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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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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我一时片刻之间,该往哪里去寻线索呢?”转念一想,登时有了主意:“是了,记得那大力魔王亲口说过,它的第一城隘便在距离黄郦山东边数十里之断天崖处,想必各城隘之间多少有些关联干系,我何不就去哪里仔细打探一番,好过在这里穷无计较。”想及于此,目标明确,蓦然精神一振,口中唷喝一声,打马扬鞭,蹄飞疾驰,但见红尘滚滚,绵绵不绝,正是“马鬃飞舞群丝散,马尾摇曳金毫吹”。

  行过一片树林,赶起了八只雀,惊扰了两头獐,林中幽静破开稍息,叶草随风纨动。便在此时,听得旁边传来忽律律声响,响声未毕,余音犹绕,斜地里猛地窜出一辆四轮撑篷的马车,其势甚急,走得又直,几若与他的座骑相撞。穆双飞猝不及防,唬了一跳,慌忙勒马而止,愕然观看,却见那四轮马车被车夫提缰拽引,拉车的两匹骏马“啪踏踏”几步歪行斜走,歇停横档于林荫的中央,打着响鼻。车篷用席篾密密编织,颜色金黄,颇有几分富贵之色,内外数层,彼此贴合紧切,能防风雨,却不甚重,乃是一辆轻车。轮子和寻常马车木轮颇多不同,外缘处包裹着一层灰白的软膏,原来此物唤作皮胶,专在南方海岛所出,其地生长有奇树,树上流出汁液,洁白馥郁,吃不得却能用得。那些树汁抹在轮上,很快便能凝固,形成皮胶,既坚硬且柔韧。车篷前缘更是古怪,两旁斜插着几根竹竿,卷起一层蓑衣。

  穆双飞暗暗称奇,才要驱骑绕道而行,却看篷帘掀开,从车上滴溜溜地跳下一个黑炭似的、绑系者大红肚兜的小胖娃娃,两个翘角发髻摇摇晃晃,腰间挂着一个小槌、一个小鼓,大声说道:“穆大哥啊,你要去哪里?嘻嘻!我知道的,可是要去那大力魔王的第一城隘寻觅线索?油多不坏菜,人多好办事,你带我们一起去吧?”正是小黑雷鬼九华。穆双飞正自惊讶,咦道:“你如何来了?这马车又是哪里来的?”话音甫落,却听空中“啪嗤”响动,有人凌空虚击一鞭,并非策车,不过以壮声势引人注意罢了,只是那一鞭子颇有些有气无力之感,显是那驱车之人,并非孔武有力的精壮之徒。果然就看一个人在车辕旁探出脑袋,半边身体裹着华丽服饰,嘿嘿笑道:“是呀,是呀,小兄弟此言说得妥帖实在,咱们倘若结伴而行,相互之间有个照应,路上谈谈笑笑,倒也不会寂寞。”穆双飞更是瞠目结舌,旋即苦笑不得,摇头道:“金算盘,怎么你也来凑热闹?此去路途之上,还不晓得会有什么妖怪魔物,可不是什么游山玩水。”脑中陡然灵光闪动,闪过念头,眉头微蹙,道:“胡闹,胡闹,你也要去那第一城隘作甚?难不成以为那大力魔王已死,那断天崖就是可供探宝猎财的地方么?那些妖怪或是好敛些兵器人肉什么的,对于金银珠宝,却无甚兴趣。”

  金算盘被他窥破心思,坐在辕上摆弄衣裳,掸去袍袖领衽处的沾惹灰尘,不慌不忙,双腿兀自得意洋洋地来回晃动,说道:“穆兄弟呀,你也晓得我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人,前儿个见识了什么大力魔王和鹰面龟,发觉这些妖怪也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如今风铃庵遭遇变厄,我听了九华小兄弟的建议,也不好再寻她们清偿欠债,没有办法,只好将这笔帐悉数推到大力魔王的身上。虽然它死了,我却不得不去他家中抄检,好歹该挑拣一些颇为值钱的东西,到集市变卖抵偿,尽可能减少我的损失,是也不是?”九华道:“咱们要钱不要命,可是不能不要脸,倘若再逼迫风铃庵的那些尼姑子偿债,就不算咱们英雄好汉的仁义,可是金大哥也说了,如今这世道,就是处处钱铺路,无钱难办事的,囊中羞涩,便是要买几颗糖果亦然不能够。所以就去那牛妖的家里瞅瞅,没有值钱的东西,就将它家具卖了,也能折一些小钱。”

