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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姬微微愕然,钟月敏却早已按捺不住,走到那群人中间,寻了一匹骡子,翻开其背上的口袋一看,里面皆是瓶瓶罐罐,也有不少青布小袋。瓶罐有破碎的,扑洒出些许粉末,味道熏鼻;那青布小袋中间,则是颗颗粒粒的药丸。九华跟随其后,踮起脚来看,旋即偷偷摸了一颗,就往嘴巴塞。钟月敏一巴掌拍过去,将他手中的丸药打落,怒道:“你疯了不成,这些想必就是所谓‘神仙乐’,难道你也要成全万通的生意?”九华见她此番真怒,吓得目瞪口呆,掌背上被击撞得生疼,忍不住就流下眼泪。药贩子虽听得钟月敏雷霆暴喝,可依旧痴迷难醒,双双眼睛尽皆无神,傻乎乎浑无反应。钟月敏不由好奇,任由紫姬上前唬哄小黑雷鬼,咦道:“莫非他们都中了斗天神将的邪术?”那龚腆于对过闻言,颇为不悦,喝道:“小女娃娃胡言乱语,若是邪术,我们岂能为之?这般迷心法术,也只有她妖女方能为之。”万阁众哈哈笑道:“老龚,你话说了一半,我们既本是天上的神仙,要迷惑人心又有何难,只是咱们高风亮节、侠肝义胆,从不屑做下此般之事罢了。”龚腆哼道:“你偏偏欢喜和我这老实人斗嘴?有本事,再寻得那三只母大虫去计较。”艾龙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老万的品行,我最是知晓,此人专门捏软柿子,如何赶去摸母大虫的屁股?”万阁众*不羁,听他呱噪,也不觉羞臊得满脸通红,呸道:“放屁,我摸她们的屁股做什么?”
黄姬瞧着穆双飞,笑道:“穆公子,你今日来此,莫非也起了心思,想做这无本的买卖?”穆双飞不慌不忙,打趣道:“现下情形不同,板栗林中,早有姑娘和几位神将皆盯上了这批宝货,我再是胆大壮略,又焉敢插上一脚,徒然添乱呢?斗天神将英勇无比,三界闻名,个个都是英雄豪杰,法力无边,战力超卓,我乃区区一介游荡之草民,万万不是他们的敌手。况且不瞒姑娘,我和对面几位神仙彼此尚是熟识的旧交情,那地魔星万先生,更是在下挚交好友,我倘若斗胆去夺他们的生意,一者必然无功而返,二者怕是因此留下千古骂名,受人嗤笑喝责。呵呵,聪明人万万不可为也!”万阁众拍掌笑道:“是极,是极!不过你我既然是好朋友,就莫要再唤我什么‘万先生’,只叫我‘万大哥’方不生分。如此道理浅显之极,你反而不懂了,哪里算得聪明人。”穆双飞也是哈哈一笑,长身作揖,朗声道:“我也是自己脸上贴金装饰而已,自吹自擂,自娱自乐。好,先前真是小弟拘泥迂腐了,从此以后,我只唤你大哥如何?”万阁众喜道:“妙哉,妙哉。”黄姬抿嘴笑道:“那我呢?虽然我和公子也算是有缘,但昔日风铃山上,你好大的一番气派架式,却正眼也不抬瞧我,好伤人家心思,倒似对我那秀美绝伦的结拜妹子大加欣赏哩。哎!你既不将我当作红颜知己,自然亦不会有所傍忌,怕伤了你我之间的‘交情’,是不是?”穆双飞神情诡异,若似揶揄,又好象一本正经,颔首道:“姑娘所言,的确不错。”黄姬脸色立时微微一变,闪过一丝青色,显是胸中隐抑恚愤,暗道:“好你个少年郎君,自恃貌美妖娆,便不将天下美女放在心上么?