你又不是男的!”
洛无心顿时无言以对。
洛白衣兀自一笑,化解道,“姑娘,无心是望在下能一睹姑娘芳容,切莫误会。”
黑衣女子不答话,径直走在前路。
慕容花城此时追上与黑衣女子偕行,嘴里还念念有词,“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汝意相关,如诗如诗,关如诗此名,妙极妙极,真真是…。”
“口舌招尤!”
慕容花城将双唇一闭,旋又笑道,“我叫凤皇。”
黑衣女子不答,径直赶路。
慕容花城摊摊手,皇甫飞卿只是笑,洛无心则一面示意前行。
天元无常岭在淮海一带,依山傍水,地势险要。残秋的天元无常岭漫山寒石秋黄,一眼望去,不见葱绿。
一行七人站在无常楼门外远眺,只见群山险峭堆叠,无路可寻,若无向导,即使轻功超绝,怕也难寻到眼前这片地方。
黑衣女子任务既成,辞道,“任务既成,各自东西,后会无期。”言罢转身欲走。
洛白衣快步上前拦道,“姑娘请留步。”
“何事?”
洛白衣笑道,“我看还是后会有期的好,日后我们或许还会寻到这里,还有赖姑娘多帮忙。”
黑衣女子笑道,“你们还要再来?”
洛白衣察觉到黑衣女子似在笑,道,“有何不可?”
黑衣女子道,“也无不可。只是从此之后,我不会再回一字渡口。”
洛白衣道,“那权利之间如何报信?”
黑衣女子道,“无可奉告。”
洛白衣穷追不舍,“若日后有事相求,要如何才能找到姑娘?”
黑衣女子笑道,“今时不同往日,也许造乐师会破例告诉你们入岭的方法。”洛白衣正欲又言,黑衣女子却拦道,“不必多言,告辞!”言罢迈步离开,走至密道出口,突然又回头道,“我确实不叫关如诗。”
洛白衣自然知道。
慕容花城抢住机会道,“那你确实叫什么?”
黑衣女子转身走入密道。
慕容花城急急追上一步。
“凤皇!”皇甫飞卿拉住慕容花城,道,“罢了,她不愿透露,自有她的盘算,不必强求。”
慕容花城只得作罢。
洛白衣见黑衣女子走远,收回目光,看了看洛无心。
无常楼大门敞开,也无守门之人,洛白衣五人却不敢造次,尘琴子自也不会坏了本门规矩。只见洛白衣提功传话,“晚辈洛白衣,有事求见造乐师前辈。”
话音落下,不一刻,走出来两男一女,都约莫十六七八年纪,以女孩为首。女孩手里攥着香炉和一炷香,男孩抬着一架琴,出来门口,突然眼睛一亮,却先布置好。
布置妥当,女孩按着激动瞧了尘琴子一眼,又对千百媚羞涩一笑,千百媚不知其意,微微点头回应。
女孩转对旁人道,“我名焚香,此二位是焚香的师弟。”
一个男孩俏皮地跟尘琴子挤了挤眼,却不敢碰千百媚的目光,道,“赵文象。”另一个道,“马辛龙。”
既见过礼,焚香带着两名师弟跑上前来,拉着尘琴子,又看看千百媚,却还是有些闪避,欣喜道,“大师兄,二师姐,没想到还未出山,就又见到你们了!”
尘无幻同是造乐师之徒,尘琴子在花城时却未提及。焚香一言甫出,不知情者都不禁一愣。
千百媚自不例外。
焚香三人会错认千百媚是尘无幻,只因无常岭地处偏狭,不与江湖互通音信,三人既不知外头事情演变,又碰巧千百媚与尘无幻极似,自然错认了。
尘琴子强忍多时,此时在洛白衣五人讶异的神色中荡起波澜,忙道,“大师兄也没有想到。师父可好?你们可都好?”
焚香笑道,“自然都好。”瞧着尘琴子和千百媚情状又道,“但相较起来,怕是有所不及,嘿嘿。”
尘琴子使了一个眼色给千百媚,千百媚领会,粲然一笑道,“嗯,见到你们真好。”
“咳!”尘琴子猛地咳嗽一声。
焚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尔一齐笑了。
焚香更喜道,“果然出到外面是会开朗起来的呢,连师姐都笑得这么好了。”
闻此一言,尘琴子和洛白衣一时心痛如绞。
洛白衣道,“焚香姑娘,音考可否开始了?”
焚香闻言“啊”的一声,连连抱歉道,“抱歉抱歉,只顾叙旧,耽误了,请。”
皇甫飞卿眼里噙着泪,走上一步道,“我先来吧。”
洛无心在皇甫飞卿肩头轻轻一拍,皇甫飞卿摁了摁头,即走上台阶,悄然坐下。稍稍酝酿,便弹拨起来。
弹琴三人顺利过关,轮到洛白衣。
洛白衣取出竹箫,道,“我摆弄这竹箫可否?”
