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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桃花把自己从墙上“撕”下来,扭头一看,温晴却还是那样抱着膝盖静静地坐在楚修月身边,她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也没觉得有肚里有多饿,只是口苦得很。一个人呆久了,就要弄不清是口苦还是心苦了。
“早知道小师妹不看,我就不那么费心去演了,被人拍上墙的感觉不好受。”暮桃花粘着温晴从下来,百无聊奈地揪着楚修月散落的青丝在指尖绕来绕去,楚修月的头发生得好,清溜溜,水滑滑的,跟这里的空气一样幽冷,手感极佳。暮桃花觉得这头发用来做毛笔不错。
“多大的人了,一个个还那么无聊。”温晴一点也不想笑。
“我无聊,我这是为了谁?若不是被那位傻前辈逼的,我才不会做这种蠢事,你爱怎么呆怎么呆着去,我宁愿去睡觉。”暮桃花看了丝萝一眼,却接到丝萝一记眼刀。
“你说谁是蠢前辈?”丝萝一只碗扣下来,把暮桃花淋了个浇湿。
“啊!”暮桃花急得挠地板。没等温晴反应过来就逃进了浴桶里。
四下里还是很黑,温晴抱着楚修月,背对暮桃花。只听见他在水里哗啦哗啦地胡乱扑腾,恣意妄为的模样,让她很容易就想到以前。以前,她在楚修月身边,也是这样疯颠的,他在陶然峰的洞府,他的拓风楼里。全都是她胡乱改造的痕迹,她还记得那满斗室的灵植萝卜。月夜凄迷,哭号遍野,初时听起来很诡异,现在想想。却莫明透着一股甜腻。
温晴替楚修月绾发,她以前的头发总是蓬乱乱的,他虽然鄙视她,但也不怎么嫌度他,后来她在师父那儿在丝萝那儿学会了盘头发,才知道自己以前过得有多糙。可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品位又粗野不堪的她,却一定腻在他身边相安无事。
“我们打算明天去找阵心,如果他再不醒来,我们只好轮流背着他去。也许出了阵会有办法也说不定。”丝萝替温晴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眸中难得地露出一丝长辈的慈爱。
“嗯。”温晴乖巧地点点头,抬起脸来看他。“丝萝前辈不用担心,我没事的,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太难过,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放弃。”
“嗯。”丝萝大人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有些心酸地点点头,却道:“你真的喜欢他了?你要想清楚。铸心之剑,也就是剑魂,与你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万一醒来的不是楚修月,而是剑魂,你会很危险,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青罡印,到时候长生剑复活,你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其实……我不懂得什么叫喜欢,不过看见他为我挡着劫雷的时候,我突然有些明白了,也许两个人一起呆着,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无聊,他睁着眼睛的时候,我老是觉得他坏,又暴躁,又没耐性,但他闭着眼睛,我却恨不得他天天骂我。丝萝大人,你对师父,是不是也是这样?师父她对谁都很好,唯独对你却很凶,你是不是也会觉得很开心?还有喜来宝对你……”
“傻丫头。”丝萝大人笑了笑,倾世国…色之下,掩着一丝温柔地余韵,温晴才知道,这样的丝萝,才是最美的。他跟着来,未必是因为他口口声声所说的“喜欢”,而是为了完成灵蕴真人的愿望。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没一件事背后都会有一个故事,只是她路过的太少,看见的太少,一直读不懂。
“丝萝大人,我不想与楚修月双修,我只想做一回新娘子。对了,我给你看一件东西。”温晴从裙底扯出一个小巧的储物袋,里边只放了个小包袱,丝萝不用打开就知道,那里边装着的是什么。那是温小喵上山前,柯美人亲手送给她的礼物,那是一件手工极其精美的嫁衣。
温晴把包袱抖开,露出了里边绯红的布料,虽然四五年过去了,那颜色也退了不少,但是丝线的光泽却依旧鲜艳如新。温晴将嫁衣往身上一披,整个人都光彩起来。
那双原本就亮丽的水眸里漾起一抹彩光,竟是凡尘俗世里的小女人模样。
“我想等他醒来,就嫁给他。桃花师兄说得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一定要拴在身边的,人也一样。我就是很喜欢他。”以前那些惊怒交加的触碰,那些没有来由的冲撞,那些风光旖旎的磨擦,最终都变成了最好的回忆,温晴几乎是傻笑着告诉丝萝,“我亲过他的,不只一次。”这样的笑法,还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可她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寸脸皮。
别的姑娘要当着外人的面说嫁说娶该要鼓足多大的勇气啊。
她却是没羞没臊的。
温晴披着嫁衣,搂着楚修月的手臂入睡,虽然她还是进入不了他的梦里,但她却把他放进了自己的梦里,她又梦见第一次随他御剑时,他们穿过云层,路过鲛海,她心惊胆战地趴在那把金色的巨剑上,壮着胆子往下看。她第一次,看见山川河流像走马灯似的在眼皮底下晃过。
她带着一丝甜蜜从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真的在飞。
她躺在一把金色巨剑上,在黑暗里穿行,她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脑后的光景,只看见那金色巨剑的剑峰处。白衣翩翩的人影。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和脚却像是不听使唤地引着她整个扑了上去。
“楚修月,你醒了!我不是在做梦?”身上的嫁衣袅娜落下。那淡淡金辉中,就只剩下两个人重叠的影子。楚修月拧着她的下巴,傲然一笑,却不答话。温晴像八爪鱼一样锁着他,热乎乎的呼吸就在耳边。
“你几时醒的?”
