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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传说-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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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又是这人坏了自己的事,花娴恨得咬牙,只好依他所示。晴川将腋下夹的小老头儿放下,匕首不离方寸之间。工像冲她吐舌笑道:“早知道你会找我麻烦,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花娴横了晴川一眼,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晴川转到她身后,猛地将她手臂一拉,将刀抵在后腰上,沉声说道:“外面风景不错,咱们出去转转。”



    她想说不去,奈何白刃在侧。晴川挟着她,大步走到屋外。那些妖族士兵看到领队跟个男人在一起,神态亲昵,谁都不便上前询问。花娴十分焦急,被他一路扯着,又不知道他的意图,心里暗暗害怕。



    晴川一路不说话,走出很远,直到瞧不见一个妖族士兵方才停步。这里四野无人,只有森森林木,想必说话没人听得到。刺客正色道:“你跟工像之间有什么恩怨我没兴趣。不过,既然熊心将你当做亲信,这件差事让你来办,那是对你信任有加。这事如果办不成,熊心要倒霉,雪舞会受牵连,你也从中得不到什么好处。其中的厉害关系不用我多说。所以在此期间,我不会叫你动他一分一毫。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



    花娴听罢,颇不以为然,一把将他推开,冷笑道:“我要不死心,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那就别怪我耍无赖了。”



    她一怔,只觉胳膊反拧,腕上发凉,低头看时,早被镣铐铐住右手。花娴气急败坏,喝道:“你个混帐……”



    晴川将另外一端铐住自己左手。这么一来,两人手连着手,想要离开半步都不行。刺客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到哪儿,我跟到哪儿。这副镣铐是我匕首变的。我如果不同意,谁都打不开。咱们吃饭一起吃,睡觉一起睡。你要不乐意,……也得乐意。”



    不等说完,花娴抬手朝他脸上打来。晴川早翻手捉住。她挣了两下,挣不脱,怒道:“你……卑鄙无耻,无聊至极!我是大少主的亲随,你也敢戏弄?快放开!”



    刺客放开她手腕,不慌不忙说道:“别拿熊心给自己壮胆。如果他要知道你背着他两次三番的想杀工像,一样不会放过你。他若要查你底细,比我们可容易得多。”



    这话恰好点中她心事。花娴面色惨变,摇晃几下,似乎要跌倒。她忽然捂住小腹,俯下身去。晴川本意只是拿话敲她一下,没想到她反应如此激烈,心里暗想:是不是说得太重?过了会儿,只听她蹲在地上,肩膀斜靠树干,隐隐听到抽泣的声音。刺客心中一动,伸手去扶,口中说道:“不要哭了,我随口说说而已。”



    哪知才碰到她,猛地银光一闪。花娴掌中一根带钩毒刺朝他手上扎来。亏得晴川眼明手快,回手拍开,屈膝朝她后腰一撞,将这妖族女子撞倒在地。花娴不顾疼痛,双手持着毒刺,朝他肚子插来。刺客与她手腕相连,避无可避,伸肘隔挡,抓住她腕子。二人僵持,晴川不想伤她,又不想她在这里死缠烂打,手中发力“夺”的一声,将刺钉入树干。



    花娴忽然大声叫道:“来人,有人谋刺……”



    晴川心知妖族耳目聪敏,虽然离得远,难保不会给人听到,忙捂住她嘴。花娴情急之中,反肘撞去,刺客给她撞得一退,两人顺长坡滚落。他们本就是在一处高坡坡顶。这么一跌,地势倒并不陡峭,不过坡道很长,刹不住脚。花娴本来胃中翻江倒海,顿时觉得晕眩不已。



    刺客手臂擦伤,手上戴着镣铐,行动不便,一时难以动弹。他缓一缓神,睁开眼,只觉眼前一片白色光亮,刺得眼球发疼,急忙闭眼,周遭嘶嘶的不住轻响。晴川猛地大喊一声,肌肤之上像被开水浸烫,烧灼起来。这一刹那工夫,眼前重又转暗。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似乎有许多小虫方才爬过去。花娴呻吟几声,扶住额头,想要起身。



    地下微微有些震动,她睁大双目,黑暗中竟什么都看不清楚。一个影子漫过土丘,朝他们压下来。



    雷电轰响,如同山崩相似。雪舞吓得险些从床上蹦起。顷刻间,屋内亮得好像白昼。那光芒转瞬即逝。她奔到窗前,朝外一望,妖族战士们都跑了出来,手执刀剑乱做一团。有人问道:“带队长官去了哪里?”