  穆双飞听罢,不由呵呵欢笑,心想这孩子还有些骨性气节,又素知那金算盘是见钱眼开的家伙,若论鼻头嗅闻铜臭味,最是天下第一的灵敏,又能十足纠缠,索性拍掌笑道:“好,好,大伙儿一并上路吧,我去降妖镇魔,你们去寻宝发财。只是丑话说在前面,若果真有了什么危险,危急当口时,在下的能耐颇为有限,自身周全尚且勉为其难,却顾及不得你的性命是否无恙了。”九华一拍腰间小鼓,昂首挺胸,叫嚷道:“穆大哥放心,我们有分寸,绝不给你添包袱。”穆双飞看金算盘那马车不错,索性也跳上了车篷,舒舒服服坐上面,却将自己的座骑连着缰绳拴在车后。行驶起来,竟然不觉得什么颠簸,不由暗慨这金算盘甚是懂得享受,亏他知道在轮下垫上一层厚厚结实的皮胶。

  车厢后面,尚有不少箱子,皆是轻木薄板,中间放着的是几个铜葫芦,好奇打听之下,方知晓原来是售卖给附近老百姓的货物。原来那鹰面龟一番折腾,地动山摇,带动了不少的地煞出来,那地煞气对身体颇有不利,而在家中悬挂一个铜葫芦,则能收煞,乃是吉利事品。其实若避此煞,还可用五行布局法,但稍嫌麻烦,又可用猛兽狮子放在门窗前,头朝煞气方向,以为“斗”煞。不过“斗煞不如化煞”,还是用铜葫芦最妙,为何,除了葫芦本身即有收煞妙用外,更何况铜属于“金”,“土”能生“金”,“金”旺则“土”消,也是运用了“化”煞或“泄煞”的原理。其时老百姓都懂一些风水常识,金算盘便投其所好,再驾车追赶穆双飞的途中,顺便捣腾些铜葫芦出售,且卖且走,竟然卖出了不少的铜葫芦,也赚了钵盈碗满。

  这便是利用风水赚钱了,穆双飞莞尔之余,也不觉夸赞金算盘是做生意的材料。金算盘坐在车辕板上甩手一鞭,“啪啪”作响,笑道:“穆公子,你以为当今的生意是好做的么?咱们可比不得那些坐衙门的大老爷、收地租的大财主,收税得租,来钱容易得很,我们商贾之人全凭真本领吃饭。我卖这铜葫芦,也是基于一定的风水术学问之上。你可知道风水一词是谁提出来的?此人乃是晋朝的郭璞,他在《葬书》中有言:‘葬者,乘生气也。气乘风是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九华嚷嚷道:“我不懂什么风水,不过也知道那是一门大学问。”穆双飞笑道:“虽然是大学问,可是后人未必就能谙熟运用,用得不得法,往往不肯追究自己的原因,反责怪风水水故弄玄虚,久而久之,只怕这大学问未必传得下去。金算盘,那时候你生意可就不好做了。”金属盘不以为然,道:“怕什么,不做这一门买卖,还有很多买卖可以做。风铃庵的装修不就是我接下来的么?”几人有说有笑,乘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又走不出数里,隐隐约约听得后面有人若似招呼:“等一等,前面的马车,你们等一等。”初时模糊,渐渐清晰,口音字字入耳真切。三人不由奇怪,小黑雷鬼杂把眼睛,咦道:“怪了,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回头观看,却见一个尼姑骑着毛驴,手提红缨枪追赶而来。女尼相貌甚是俏丽,尼袍遮掩之下,身段亦然可见其婀娜曼妙,可是此刻骑在驴上,咬牙切齿,柳眉微蹙,却另有一番勃勃英气、飒飒爽姿。

