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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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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底之息,如水凉淼淼,不知地面打更几何,或是月上中天,虫蛩蛰伏,鸟雀沉啼。小屋之外,松林吸了瘴气,心满意足宁静下来,周围方圆,盈盈天地,愈发清冷安静了。野郎中从篓中摸出一副围棋,笑道:“长夜漫漫,甚难撑熬,我看穆小兄弟睡眠亦不贪多,却不知对于黑白之术精通几何?”他那围棋古朴质重,非金非银,不过一圈黄杨之木镶边,中间裹嵌着一方花梨木棋面,素雅芬芳,颇为雅致。穆双飞笑道:“在下不过略好几手,但较论人间高手,尚不及他们二段三段。先生行走各地,悬篓济世,不想那药篓子倒似个乾坤宝袋,万千货物皆有。这副围棋并非凡品,该是十分珍贵吧?”野郎中面有几分得色,将一个棋钵推到他的跟前,自己执黑先下天元,道:“金银算什么?贪恋其财,如括至宝,其实不就是陷淖于烂银烂金之中么?到头来富贵不成,反惹得浑身腌臜邋遢,便是所谓之‘铜臭’了。我这围棋乃是上古帝尧所致之‘伤情盘’,洪荒宇宙,三界天地,管他仙家宫阙,人间繁华,还是地府冥晦,独此一盘,绝无二货,才是真正的宝贝。”两人说话之间,手却不停,你来我往,先下快手,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上,落下玄素双星,彼此穿插绞杀,逞斗威风。穆双飞落下白子,下了“虎”着,咦道:“伤情盘?恕在下见识浅薄,委实没有听说过帝尧亲自制作过如此之物事。”野郎中目凝那棋局,眉色微蹙,手指拈着黑子,难以决下,忽然微微一笑,道:“妙哉,我适才一‘补’,自以为高明,孰料却被你觑出当中的破绽,不动声色,却想暗暗‘劫’杀之。且看我这一‘枷’。”黑子落地,当啷有声。他口中兀自又道:“当年帝尧为其子丹朱思制围棋之典故,天下皆知,小兄弟读书渊博,必然耳熟能详,我这野大夫不敢啰里啰嗦地赘述。只是那丹朱实在太不成器,初时尚肯学习,其后重犯散漫,慵懒惫赖,再听了一帮子狐朋狗友的唆咄,竟弃棋而不顾,依旧整日在外家斗鸡走狗,游手好闲,其母散宜生亦忧虑病死。帝尧伤心恚怒之下,遂将丹朱驱逐到南方,再也不想见此不肖逆子,自己哀唁爱妻亡故,难以释怀,便制做了这一副棋盘。”两人又过数招,棋面争斗愈发激烈,穆双飞举棋不定,若下左边“劫争”,便不能“劫材”,若上落其子“劫材”,又不得不舍“劫争”,心下好生为难。他饱阅诸世绝妙棋谱,脑中蓦然闪过一念,落下一子,待野郎中跟进一子,且提子数枚之后,不假思索又落一子,却再失一城,不以为意,如此连失八九子。野郎中连连得手,颇有些错愕,禁不住劝道:“穆兄弟忒也轻率了些,难不成自暴自弃,胡乱作为。”话音甫落,听得“啪”的一响,白子落地,定睛观之,不由脸色倏变,暗呼不妙,原来穆双飞适才自弃死地,任对方吃去,反因此盘活了自己一大块地,又连施“上扳”、“下扳”之手,飞起一条“大龙”。野郎中惊得目瞪口呆,抚掌笑道:“有趣,有趣,这莫非是信安郡石室山王质所见之并临摹下的‘烂柯’棋局。南华北华二仙之绝妙高招,委实让人叹服。”

