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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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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阴气被那什么陀螺转吸纳,连带神仙乐的药性一并被提炼而出,散发弥漫,再和修罗瘴气融合,生成大害,也不无可能。”众人恍然大悟。孟三公揉揉鼻子,道:“可是我们分明得见蛇怪驮负女妖——”孤云真人冷笑道:“在谷底出没是不是?那有什么奇怪的?亏你们也在人间常有走动,却不知有的寺庙贪婪成性,却将山门修建在本庙数十里之外的所在,既能圈地,又能彰显气派,那朱红五彩门户,便是第三城隘的山门。妖怪行动迅速,或驾云,或遁地,往来百里毫不费力。”紫姬叹道;“那妖怪也做上了神仙乐的买卖,是以常在姑苏附近走动。”

  她说完话,忽然想起黄姬,不由神情黯然,眼见穆双飞一双眼睛凝视自己,知他必是牵忧自己,心头又暖又羞,故意长抒一气,笑道:“不想溶洞之外,竟是这般好的一处地方,果如桃源胜地,妙不可传。先前还窃下骇怕,以为进了溶洞便如落掉落地狱,看着黑处心慌不已。”钟月敏笑道:“是呀,我倒不怕什么邪魔歪怪,就怕在黑暗中呆得世间长久,自己忍不住就要发疯哩。”两人咯咯娇笑,相顾打趣。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孤云真人忽然咦了一声,颤巍巍扶着孟三公肩膀朝外展望,先是眯眼迷惑,继而咧嘴苦相。李逢春奇道;“你怎么了?”孤云真人无比尴尬,支吾道:“我,我怕是指错了道路。”大伙儿错愕不已。孟三公起得一把挼拨开他的巴掌,呸道;“牛鼻子,你先前不是口口声声记忆无误的么?现在都划到哪里了,却来说走错了路?”孤云真人险没被他甩到水中,吓得一个踉跄蹲下,心头腾腾火起,骂道:“老狐狸,我在这条水路上不过走了一回,其后被幽禁关押多少年,记不十分真切,那也是理所当然。”李逢春顿足道:“一字之差,谬以千里,你这一指之差,却比千里还为更甚。”三人相互攻讦,皆吵闹得老脸通红、气喘如牛,激动之下,各自额头之上,热汗直流淌,到了最后,愈发喝嚷得不成体统,彼此提袖捏拳,就要揪作一团厮斗。穆双飞急忙上前拦阻,格挡于孟三公和孤云真人之间。李逢春被孤云真人逼骂得急了,竟然从水里提起桨橹,朝着对方便要横扫过去,唬吓得钟月敏和紫姬左右分进,急忙抱住他的两条胳膊,叫道:“老爷子,使不得,使不得。”金算盘见筏上乱糟糟一团,心惊肉跳,暗道如何没有一刻是能够省心的?侧耳倾听,蓦然挑眉瞠目,颤声道:“不好了,你们,你们别吵闹,且听听水声。”钟月敏扭头怒道:“有什么好听的?双飞裆下那两老头不易,你还兀自流连呆愕,不去帮忙么?”不过是水流湍急了些罢了。”孤云真人却率先垂下拳头,捶胸顿足,道:“别闹了,别闹了,一人激动,一船人遭殃,前面的水声却些莫非异处。”李逢春和孟三公仔细听来,隐隐轰鸣,颇为沉闷,相顾拍掌惊道:“了不得,前面…前面可是旋涡不成?”穆双飞教九华坐稳,说道:“不是旋涡,便是一条汹汹大瀑布。”金算盘慌张无措,高声道:“都说水火无情,此番可真他妈的糟糕之极。这河道不甚宽阔,卷入漩涡,或是跌下大瀑布,我…我都不愿意,那…那可如何是好。”忽然眼睛光芒闪烁,若似抓着救命稻草,说道;“三位老神仙不是会腾云么?你们每人带着一个,飞跃半空。穆公子云囊之中,尚有余下的黑云吧,摸出一片搁置脚板,一并能腾空飞升。”李逢春和孟三公面面相觑,咦道:“好主意,我们却忘了自己本是神仙啊。”才待依言飞起,但觉脚下如贯泥铅,跳起不过盈尺便生坠势,转忖明白,原来河流收纳的玄阴气息委实密厚,那气息凝重,吸附力便强,堪堪将自己腿脚牢牢吸附,任你什么神仙,此时此刻,竟驾不成逃命云彩。孤云真人身体孱弱,三味真火纯阳未复,气力难济,愈发不得。穆双飞手忙脚乱抖开云囊,里面空荡荡清风悠悠,浑无半片黑云。真是“欲上青天不见路,转投地府难开门,岸上泥沙暗流涌,引颈莫非待刀屠”,大伙儿面逢如此绝境,心意寒透,凉气彻骨,俱是肝胆颤抖,叫苦不迭。金算盘最是没有出息,眼见四方投奔无望,筋骨瘫软,坐在木筏之上呆若木鸡,心想:“苦矣,苦矣,亏先前赚取个百万两的雪花白银,不及受享,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十回 瀑布引路 城隘门趋海层层(上)
但听“哗朗朗”水声响动不绝,声声撼动人心,全无先前的半分舒适闲趣。端流愈发汹涌急促,浪花点点,撞在从水面略探半身的灰白漂净岩石之上,颗颗饱绽崩裂。木筏驮载八人,负重不浅,可是漂浮于这拥挤推搡的银绸亮缎之上,不过如同攀着几只蚂蚁的树叶一般,浑无持重。李逢春和孟三公竭力摇橹维持,偏生木筏开始左右摇晃,随着掀峰沉谷而上下起伏,飞荡颤悠,其势难定。钟月敏平日里素来胆大,自幼习武,也颇得佛家内功吐纳之法,身体强健,此刻经临此境,头晕目眩,五脏六腑好象有千万只小手翻来覆去抓挠不歇,不自觉先就乱开三魂、散去七魄,急怕交并之际,从丹田朝胸窝处翻涌而冲的一股气血未能及时压捺,“哇”的一声便张嘴呕吐,颠簸愈急,腹内翻山倒海也越加厉害,三五回合下来,几若连黄胆水都吐尽,模模糊糊之中,只觉一只手紧紧揽住自己腰身,厚实有力,正是穆双飞于虎风狮息中努力照应,想说一句“谢谢”,然咽喉如堵,吐字艰辛。她一手下意识怀抱穆双飞臂膀,另外一只手却牢牢捉定小黑雷鬼的红肚兜系绳,唯恐他稍有不慎便即翻下河流,骤势汹水,哪里能来得及救援?金算盘肝胆俱裂,一手紧拎胸口衣襟,护住银票欠条不被浸透,另外一手握住筏木,俯卧趴伏,好象贴着的一块狗皮膏药,揭不下,撕不开,半日亦兢兢惶怖,浑不敢稍微动弹。