  九华哪里会不认得她,从小至今,自己这屁股也不知挨了她多少巴掌,苦楚大了,脸色陡然变化,耐不住外面阳光直射,鼻头痒痒,痛痛快快打了个喷嚏,急得“哎呀呀”地叫嚷:“这是怎么说的?大恶尼姑不在庵堂里面念经修行,怎么下了山追来,是不是要和我们为难呀?别等她,快走,快走。”几乎窜出篷口,要夺马鞭赶车速走。可是他不会赶车,拿了鞭子,只能生祸,金算盘把臂膀朝上一提,九华这一手便落空了。那小驴子嚼旁带着一朵大红花,布鞍上大红大绿,一看便知道是农家的牲口,想必是意切尼姑买了来,而且看似精壮得很,虽然步短腿细,但是“噔噔噔”的跑得却也飞快,不消多时,就来到了马车旁边。九华本来趴在篷窗观看,见她逼近,吓得扮个鬼脸,急忙一缩脖子,就往篷内的毯子里面钻。

  意切尼姑耳朵极好,此刻到了旁边,长枪便往车篷上磕去,发出簌簌响动。金算盘恐她发作起来,绰起长枪便在篷板上刺出几个洞,不敢执拗,只好“吁”的一声歇停了马。意切尼姑长枪抖动,将窗帘掀开一角,正好瞅见那穆双飞,不由一愣,没有来满脸绯红,故作不见,眼目斜睨,喝道:“九华,你这小屁孩儿给我出来,以为躲起来我就寻你不到了吗?是不是你方才瞎嚷嚷,说不要等我的?”那九华用被子捂着头,哼哼唧唧咦道:“哎呀呀,大恶尼姑胡说什么啊?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开始隔得远,风吹的树叶呼啦啦乱动,你一定是哪里听岔了,疑神疑鬼,却来责备我的不是,哼哼!好不莫名奇妙的。”意切尼姑见他抵赖,轻呸,笑骂道:“你屁股上的黑皮又痒痒了不是?还敢和姑奶奶耍浑斗赖的?我今天从风铃庵出来,可不用再严守其中的规矩,你识相的就老老实实听话。我又不是聋子,耳朵好着哩,你叫得又偏偏那般大声,一个字一个字都好象刻在石板上似的,历历清晰?”说话之间,袖子一展,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小石头,觑准窗户就扔了进来,正打在那毯子上。九华哎唷一声,从毯子里滚了出来。金算盘心疼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冤有头,债有主,便是小小报复,也不该拿我这马车出气。要是砸坏了车内的东西,你们风铃庵的小气尼姑怎么舍得出钱赔偿?”

  意切尼姑见穆双飞笑嘻嘻地盯着自己瞧,浑身上下不由一阵发烫,妙目圆瞪,斥道:“看什么看,我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你觉得有趣么?要看就去看那两个妖女去,别看我。”忽然胸中咯噔一下:“他要看那什么黄衣妖姬和紫衣美姬,关我何事,我与他啰哩啰嗦的,反容易被人误会,惹出笑话。”那九华滴溜溜滚到一旁,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半跪着窗边,吐吐舌头,朝她扮作鬼脸,笑道:“出了风铃庵就英雄了吗?大人欺负小孩,不害羞,不害臊的。”意切尼姑嘴角一撇,哼道:“这个时候你又自称是小孩子了吗?以前不是总摆出一副假大人的模样?”九华摇头晃脑,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情况在不断变化,我自然也要随机应变了。”

  穆双飞虽被她呵斥,可是还是笑嘻嘻地瞅着她看,道:“意切小师父,你如何也来了?莫不是瞒着庵主悄悄下山的吧?”那九华不待意切尼姑应答,抢先说道:“穆大哥,这还用说么?她就是个大猴子的暴躁脾性,看见我们都走了,庵中闲得发慌,忍耐不住,自然就要跑来凑凑趣闹。”意切尼姑做势要打他,可是忖想自己的确是悄悄下山而来,忽然喟然一叹,脸色忧戚,苦笑道:“金道人为护全我的两个师妹,被劫夺了琉璃宝塔不说,还平白无故断丧了一条性命。无论如何,我也要想法子将那琉璃宝塔给夺回来。”穆双飞默然无语,就见她学着自己的模样,也将小毛驴拴在车后,跳了上来,坐在九华身旁。九华急忙要往前辕金算盘处爬去,却被意切尼姑一把揪住,压在膝盖上,“啪”的打了一记屁股,道:“跑什么?我边上坐不得么?”九华愁眉苦脸,只好老老实实呆着,不住点头道:“坐得的,坐得的。”口中哼哼唧唧,却是无精打采地唱道:“可连我那苦命的儿――”意切尼姑笑骂道:“你才多大,也好意思说道什么‘苦命的儿’呀。”九华瞪她一眼,忿忿想道:“我是说自己苦命咧。一路之上有你这大恶尼姑陪伴,哪里还落得好处?”

