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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眼前是一间偌大宫殿,有些破落成就,梁间柱下,皆挂着一张张随风飘扬的轻纱雾幔。金算盘心中诧异无比,眼皮还有些沉重,可是呼唤声从殿中一条道路的远端传来,再难睡得稳熟,于是站立身体,嘀咕道:“也不知是谁行了搬弄法,却在我熟睡之时将我移至这里来了,不知此地是何所在?”百无计较,遂循着那声音缓缓朝前走去,但觉脚下轻飘飘的,似乎足不沾地,同时举跨挪移倒好象略嫌凝滞,抑或有些不由自主。
殿中的道路看似无穷无尽,双侧氤氲起缭,昏暗之中,若似一轮紫白明月悬挂殿梁高宇,洒下影影绰绰、飞鸿铩羽般的光芒。顺着斑驳的大柱子径朝上打量,此无名殿明明有顶盖瓦,可教人偏偏感觉高深叵测,无可丈量,一切俱如在渺渺冥冥之间。金算盘蓦然有些担心:“哎呀,听闻有些无常使者,专门在人熟睡之时,*引魄。我可不是被它们给相中了,拐来了阴间地府?”忖及于此,登时大骇,想要转身奔跑,可是身体四肢丝毫不听使唤,依旧朝着声音响处移去。金算盘苦道:“罢了,罢了,人不可和鬼斗,倘若我阳寿已尽,再要挣扎亦属枉然。不知入了鬼城,十殿阎罗王中,究竟是哪位大王来审我,身旁的判官善恶怎样,只盼怜我一生之中虽做过些谋夺利润的奸诈商事,然毕竟没有害过人,不请我入油锅或是血池地狱滚上一滚、翻上一翻,即是大幸矣。”愈想愈是害怕,一颗心便在胸腔砰砰乱跳,一会儿顶着前肋,一会儿撞中后背,好不忐忑畏怯、惴惴惶恐。不知何时起,那无常的声音竟消没无闻,前面道路已显台阶,阶数不多,连着有一条长长的甬道,观之两旁墙壁,皆用平整大石头累叠而成,每隔二三十步,便立有一副高约七尺、宽逾丈余之壁画。那画上人物虽因光色不明,形象未免显得隐晦莫晰,但依旧可辨端倪,正是两军对垒、三军冲杀的情状。石面麻斑,愈发显得沧桑古朴,却遒劲浑厚。
方至诧异,忽然听的又是一阵琴声缓缓袭来,四围氤氲雾息陡然微颤,随风波漾,闻之溶溶绵绵、沉沉不化,竟似直贯入人心魂魄,几若神不守舍。须臾便听得有人唱道:
“秋月庭院,东篱酒樽,更知君来期可守。霓裳红颜,渐老裙钗,苦待妾美莫负空。黑燕鸣啾,葳蕤长景眠不起,反映得一头白雪,愈伤切。兰花抱膝,红袖清冷,冷了芳菲意。高桥漫言,书客纷纭,空谈大道理。
塘边小屋,轻掩柴扉,帛锦何时却尽销,情思难刹,丝丝飘去犹环绕。廊下倚凳,虚花空影,袍束早已全融絮,惦念愁人,片片扣结尚无绪。窗开听雨,泪打珠帘,哪一声为真,哪一声为假。衾推展凤,叹催慵懒,左边枕空空,右边鞋独双。八月桂花香正馥,乳色裁剪,累叠数重,瞅不见,栏外之十载青梅实难开。花丞芍药得富贵,紫蟒披观,象牙板笏,何顾念,姑苏之糟糠旧里夫不归。
亭外亭内,风光不同,亭外风细细,凤尾龙吟,随月诉衷肠;亭内烛盈盈,瘦瓶俏花,因人泣怨嗔。窗上窗下,情景参差,窗上芭蕉叶,片片长长,阴霾不破;窗下井桐根,纠葛条陷,盘结成铁。琥珀杯中,木色枯然,生气不起。荷露抿唇,乏淡轻轻,茶郁未觉。落英纷纷离枝,散了谁家门,欲寻几条路?终不如省身这涓涓溪水。残红攘攘垂暮,看来一场雪,迎扑一层霜,倒头似弃情那无常极乐。”
