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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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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动弹。张飞道:“坐骑也乏了,教它们歇歇,你我再战。”典韦道:“我也正有此意。”两人跳下地,阵后有人送上酒壶和两只碗,便盘坐地上斟起酒来,相互骂得几句,又不时击掌而笑,豪气充盈。再看城上,于禁提着大刀倚墙而立,神色愈发深沉冷漠。如此喝了两壶酒,那铁虎和石狮皆缓过气息,被张飞和典韦同时一拍,即又生龙活虎。所谓“英雄惜英雄”,此刻再看他二人相视对方之神气,都有了极大的不同,虽是宿敌,却也不免惺惺攀友。

第八十六回  梦闺阁 三国猛将大交兵(下)
此番争斗,彼此较量却又有所不同。典韦自骑胯得石狮子,陡然浑身震颤,双柄短戟高举过处,上下金光闪闪,颇为炫耀眼目,只是璀璨之中,未免透露一股凶煞之气。张飞笑道:“好,好,你有变化,我运神通,如此才打得方才过瘾。”手中丈八蛇矛激灵灵发出一团黑色氤氲,亦是雷悍彪烈,挥舞之际,迅煊急赫。他那铁虎自恃身体坚硬,似有些不将石狮瞧入眼中,未待主人吆喝,便即一头朝对手撞去,石狮抬爪格挡,登时火星迸溅。如此兵刃相交,坐骑争雄之景,委实天地罕见。典韦暗暗心惊:“昔日只闻听张飞之名,从未和纸交手,是以颇觉遗憾,今日枯骨逢春,得淬炼肉体,终于能一偿心愿和他比肩高下,孰料此粗野村夫,名下不虚,实在了得。只怕再打下去,吾非但不能取胜,稍有疏虞,还要将一世英名折断于他的武力之下。”那张飞也是别有心思:“一生恶战,唯独当年在汉中时,与马超争斗最为记忆犹新、铭志难忘。虽也和许褚有过一战,可是那日此厮喝醉酒熏熏然不堪,便是击败了他也无甚趣味。今日终于又得逢对手,气力之雄巨、戟法之精妙,确是一流,我要战胜他,可谓如行蜀道,无比艰难也。”彼此愈发用力凶猛,如泼风震雷,逞威愈盛。青衣对穆双飞道:“可有如是妙关的好曲子?”穆双飞笑道:“小师雅兴不减,《十面埋伏》何如?”青衣又将琴布揭开,抚弄道:“甚好,甚好。”

  箫声轻管、琴音细弦,然吹奏操弹起来,竟能挟洪流云涛,于白云蓝天、厚土凝石之间掀起无穷无尽之气势。曲色之中,于激扬之中透着几分苍凉,在浑厚之中隐凝几分激烈,城上城下、场内场外,诸人莫不觉得风云变色、烽火连绵。张飞一矛刺出,被典韦侧身闪过,夹在腋下,孰料他那丈八蛇矛此刻竟然熨烫如火,惊得典韦眉头微蹙,急忙松开。张飞笑道:“典浓眉,我这长矛,初时不过精铁打造,也属凡物,然日后历经千百厮杀,啖饮多少鲜血魂魄,如今也有了灵性,得了玄妙,所谓‘星火浓浓炉中炼,坚锤铿锵砧上打。披火出世惊沙场,横扫千军实无敌’,你要是懂得厉害,就不该妄挟矛柄,自讨苦吃。”典韦眉毛浓厚,听他擅给自己取绰号,不由啼笑皆非,胸侧尚有些燎燎之感,高声道:“张胡子,你那长矛的玄妙,就是浑身发热、挟火行焰么?我这双戟也有好处,只怕你不敢领受。”张飞单手抚须,摇头笑道:“我不领受,你便不能凭本事让我领受么?”意思是我自然不会老老实实被你画戟给击中,你要有本领,就好好让我瞅瞅你的厉害。典韦面色微红,突然一戟斜拉而下,出招之时,却耍弄一个小小的花招:手腕微转,月牙刃身接着天上的太阳光,旋即反射出去,直撞张飞面门。张飞猝不及防,忍不住闭目侧头,忽然听得耳边风声响动,暗呼不妙,慌不得一个“横卧月桥”,身体倒贴于马鞍上,右手挥舞蛇矛急急转动,密如风旋车轮,水泼不进,左手在眼角睁开的一瞬间,猛伸而出,五根手指恰握着短戟戟头。方才抢夺过来,忍不住咦讶惊呼,撒手甩开。典韦猿臂轻舒,将那柄短戟握在手中,面有得色,笑道:“如何,熨热滚烫的程度,不在你蛇矛之下吧?”