    另一个士兵回答:“我看她跟那个男人一起去了对面树丛……”



    雪舞一听,抓起雪娃娃丢入怀中,披衣下楼。她转头到马厩,却被士兵挡在外面。里头工像影子一晃,冲她叫道:“喂,你急也没用。你那个朝三暮四的情人趁你不在,偷偷跟别人私奔啦!”



    女巫叫了声“放屁!”,她头发一长,将阻挡的妖族勒住,丢掷出去,摔在墙角。雪舞知道情势紧急,顾不得矜持,揪住画师脖领子拖出来,急问道:“别开玩笑,刚才晴川跟我说他要上你这里来,究竟出了什么事?”



    工像收起笑容,再不隐瞒,三言两语说一遍。雪舞听完心里发慌,暗道:晴川做事一向细致,他肯定是怕在这里闹起来,花娴叫来士兵,到时候不好收拾。可是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两个人外出当然会遇险!雪舞拎出雪娃娃,丢到地下,吩咐道:“十三幺,你来带路。工像,咱们一起过去找找。”



    画师大惊失色,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结结巴巴说道:“当初只说叫我画画,没说叫我陪你去追你私奔的情人哪!我……我不去……不去……”



    雪舞哪管他肯不肯去?将头轻轻一甩,头发绑住,连拖带拽便朝外走。那些妖族战士失去头领,都不知如何才好。女巫大声说道:“大家听着,现在花娴不在,我是个女巫,和这名画师都是你们少主人请来捉拿怪物的。你们不必慌张,照我说的做,才好去救你们丢失的统领。拨一队人跟我到对面树丛搜寻,另一队人在这里看守!”



    她年纪虽轻,阅历不浅,算到这些人丢了长官,本就慌张。这会儿时间急迫,来不急多讲,只好先以搜寻花娴做由头,才方便去找晴川。那些人听她说完,果然镇定下来,分一小队人马跟随,其余的原地等待。



    雪娃娃趴伏在地,一路嗅闻。他们二人离去时候不久,气味十分明显。工像埋怨不止,口里絮絮叨叨,女巫充耳不闻。一行人走到坡下,雪舞蹲下身,将地下泥土抓一把,放到鼻尖闻了闻,净是焦糊的味道。这里树木败坏,树皮上还冒出缕缕青烟,仿佛刚刚被烧过。雪娃娃冲她摇头,小声说道:“到这儿就闻不到了。”



    雪舞四下一看,没有看到尸体。她思索片刻,说道:“既没见到有死人,怪物好像也离开了,他们大概是没事。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工像冷笑道:“没见到尸体又不等于就没出事。那只怪物可老得很,它要想杀人,凭那小子一点微末的伎俩,哪里跑得掉?”



    女巫转头道:“那你来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画师指着地下一只巨大足印,说道:“怪物来是肯定来过。他们人既然不在,或许是被带走了,也可能是……”



    雪舞厉声道:“可能是什么?”



    “可能是被它给吃了。”



    花娴不知道晕了多久,醒来时脸上冰冷,眼前一团橘黄的火光。她爬起身,抬头一瞧,晴川盘膝坐在地上,手中握着一支燃着的木棍。刺客盯着四周,倒像在防备什么敌人。



    她头痛欲裂,勉强撑起身躯,嘴里泛酸,忍不住张口呕吐。刺客被她吓了一跳,朝旁边挪开。等她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妖族女子见周围景色迥异,依稀记得刚才是在个乱草丘上。这时候四面却都是荒地,寸草不生,地壳干涩龟裂,远处无山无水,只有黑云冷雾遮天蔽日,阴寒昏暗。天际隐约见到束束电光,耳畔仿佛听到雷鸣阵阵。花娴心里奇怪,本来想问问刺客这是什么地方?可是看他脸色不好,想到刚才跟这人打了半天,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冷哼一声,背转身去。



    晴川探手至腰际,拔出另一柄匕首。花娴本来就防着他,看他拔刀,暗暗害怕,肩膀不由自主的向后缩去。想不到刺客抬起左手,镣铐收回,化为匕首。他将其中一柄调过刀柄,递到跟前,说道:“你没有武器,这把刀拿去防身。”



    花娴正想接过,忽又收手,盯着他问道:“你又想耍什么诡计?”