金算盘虽不通音律,然琴唱相合,若如天籁,不觉听得如痴如醉。再看旁边壁画,三军争斗之景业已改变,却换做了一众奇形状貌之人提棒拿锁行审讯拷问之意。待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好一处秀丽清雅的野地:脚下是一片绵绵软土的平台,花色葳蕤,瑶草喷香,老猿攀崖,角鹿呦呦。千年大树摊巨盖,白鸟天上过;烟波池塘孤舟扁,游鱼水中沉。展目再瞧,眼前千峰排戟,万仞开屏。千峰排戟,峭拔俊逸,岚芒摇曳散烟彩;万人开屏,舒展壮阔,雨冉多姿动云霞。正自暗暗惊叹,瞧见下面一座小亭有人似是朝自己招收,定睛打量,原来是一个俏丽的女子,婀娜多姿,披着猎户劲装打扮,手执钢叉。金算盘愣了愣,左右张顾,那女子扑哧笑道:“金老板,我叫得就是你,还不从土台下来么?”金算盘奇道:“大姐,你怎么晓得我姓金?”那女子得意道:“我是这里的土地奶奶,你既然闯入我的辖区,我焉能不知道你的来历?来,来,这里有个客人,你也是认得的,虽然有些淡漠,然瞧在我姊妹的份上,料村 不会和你为难。且说了,便是为难你,又能得到甚么好处哩?”金算盘听罢,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心下嘀咕,也不知女子是否玩笑,又恐她果然是此方山野峰谷的土地奶奶,倒也不敢怠慢,慌慌张张跳了下来。下面山路颇是坎坷,稍不留意,便是几个磕绊摔跌,免不了抱怨几句。那女子笑道:“山道虽然难走,还不及人间道路迤逦难行,你冲上数年,屡屡生意难做,二十来岁,尚言不得功成名就,大曲折困顿兀自不怕,何必嗔斥小小山土复道?”金算盘讪讪陪笑道:“你所言很是。我毕竟浮躁了。”心中觉得这女子好象在哪里见过,然想了半日,终无头绪,他不是费心思量这些赚不得钱财之事的人,索性作罢。
前面有一处小院,农家结舍,篱笆森森,屋顶上披着金黄色的整齐茅草,压夯实在,能避躲风雨寒霜。早有两个妇人迎出屋门,笑道:“小妹,你又从哪里招来了客人,我等掐指一算,料得该来个姓金的,莫非就是他了,请进,请进。”金算盘拱手作揖,连道打扰,莫名诧异:“怪哉,如何这两人,依稀面熟?”才跨入门槛,瞧见屋中圆桌旁坐着一人,立时呆若木鸡,浑身僵硬,被年纪最大的夫人推搡一把,方始回过神来,支吾道:“啊,啊,古公子,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古狐冷冷瞥了他一眼,不答话,艳则艳矣,美则无双,但目中淡淡凉意,却教金算盘寒袭透骨。中间妇人笑道:“他是我们的旧相识,路过姑苏,便来叨唠一杯茶喝。可有什么不妥么?”金算盘大惊失色,忙道:“没有不妥,好得紧。”古狐忽然站起身来,放下茶盅,对那三人盈盈一笑,登时满屋生辉,竟变得柔和温婉,迷醉醇醇,道:“我且去办事。”三女子笑道:“你去,你去,金老板也去。”金算盘“啊”的大叫,惊觉失态,忙不迭掩口而住。那土地奶奶笑道:“你不肯去么?若不去,就留下来喝茶。”金算盘脸色涨得通红,手足无措,掌心捏出涔涔冷汗,嗫嚅道:“我自然愿意去,只恐我笨拙,却不会拖了古公子后腿吧?”古狐冷哼一声,敛了笑容,神情倏忽归复冷淡,长袖甩摆,昂首走出门外。那三女子皆笑嘻嘻不言语。金算盘心下浑不敢再计较分毫,咽下一口唾沫,按捺胸腔惴惴惶怖,低头垂手怯怯尾随。院中不知何时,蹲着那偌大无比、凶霸霸之雪霸王,李念狐抱着一张古琴站立其旁。金算盘咳嗽一声,拱手道:“小尼姑——”不及说完,李念狐瞪圆了杏眼,怒道:“如今我不是风铃庵的尼姑了,你再要胡乱唤我,仔细你的皮。”雪霸王亦低声咆哮。金算盘吓得魂不附体,“蹬蹬”后退几步,急道:“是,是,我记下了,你是李小姐。”李念狐笑道:“知趣就好,后面有什么话,不妨问我,我并非不通清理之人。”金算盘讪笑不已,面上客气得紧,暗暗却另外一番心事,骂道:“小蹄子,忒也拽摆,无非仗了古狐和白老虎之威风,却不将我瞧在眼里了。你要我和你说话,本大爷高傲得紧,还不屑和你呱噪咧。呸!”