  青衣和穆双飞弹琴吹箫,到不甚急切,紫姬侍立于旁边,她本是温婉女子,也喜乐律,沉浸其中,倒也其乐融融,唯独钟月敏见张、典二将争执不下,兀自于矛往枪来中难分胜败,心中好象憋着一团火,暴躁不安。饶是如此,她也努力压抑胸中气息,仔细盯梢城墙之上的动静。要是再有暗箭放下,且勿论是否会伤着张翼德,自己不能及时提醒,岂非大丢颜面?于禁手提大刀在箭楼前昂然而立,固然神气睥睨,可被钟月敏如此狠狠瞪视,未免有些不自在。他素来沉厚稳重,刻下却禁不住有些浮臊,过了片刻,索性攀着垛堞喝道:“那姑娘,你要是闲得发慌,本将军便陪你过上几招如何?只是刀剑无眼,要因之有个长短闪失,你可别哭哭啼啼怨责我。”心下却想:“你这小妮子忒也讨厌,不住碍我好事。稍时待我一刀劈翻你,送你上西天,倘为冰冷尸体,瞧你怎么还指摘我的不是咧?”钟月敏本就憋着一股气无从宣泄,听他挑战,正是大合心思,忖道:“三国名将之中,若论武力著名者,你于禁尚排不上前数号,芸芸将星中,刀法不过三流,我打不过典韦,难道还怕你不成?”于是冷笑道:“那你给姑奶奶下来,我使枪,你搬刀,倒是是你的刀法高明、还是我的枪法精强,便在手底下见个真章。“此话大言炎炎,语气轻蔑,浑不将对方瞧入眼中。于禁脸色闪过一丝青色,那青色又转成黑色,忍不住桀桀怪笑。

  紫姬急道:“啊,钟姑娘,你怎能和他单打独斗咯?于禁虽不及蜀国五虎上将、魏国典许勇烈,也不及张辽、张合、徐晃、夏侯兄弟彪悍,可是他那刀法也颇有精妙之处。”钟月敏暗道:“你们吹奏欣赏,各有所好,我却几乎要被憋疯。”当下笑道:“于禁不过降将,能有多大本领?或许就是排兵布阵尚有些门道,谈及武功,我却不甚看好。”于禁早学着典韦的模样,从城墙上跳下,只是气势轻逸,和典韦雄浑之势迥乎不同。他最是憎恨别人说他“降将”,此时愈发杀气盎盛,沉着脸道:“你这野娘儿们,马上战,还是步下斗,且划下道。”钟月敏气得满脸通红,怒道:“少废话,随时野娘儿们,看枪。”她招法奇异,一手横于胸前,一手到拖“清风斜雨”,双足纷沓如箭冲去,将至未至于禁跟前,斗然一声娇叱,飞身跃起,竟倏忽翻转一个筋斗窜到了敌人背后,一招“栀子花开”,闪出七八个枪头,皆袭向于禁腰背各处要害。于禁心下凛凛,不敢怠慢,见她腾挪升跃,早知其意,也不回头,竟将大刀横过颈脖,反划出去。两下兵刃激猛相撞,“哐啷”声动,钟月敏但觉胸口微颤,忍不住后退数尺,于禁被那股巨力推搡,也不觉朝前踉跄送出几步,回头道:“有什么枪法,不妨皆施展出来。”钟月敏暗暗惊讶:“此人晚年虽声名不佳,可是刀法确实了得,适才劲道、准头,颇有独到绝妙。倒是我妄加揣测,未免小觑他了。”只是她胆性刚强,纵然知道于禁有真本领,自己也丝毫不畏怯,和先前站立典韦之前的沉重逼迫之感觉,大为不同。懒得再逞口舌辩驳,枪势朝下,忽然拧腰急走,脚尖轻轻在枪柄下踢出,顺势抖臂直冲,那枪走如长虹,势汹狂涌,喝道:“既然你这般说,姑奶奶我也不客气,这一招又如何?倘若骇怕,跪下再投降一次也不错。”于禁出身行伍,文韬武略其实颇有可赞誉之处,并非泛泛庸碌之辈,生平征战无数,临斗经验甚为凝富,刚才反手推刀,磕碰之下,便知这俏丽凶霸的“野娘儿们”武功实在不弱,当下遂不敢大意疏忽,深吸一气,敛神接招,口中哼哧一声,呸道:“不过尔尔,果然是野娘儿们,难等大雅之堂。”