  一个是白袍银发的艳丽半妖,一个是灰衣窈窕的貌美小尼,一个大红肚兜的黑炭小鬼,一个绸缎锦服的吝啬奸商,四人结伴凑成一团儿,即往前面行进。金算盘的那两匹马,皆是良驹,体态峻拔,气力甚大,拖着四个人浑若无物,马蹄奔跑得极欢,那轻车也平稳安妥。穆双飞兴致一起,不由轻吟诗歌,有那重在押韵的,有那重在立意的,九华崇好学问,莫不拍掌称善。意切尼姑却道这般文绉绉的酸气充沛车篷,实在让人受不了,索性扭身背对他们,摸出一块青布来,细细擦拭着红缨长枪,竟在不知不觉之间,颇有几分娴雅素宁的小家碧玉之意。过了片刻,穆双飞也不吟诗了,接过九华递来的酒葫芦轻呷了两口甜酒,欢畅之余,便和九华说起行酒令的典故、方法等等,言那酒令有俗有雅,花样繁多,形式不一而足,后汉贾逵并撰写《酒令》一书。比如有那击鼓传花的,有那拈句联对的,也有猜字或猜谜的。一般百姓若嫌麻烦,则用一些既简单,又不需作任何准备的行令方式。最常见,也最简单的便是“同数”,何谓之“同数”?说白了,便即就是“猜拳”,即用手指中的若干个手指的手姿代表某个数,两人出手后,相加后必等于某数,出手的同时,每人报一个数字,如果甲所说的数正好与加数之和相同,则算赢家,输者就得喝酒。如果两人说的数相同,则不计胜负,重新再来一次。只听得小黑雷鬼眉开眼笑,连呼有趣。金算盘也好个酒令,坐在前辕赶车之时,也时不时插上几句话,三人哄堂大笑。意切尼姑却忍耐不住,蓦然喝道:“他才多大,就教他这个?还不给我闭嘴。” 。。

第十九回 结伴几人行(下)
第十九回 结伴几人行(下)

  谈谈唱唱,说说笑笑,众人毕竟年轻,真是喜乐无忧的年华,在车上倒也甚为开心。突然下起了一阵大雨,势如瓢泼,那雨花儿只打得地上泥浆乱溅,眼前望之,隔了三四丈远,便不能清晰视物。金算盘恐淋坏了套车的两匹大马,心下登时有些焦急,说来也巧,此刻前面忽然露出一片琼楼玉宇,虽在恍惚朦胧之中,可是崇阁巍峨,层楼高起,琉璃瓦光色生彩,迢迢道路弯曲萦圩。树影绵绵,分不清各色品种,皆是婀娜多姿,随风轻罗,团团锦簇,高而不高,低而不低,错落起伏,韵致无穷。只是这一片好建筑却无甚围墙环绕,只如西子卧舟一般,半倚在一片山上。山前有水,挽着一条银色的丝带,水汽顺着波浪往复摇曳,直如笼罩着几片薄纱。山后又有山,远远观之,却成烟色一壑,不知何处才是帷幕的缝罅。山多壮美,水多清澈,果然是一处神仙福地,世外桃源。