  两人下手愈来愈慢,各人鼻端也渐渐凝成汗珠,却谁也不肯认输,犹然谈笑风生,哪管外面夜色何其?穆双飞问道他这棋盘是哪里来得,野郎中抚须一笑,并不作答,反先问他《清雅修竹曲》是从哪里学来的。穆双飞闻言,略略有些不悦,道:“先生这是明知故问了,你若不知我学习此曲的来历,白日超度那商贾亡魂之时,如何一开始便让我吹奏此曲?”野郎中道:“穆兄弟千万不要误会,我确实本不知道你会此曲。只是当日准备顺着旧道路进入第一城隘之时,却在山外撞上了一个俏丽公子,此人幻出一把弓箭,正和一位看似神将的好汉在比射‘落单食’之恶鸟。不怕穆兄弟生气,你虽然相貌俊美,宛如嫦娥仙子,艳似桃花春风,潘安宋玉亦远远不及你,可是,可是——”吞吞吐吐,好象颇有忌惮。穆双飞笑道:“但说无妨,我是男子,不是女子,要比这容貌作甚?”野郎中颔首道:“好,好,豪情雄奇,这也是你的好处。那位,嗯嗯,那位公子么?委实堪能用‘羞花闭月,沉鱼落雁’八个字形容,何止容色照人,便是体量亦娇胜垂柳。削肩纤腰,婀娜曼妙,从上而下,无一不是倾国倾城女子之姿。若他不说自己是男儿身,只怕略施胭脂花粉,便是天下无双的艳姬,什么九天粉黛,三宫六院,皆应羞含妒。小半柱香的工夫,神将射下了十八只‘落单食’,可是那公子却射下了二十八只恶鸟,足足比他多十只。只瞧得那神将狠狠跺脚,大声道:‘前番上了你的当,今番又中了你的诡计,赛射输给了你。你不是大丈夫,我却不能象街巷泼妇一般甩赖,输就输了,你我昔日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大伙儿再也不要见面的好。’气呼呼腾云而去,不肯回头再看一眼。我瞧得精彩,拍掌称赞,那公子却冷淡得很,是个冰美人,自顾自坐在一头白老虎身上,操琴弹奏,琴音美妙。我说他琴弹得不错,自己虽然也好音律,可是不太擅长五弦,嘿嘿!这是给自己贴金了,其实何止是‘不太擅长’,简直就是‘太不擅长’,他听了,便道:‘有一人名唤穆双飞,此人颇善吹箫,休说人间乐曲,便是那失传早久的《清雅修竹曲》也是会的,此曲甚妙,能够超度亡魂,也算是功德之曲。你真心要学习乐事,不妨先寻着他学箫,箫比琴易,再学琴就不会这么辛苦了。’我一听‘穆双飞’三字,心中想到可不就是上一夜和我饮酒的那位秀美小兄弟么?是以便请你奏箫,超度那些烂金亡魂。”穆双飞恍然大悟,方知道自己数人下得城隘后,古狐和地煞星火温侯吕伯涉却在崖边比矢,禁不住冷哼道:“学箫比学琴容易?这是什么话,他也忒瞧不起了人了。”眉色一展,旋即从容,笑道:“他便是如此,目中无人,我也习惯了,就由他诋毁好了。”

第二十八回剑花茶香黑白子(下)
第二十八回剑花茶香黑白子(下)