  八人之中,除却钟、金二人,其余体质皆和凡人不同,或是修真得道的樵夫,或是终成正果的狐狸,或是半人半妖的公子,或是来历依旧晦明不彰的佳人。各各虽随着木筏颠沛晃动,如风中秋叶,似春来冰雪,身形欲坠,可并无什么呕吐不适之感。九华其实无妨,到觉得这般“玩闹”大有意思,初时畏惧之意很快消缓,却代之以无比的亢奋喜悦。李逢春一橹横推,然后压下一片高浪,对孟三公道:“他们俱往我这里滚过来了,你也拨弄几个人过去。”孟三公满头大汗,被他催促,登时火起,嚷嚷道:“你这老翁说得轻巧,难道不知道我老朽修为有限,却不会哪吒三头六臂的法术变化?刻下老子只有两条手膀,皆被一条桨橹给占了,怎么拉娃娃门过来?”李逢春怒道:“你便不能弹出一只脚,教那奸商抱紧,再趁势回缩?”孟三公呸道:“放屁,教我激流之上金鸡独立,顽那江湖把式,还攀扯一个活宝过来,我没有这等能耐。你不是本领比我大么?你辛苦些,一脚将他踢过来。”李逢春满脸通红,扭过脖子不去理睬。孤云真人叹道:“狐狸便是狐狸,成了仙还是劣性难改。”拍拍旁边金算盘的肩膀,道:“喂,挪过来些,否则木筏倾翻,你再是牢牢抱定筏身,也不过凌空飞车。”金算盘点点头,果真小心翼翼扭动屁股,朝着孟三公那边挤了挤。如此一来,他的一张面目离孤云真人不过数寸距离,被那随意拂来的破烂袍袖扫过鼻子脸颊,但觉一股臭味奇熏无比,既不敢贸然唐突,又不能松开衣襟护持,腾出另一只手掩鼻呼吸。