    刺客不理她,仍是望向前方,将刀丢在地上,道:“我的错,是我大意了,不该自作主张把你挟到外面。现在雪舞大概也知道出了事,只好希望她能想出点办法来。”



    花娴听他这话说得无头无尾,莫名其妙,不禁说道:“好歹说两句让人听得懂的话。”



    “刚才不说是不想你害怕。我们被那怪物给一口吞进肚子了。”



    她打个寒噤,匕首险些脱手滑落在地。



    寒风凛冽,画师工像缩起脖子,双手笼入袖内,口里含糊说道:“找了半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是不要白费工夫啦!否则搞不好那家伙调头回来,连我们都得稀里糊涂的送命。”



    雪舞被他唠叨得心烦,本就在火头上,顿时喝道:“给我闭嘴!不然,我先把你丢到湖里做诱饵——”



    原来,他们分做四路,沿着怪物脚印跟踪。绕过一段荒滩,前边有个奇大无比的死水之湖。这湖别说鹅毛沉底,便连山川倒影都瞧不见。里头大大小小许多旋涡,只要有活物下水,眨眼之间就要被旋进去,再也别想出来。脚印到湖边而止,想必那只蝾螈吃人以后,下到湖中消食去了,一时半刻不会露面。雪舞心道:留在这边没什么用,趁现在它不动弹赶快派人布下陷阱,或许还能来得急。



    她拨转坐骑,调头疾驰,向工像大声问道:“你的画还有多少才完成?”



    画师答道:“最早明天下午,最迟后天晚上就能完工。”



    雪舞点点头,道:“一天一夜,但愿他能撑得住。”



    晴川不像女巫,她天天见到怪事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不管是碰到鬼魂也好,碰到怪物也好,仿佛总没什么事情能难得住她那颗脑袋瓜。假如雪舞及时发现他们失踪,没准还有救。就怕这件事谁都没发现,那就无法可想。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



    花娴自从听说他们是被蝾螈吞吃之后,就没说一句话。晴川手中木棍眼看越烧越短,电闪雷鸣的声音也渐渐逼近。



    晴川站起身,沉声说道:“它们来了!”



    花娴只觉头顶上狂风呼啸,云层中转出大大小小数百个漏斗。这些漏斗云上粗下细,细的一端渐与土地接壤,来来回回,呼啸掠过。旋风中,亮若白昼的闪电劈在地下,令人不由得心惊胆战。妖族女子握紧匕首,护住面颊。刺客后退数步,忽然纵身跃起,一刀甩出。刀锋穿过一只肥长的爬虫,将它钉死。花娴仔细一瞧,这虫长有巴掌大小,三角脑袋,身上带电,嘶嘶响个不住。它被穿心而过,扭动两下,随即熄灭,消散无形。



    漏斗云流下方,许多光斑闪耀,此起彼伏。再等片刻,这些如同星辰般闪耀的光点,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淼无边际。就见大地之上,密密麻麻,尽被蝾螈所覆盖。



    花娴哪见过这种奇景,惊慌不已,颤声问道:“怎……怎么办?”



    刺客纵有匕首,妖族纵然厉害,但碰到这样数目的虫群,皆束手无策。他们两个背靠着背,都一筹莫展。眼看虫流行进合围,支流汇成一股,犹如银河灿烂。



    晴川侧过头,说道:“你们妖族不是最擅驱策虫蚁么?能不能施展术法阻挡一下?”



    花娴急道:“那是对付寻常动物,这些东西又不算生灵,根本不会有效用。”



    刺客咬牙说道:“我也没办法了,只好挨一时算一时。可惜你肚子里的孩子无辜……”



    她勃然大怒,叫道:“混蛋!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晴川微微一笑,说道:“你脸色不好,刚才那么会儿工夫就吐了好几次。再加上你的年纪,你的……身材。就算我学的不是妇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刚才只是拿话试探而已。你这人太老实了,真不经试——小心!”



    话音未落,霹雳连闪,大地震荡。地下裂隙陡现,一边地壳上推,一边下坠,顷刻成为深不见底的峡谷。隆隆声不绝于耳,花娴脚底踩空,直向谷中坠下。头顶沙石俱落,裂隙纵横交错。那一马平川的荒地,顿成剑戟如林的险峰。



    她虽身在半空,神智未失,右手挥动,许多荆棘自崖边冒出,结成一张大网。这些荆棘本是妖族妖精用来缠绕敌人的法术,现在绞成一股。花娴足尖一点,借力重新跃上。她匕首插入石缝,攀到一段断壁之上。这截断崖,前后都有裂痕,那些闪着火花的蝾螈仿佛看不到前方尚有深谷,仍是朝前挺进,最后纷纷坠入深渊。这情形就像是一道虫子汇合的瀑布,电光飞堕直下。



    忽听刺客喝了声“接着!”,火光横掷而来。她顺手接过木棍,晴川身形一晃,稳稳落在旁侧。他们眼睁睁看那怪虫自投谷底,二人侥幸避过一劫。刺客不敢疏忽大意,凝神望着山谷下方。