焚香应道,“自然可以。”
洛白衣便不上去台阶,辨出方位,正正立着。箫声呜咽,洛白衣吹奏,正是怀思名曲《淮海秋风》。
时值黄昏,洛无心闻得呜呜箫声,心下凛凛,不禁起歌和道,“淮海秋风,冶城飞下扬州叶。画船催发。倾酒留君别。卧倒金壶,相对天涯客。阳关彻。大江横绝。泪湿杯中月。”
焚香三人只听得出了神,不禁在心中暗忖,“怪不得师父不肯轻易放我们出师,原是山外有山。此曲境界,也只有大师兄和二师姐能压住。”
众人都谙识此曲与唱和歌词,原词出自朱希真手笔《点绛唇》。不过同是送别怀人,此曲相较于摩诘的《送元二使安西》要轻松许多。
洛白衣自知不能吹出“西出阳关无故人”句,单是到“大江横绝,泪湿杯中月”句,尘琴子已是黯极。然此句有英雄豪迈之慨,尘琴子总算压抑悲痛,只跟着众人一道,流下数行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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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章 【天元无常岭】2
洛白衣五人随无常楼四位弟子来到赏心亭,映入眼帘,一名白发老者背人而立,五人不曾料想造乐师竟如此苍老。
千百媚随尘琴子上前拜见。
“徒儿琴子,”
“无幻,”
“拜见师父。”
焚香三人站在一旁,兀自激动。
听见说话,造乐师并未转身,只道,“方才一曲,谱入化境,至于悲惋之处,年轻人不可如斯矣。”
洛白衣五人乍闻造乐师吐语,柔和细腻,中和法妙,直如天人讲话。
洛白衣抱拳拜道,“前辈教训的是,晚辈洛白衣受教。”
造乐师衣襟飘动,缓缓转过身来。
洛白衣、洛无心、慕容花城、皇甫飞卿以及千百媚五人乍见造乐师面容,看似一点波澜未惊,暗暗却是大吃一惊,整个身子震得只差没有倒退数步。
造乐师白发如银,不见苍老,却是粉面红唇,阴阳怪象。
洛白衣五人难掩怔容,皆自忖道,“这样尊容,若是胆细之人,岂不真的以为是碰到无常鬼勾魂来也?也难怪此处叫作无常岭了——名副其实。”
洛白衣见造乐师立定,恭敬道,“晚辈洛白衣,见过前辈。”
“我姓齐。”
造乐师淡淡吐出三字。
洛白衣等人方才波澜未及收起,又闻得造乐师淡淡三字,不免暗暗讨伐尘琴子。然而这件事却不能怪尘琴子——直到现在,在场之人都是才知造乐师姓齐。
洛无心乖巧道,“晚辈洛无心,见过齐先生。”
“孺子可教也。”造乐师面带笑容,悠悠道出五字,不等皇甫飞卿和慕容花城说话,即又道,“凤皇飞卿,不必多礼。”
慕容花城和皇甫飞卿相视无语,不知造乐师是如何认得自己的。
造乐师又道,“不用这般莫名其妙。令尊可好?”
最后四字是问慕容花城的。
慕容花城回道,“家父安好,劳齐先生挂心。”
皇甫飞卿正不知如何。
造乐师又道,“徐夫人可好?”
洛白衣抢道,“齐先生…”
皇甫飞卿却反抢道,“齐先生,师父她…她老人家…已仙逝了。”
造乐师面无表情,眼色却微微一变,却淡道,“节哀顺变。”
皇甫飞卿按住悲伤,好奇问道,“飞卿从来没有听师父提到过齐先生,却不知齐先生是如何识得师父的?”
造乐师摇摇头,“前尘往事,已随人去,不提也罢。你们必是经慕容先生指引而来,洗洗泥尘,明日再谈吧。”
造乐师一言一行,无晴无雨,众人深受感染,乍见的唐突一扫而光,先前以为的阴阳怪象犹是一丝未变,却已无半点邪魅。
众人暗自敬佩,对尘琴子的讨伐也化作烟云消散了。
翌日,洛白衣在日未出时的朦胧中捏剑起舞,一舞既毕,立在一旁观看许久的造乐师拍手赞道,“无招无式,身法第一。”
洛白衣收起架势,施礼道,“齐先生谬赞了。”
“犹是天下无敌。”
洛白衣昨日因焚香无心提弄,一时以来,心里反复回忆着与尘无幻的点滴往事,此时都化为苦笑,道,“无所谓天下无敌。齐先生是隐世高人,必知天才亦有诸多困难,无论是谁,都不能无敌。若天才入魔,或百无禁忌。”
造乐师不追究而去,只淡淡而笑,笑中似藏有无限神机,“白衣你有这般造诣,却无半点松懈,难得难得。”
洛白衣答道,“蒙齐先生谬赞。然语云,‘良工不示人以朴,且从所好’。虑以天才自弃,庸人而已。白衣当不能自傲而辍。”
造乐师点头。
一谈一笑之间,其他人也都聚集而来。
造乐师切入正题道,“我会在一个月后告诉你们一个线索,但在这个月里,”造乐师皱了皱眉头,“你们须帮我找到我失散多年的女儿。”
洛白衣道,“齐先生,我答应你的条件。但可否先告知线索?”