  李逢春眼力犀锐,见前面一层腾腾而起的浪花背后,若似一块褐色暗礁隐约凸出,浑无偏倚,堪堪挡在行进的水道中央,若是磕碰,礁石边缘利如刀刃,更兼两下碰撞其势雄大,说不得就会绳断筏散,急忙抬起桨橹斜压,想要趋躲开来。九华也已然瞧见,挣脱钟月敏束缚,急忙掏出槌鼓,此时不用玩弄什么幻象花样,电光火燎,一条煊赫长雷似白马奔腾,径将那石头打得火星乱溅,定睛再看,赤溅散去处,浪花分层跳跃,如伞盖张结,礁石峥嵘依旧,纹丝不动,被雷电击打的地方,不过就是一个小白印子。李逢春拉出他,喝道:“蹲下,你的火候不够,不能劈石,除非是天上的神仙。”话音方落,晴空一道霹雳呼啸扑贯而来,同样势若奔马,却好象万马齐腾、嘶鸣震天,便听“轰隆”巨响,正殛于礁石之上,立时将之击打得粉碎。

  九华瞠目结舌,不知所措,身子蓦然一紧,却被紫姬抱住,柔声道:“切莫自作主张,要是分了大人心神,反容易坏事哦。”孤云真人大声道:“是哪一位过路的雷神发慈悲?”半空云色清淡,并无神祗从后面现身呼应。孟三公擦拭额头汗水,道:“这是一位做好事不留名的谦虚神仙,见了生人面,便害羞赧然。”仰脖子叫道:“阁下不出来也罢,总之,多谢你适才援手襄助。咱三老头连着几个小娃娃领情,感激不尽。”金算盘本是半昏半迷,这时精神一振,吆喝道:“那位谦虚的神仙老爷,常言好事做到底,送佛送西天,劳烦您老人家大垂恩德,能不能从天上个网兜下来,将我们可怜人兜住拖上天去?”便听云色后面,传来一声悠悠长叹,显是无奈之极。孤云真人摇头道:“拉不起来,你忘了水里的玄阴之气么?”金算盘撇撇嘴几乎就要哭出。李逢春对孟三公道:“老孟,咱们不是修炼得金丝银线么?逢遇瀑布或漩涡,但凡边上有些牢固的岩石树木,便能派上救命用场。”孟三公恍然大悟,连声应合:“和你结识多少年,喋喋牢骚,不堪其烦恼,唯独这句话很有道理。”

  穆双飞将钟月敏揽在怀里,见她神情苦楚,花容变色,极其憔悴萎靡,纵然能好言宽慰,心头也未免大觉忧虑。何况水声撞击更加轰响,只看见相互彼此的嘴唇嗫嚅不止,却如蚊哼虫蛩,实在听不得说些什么。九华缓过神来,见“大恶姑娘”这般模样,也感痛苦,不由潸然泪下,呜咽起来。他和钟月敏你自幼相识,尚在襁褓之时,便得她抱过,哄着睡觉,以后长大了,日益顽皮淘气,小屁股上也不知捱了钟月敏多少记巴掌,有时虚张声势,略加警迅;有时掌掌贴肉,要添教训。两人打打闹闹,看似冤家对头,却情同亲生姊弟。紫姬也不觉淌泪,柔声道:“不碍事的,只是晕船罢了。到了水势平坦之地,调养一二时辰,便即大好。”