你倒是坦荡荡的,竟全不给我面子。”遂冷笑道:“我法力不高,论剑术,恐非阁下对手,那批‘神仙乐’算来也有我的一份,你何不就去取来。”穆双飞摇头道:“使不得,姑娘要是因此恼怒,扑入我的怀中捶打撒娇,我意志力甚是薄弱,只怕会因此心猿意马,把持不住。要是对姑娘做出不规无礼的作为,岂非还是被人嘲讽讥诮么?”钟月敏在那边听得真切,朝地上啐口唾沫,嘀咕道:“见了美人,便没有正经么?”九华擦拭眼泪,道:“我觉得穆大哥很正经啊。”不待钟月敏说话,先跑回金算盘背后躲藏。黄姬闻言,转嗔为喜,颜色生动。
紫姬亦转过身体,眼神迷惑,神情复杂,一只手托在腮下想了想,蓦然脑中闪过念头,便似瞬间明白了什么事情,依旧恬静淡雅,柔声道:“姊姊,穆公子随我前来,本就是想襄助一臂之力,劫夺了这些害人匪浅的药材,悉数销毁。他根本无其他意思,你又何必再叨扰他?”黄姬哼道:“好妹妹,见了汉子便忘了姐姐,他口舌比我厉害,你还担忧我逞辩为难他么?”手指遥点斗天神将,大声道:“你们都听见了,我们何曾真要掠货售卖,其实也就是行侠仗义,如此目的罢了。”龚腆目光如炬,凝视她,摇头道:“你那妹妹骨性清高,和你不同,只怕你会利用她夺了药材,然后使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暗*利。”万阁众道:“老龚识人辨骨的本领,三千斗天神将之中,无人能出其右。紫衣姑娘,你可小心谨慎些才是。”紫姬脸色苍白,偷眼窥看黄姬。黄姬羞恼激射,凌空展袖,便想晃出长剑扑出相斗,方欲施弄法术,蓦然醒转,暗忖自己如何会是他们敌手,遂强忍不发。万阁众忽然手指金算盘,道:“金老板,如今双方僵持不下,倘若打斗,亦大伤文雅,依你说,该怎么办?”金算盘不妨他突然提问,愣了愣,支吾道:“不如…不如就地销毁如何?”龚腆冷冷道:“行,那样最是干净。我们尚有要事办理,亦不愿意耽搁。”金算盘暗道:“莫不是他们寻了什么方法,要将被困的顾老宝、孙海棠、扈银屏三星解救出来?扈银屏是好人,救她出来是应该的,可是那地阴星和地壮星母夜叉要是得脱解困,再要寻我晦气,那可如何是好啊?”
黄姬冷笑道:“我还能怎么说?要是不答应,反若我果真存了私心一般。也罢,你们斗天神将不同寻常,不妨就请你们设个大炉子,将这些药材悉数销毁何如?”万阁众哈哈笑道:“正有此意,只是你不解开他们的迷心大咒,却教他们一旁仔细观看么?”手指那些药贩子,神情古怪。黄姬愣了愣,说道:“他们要是瞧见自己辛辛苦苦运来的药材,就在此地化为灰烬,只怕要痛苦死了。万将军,你倒没有什么菩萨的慈悲心肠,却很想瞧觑别人痛苦的模样么?”这些药贩深知“神仙乐”价值不菲,恐大路行走招人眼目,非但难逃各处盗匪恶徒拦截博掠,只怕就是撞见了官兵,那些兵痞子皆好金贪银的,也未免会席卷了货物钱财去,索性便从崎岖山道拖运。山道蜿蜒曲折,马匹难行,可是驴骡最擅于山路行走,骡子更能负重。如此一来,便组建了一批骡队,“神仙乐”丸药散末,足有数千斤两,价值数百万白银之巨。要是教他们眼睁睁瞧着这一批宝货毁于硝火,必是牵心动肺,哀恸悲绝。黄姬此言一处,便是龚腆等人也觉得那万阁众颇有些不是。