  他见野郎中果真不识其中内情,于是也不隐瞒,告诉他说此曲人间却已失传,乃是当日一位佛家高僧所传授,言之最后,禁不住扑哧笑道:“那位佛爷爷一边催促我熟记乐谱,一边着急回去,道:‘这谱子是我乘太上老君那老儿不注意,扔了几个瞌睡虫迷倒了他的几个精灵古怪的童儿,从他炼室中悄悄偷出来的。需趁早还回去,否则还不知那老头儿要怎么胡闹咧。’说起来,此曲学得不甚光明。”两人又过数手,穆双飞渐次下风,愈发觉得落子吃力。野郎中也谈及他这“伤情盘”的来历,却是和紫薇大帝的座下红眉仙打赌赢来的。穆双飞奇道:“先生却能和神仙打赌较量?”野郎中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也休要忒小瞧我了。”落下一黑子,见白子已陷困境,大为得意,蓦然走到门边,撩开门帘,道:“郡主若有指教,不妨进来说话,只是你若问我要墨金貔貅,我这穷大夫也指望着靠它发财,却是万万不能答应你的。”果见姚纹月红着脸站立外边,局促不安。穆双飞笑道:“这先生也甚不厚道,如何让人家站了许久,方才请进来?”姚纹月瞪大了眼睛,轻声咦呼,她只道自己蹑手蹑脚走到房前,神不知鬼不觉,孰料早就被室内二人察觉,登时大为拘窘。便在此时,听得后面有人冷冷道:“你不是起来解手的吗?解完了,就回来,不怕被夜凉袭了受风寒?”却是意切尼姑提着红缨长枪站立背后,一双眸子炯炯发亮,颇为精神。姚纹月羞得满脸通红,喃喃道:“谁要…谁要解…哼,我正要回去的,听他们笑声太大,更打雷似的,便想提醒他们仔细些,须考虑旁人还要休息咯。你倒好诶,都到哪里,都不忘拎着一杆枪。”气呼呼转了回去,意切尼姑呸了一口,朝穆双飞瞪了一眼,道:“不睡觉学夜猫子吗?”提着枪跟进室内,帘布打下,晃晃荡荡。穆双飞和野郎中哑然失笑,笑至未半,慌忙掩口。

  两人归座,依旧执子拼斗,穆双飞每每情势危急之时,便寻出一些古往今来的著名棋谱揣摩布局,略加变化,即生造化巧妙,往往能扭转形势,却打得野郎中搓手不及。其虽不及,却本非无措,惊奇之下,颇加褒扬,然后推黑涛乌浪,逼迫得白云银霞首尾彷徨,难以兼顾,破绽顿开。“伤情盘”上,双方形势泾渭分明,却又盘根错节,纠合难开,围棋玄素之妙,皆在其中,却妙不可言,唯细细领会,方入得极乐妙境,大感趣韵无穷无尽。棋盘争杀,乃是手谈,二人口中丝毫也不闲着,不知不觉,又由那姚纹月聊到了九王爷,野郎中叹道:“说起此人,其实也端的是一位了不起的人才,诗歌辞赋,无一不精;兵法策略,广有涉略;姿容雄奇,英气伟伟;刀枪剑戟,鞍马娴熟。朝野有歌云‘贵孙策,富周瑜,不及千岁撑大鼎’,想那东汉末年、三国之时,孙策拓展江东,气吞万里如狼虎,周瑜辅助良业,武功*名声扬,却没有一个是及得上这位九王爷的。其言虽然不免夸张些,可亦足见此人大有独到之处。就是这么一个人才,不能成为朝廷的肱股栋梁贤臣,治吏安民,修缮太平,反满怀豪情壮志,目力远大,意气风发,日夜都想要费了昏聩旧帝,自为英明新主,待登了九五龙椅之后,再厉兵秣马,拓疆开土,从而横扫四方,一并六合,欲超越嬴政始皇帝、刘彻那暴君而垂名青史。可惜他急功近利,杀戮甚重,诸多优势弃之不珍,结果数年下来,搞得民怨沸腾,老百姓纵然是赶走当今,扶他上撵,也不过是驱狼迎虎罢了。哎!旁观者能清,当局者却深陷迷淖,忽忽然不知自拔,如此说来,他又有些不及孙、周二郎也。“

  穆双飞暗暗忖道:“听他口气,倒是对这位九王爷怀抱不臣之心颇为赞赏。”呵呵一笑,道:“先生高论,听你纵论时政,倒很有趣,似乎对嬴政淡淡,刘彻反感?”