“丝萝前辈和桃花师兄呢?”
“你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铸心之剑呢?它还老实不?”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问了一连串问题,手却越箍越紧。楚修月几度要扒开她,她却像猫儿一样不依不挠。楚修月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反掌将她勒紧的手指掰下来了。一节节地包进了掌心。
“是你自己说要当一次新娘的,我这个做师兄的怎么能不成全你?新郎新娘办事,总不需要别人在场吧?”他捉住了她的手,顺势就将她抱进了怀里。他身上的白衣有些刺眼,可是身上的青草香还是一如往昔。
“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会听见。
“到底是说说而已,还是真的想做?”他气息未稳,声音还有点发虚,“如果真是说说而已,我也好省省力。”楚修月促狭地笑,颇有点欠扁的意思,可是温晴愣了愣,却果断地咬了他一口。温晴做事。从来不会说说便罢,说到做到是一件美德,可是特么为什么心跳那么快。为什么手脚有些发麻,为什么脸上还有点发热……哦不,是全身都在发热。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为什么你对这里这么熟悉?”温晴咬着他的耳朵。
“剑魂与我共存于一体,它心里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剑光划过长空,凌驾于曲折的迷宫之上。很快就到一扇厚重的铁门边,楚修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将她的手交换给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随着那道门被推开,他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这里的迷宫有九层,每层都有一处机关,只有长生剑的本体才可以通过。”
说话间,温晴感觉到丹田里的青罡印嗡嗡地振动了一下,一道浮华的水光从门缝里透了进来,楚修月轻轻一推,便将她推进了一方斗室。他果然对这里很熟悉。
迷宫的第二重不再是之前那般生冷的铁质,而是一块块被砌成豆腐块的冰蓝水晶,那些水晶焕发出来的光亮与霍玠剑尖的法华有些相似,但棱角一闪一闪地,显然更温柔。从黑暗到光明,只是一瞬,温晴的夜视能力虽强,却也免不了有些不适应。
“这都是些什么?”她问。
“另一处迷宫,想办法把这些水晶推开,就会有出入。”楚修月笑了笑,突然转身将她推至晶墙上。白光打在楚修月的脸上,映得他连唇色都是白的,他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妙,甚至手心里还沁着汗意。
“修月你……”温晴感觉手指一紧,被他握紧的手突然被反剪至腰后,那个美好的弧度里,就嵌着十指交扣的一双的。
“我没有时间了……只是没想到,你的愿望会是这个。”楚修月无力地笑着,明明就在跟前,却显得那么遥远。一定是弄错了什么!温晴脑中闪过一个慌乱的念头,可是意识却被一汪春水浸润得浮不上来。他看起来很虚弱,可是钳着她的却很有力。
她甚至还来不及挣扎与反抗,就被推倒在一面水晶台面上。
头顶上也是一样的冰蓝水晶,映得楚修月的背影十分萧条,他真的瘦了许多,光只看倒影也知道,那腰里没有肉了。那白色,刺得她眼睛涨疼涨疼地,她终于熬不住,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楚修月醒来就好,别的都不重要,铸心之剑也好,长生剑剑魂也好,一点也不重要。
青罡印还沉在丹田识海里没有动,青罡印里的剑心也没能感觉到剑魂回归,她的楚修月,还是她朝思暮想的,她掰着他的手指,暗暗地想着,她已经等了他将近一百天。
“听说会有点痛。”她紧张地往后挪了挪。
“我现在就有点痛。”楚修月的手顺利地伸进了她的衣领,可是脑袋却“砰”地一下,磕在了一块突起的冰蓝水晶上,匆匆忙忙做这种事,气氛时间都不大对,他一点也不高兴。(未完待续)
ps:放心吧,第一次是肯定不会成功的,先不说气氛对不对,最重的是,两个人都没经验啊。
第210章 腻歪腻歪
一个时辰后——
四方阵里传来了楚修月不耐烦的咆哮:“温小喵!”