万阁众大大咧咧,浑无在乎,道:“这些人为了敛财致富,全然不顾别人的性命周全,如今正该给他们些厉害教训,教之从此再也不敢为恶弄歹。穆老弟,你说如何?”穆双飞道:“大哥做主就是。”黄姬微微苦笑,喟然轻叹,旋即手臂舞弄,长袖甩荡飞起,口中念念有词。便见她周身飞起一股状若雀鸦之氤氲,冲天而起,拔起约莫二丈高,甫然发出凄厉呼啸,径朝那群人骡盖下。穆双飞脸色陡沉,低声问道:“紫姑娘,这可是‘白骨迷心术’?”他自幼走南闯北,人间妖界便涉步履,曾听说过有一种妖邪法术,最能迷惑人心神思,不过修炼之道更加凶毒,却要用上九百九十九位活人配奠其法,妖魔鬼怪之中,能炼得此术的寥寥可数。紫姬脸色煞白,轻轻后退几步,颤声道:“我,我不晓得,我也是第一次瞧见她搬弄此法。”两人虽结拜经年,彼此以姊妹相称,可目下却觉得她的这位姊姊,面目愈发模糊,不知还有多少秘密是瞒将自己的。她亦听说过“白骨迷心术”臭名,想起黄姬为修炼邪法,也不晓得害过多少性命,禁不得激灵灵打个寒噤,浑身尽是一股冷意。便听得“呀哟”之声连绵不绝,药贩子苏醒过来,俱是惶怖不已,年轻些的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那年长的却颇富机变,纷纷“噗通”跪倒于地,磕头高饶。黄姬初时不知穆双飞会来,只以为不过就是紫姬一人,便随心所欲毫无忌惮,朝药贩子施展下白骨迷心术,此刻却不得不搬弄原法解开,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心知她在穆双飞中的印象,势必愈发恶劣,又恨起万阁众:“这混账地魔星,分明是故意和我作对的,可恶可气。”便看地兽星满天星斗陈平埠从怀中摸出一件物事,阳光之下,金灿流溢,极是绚丽。
陈平埠掌中的法宝,唤作“寒香鼎”,托于手中,大小不过半尺见方,待朝半空一扔,随风即变化,径成一个阔口圆身的四足大鼎,堪堪落下,震荡得满是灰尘。那灰尘却朝外面散开,竟不沾惹得寒香鼎半分半毫,上下浑周,依旧皎洁光滑。上面也有镌纹,既不凸起,也不凹下,便似贴着鼎面细细描绘一般,触手平腻精致。万阁众大声道:“那位黄衣的闺女,你何不将他们的药材悉数收没,倾倒入大鼎之中啊?”黄姬怒不可遏,呸道:“狗屁东西,你自己没有手脚么?奈何使唤我劳力费劲?”万阁众笑道:“好,好,你是大小姐,只怕除了你老公,别人都不敢使唤你。”深吸一气,双手探出,凌空虚抓,便见那些瓶瓶罐罐、青布小袋、散迭之粉末药丸,尽皆生了翅膀一般,飞腾而起,首尾相衔、前后接踵便往场中的寒雪鼎飘去,到了鼎口,其势顿止,便一件件朝下疾落。听得里面“当当啷啷”不绝于耳。寒雪鼎虽大,可是那数十匹骡子驼负的货物更多,若似寻常之物,定然装不下的,偏偏它是神器仙皿,自有一番造化本领,就好像一个无底洞般,来多少“神仙乐”,便纳藏多少,全无忌口推诿。不消片刻,骡背空空,药贩子皆面无血色,摇摇颤颤瘫软于地,暗暗叫苦不迭,心想:“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倾家荡产结成团伙收购此物,本就欲在鱼米之乡、富庶之地,连重本带厚利,赚之一笔利润,孰料时运不济,即便是挑拣隐秘小路,还是未免碰上这些不晓得是神是妖的煞星恶人,劫我货物,夺我宝药,竟堪堪落得血本无归的凄惨下场。”