造乐师道,“不可。”
“齐先生…”
造乐师让步,“一个月后,无论找到与否,我都会告诉你们。但还有一个条件。”
“是何条件?”
造乐师道,“你和洛姑娘要留在无常楼里,陪我一个月。”
“齐先生…”
洛白衣扭头去看洛无心,却见洛无心眼中含情,轻轻颔首。
“我答应。”
洛白衣本是希望洛无心出言推托,无奈只得跟着答应。
造乐师便将女儿特殊之处说与众人知道,又将当年失散的情况一一说明。
情况如此分明,造乐师却不自己找寻,众人料知此事背后必有苦衷,便都住口不问。
慕容花城道,“找到令爱,我们该如何寻回来?”
“我会告诉你们进山法门。”造乐师示意焚香三人退下,焚香自然听命退下,造乐师便将进入无常岭的法门说出,末了道,“记住了。”
尘琴子和千百媚自知此时不便多作逗留,然而不等两人开口,造乐师已道,“琴子,无幻,你们去助一臂之力。”
尘琴子即道,“是。”
尘琴子四人略作收拾,即离开了无常岭。
洛无心并不清楚造乐师为何要留下她和洛白衣,其时洛白衣和造乐师同时看向她,她就点了点头。
那日没有问造乐师为何不亲自找寻女儿,这日洛白衣探问道,“齐先生,白衣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造乐师露出些许笑容,道,“你想问我为何不亲自找寻?”
洛白衣点点头。
造乐师本是坐在亭子中央,此时起身走到护栏边,背对洛白衣和洛无心,道,“因为我不能离开。”
洛无心也站起身,“这是为何?”
造乐师回身道,“我答应过大宗师不离开。”
“恕白衣冒昧说一句,”洛白衣道,“大宗师虽有恩于先生,不过恩情真的竟比女儿还重?”
造乐师闻言,眼中竟掠过一丝复杂的光,道,“然也。”
洛白衣无奈道,“依两位先生所言,大宗师处处助人施恩,当是有情有义之人,为何又做着操弄武林的恶事?”
造乐师摇摇头道,“我不知。”
三人沉默稍许。
造乐师不知为何意味深长地看着洛无心,忽然径自而笑。
洛无心甚是不解,“先生为何发笑?”
造乐师郑重道,“无心,我欲收你为义女,你可答应?”
洛无心始料不及,一时愣住。
造乐师即笑道,“我真是唐突,此等大事,必然要经询父母同意,不知令尊令堂,是何许人?”
造乐师确是偶尔传信之介,从不问江湖之事,竟不知洛无心出身。当年与徐沐容相识也是偶然,不过因其罕见的辨识之能,虽只见过皇甫飞卿豆蔻之姿,却能记住。
洛白衣见洛无心被问及家世,心头不由一紧。洛无心自是悲从中来,却见洛白衣脸色丕变,避重就轻道,“家母家父都已仙逝。”
造乐师但觉造次,怆然不语。
洛无心又道,“不知先生为何突然有此心意?”
造乐师翛然笑道,“我有此心,是因见无心雅胜,不觉便欲得寸进尺,不知无心意下如何?”
洛无心即道,“义父在上,请受…”
洛无心正欲拜下,被造乐师拦住。
“不忙。”造乐师拦住洛无心,喜不自禁,唤道,“焚香儿,快快备茶!”说着已将洛无心扶立,又道,“此等乐事,不当潦草!”
洛白衣不禁一笑,暗自忖道,“便是行茶礼,也不过多了一小道意思而已,齐先生竟不放过,足见喜爱无心深切。”
焚香彼时正跟赵文象马辛龙两位师弟练琴,听得师父叫备茶,虽不知缘由,但语气含喜不能自抑,却是头一次,哪还管得许多,急急地起去备茶。
赵文象和马辛龙自然也停下,跟在焚香后面跑来跑去。
焚香火急火燎,赵文象和马辛龙则手忙脚乱,却不伸手帮忙,此番景象,甚是可爱。
焚香已将茶水端上。
造乐师道,“斟满。”
赵文象急忙伸手捏起茶壶,斟满一杯,从冒出来的水汽来看,茶水是滚烫的。
造乐师看了三名弟子一眼,转又对洛无心道,“无心,快拿上。”
洛无心恭敬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