  两人交斗十数招,相互有进有退,谁也占不得半点便宜。于禁虽知钟月敏枪法卓越,但自己倘若一开始便使出全力,未免便有些自跌身份,所以初时总留下几分劲道,招法刀式,亦颇有保留。钟月敏在风铃庵中以泼辣暴烈闻名,可是她追随穆双飞日久,渐渐也懂得如何掌控自己脾性,此番面临强敌,虽极想取胜,却绝不鲁莽冒进。急攻数招之后,察觉于袭御有度,章法路数皆严密周全,登时凛凛戒备,心下提醒自己:“此人尚有后劲未发,只怕就在候觑我的破绽,然后陡施猛攻。”于是自己也将枪法缓凝三分,采用步步为营的打法。

  张飞笑道:“好姑娘,如今你若是朝廷的女将,冲锋陷阵、杀敌多功,必不在须眉之下。”典韦虽不好当着于禁的面夸赞钟月敏,却也不禁暗暗颔首。两人矛戟蓦然纠合一处,三件兵刃引着铁虎石狮滴溜溜转圈盘旋,激斗之中,未免透露些许滑稽。于禁被张飞取笑之时,恰恰为了避开“清风斜雨”当胸一枪,不得不翻转筋斗倒退,落地之时,被一块石头磕绊,险些跌撞摔倒,瞧起来还真似不是姑娘家敌手一般。他渐渐心浮气躁,再也顾忌不得许多,蓦然大叫厉吼,左足斜踏,一刀横横掠出,逼退钟月敏追来的连环枪式,继而将刀柄竟朝半空竖竖抛掷,飞身而起,双手十指探抓,正牢牢握住柄杆,一招“刀柳斫流”疾扑而下。钟月敏精神振奋,叫道:“来得好。”抖手一枪朝着刀刃就挡。

  却看钟月敏这一枪委实了得,也不知她运使得如何这般巧妙,枪尖星芒倏忽便顶上了于禁刀锋底刃,口中暴喝一声:“滚开。”双臂猛然叫劲,却将于禁连人带刀推搡得一个踉跄,接着便是一个“八步赶蝉”,脚步连连纷沓,追着其身形跑去,枪式凝蓄待发,欲在此一招决断胜负。换做旁人,吃受如此亏楚,多半再难厮杀,孰料于禁果有好本领,但觉耳旁风响,一个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跌撞倒纵,胸下虽也骇异匪浅,可是心神举止皆非紊乱,眼见脚下一棵大树投下的影子,遂反刀挥舞,不偏不倚正砍斫在树干之上,然后手腕叫力,便顺着刀势横飞起来,左足乘势踩上一根偌粗之褐色树枝,右脚连连半弹疾绷,迅捷异常。钟月敏随着他才赶到树下,见他早已拔出大刀,借着大树攀升而起,又是激恼又是钦佩,寻思道:“评书先生说过,此人在关羽水淹七军之后,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可谓大魏国自跟随曹操拼打江山以来,第一无能庸碌之辈,今日观之本领,颇有独到高明之处,可知那评书先生所言,也是做不得数的,委实渲染浮夸,舌贬不实。”她轻功了得,提着“清风斜雨”拔身跃起,跳上另外一根树枝,抬头觑望,面门之前寒光闪烁,惊呼不妙,急忙一个“倒挂金钟”,双腿膝弯绕着树枝,身体霍然沉坠。于禁冷笑一声,赞道:“好小妮子,张飞说你若为武将,必可教大多数须眉男子羞惭失色,倒也不吝誉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乘着钟月敏颓落之际,手中大刀虚挽花型,抖出一个亮灿灿的明圈,圈中半径,正将她足踝绕盘其中。紫姬眼见情势危急,忍不住咦讶惊呼,穆双飞浑面不改色,犹然和青衣箫琴合奏,《十面埋伏》正上得一个清飞高段,越加激扬潇动、铿锵昂然。他知钟月敏的本领,暗道于禁此招固然厉害,可是仓促之间,于居高临下处陡击,运力之道未免会受些影响,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手腕腰形稍有差池,前端刀锋便会大失准头。于禁确乃世之名将,如曹操于张绣之乱后,亲口夸其道:“淯水之难,吾其急也,将军在乱能整,讨暴坚垒,有不可动之节,虽古名将,何以加之!”于是记录下于禁的前后种种功劳功,封益寿亭侯,若非被关羽擒辱,只怕传给后世的声名,又是另外一番威赫,他急堕推招,怎么不会知道自己的招法缺陷,当下微屏呼吸,稳固肩肘。他调整得快,却不及钟月敏动作更迅,正如穆双飞对她武功造诣颇有信心那般,刀偏破绽才显,钟月敏已然收挽双脚,待于禁刀刃重来,呼呼扑空,不过虚斫空气。