陈平埠双臂高举,喝道:“寒雪落下,浓烟高起。”顺带几句故浓浓含糊不清的口诀法语,话音甫落,就看那鼎周围三尺,果真没由来飘起了大雪。那雪飘落奇异,只绕着大鼎窸窸窣窣旋转不屑,没有半片一片地散迭在外。陈平埠又喝道:“烟长雾广,真火熊灼。”接着又是几句晦涩真言。寒雪鼎被冰雪包裹,体表变得朦胧洁白,该是火点难起,不料中间蓦然传来一声轰响,似雷非雷,隐约电光火闪,旋即轰响隆隆,闪电愈盛,直能炫耀刺目。须臾一只火凤凰从鼎中展翅跃起,长唳一声,声彻霄汉,转头又扑入鼎内。这般景象,委实瑰丽宏伟,除了那黄姬、艾龙和一帮药贩子,众人莫不拍掌称赞。那火凤凰极猛烈,将鼎中“神仙乐”烧得痴痴作响,便是方圆十余丈外,亦能闻嗅得其特殊异味。大鼎四周,白雪翻飞,皑皑绵绵,正是“*两交融,造化最无穷”。一名药贩子终于抗撑不住,捶胸顿足,哭泣起来,其余诸位同伴也忍不住嚎啕恸哭,闻之撕心裂肺。
第五十七回 神仙乐 韶华怎能虚空度(下)
须臾那鼎烧尽药材,周围氤氲味息兀自浓浓不散,众药贩子不用再受什么“白骨迷心术”,自己便先即呆混了,痴痴惘惘,难以动弹。唯独其中最后一人虽然垂首状悲,可是微微抬头的那一瞬间,其脸上的些屑喜色却被黄姬瞧在眼里。她何等精明,心中揣度得*不离十,不禁胸中也是微微欢喜。紫姬尚因为她偷练“白骨迷心术”之事,心有芥蒂,意外窥觑得她的这等神色,不知究里,转念一想:“啊!姊姊她或还是好人,眼见得这些害人匪浅的恶毒花药终究尽销灰烬,心下还是不免欣慰。”陈平埠倒出灰烬,却似一座小山般,收了寒雪鼎,拍掌道:“此间除恶完毕,你我该去办理正事了。”万阁众笑道:“适才你鼎烧恶药,不也是正经事情?应说‘你我该去办理其余正事’了。”艾龙叹道:“偏偏就你绕嘴多舌!只怕林高扬和吕伯涉等候久了,便颇有些焦躁不安,见了我们,少不得又是一通抱怨,责备我等太过耽搁。”龚腆低声道:“他两人一并先去,却未必会一起去等待。林兄弟对那小子甚为关照,可是那小子昔日在风铃山骗夺物什,正是吕伯涉的眼中钉。彼此态度,一正一反,黑白泾渭,相互之间,未免便互有怨隙。”万阁众大声道:“怨隙无碍,只要不是仇隙就好。”言罢,朝穆双飞等人一拱手,道:“穆老弟,两位弟媳妇,金老板和那日后必成英雄的小小娃娃,青山不改,流水长流,他日你我再良喔喝酒。”说至“两位弟媳妇”时,眼睛不住瞟向钟月敏和紫姬,两人相隔非近,他这番瞧来,眼珠子左右转动,动作甚大,极其惹目。紫姬羞臊得满脸绯红,低声嘀咕:“他,他怎会开玩笑。”钟月敏却是心头一震,旋即胸口发凉。黄姬铁青着脸瞅瞅她二人,又狠狠盯着地魔星飞天豹子万阁众,默咬银牙,一语不发。紫姬见几位斗天神将走远,柔声道:“姊姊,我们也回去吧?那太平郡主的下落——”不及说完,黄姬蛾眉竖挑,冷冷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心情不好,想自己肚子走走。至于那姚纹月的下落,我仅知她就在姑苏周围,若问是城中城外、乡镇郊野,我晓得并不比你多。”紫姬愕然一怔,自觉好没有意思,怯怯退下。