几人往前面而行,穿山绕峰,过涧越溪,路程甚远,说也奇怪,金算盘竟不觉得疲乏困顿。约莫过了一二个时辰,前面是一处夹立深谷的悬崖,顶上生长着偌大的松树,虬枝弯睨,悉数遮挡住阳光,落下一片浓荫。从旁边小径循着崖壁而上,崎岖坎坷,委实难以盘行,古狐行至最前,态度飘逸从容,那李念狐则骑在虎背上,倒也轻松省力。金算盘吃苦不堪,脚板下生疼,不由嘀咕:“山中道路许多条,偏偏要走这一条么?不妨从谷中径入,觅着合适坡途平坦循步,岂非惬意?”正乱忖无按,听得雪霸王“咕噜噜”压声伏哮,心中登时一凛,便是半分抱怨亦不敢曝露于迹。展眼看时,前方七八丈远,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洞口,洞口边缘修饰十分齐整,楣杆皆抛光打磨,闪闪发亮,镌刻着种种精巧花纹。圆门紧闭,油漆朱红,洞府上挂着一块牌匾,书道“崇圣洞”三个烫金晃亮的大字。古狐叹了口气,歇停脚步,默默整理身上的衣袍冠饰。李念狐从虎背上跳下,从袖中摸出一柄小木梳,细细盘理鬓角乱发,再在雪霸王身上抚摸数下,压实毛发。金算盘见状,自然不得怠慢,也拎了拎束带,甩动袖衽,扑打浑身灰尘,心下算计,念道:“怪哉,大伙儿好不郑重其事的,此洞既然唤作什么‘崇圣洞’,难道里面竟居住了不起的大圣人不成?是以便以古狐偌此神仙一般*艳美、妩媚婀娜之人物,亦不敢唐突。”瞧见靴子上似乎沾惹了黄泥黑土,急忙就这旁边的草丛擦拭,分外谨慎着意。
走入洞内,其色晦暗,但两厢隐约光芒透出,映照得周围行迹分明,但见地面之上,赫然血迹斑斑,想是皆因年深日久,已然化作了黑色,擦拭难去。金算盘心惊肉跳,只觉其中凶意如柳藏鹦鹉,愈发忐忑不安。再走得几步,前面是一间垂花门,檐柱子未贴至地面,挂着一副檀香木柱子串成之门帘。古狐呆呆抚弄帘珠,神情黯然,眉宇之间挟隐一股浓浓忧伤,淡淡吟道:“风住尘香,残花落尽,云鬓犹自恋鹅黄;暗换鸾镜,芳尊浅薄,朱颜何须催乱莺?洞外春桃三千朵,朵朵生气,恍若浪拍岸,这里却是,孤洞寒楼,君魂伤意,茕茕孑立。”又回头对雪霸王道:“若非是它,你岂有性命?今日重温恩德,也该——”话未说完,却似有些哽咽,转过身子。雪霸王曲下前膝,朝着帘珠内状若磕头顿首。金算盘大气不敢喘一口,忖道:“想不到素日冷冰冰的金发古狐,也有这样婉柔清顺的一面。”
前方内室,座椅茶几俱全,或是木质,有些朽败,但尚有几分积新;或是石刻,凿痕模糊,然花纹历历,依旧清晰可闻。形形种种,皆未免简陋粗糙,与洞内静雅氛围倒相贴合。内壁处角隅,看见几截断剑,金算盘目测盘算,那些碎剑倘若相互拼凑,不多不好,正好形成一把整剑,却不晓得如何会残破若斯,竟被荒弃此地。忽然眼前一闪,急忙趋前几步,掂拾起一小柄碎片细细观看,凭指甲剥去上面之锈迹斑斑,里面露出些许亮灿灿的黄彩。古狐一厢行至于前,却不睬他。金算盘咳嗽几声,一边把玩碎剑,一边窥觑偷顾,乘人不备遂将剑屑轻轻塞入嘴中,狠狠咬了一口,心中登时狂喜不胜,原来此剑通体上下,俱是货真价实的黄金打造。有心收拾,唯恐古狐生气,若要放弃,又甚是不舍,正自踌躇为难,却听前面古狐冷冷道:“你跟得慢了,要是和我等失散,迷离于苍穹山野,被缚魂束魄,就怨不得我们。那些物什垃圾,你捡走就是,也顺了这里的清爽干净。”