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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虚见他们神色,心里又听得清楚,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几人是想把他诳进修习院,然后以切磋之名让自己吃亏,他心里无奈之余,只好一再推却。谁知这几人是死了心要把他弄到修习院去,全把吴虚的话语当做耳边风。
吴虚心中暗恼,只是它们毕竟人多,自己挣脱不过。而且都是些府上的公子,不好用那树枝,也绝对不能用,否则就算是老太公都会对自己产生些想法。一旦用了树枝,就不是平平常常的赌气斗殴了,何况这些人嘻嘻哈哈地,至少看起来可没有什么恶意。吴虚只好隐忍,后来便也随他们,想着到时小心应付就是。
谁知一到修习院,身边的几人顿时就跟霜打的茄子、斗败的公鸡似的,一个个暗暗叫苦,吴虚四周一看,才发现李红芙也在此处。此时她面色平静地望来,只是扫了自己一眼,便向李宁、李旭几人看去,那目光之中似乎若有若无地有着些许询问。
第三十六回 肚兜肚兜
这是一座方圆有六七亩的建筑群,只供族中子弟修炼使用,里面设施齐全,场地也很宽阔。这段时间以来,红芙也是经常来此,一是为了修炼,二是对弟妹们给予指点。当然涉及到门派道法什么的她肯定不会触及,只是传授些经验,毕竟在上古宗门待过两年,眼界定是比府上的一些供奉教习高些。
此时她看到李宁、李旭等人的神色,便也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为何了,不免皱了皱眉头,道:“来得正好,我有些想法,或许对你们的修为有些帮助,都过来吧。”
几人听了顿时如同雨淋的蛤蟆一样,只好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这时修习院里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过来,有知道些内情的,也有享受过这种待遇的,此时俱都报以同情。
吴虚放眼看去,发现总共有一百多个人,其中还有一些教习。其实真正属于府上嫡系的也就不过几十,还有一半是从旁支末系搜集来的,不过总是一族中人,往上追溯几代可能还是同一家人呢。
“啊!哎呦喂……轻点轻点……”一声声惨叫传来,吴虚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看了一会,觉得无聊,就要转身离去,却在不经意之间看到了周供奉。此时周供奉也是正好向他望来,那目光之中似乎还有着几丝叹惋,吴虚笑着点了点头,周供奉也是点头致意,没有过来的意思。
吴虚心中一叹,不时又有目光向他射来,令人感到冷冰冰的。场中这么多人,早已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属于荣耀非常的修仙者,一个属于没有根骨的普通人。哪怕这里没有根骨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却也成了一个孤独的世界。
吴虚转身离去,再不停留。
此时红芙绝美的容颜也随之恍惚了一下,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似是有些意兴阑珊,“就这样吧。”她说。
李宁等人听了忙不迭地爬起来,惊喜交加地一窝蜂跑开,瞬间没了踪影。
红芙却是望向吴虚离去的方向,眉头一会儿紧一会儿松,似乎在纠结着什么。眼见那个身影已经愈来愈远,她一咬银牙,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此时吴虚听到身后有了脚步声,那声音的节奏有些奇怪,明明听着愈来愈近,却总有着几丝抗拒的感觉。吴虚心下大奇,转身一看,原来是红芙。此刻她有些慌张地立住,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吴虚静静地看着她,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开口,只好笑道:“有事?”
红芙便是一滞,心上却宛如被浇了一碗冰水,滚烫的热血渐渐凉了下来,终于蔓延到那张绝美的容颜之上,孤高冷傲,一如往日。
“没事。”她说,身子却已经走上前来,进入五步之内,又错过吴虚,走出五步之外去了。
吴虚好像听到了什么…………
此时他微张着口,木然地盯着红芙离开的倩影,心内慌乱如麻。
而红芙却又蓦地停了下来,轻轻说道:“今天城里突然出了变故,有鬼怪出没,已经死了不少人,你……没事不要出去。”说毕轻启脚步,渐渐走远了。
很久之后,吴虚才回过神来。此时他眨动了几下发涩的眼睛,揉了揉眉头,呼了口气,“幻听……一定是幻听……”他喃喃说着,向回去的路上走去。
听雨轩内,吴曦开心迎了上来,后面跟着一个小屁虫,“哥哥哥哥!你回来啦!”两人异口同声地嚷着。
“回来了!”吴虚揉了揉曦儿的脑袋,又把青木小小抱起来,笑道:“今天有没有乖啊?又淘气了没有?”