  忽然青衣手指一颤,琴音倏忽转下,箫声随着长趋渐伏,周围气氛,登时为之一凉。于禁刀错敌踪,谁也知钟月敏武功高强,不甚容易击败,然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怏怏后悔,忖道:“适才要是干脆将大刀狠狠劈砍下去,或者左腿再加使半分气力,不用顾及守御太多,说不得此刻她依然血溅当场,受了讥讽言辱我之报应。”方默叹可惜,听得青衣琴声斗又变化,不由心神悸恍,慌不迭靠着树干紧紧贴立,险些摔倒。自觉那琴声如无数小手,在自己面前描绘昔日情景:自己如何投军,归如曹操麾下;如何剿杀虽归降大魏却兀自贼心不改骚扰百姓的黄巾军;如何于官渡之战督战土山、结营布垒,做好后勤防备之事。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志得圆满。可是转瞬景致倏幻:自己在洪水潮流之中,被关羽部下擒获,其后虽归许昌,却已年历沧桑、皓发潘鬓,憔老不堪;曹丕在功臣阁中专书壁画,庞德英雄不屈,自己却是俯首投降、哀告求饶,因之羞惭恚怒,添病不治而亡。他的脸色青白交加、红黑混杂,显是胸中情绪如涛转浪打、起伏难宁。钟月敏眼见将触地面,长枪下笃,拧腰拔背,如撑杆似的歪掠旁边,恐于禁追来,即使未察觉身后有甚奇异动静,也先将红缨长枪从腋下空隙反刺而出,然后回身摆个招式。她见于禁犹然站立于树上,面目朝天,若视远方,神情呆呆怔怔,奇道:“怪哉,他这是怎么了?”于禁一时万念俱灰,神气疲惫,好半晌方从树上跳下,转身朝城门走去。钟月敏喊道:“高下未分,怎么走了?”于禁也不回头,胡乱摆摆手,叹道:“投降之将,何以言勇。姑娘,便算你胜了。”钟月敏不知所措,对方既已认输,刻下她也不好穷追猛打。歪着脑袋想了想,转回穆双飞、紫姬身旁,却没有获胜的喜悦之感。