  前面一股凉风吹来,劲势汹汹,巨涛从上往下撞落、千钧抵逆的声音如闷锤瓮鼓,随着水上冷风传来,一声声敲在大伙儿心头。放目展眺,其实不远处水气袅袅,便似农家做饭的炊烟,扭成一股股云雾升起,日光倾照,闪烁着青绿红橙紫等绚烂虹色,可谓云蒸霞蔚,景致极妙。存此奇异,便是瀑布所在,高崖下的积水深潭被太阳普耀,加上山风顺着河床上送,水气便裹着落下的珠玉晶点飞起,在瀑布口形成一道道水帷明幕。两边岩石却不甚雅致,突兀嶙峋、参差不齐,状若森森犬齿。孤云真人虽未捶胸顿足,暗下却是悔青了肠子:“先前要是多长个心眼,没有引错道路,岂能落得如此糟糕下场?”其实他来时饱怀风花雪月之情,一路和拜把子的“兄弟”指点激昂,常谈些香艳闱秘、温柔*之事,心猿意马,对路上标记状态并无甚么留意,更兼年深月久,春秋沧桑,只怕适才果真停筏不前,教他好好认真觑辨,说不得还是一样走错河途。钟月敏脸如淡金,忽然“哇”的一声,勉力侧撑着身体,就着筏旁喘息呕吐,不妨被浪花劈面打中,扑贯口鼻,登时昏厥不醒。紫姬急忙按她人中,教穆双飞用力均匀,拍打其背,如此几番折腾,钟月敏悠悠醒转,吐口道:“苦杀我了。”而木筏离瀑布口,正是近在咫尺,再无多少回旋周转余地。

  李逢春大声叫道:“筏上各出有扎着绳套的地方,都捉好了,将双手双足缠在里面,切莫乱动。”孟三公道;“咱们老家伙却不能禁锢双手,否则焉能腾出空去摆弄金线银线的。牛鼻子,你自己保重了,我们老兄弟身负重责,一时之间,管不了你。”他说至“身负重责”,显是将一筏子人妖神的性命,皆系于自己和李逢春肩膀。孤云真人心中颇不服气,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元气精神皆未恢复完全,强使玄法妙术,说不定未闻其功,反催负效,便老老实实依言行。穆双飞道;“前辈,我来帮忙?”李逢春怒道“罗嗦什么,你看好那两个女娃娃,还得庇护小小黑娃娃的周全。”孟三公叹道:“在黝黑溶洞之时,大伙儿逆水行筏委实不容易,磕磕碰碰,时时谨慎,处处小心,孰料出了洞后,选择岔道,如今顺流而下径到此地,却发觉深陷绝境,高崖落水愈加得难以避防、凶险可怕。”李逢春目视前方,眼睛瞬间不眨,道:“可见‘逆’中藏‘吉’,‘顺’中纳‘凶’,实乃百炼成钢的不朽道理也。”

  诸人此刻浑无别想,方察觉木筏中间,时有环绕成空结的蔓藤绳索蜷缩于缝罅之中,用手指便捞出,不由暗暗惊叹木筏虽是简陋,却布置妥当,亦不得不暗中夸赞海云两位老狐仙心思自有缜密周全之处。金算盘默默祈祷,既盼扣索万千牢固,休要在颠簸行程中脱散了架子,又希冀稍时被卷下瀑布,从半空跌落以后,木筏能保持稳重,至少不能底上倾覆,想那木筏挟势赫赫,不亚于千钧之量,自己被压在下面,便是钢铁炉中淬炼的金刚,也抵受不能。紫姬眼见自己倘要卧倒,少不得便会贴触碰上金算盘或是孤云真人,心下便不大乐意,暗忖经过天穹崖之事,自己无意被穆双飞触碰了女儿家最为隐秘贞洁之处,从此就是他的妻子,决不能和旁近男体有所牵碍,便紧紧依偎穆双飞怀中。九华被孤云真人按住,低声喝道:“福祸天注定,然三分在天,七分在人,今日咱们爷孙老少偏要和天斗个胜败究竟。”

  孟三公和李逢春相互配合,反向操橹,竭力把木筏朝后退去,纵然使劲浑身解数,也难得鲜效,侧目见穆双飞端正盘坐,左右臂膀横张绕转,紧紧抱揽两个“妻子”,急道:“我没有三头六臂,你难道有么?顾虑她们自然能显耀大丈夫气势,可你接下来该怎么办?”话音方落,倏忽瞧得仔细,原来电光火石之间,穆双飞已然解下腰带,一端绑系绳扣之中,另外一端则围着他们“夫妇”穿腋越胯数圈,然后缚结于下一个对扣。