“没有!”青木小小断然大声道,只是稚嫩无比的声音当中多少有些外强中干。曦儿听了撇了撇小嘴,揭穿她道:“不羞!不羞!刚才是谁又把新衣服刮烂了?”
“不知道不知道……爱谁谁……”青木小小在吴虚怀中不断地扭动,耍起赖来。
吴虚哈哈大笑,把她放了下来,此时看见母亲,忙走过去问安。钟绮英慈爱地看着他,笑道:“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她却也是以为吴虚纯粹是过去读书的。
“书看完了,今后不去了。”吴虚答道。
“你自幼是个读书的料子,又喜安静,只是以前没有那么多条件,如今算是有了,你要好好筹划才是。”
“孩儿明白的。”
钟绮英又道:“兰堇刚刚才走,这孩子两个月来一直过来陪为娘,倒是有心了。等半月之后你们成了亲,我们一家人就搬出去,住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娘考虑的是。”其实这也一直是在吴虚的计划当中。
“不过你们成亲日子将近,兰堇不好再过来了,你也不能过去,这是礼数,不能乱了。”
吴虚苦笑一声,忙道:“孩儿谨记,请娘放心。”在吴虚眼中,母亲为了这个家付出的太多了,已经没有他儿时所见过的那么美。但其实即使是十年来的困苦也没有能够打败这个美丽的女子,相反却还给钟绮英平添了几分坚强气质,完全不像是已经四十四岁的人。此时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笑了出来,笑容却有些复杂,“对了,小虚,你和那位红芙大小姐很熟?”
吴虚一愣,忙道:“不……不是很熟,娘为何这么问?”
“也没什么,”钟绮英说道:“只是前几天我看到彤玉鬼鬼祟祟进到你房间,摸了一件东西出去,我便偷偷拿住了她。”钟绮英看着儿子神色,又似笑非笑地道:“原来她偷了你的肚兜,我问她拿来做什么,她便哭着说,是大小姐让她拿的……”
吴虚顿时冷汗就下来了,他偷偷抹了一把,眼睛躲来躲去,说不出话来。
“我想你从小也没用过肚兜,既然……大小姐想要,就送给她吧。”
吴虚忙问:“送了?”
“送了。不过我没让彤玉说这件事。”
“没事没事,”吴虚拍了拍心口,安慰自己道:“好险,幸亏上面的内容我早就背会了。”
“对你很重要?”钟绮英问道。
吴虚忙摆手否定:“不重要,从没用过!”
钟绮英便有些狐疑地盯了吴虚几眼,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吴虚大窘,脑中飞快地转了几下,忙道:“布是我的,我只是让彤玉做一件手帕,谁知她给做成了肚兜!可能李红芙看见了,喜欢又不好意思问我要,就让彤玉偷偷给她拿去,一定是这样的!”说罢连忙躲进自己房中去了。
钟绮英见状轻摇螓首,低声笑道:“不信。”
第三十七回 炼己筑基
“好险好险,绢纸上的内容我早已背会,不然可就尴尬了。”吴虚揉了揉额头,很是纠结地道:“可是红芙拿我肚兜干嘛?莫不会是……肯定不会!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哎呀……真是羞死人了!”吴虚掩面跺脚,实在是娇羞无限。
“算了!不想了,拿就拿去了,爱干嘛干嘛去!”吴虚振作起来,说道:“肚兜……哦不,绢纸上面的道法秘术应该不同凡响,不然也不会和那什么如意宝珠放一块了。可惜我的宝珠,被老和尚给骗抢了过去,还不敢反抗,来日一定要抢回来!”吴虚挥一挥手,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虽然他说我随时可以去拿,只要我愿意担负什么劳什子的天下因果,但肯定是他的说辞,到时候一定会耍赖。多了去了,和尚道士最靠不住,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吗,地狱门前僧道多……”
吴虚不再胡思乱想,他定下心来,将脑海中那绢纸上的内容分清条理。两个多月前吴虚就能很容易地做到内视,此时他甚至能在体内观想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绢纸出来。吴虚细细读去,绢纸上面首先是一段和后面内容不搭调的文字,讲的什么‘大道三千,各取其一’之类的东西,吴虚以前断定过,这段主要是讲述因果之道和那珠子的用法。之后 第 039 章 阅后,闻道之卷于焉落幕。】
第 040 章
“轰!”不远处的一架茶几随声崩碎,木屑四处飞溅。这是法力外放的境界,炼己筑基之境!