  野郎中叹道:“谈不上,这两人看似建下了宏伟功业,天下震名,不过是妄施蛮力、穷耗举国民力财富所致,算不得高明,倘若用如此办法,要修建万里长城、驱逐北狄匈奴,到头来国内却穷壤饿殍,政纲败坏,又有何难?就是你我二人,也能办得到。许多治史之人,十之*都是皇家御用的腐儒,受了俸禄,得了好处,便运起春秋大笔胡乱挥舞,颠倒黑白浑无忌惮,混淆是非全无顾忌,哪一个会到野风萧瑟、白骨匐岗的民间采风博闻?自然,他们也不敢说真话,*事,倘若大着胆子曝露真相,只怕皇帝老儿第一个就饶不了他。便说那汉武帝刘彻,此人便是心胸狭隘、极擅报复之人,暴戾恣睢,罔恩负义,哪里是个明君,可是谁敢说他不好?倒是有一个真英雄大豪杰,秉公执言,却被他关入蚕室,受了腐刑。可怜后人因此大受蒙蔽,皆只以为此人文成武德,英明神武,夺汗血宝马,扬威北国冰雪苍茫之地,驱匈奴出天山,四处胡人恸哭遍野云云。”言罢,提起三白子,抚掌微笑。

  穆双飞笑道:“先生恨极儒家?”眼见棋盘局面又变,眉头蹙起,苦思破解之法。野郎中摇头道:“非也,非也。孔老夫子确是大圣人不假,他那儒家学说委实有许多高明独到之处,治国修身,俱能运用。不过坏事就坏在后来的董仲舒身上,此人乃是假儒,谁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口号,且为当时刘彻纳之,暗地里却偷梁换柱,将儒家济世精义踢开,换上许多不干不净、不三不四的东西,堂而皇之举国宣扬,如此一来,孔老夫子即使地下有知,也是无可奈何。后世之人毕竟聪慧者少,愚蠢者多,识不清此事之来龙去脉,跟风跟步,将‘儒家害人’的大帽子都扣在了孔丘头上,可叹可笑。这些蠢材要是愈居高位,言辞凿凿,传递甚广,那危害就愈大。”

  穆双飞手拈一枚白子,迟迟不决,口中问道:“就没有人阐释真相,替老夫子*昭雪么?”忽然眼睛一亮,落子铿锵。野郎中啧啧称赞,脱口道:“此着甚妙,又开一片天地矣,穆公子的棋艺还是很了得的。”从棋钵中摸出一枚黑子,又道:“自然也是有的,可是天分清浊二气,皆可变化成人,清气极少,浊气最多,所以聪慧之人极少,熏臭拙劣之人最多,极少之人去向最多之人解释,能有多少效果呢?所以治理国家,便该尽用这些极少之人的才华,而颁布种种章法律规之策、刑罚褒奖之法,治民如牧民也。”穆双飞微微摇头,默然不语。二人棋走龙蛇,你推我挡,互有功防,不过数招,又彼此陷入困顿,一个愁眉,一个喟叹,局面又陷入胶着。

  便在此时,听得外面有人叹道:“好没有意思,这里凄凄凉凉的,风物景致还是同以往一般无二,早知道是这般模样,本大爷就不来了。”声音忽长忽短,阴恻鬼魅,穆双飞但觉袖中突突乱跳,原来是莫邪之匕感应得一些森森鬼气,来意颇为不善,是以光华乍现、泽芒吞吐错致。野郎中目中闪过一丝凶色,抚须哼道:“不想这家伙还有胆量再来,也罢,也罢,今日既然撞上了它,少不得再做一桩功德,超度它得了。”言罢,忽然站起身来,径直走向大门,反手从腰间摸下一块木牌,挂在门楣旁,“嘎吱吱”将门扇拉开。灯笼银光之下,但见外面青雾袅袅,似无数纱帷从半空落降下来,随细风轻轻飘舞,瘴气早尽,松林幽幽,四处甚是安宁,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提着雷震铛站立于院外,一只鬼爪子从土泥墙上拽下几挼子野草野花,慢慢搓捏揉碎。它见了野郎中,瞪圆了眼睛,怪笑连连,道:“落魄郎中,你怎么还来这里厮混诊金,老主顾都死了,还有什么生意么?”野郎中神情从容,摇头晃脑笑道:“有生意,有生意,才愁生计,这生意可不就上门了吗?我看你病得不轻,给你个九折优惠如何?”那恶鬼闻言,目中绿光闪烁,森然道:“你要和我做生意,哼哼,作真是不想活了?”