  孟三公笑道:“原来如此,忒也简单的主意,奈何仓皇之间,我等竟想不到咧。”便看金算盘蓦然警醒,也学着模样揭开腰带,孤云真人叫道:“等等,我气力衰弱,怕是防护不得小小娃娃,你也将他带上。”九华咦道:“老爷爷,不是才刚说道‘三分在天,七分在人’么,如何你先自颓丧?”孤云真人摇头道:“胡说,我不是颓丧,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罢了。我一介耄耋樵仙,修真金体,多半能安然摆脱厄难,康泰无恙也?”李逢春气喘如牛,叫道:“快招架不住了,你们别唠唠叨叨,动作再迅急些。”金算盘无暇左思,匆匆拉扯过九华,裹在袍中,又用腰带扎好,便如粘胶的一般。刻下势不容缓,木筏已至瀑布壶口边缘,水深震耳欲聋,如雷嗔电怒,心魄撼动。

  孟三公深吸一气,早收滑稽揶揄之色,神情端凝,沉声吓然道:“了不起,果然是好大的一条煊赫瀑布。喂,风雅狐狸,你我一生爱山乐水,留恋造化山川河流,何等惬意,如今却不得不和大水抗逆。咱二人本领不算低微,但如今被水中的玄阴气息阻碍,远展艰难,若论单施法力独抗瀑布之言,未免有些自不量力、匹夫逞勇,老朽老翁便联袂合力,斗之一番如何?”李逢春哈哈大笑,声音却有些颤抖,道:“你与我打斗了千百年,便数这句话我最爱听。”穆双飞左右双肩依偎这两位如花似玉的美女,但觉其吐气若兰,不由心神一荡,想起自己尚有心愿未了,二女又是喜乐无忧的韶华时节,金算盘不过年方二十,那小小九华更是稚齿未脱,暗道纵然前面刀山火海、无限地狱,也非得庇护众人周全。水浪翻打更急,木筏倾斜,渐渐便立了起来。李逢春叫道:“准备好了?”孟三公满脸通红,应道:“好了。”便听“轰隆”一声,连人带筏便如风中的残叶,顺着瀑布激流疾坠而下。

  众人忍不住尖声大呼,孟三公将桨橹脱手甩扔,袖中飞出金线,飞向瀑布旁边的崖壁凸岩。李逢春不敢懈怠,同样抖开银丝,丝转如蛇,灵动无比,径卷向另外一侧的崖壁,如此一来,便好象在瀑布上垂挂一副图画,画布便是木筏,而上面扭动的穆双飞等人,便是画中的风景人物。虽然瀑布流水拍打木筏甚急,好歹不会再以千钧之势直落水潭,却震得个七荤八素。孤云真人被打得浑身头脸湿透,愈加龌龊邋遢,兀自不胜喜道:“妙哉,妙哉,你两位慢些悬绳,将大伙儿缓缓放下。”一语方毕,忽然听得“嘎啦”声响,旋即李逢春叫道:“不好,瀑布之中的极阴之气太过燎躁,上面还有森森鬼气,只怕金丝银线被其熏蚀,就会——”不及说完,手中的那半边丝线顿时断裂,唯独靠孟三公苦苦撑持。原来水中的玄阴氤氲虽然厉害无比,却也和寻常鬼气一般,趋阴避阳,孟三公攀住了朝阳南面,李逢春恰恰捉得背阴背面,所以背面阴气最浓,银线先断。但南面阴气依旧威势雄长浑厚,过不片刻,伴随孟三公一声破钹似的叫嚷,木筏以千钧之态复又坠落。钟月敏气若游丝,努力道;“我,我难受死了,实在坚持不住。”穆双飞错愕忧虑,紧紧搂抱她,厉声道:“你且听仔细了,切莫大口张嘴呼吸。什么坚持不住,可忘了精确老尼还指望你作巾帼英雄,焉能被小小波涛给打到?”一个大浪劈来,铺头盖面,却灌了他满嘴半腹,险些喘不过气来。紫姬颤声劝慰:“钟姑娘,忍耐片刻,须臾就好,这瀑布能有多长咯?”那边金算盘直被冲撞得天昏地暗,目眩耳鸣,吸气短,出气长,奄奄嗫嚅:“逢遇劫数,在劫难逃,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那九华和钟月敏脾性有时颇同,最是不服输的,听他哀号,仰起头大声说道:“金大哥怕什么啊,也就是水罢了。咱们喝的是水,洗脸洗屁股用水,小水不怕,大水也不怕。这水就是再大上数十倍,我们也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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