穆双飞微微摇头,转身即走,钟月敏虽是满腹心事,难以释怀,可见紫姬紧紧追随其后,胸下莫名焦急,却是不肯退让一步,赶紧几步,和她比肩并行,将金算盘和九华远远抛在后面。黄姬沉默良久,轰赶众药贩子离开,那些人知晓她的手段厉害,更兼在此地再无指望,纵然牵心萦怀,也无可奈何,终究纷纷嗟叹离去。黄姬悄无声息跟在最后那人的身后,见他走了数十步,突然抱怨肚腹不舒服,辞了众人,折转左近树林,却蹲伏于矮树长叶中,屏气凝息,觊觎若何。黄姬心想:“果然有鬼。”蹑手蹑脚走到他肩侧,突然伸手拍之肩膀,沉声道:“你做什么?”那人冷不防被人盯梢,吓得魂不守舍,急忙磕头道:“小人,小人在这里出恭。”黄姬怒道:“狗东西,还要骗我。”那人兀自嘴硬,哀求道:“小人的确是吃了不干净东西,有些拉肚子。”黄姬呸道:“好,好,你尽去拉肚子便是,拉得天昏地暗,我也不管。不过那些烧化的灰烬,我却要弄一阵风,将它们吹得无影无踪可好?”那人瞠目结舌,手足无措。黄姬又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那些药灰可能还原。”那人长叹一声,又磕了三个响头,苦笑道:“姑娘不是凡人,我再也不敢隐瞒,神仙乐原料和普通植物不同,乃得天地邪气而成,便是被烧成了灰,一斤也能还原七两。”黄姬冷笑道:“唯独你知道这个秘密,那些贩子尽皆无知,所以烧了神仙乐,你不忧反喜,等他们绝望离去,你却还原了宝货,大得牟利。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讪讪道:“小的名叫张龙。此次纠伙贩货,所占份额,不过三十斤丸药,要是能恢复之,便能独享数千多百斤,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姑娘慧目。”黄姬奇道:“你怎么还原它们?”张龙道:“我哪有这等本事?只晓得姑苏有个魔怪,和寻常妖怪不同,本领高强,正预想求它。”黄姬暗忖此妖或和姚纹月一事必也有干系,喝道:“好,你带我去。”
她性情虽颇为*,亦从无守节重贞之念,可是一番心思却往往颇为缜密。她自来姑苏,日夜打探,见神仙乐药馆规模日益壮大,除了地方官府有所襄助,背后必有朝廷撑腰,以敛税银,或是直接取得经营收入。虽无确凿证据,但幕后嫌疑最大者,便是九王爷。偏偏九王爷的结拜妹子姚纹月又被妖怪掳来姑苏,听张龙之言,那妖怪偏生还懂得恢复药灰的玄法秘术,其中必有千钟万种的干连,心想:“神仙乐谋利极甚,恐是那妖怪也眼热,却想要分上一杯羹么?于是就劫掳了太平郡主来,挟持人质,以和那大权臣讨价还价。”既然有了计较,便很想去见见那妖怪,其后如何,只有随机应变、机灵逞对。张龙听了,十分欢喜,立起身来,笑道:“如此最好!我虽然有求那魔物,可是一来弄不清楚它的脾性,唯恐一语不合,央求不能,反先被果了它的肚腹;二来也正好发愁,实不知如何搬弄这许多的灰烬。姑娘便是我的活菩萨,大慈大悲,今日要是了偿我的心愿,非但愿意割舍一半好处给姑娘,日后必还在厅中摆设,供奉姑娘的香火,当作真神仙伺候。”黄姬嫣然一笑,道:“好,好,你很懂得时务,我就帮你。”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