李念狐忍不住喋呱道:“公子爷,他天生是从钱眼里钻出来的,但凡撞逢若值几个小钱的垃圾,莫不目中发光,卷囊席挟。当日他在我们风铃庵前搭着帐篷讨债之时,那番无赖模样,实在,实在——,哎!真不好说啰。”金算盘得了偌大好处,虽蒙其抢白,也不恼怒,讪讪干笑几声,手脚麻利,从腰间摘下一个布袋,将黄金碎剑悉数藏纳其中,谨慎收好,心想:“你这尼姑懂得什么?此剑全系成色极好的黄金打造,怕没有三四斤重?换作银两,也是发了一笔小财,其中妙处,焉能是汝等可能体会揣品?”孰料洞府深幽杳渺,步下无停,内道复萦迤逦,上上下下转左绕右处,不时可见破锤折钺、烂枪弯刀等物,莫不都是黄金材质。金算盘得了古狐允可,能拿多少便拿多少,到了最后,委实行囊千钧,再也提不动了,方才罢手。只是他拎着现成的金货行走,极其吃力费劲,反不得不随走随扔,每扔一次,心中就是一阵揪动。待最后来到了一间祠堂石厅,前方再无道路之时,囊中所留,还是先前的那柄黄金碎剑,不由顿生感慨:“可见我的福分也是天注定的,虽然得些额外的妙处,可是却不教我多拿之。”转念一想,兀自不甘:“非也,非也,什么天注定啊?果真若此,人人尚去努力作甚?崇圣洞说不得一辈子也难来一次,过了这个村,哪里还碰得到似这般的美事咧?”暗暗打定主意,觉得机会倏忽即逝,万万不可轻易放过,稍时回走原路归途,好歹再要拾掇几块黄金财宝,多一块算一块,便是累死却也甘心。。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五十二回 冷霜儿洞中拜祭 孤寂魂苦(下)
第五十二回 冷霜儿洞中拜祭 孤寂魂苦(下)
祠堂厅中空空荡荡,除了一张残破不堪之平板长桌,上面摆着一个布满结垢的缺角盘盏,并无他物。厅上开了一处天窗,阳光倾照而下,卷裹着灰尘凝成一条光柱,映染得周围片片灿烂。但见旁边的石壁上,镌刻着几行字迹,书道:“欺君大罪,死亦诛戮,自当提省,莫步后尘。”古狐勃然大怒,一巴掌击在上面,沉声道:“这是相马星神的笔迹,不会错的。果不其然,那日定是他奉了混账御旨,率领贼兵凶卒,在此肆意破坏捣毁,可恶,可恶之极。”蓦然一双秀目冰视李念狐,喃喃道:“你可知道我说谁?”不及回答,先自摇头叹息,颤声道:“你是凡人,岂能未卜先知,料村别人故事?”李念狐猝不及防,激灵灵打个寒噤,不知所以。见古狐浑身颤抖,显是恚怒盛浓,压下心神,止不住关切道:“公子爷,我虽不晓得什么相马星神,可是观之洞内情状,损落凋零,若都是他及一干帮凶所为,足见他们都是恶人。”她时时刻刻欲讨好古狐,当初在风铃庵作小尼姑,便懂得察言观色、鉴貌辨音,将精司神尼等一众师伯师叔哄得开心合意,现下她愈发搬弄自己的手段,字字句句,皆努力贴合古狐心思。雪霸王将斗大的脑袋在她身边磨蹭,李念狐道:“是呀,这什么相马神君着实可恨,只盼他作了坏事,从此即有报应因果才好。”金算盘愣了愣,方知李念狐其实和自己一般,以前亦未来过崇圣洞,对于洞内究竟,绝不比自己多知分毫。古狐默默无言,走到左近一块石壁下,蓦然从袖中摸出干将短匕,就这上面光滑处“唰唰”划凿行书,却是:“篡恶枭神,一手遮天;七杀伪帝,走卒助虐。梅花苦寒,犹望春江;秋菊披霜,不折不惶。”干将之匕非比常物,锋锐无比,所过之处如摧枯拉朽,石屑扑簌簌落下,化为一片灰蒙蒙齑粉,字迹风尚,三分娟秀,三分飘逸,余下四分状若银钩铁划、遒劲有力,入石三分。李念狐低声唤了一声好,金算盘虽然读书不多,文雅未足,可是见了这几行字,禁不住啧啧称赞,默默忖道:“穆公子也写得一手极好的书法,他兄弟两个,手足同胞,俱是清雅高明,极高贵极稀罕的人品,奈何彼此难容?不对,并非穆公子容不得他兄长,而是古公子容不得他弟弟,往往撞见,便即施展毒手。”