  屋内意切尼姑、姚纹月和金算盘听见动静,纷纷披衣赶了过来。九华揉揉眼睛,睡意朦胧,待见了院外的那狰狞恶鬼,登时吓了一大跳,急忙跑回床边,摸了鼓槌出来。那恶鬼眼觑众人,浑无害怕,目光渐渐凝在穆双飞身上,上下打量,半晌冷笑道:“你是半妖怪么?人不人,妖不妖的,纵然生得貌美如花,又有个屁用。这般说起来,那一对夫妇要是不死,多半也能生下一个几个小半妖的。”穆双飞脸色倏青,冷冷一笑,道:“你好看么?便是站立水边照照镜子,只怕里面的水鬼都会被你给吓死,此地风雅,你这龌龊鬼物跑来干什么,还不滚了回去,躲在哪一处茅厕吸臭纳养,也算咱们大爷怜悯体恤你。”意切尼姑心中一动:“这丑鬼胡乱说话,嘲讽他是半妖,他因此动了真怒,反唇相讥,也极其刻薄恶毒了。”那恶鬼果然被气得七窍生烟,浑身颤抖不已,将手中的雷震铛虚空比划,呼呼风响,哇哇叫道:“你这半妖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海阔洋辽的,在地狱真鬼面前,兀自这般猖狂可恶。有种就出来和大爷我见个真章,动嘴皮算什么本领。”穆双飞杀意大盛,从袖中摸出莫邪之匕,匕上流华闪烁,在灯笼斜照之下,青冉冉寒翠之中,似乎七彩皆显,教人目眩迷离,冷笑道:“单单动嘴皮子,不过是让你多活片刻罢了,丑鬼委实不识好歹。也好,你既然要早早求死,大爷我慈悲垂闵,索性就成全你好了。”迈出门槛,拔身而起,手中匕首迎风展成一柄长剑,手腕微抖,幻出数朵剑花,破雾穿风,径刺向恶鬼的咽喉。九华小槌击鼓,“咚”的一声,唬吓得众人一大跳,大声道:“这恶鬼就是害了此地主人的大坏蛋么?它罪大恶极,罪不可赦,罪孽深重,罪行累累,罪浪滔天,罪气弥漫,穆大哥,你杀了它,我们把它炖汤喝,化为大便拉出去。”

  金算盘猝不及防,跌跌撞撞后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砰砰乱跳,颤声道:“这孩子做什么,险些将我的魂魄震散了,雷何等厉害,也是乱舞得的吗?”意切尼姑和姚纹月也是花容失色,待回过神来,听他连说六个‘罪’,啰里啰嗦,又口口声声烹了恶鬼化大便,不觉忍俊不住,扑哧笑了起来。野郎中抚须道:“黑皮娃娃,你这主意甚是不错,我这里有些调料,待捉了它,褪毛洗净,是红烧还是清蒸,是剁成块还是整个儿弄?”九华摇头道:“大叔,这还用说么,你瞅瞅它这鬼模样,整个儿吃岂非要倒尽我的胃口?还是切碎了,抹上颜色做得好看些,慢慢再品尝不迟。”姚纹月忍不住插嘴道:“也许它的肉很臭,用调料亦转不过味来。”意切尼姑哈哈笑道:“那就直接扔进茅厕好了,岂非省事利落?”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便好似那恶鬼已然是囊中之物,只看后面怎么折磨拾掇了。

  恶鬼挥舞雷震铛,看穆双飞身形飘来闪去,剑若游龙,虚实相间,变化无穷,不由心惊肉跳,本已抵挡甚难,此番听他们倚靠小屋门楣,喋呱不休,愈发恚怒烦恼,只这么一分神的工夫,露出破绽,被穆双飞斜插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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