  九华喜道:“这是哪里,风景比咱们风铃庵周围可好多了。”意切尼姑呸道:“瞎说八道些什么,这里的风景哪里比风铃山强?”顿了顿,自己也觉得心旷神怡,目眩迷离,暗暗感慨不已,于是又道:“至多和我们那山在伯仲之间。”穆双飞笑道:“各有各的好处,何必非得分出什么高下,所谓春花秋月,自有*。”意切尼姑讥诮道:“你倒是*,莫非春花就是那黄衣妖姬,而秋月便为那紫衣美姬,左手揽得春花,右手抱得秋月,乐陶陶不知天上人间了吧。”穆双飞笑道:“我只怕惹恼得春花扎人,唐突得秋月羞涩,所以还是清闲斟酌,自由自在的好。”意切尼姑也不觉莞尔,轻啐一口,道:“没个正经的,到时候人家大姑娘送到你面前,看你怎样把持。”身下车板陡然一颤,金算盘已然赶着马车上了山道,那山道虽积了些雨水,但十分平整顺坦。车辕前的那几根竹竿朝前面歪斜略倒,原本卷起的蓑筒被撑张成一张长篷,正好遮掩车前双驾。不过栓在车尾巴后面的马匹和毛驴只有冒雨前进了。穆双飞和意切尼姑面面相觑,暗道:“原来这卷蓑是如此用场,还别说,这金算盘考虑得委实周密。”

  马车进入一道长廊,堪能避雨,但不得此间主人的许可,也不好贸然闯入。众人跳下车来,便在长廊旁的滑凳上坐下。耳旁传来水声,隔廊听雨,倒也惬意。九华摸着腰间的小鼓小槌,摇头晃脑,从凳上跳到凳下,又从凳下爬到凳上,正是一刻也不得安宁。意切尼姑瞧得眼花,颇有些不耐烦,才要呵斥几句,却看小家伙身体象是僵住了似的,转过头来,满脸诧异之色,道:“穆大哥,金大哥,你们可听见了什么?雨声中,夹杂了琴声,那琴是…是——”穆双飞听得真切,其中何止有琴声,尚有隐约虎啸,不由脸色陡沉,肃然端严,低声道:“是他,古狐!”

  但见半空的雨是越下越大,被风吹过,雨瀑如晶色璀璨的名帘往复飘过,水声潺潺,拨动着人的心弦。似霞非霞,似雾非雾的氤氲光色忽而幻作苍龙,高低游弋;忽而幻作飞天,怀抱琵琶;忽而如凤凰,展翅翱翔;忽而又似兵卒,执戈互斗。水声渐渐化为节奏分明的琴音,听得愈发真切,就好象操琴者正顺着长廊缓缓走来。音色悠扬醇厚,教人听来禁不住淡淡忧伤。穆双飞昂然挺立,忽见廊道迷雾深处,一道雪白的寒光扑面而来,急忙矮身蹲伏,袍袖抖动,甩出一柄匕首,喝道:“欺人太甚,我怕你吗?”但见那匕首迎风陡长,光色吞如之间,蓦然变成一柄长剑,正和无雾中飞出的一柄长剑交织相撞。

  两柄飞剑形貌类同,皆是盘花星点荼蘼花的蕙子,黑色的握柄,长剑剑刃之上,各有一尊吉祥麒麟,龙角鹿身,长须披鳞,栩栩状生,只是穆双飞掷出的剑稍稍要纤薄一些。两柄飞剑就在廊下你追我赶,斗来争去,甚是激烈。穆双飞双目闪过一丝恚怒,两手抱臂,矗立于旁,浑无动弹,意切尼姑、九华和金算盘却尽皆骇然失色,唯恐那飞剑有个闪失不定,忽然朝自己刺来。此刻琴声愈急,两柄飞剑飞舞也愈发迅猛无比,铿锵之际,火星四溅,“嗖嗖”两响,先后朝廊外转去,就在风雨中争逞高下。穆双飞双手开合,光芒闪处,显出一根竹箫,贴于唇下,鼓气运啸,箫声清扬,恰和那琴声相和。

  琴声和箫声亦然缠作一团,本该是合成一曲,可是彼此掺和,听到的人心中砰砰大跳,无不悸动难受。九华忍耐不住,忽然抽出那小槌,朝着腰间的小鼓就是重重一击,声音轰然,一道闪电斜穿而出,不偏不倚,穿越两个廊柱之后,反射向半空,又击在那两柄飞剑对拆贴合的中央处。那两柄飞剑倏忽闪开,一把重新没入灰雾之中,另外一把被穆双飞顺手抄住,收了法术,纳入袖中。

  九华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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