古狐转了半圈,朝雪霸王低声喝道:“去寻出来,那物乃是九华山佛铁淬炼打造,便即相马神君劈砍斧斫,再行雷暴殛击,亦伤不得分毫。”若似自言自语:“我素来是晓得此人的,假清高修雅,断然不会将其带出洞去。”雪虎呜咽一声,垂下头颅,攀着双爪在各处闻嗅不止。金算盘微言嗫嚅道:“洞内委实荒凉得紧,人也罢,魔也号,却连鬼影子也不见一个,不过壁石岩柱,还有什么好寻觅的。”他自觉谨慎小心,全然不察李念狐蹑手蹑脚走到了他的背侧,尽数听得真切,遂冷笑道:“金老板,休要呱噪别人闲时。古公子何等神仙俊品,举止行为,或急促,或从容,自然有一番大道理和玄妙。他先机演算,超凡脱俗,种种计谋造化莫测,岂能是你我这般庸尘之人可以揣测的?”金算盘吓得额头冷汗陡暴,抖索寒战道:“是,是,你我的心思是一样的?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竟有些慌不择言。李念狐羞臊得满脸绯红,眼睛狠狠瞪着他,呸道:“你就是要拍我的马屁,也勿庸说得这麽过分吧?我和你有什么心意共通,可笑,放肆!”金算盘情知说错了话,立时尴尬不已,哑口无言,不敢再搭话,低下头往旁边挪移几步,侧身以避。
那李念狐倒是不肯善罢甘休,径微步趋随,道:“我那师姊怎么样了?我问你,他,他可是当真和穆双飞那个了?”金算盘不胜其烦,又不好置之不理,只好装傻充愣,奇道:“什么那个了?”李念狐眼珠子转了几下,似有些难堪,咬着手指头,良久不做声。金算盘才要再躲避几步,李念狐一把扯住他的袖衽,低声道:“他们两个在青龙岗山寨中,同床共寝二晚,可算洞房过了?”金算盘极不自在,暗道别人这等的阴私,自己哪里能窥觑打探,更勿论四处张扬了,只好揉揉鼻子,摇头道:“我也不晓得,你要是好奇,何不问你师姊去?”李念狐脸色勃变,轻啐道:“你不是不晓得,是故意装糊涂吧?呸,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稀罕么?”金算盘怕惹怒她,进而开罪古狐和那白老虎,陪笑道:“误会,我确实不明白他二人状况。风铃庵的高士,岂能是我评头论足的?”李念狐呆呆瞧着他,怔然不已,突然笑出声,讶察石台,慌不得掩口而住,咬牙道:“金算盘,你在我们庵堂甩赖,讨要装修债务之时,口中不积德,可是将庵堂出家人上上下下损了遍,奈何此刻却说风铃庵又高士了。这高士尚且不是旁人,竟是自恃武功,平日里常有惹祸的意切师姊?你拍马奉承,愈发扯谎连篇,也愈发教人觉得有趣和可厌。”金算盘胸下隐怒,长身作揖,赔笑道:“还是李姑娘说得对,风铃庵中,毕竟无高人。”李念狐面有得色,道:“不错,你此刻才明白,哎呀——”方竟缓过神来,挼起袖子,沉声道:“姓金的,你不要设下圈套让我转,我私离风铃山却也罢了,还想教我落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