温晴:“干嘛干嘛?”
楚修月怒:“你怎么穿衣裳,为什么腰带是死结!”
温晴挺无辜的:“我不系死结怎么着?等着储物袋都掉光?我又不是傻子。”
楚修月:“你就是傻子!你系个死结我怎么解?解不开我们怎么那啥……”
温晴眨眨眼睛:“你用法术不就可以了?一个死结,又不是同心结,难成这样……”
楚修月满头大汗:“我要是用得出法术,会这么生气?你以为那么大剑飞来飞去不要力气?你以为按着你翻来覆去不要力气?”
温晴揪住楚修月的肩膀就咬了一口:“这种事也怪我?是你自己不行!”
楚修月勃然变色:“你敢说我不行?”
又一个时辰后——
楚修月气喘吁吁地倒在一块冰蓝水晶上,反倒是温晴翻身而上,坐在了他肚皮上。温晴的外裳已经褪到了肩下,可是绑紧的腰带还是没能解开,温晴想自己解,但冷月公子自尊心受不了,两人别别扭扭地抓爬了半天,温晴一腔热情之火全熄了,楚某人颜面扫地。
楚修月现在的修为只剩下半成,相当于炼气初期的水平,温晴也发现了,只要在这四方阵里,两人的灵力就消耗得特别快,仿佛天地之间有一张无形的网。不住地蚕食着两人的力量。所谓的洞房,差点令别后重逢的人翻了脸。
“你可以说我不好,但以后千万别说我不行!”楚修月把她按在自己怀里。一本正经地告诫她,虽然他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解开绑住裙底风光的最后一根带子,但男人的尊严要保持。他被温晴撩得一身燥,可惜有心无力。
“嘁,还以为你原地复活了,结果还是半死不活,不过算了。反正我也没想过要那么快,你看看。既没礼物,也没有媒人,就让我嫁给你?这叫无媒野…合。”温晴整理好衣物,从他身上爬起来。可是他不撒手,两人胶著着对看了一阵子,温晴忽然笑了。
“是无媒苟合。”楚修月半闭着星眸,拉拉她的手,令她落入自己怀中。
“有区别?”温晴顺势抱紧了他,活像一只小猴子,揽紧了一棵大桃树。
“你说的那个比较让人……嗯……”楚修月轻哼了一声,手指滑落腰间,微微用力一紧。一股奇异的酸楚从脚底涌起。一直尖啸着呐喊着,冲进了奇经八经,丹田小腹流动的那点热意简直让他想吃人。他之前太急着带温晴离开。以至于消耗了太多的灵力,现在想补也补不回来了,这四方伏魔阵里灵气稀薄得聊胜于无,现在有点力气也想省着用。
“我看过,你说的野……”野…合。当然,对于修士而言不叫这个名目。人家那叫阴阳相合,集天地日月之精华。双起双宿,双修双益。渠冰峰的弟子不怎么忌讳这些,温晴接触的三教九流也多,看过的春图比秘籍没少过,不然也不会看见江可儿成那样还淡定如常。只是把想象的对象换一下,心里便有些怪怪的。她半撑起身子,好奇地看着他,那眼睛溜圆的,像猫。
楚修月以前若是被她这样盯着看,早赏她两巴掌了,可是这一时,却变得异常享受,她看着他,他便也看着她,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是却越看越上瘾,像是中了什么邪门的法咒般,温晴的心跳陡然加速,毫无征兆地一顿乱跳,楚修月察觉她眼底闪过一丝怯意,竟像是在两军对垒中揪住了一点破绽。他扣着她的手,将她重又带入自己的怀里,下一刻,他吻上了她的唇。
一只手按在她纤纤细腰上,另一只手与她指缝相嵌,温晴本能地缩了一下,本来已经捞上去的衣缘又滑了下去,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香肩。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干瘦,楚修月目光流离处,勾勒出一比属于女子特有的和润,看着那半露不露的肩头,竟比看见窈窕的起伏更令他血脉贲张,二十几年来,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一柱擎天。
“那些东西看着没好处,以后都不要看了。”他在她身边微微地喘息。
“又不是我要看。”温晴实在不想说,她早已经脱离了“看”的鉴赏阶段,从而进阶到问鼎“创作”的神级境界,这事不能让师父知道,要是让灵蕴真人知道自己的得意弟子背地里画春图换灵石,不晓得要气得吐几升血。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许看了,实在忍不住,就看看我。”楚修月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露出一小截琐骨,温晴低头一瞧,差点流鼻血。这人被雷劈坏脑了吗,居然当着她的面脱衣服!她脑子里晕晕的,楚修月却趁着她迷失的当儿,开始了第二次攻城掠地。