    谷内黑漆漆的,便连闪电光亮也尽都吞噬。那些蝾螈全部落入后,地动便慢慢止息,漏斗般的云流也未曾近前,只是雷闪仍旧连续不断。晴川听到一阵如泣如啸的悠长哀鸣,传入耳内。这声音开始只是一线,后来愈加清晰,一线变两线,两线变四线。最后成了无数个声音,四下滚滚荡开,震得人鼓膜嗡嗡做响。



    工像那张大画假若铺开,足有一间房屋大小。他们拖着这卷捆做一捆的画作,拽到湖岸,找了个避风处。雪舞将人手调开,隔上一箭之遥便布下两三个人。吩咐他们登高远眺,时时注意湖内动静。他们将画轴小心翼翼展开。再看那绢纸上,绘着一只身躯庞大无比的蝾螈。这只虫,身上满布棘刺与斑纹,一双瞳孔凶光毕露。它有爪有牙,形态狰狞,栩栩如生。



    画师当时下笔,便在它背上多画了一副鞍缰。他探手入纸,带住缰绳,将纸上那只大怪物缓缓引出。这只畜生甩动身躯,目力如炬,头颅一摆,窜到大石上。妖族士兵见了,个个瞠目结舌。它的外形,足可以假乱真。



    雪舞拎起工像,翻身跃上它脊背,向侍从打个手势,高喊道:“你们就在此地等着,不要下水。我去引它出来——”



    工像惶恐已极,手舞足蹈,口内乱骂一气,道:“不知死活的臭丫头,你要殉情,自己死远一点,不要带累别人!想引你去引,拖我这个糟老头子做什么?”



    雪舞看他气急败坏,反而嫣然一笑,故意气他道:“哪里的话。我纯属一片好心。您瞧这里正在风口浪尖上。等会儿倘若怪物出水,必定有场好架可打。到时候打得昏天暗地,敌我不分,谁都顾不上谁。您老人家腿短跑不快,要出了什么差池我怎么去跟雷部大少主交代?所以还不如跟我一起下水,又能保得住安全,离得近更方便看热闹。”



    他双手抱头,惨叫一声,早被雪舞头发缠住,绑成个粽子模样。众人看她外貌不过是个十七八岁妙龄姑娘,一袭白衣,一头银发,*在这只巨大怪兽背上,对比鲜明,场面好不怪异。



    蝾螈纵起身躯,勾腰一窜,没入水中。它破水而入,竟是一点浪花都不曾溅起。妖族战士都清楚,此时性命悠关,成败在此一举,各各打省精神,各司其职,在原地警戒守卫。



    起先,湖面波澜不惊。等了约有半柱香的时间,水下咕噜咕噜冒出许多大水泡。一名妖族战士窜到高处,举目望去。猛见湖心一个大旋涡,急向外吐浪,浪头激荡到滩上,白沫星散。一股水流喷薄而出,谓为壮观,众人屏息凝视。



    白芒一现,蝾螈逐浪而出,纵到滩上。雪舞全身透湿,驾驭那假怪物,头也不回,朝前疾走。后面倾盆似的雨点,纷纷扬扬,打在头颈当中。妖族战士正想开声询问,不料划然一响,声似裂帛。彼岸一个巨大头颅,探出水面,双目灼灼,有鳞有角。更奇异的是它皮上无数星电跳动不止。精兽长尾倒卷,耸身一跃,跃至岩墙上。离得近的妖族,急忙走避。它四足钩爪如雪,步履流星,倒爬上来。



    工像人在鞍上,始终没敢睁眼,未见其形,先闻其声。那噼剥噼剥声,越离越近,叫人毛发倒立。女巫抱琴入怀,指甲刮在弦上,奏出的却不是乐曲,而是非象非狮,极其刺耳的呼啸。听她朗声高喊道:“有种的就跟我过来!”



    画师心道:都什么时候,你不安抚它,反而去触它霉头,真是嫌命长了。



    怪物果然怒吼,急追上前。工像壮胆张开一只眼,这一下,就看一张血盆大口,近在咫尺。嘴里三排参差不齐的森森利齿,朝自己噬来。他给吓得赶紧闭起眼睛。



    晴川与花娴贴壁而立。他将手指放在唇边,打个“别出声”的手势。他们两人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地势较低矮的悬石。那幽堑深谷当中,成群黑影,蠕蠕而动,沿峭壁向上爬来。爬到近前方才发现,这些影子都有眼睛。它们空有眼白,不见瞳孔,在黑暗中忽明忽昧,好不诡异。



    他们数目庞大,身形高矮胖瘦不一,手中执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一面爬时,一面互相砍杀。力大的杀了力小的,眨眼身边的人就将其撕碎吞入腹中。这些徒具人形的怨灵恍如疯癫,只顾将别人肢体抢来吃。吃得多的,体格变得更加强健,力气弱的,很快就被后来者淹没在洪流之中。



    这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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