  这时半空忽然一道白光闪烁,旋即团簇云色之中,风开雾退,露出三位神祗。当中端坐一人,头戴纶巾,面如重枣,眉如卧蚕,颌下三缕长髯飘洒胸前,身上披着金色龙鳞铠甲,威风端庄,外面斜披一袭绿色战袍,右手抚须,左手握着一册《春秋》。右边站立一员年轻将军,英气飒爽,体量中等,腰悬三尺青冉冉宝剑。左边则另外侍立一位黑脸虬髯的大汉,头戴平展毡帽,从上到下裹着一袭铁甲,腰间挂着圆月弯刀,而肩上另外扛着一柄丈许长的大刀。那大刀了得,寒气逼人,森然雪亮,开天天变色,劈地地惶惧,正是赫赫有名的“青龙偃月刀”,俗称“冷艳锯”。青衣放下琴,拱手朝天,抱拳道:“是武圣真君关云长么?久仰久仰,如何有幸来此观战。”张飞和典韦同时停手罢斗,各各牵绊坐骑朝上望去。张飞惊喜难抑,大声道:“二哥,你,你如何来了?多年不见,想得我好苦啊?”关羽朝他点点头,转对青衣道:“云长久知青衣观观主性情恬淡,本不敢妄来拜访骚扰,后听闻舍弟为观主收容,栖歇于贵观,因此方冒昧揣拜,一则欲超度舍弟,送他到阎罗殿谋个好差事;二则特替舍弟向观主致谢。”青衣笑道:“不敢,不敢,区区举手之劳,真君不必客气。”张飞突然神情愤怒,将那丈八蛇矛朝地上一扔,跳下铁虎,攀着岩石而坐,气鼓鼓不再瞅关羽半眼。典韦忍不住问道:“云长已为武圣,可喜可贺,只是你既然在天界贵为大帝,何等位高权重,却为什么不肯早早替你兄弟谋条出路?”张飞声如雷动,叫道:“苟富贵,勿相忘,早不把我这个村野莽夫放在心上,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关平躬身抱拳,赔笑道:“三叔,您误会父亲了。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您,只是三叔行踪扑朔迷离,今儿在东,明儿在西,每每我们赶去哪里,却又不知您又去了哪里游逛。后来得观世音菩萨指点,说你前生杀孽太重,必要在困苦穷顿之中流离颠沛多年,方能洗刷干净罪过,得到超脱,所以我父亲便不敢再寻,而是耐心等候三叔脱厄解难的时日到来。”张飞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二哥,平儿说得,可是真的?”周仓急道:“二老爷怎么不相信人啊?当初我家老爷过五关斩六将护送两位皇嫂回来,你也是不分青红皂白,提着丈八蛇矛上来就打。”关羽喝道:“老周,不可无礼。”旋即喟然叹道:“观音菩萨既然点化,我焉敢违逆天意,擅自救助三弟呢?如此一来,岂非既害了你,又害了我自己?只好顺从佛旨,磨日月、洗沧桑,等待此日到来。”青衣颔首道:“张将军,事实确是如此。其实今日厄满难脱者,喝止是你一人呢?后面的典韦、于禁两位将军,也大可从此超度。”此言一出,典韦忍不住“啊”了一声,欣喜无比。那于禁本在城门边无精打采坐着,他自见了关羽腾云而来,便吓得不敢抬头,此刻也情不自禁跳起来,颤声道:“观主之言,可是玩笑?”青衣摇头道:“不是玩笑。今日其实便是凌霄金殿垂恩之日,千万年的老规矩,今日正该特赦汝等,自由逍遥。”

  于禁犹然不信,问道:“观主怎么知道今日是垂恩布德之时?”青衣道:“如此吉时,便有吉像瑞兆显现,你们看看常春城墙之内。”众人看去,却看箭楼之后,不知何时,又冒出许多屋舍,皆是雕梁画栋、彩绘精描,十分华丽精致,周身瑞霞闪烁、光芒照耀,气势蔚为壮观豪美。典韦叫道:“君王的‘梦闺阁’,本在结界之中,如何却莫名显形了?”于禁喃喃道:“这便是垂恩之日的象征了,不想今日,果能得脱大难,从此逍遥超度、快活轮回了么?”说着话,顿时滴淌几滴眼泪,呜咽难语。 。。

第八十七回  杏花林 叔侄斟酌小聚(上)
此刻又是一道清风吹过,莫说张飞浑身大觉快意,便是典韦和于禁也登感浑身一阵轻松,正是长久郁结体内的那股怨气终于能淡淡化去,获得解脱。关羽颔首道:“说起来,咱们都是昔日战场上争杀得你死我活之老熟人。典韦勇烈,天下传名,适才和吾三弟的一番打斗,亦足显阁下神功妙法,委实令人佩服。”他说道“佩服”二字,却是面色浑无改变,可见其赞誉之辞,未免多是客套虚张。吕布之后,魏蜀吴诸多名将之中,关羽排行第一,又谙熟兵法春秋之道,所以他眼睛里素来是瞧不起谁的,除了义兄刘备、军事诸葛孔明、尚有张飞和赵云勉强堪入其眼,普天之下,再没有别人能够放在心上。譬如刘备进位汉中王,诰封五虎上将,除了关、张、赵、马之外,还有一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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