这一次,楚修月巧妙地转了个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总算没那么雷了,也没有之前那样的尴尬,只是牙关偶尔磕在一起,有点儿不和谐。
温晴不是一个好学生,看了那么多名家名作也没有半点心得,所有的情动都是被楚修月带起的,温晴晕乎乎地想:“师兄不是不行,而是太行了,简直就是个这方面的天才,那些怕女人啊,看见女人就讨厌啊,肯定都只是可耻的伪装。”当楚修月的手滑进她的裙底时,她就更是肯定了这点猜测。
不知什么时候,白衣褪下,面前的五官也变得清朗起来,温晴睁眼,闭眼,近在咫尺的容颜始终与记忆里那张冰冷的脸对不上号,她渐渐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没有白衣了,真好。
她启唇,小心地试探着,回应着,楚修月的眸色沉黑,仿佛浸润着一汪幽潭,温晴稚绌的影子在那一汪幽潭里游来游去,仿佛全世界都是她的。
“干嘛不闭上眼睛?”他停下来。
“闭上眼睛看到的就不是你了。”温晴的身子往上引了一引,贴合着他的手。
“还会做噩梦?”他将她抱紧了一点点,两颗心挤在同一处有力地跳动,他却郁郁地想起,自己这颗心,似乎永远也不可能与温晴站在同一个阵营里。
“也不算是噩梦,时间有些远了,我记得并不是很清楚,到现在为止,我也不敢相信,我会是只妖怪。我以为我和你,和大家都是一样的。”其实也不一样,从慈云秘境回来的路上,她就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了,她不但可以入梦,还可以改变别人的梦,这样的境界,五官混沌的人族根本做不到。她还记得巴依客栈老板的儿子,三岁多点的年纪,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里玩泥巴,温晴没和他一起玩泥巴,却可以轻易进到他的梦里。
那是一个很恐怖的梦,不知从哪里来的邪修,把他的娘亲拉进了柴房,他在柴房门口听见了惨叫,他躲在门边无声地哭,可是怎么也没那个胆子站出去。那时的他,才两岁。
温晴与那个巴依族的孩子一起经历了那个梦,第一次,令那个孩子有勇气冲进去,杀光了所有的邪修,虽然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但至少这孩子找回了活下去的勇气。
食梦貘,以噩梦为食。
是她。
“小喵,红色很好看,如果我们能从四方伏魔阵里出来,就去山下订一身嫁衣,我用世俗的婚仪娶你,我们不双修,只好好过日子。”平凡的日子,他也一样希冀过,可讽刺的是,他从来就是个天才,不管是弱月国的十三皇子,还是青印真的亲传弟子,他总是摘不下光环。
“为什么要说如果?你对这里这么熟悉,能走出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温晴一愣,可她立马又反应过来,不对!她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如果楚修月只是正常地醒来,完全不需要带着她避开丝萝和暮桃花,他这么做的原因或许只有一个,隐瞒。
“长生剑他……”她扫一眼地下褪乱的白衣,心里一阵发慌。
“长生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夺走这副皮囊,到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存在,我之所以耗尽灵力,就是想让铸心之剑暂时无法翻身。师父加诸在我身上的禁制被劫雷打破了,本来一点皮外伤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禁制……如果满打满算,我现在应该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而铸心之剑,它和以前一样,是化神级。虽然失去剑心与剑身的他,实力发挥不过二分之一,但要对付丝萝和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