此时吴虚体内仍然存有浩瀚无边的能量元力,还在急剧蒸发,向深不见底的需求填补,似乎仍能再度提升一两个层次。而吴虚却是猛地惊醒,“不可贪进!基础不牢便根基不稳,能到这种地步,很大原因是依赖那优昙花的帮助,根基已是非常薄弱,倘若冒进的话,只怕影响往后修行!”吴虚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下已下决定:“须将剩下的能量元力全部用来巩固基础,夯实根基,不可再任由其发展,否则后患无穷。”
吴虚连忙运转道法,控制住体内暴躁不堪的能量元力,渐渐导引它们向周身行转,完成一个小周天轮回。元力行转之时,有一部分便顺势融进血脉筋骨之中,后者便随即发生质的蜕变。
而更多的能量元力,却被吴虚导引进入丹田之内,形成一片浩瀚磅礴的元力海洋,有着滔天巨浪时时咆哮,经久不歇。
又是不知多久过去了,吴虚已经记不清在体内小周天运转了多少个轮回,此时的能量元力除了一部分被吴虚用来再次淬炼**之外,其余的都已归入丹田。
而丹田之内,原先咆哮磅礴的景象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平静祥和的元力之海。
吴虚的境界,停留在了炼己筑基之境初期,然而仍旧是快要到达临界点,似乎随时可以突破,只是被吴虚强行压制了下去。
“我观这种上古道法,前两个阶段和现在所存的没有什么联系,后面五个倒像是拆分成了九部分,演化成现在的样子。”吴虚暗道:“其中必有蹊跷,才导致没人能够修成仙体。前两个部分,包括 第 040 章 程,使得前后不紧,续接无力,到时破碎虚空能够坚挺才怪!”
“还有根骨之说,不合大道鸿钧至理。不过身具根骨者资质很高倒有可能不假,更有那身具双重根骨的人,必是天纵奇才…………”此时吴虚突然想到了什么,暗自惊道:“是了!符咒丹兵……符咒丹兵四绝肯定是为了误导这些天纵奇才而设定的!使得他们追逐于旁术别法,甚至达到痴狂的地步,以至于对自身根本道行法力无暇顾及。想必所谓的符咒丹兵应该也如修仙,只要是修士皆可修习,不会存在什么双重根骨的限制。可怜这些天纵奇才,追逐于旁枝末节,所修的又是被改制过的道法,如此能够飞升才怪!”
“只是仍有例外,老太公以前说过,那位极道前辈身具三种根骨,最后一举逆凡成仙,可想而知他的资质高到了什么程度。”
“还有根骨之说将修炼者分成几种,什么金木水火土,又什么地水火风空。每个人被划分属性,又被告知最好修习适合自己属性的功法,这样先天就是不全,等于众人脚上又加了一副镣铐。如此众多的镣铐枷锁捆扎在身上,而且又身处牢笼之中,让人如何能够脱得?”
吴虚心中思绪飞转,在这一瞬间似是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又从体内小周天内出定,睁开双眼,重重呼出一口气。
就在此时,很多道莫名其妙的的声音蓦地涌进脑海之中,吴虚当即便是明白,随着修为的提高,此时他的他心神通也是提高了很多层次,眼下已是能够听尽方圆百丈了。
只是很快他就感到苦恼起来,这些声音简直无孔不入,聒噪无比,而他又不懂得怎么控制,只能任由它们涌入,干干听着。
“得找个时间问老和尚要这佛门六神通的控制之法,不然非被吵死不可。”吴虚暗道,就要起身,忽然想到一点:“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记得从我入定时起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吴虚连忙爬下床,一扭头,却是看见母亲正一脸复杂地站在门口,那神色惊喜之中却又带着几丝疑惑。
“母……母亲,您什么时候来的?”
钟绮英连忙走进来,拉着儿子很是焦急地道:“小虚啊,你告诉为娘,你是不是在炼什么妖法啊?怎么打个坐就坐了十天呢?真是吓死娘了,要不是老太公说你无碍,娘还以为你石化了呢。而且那茶几是怎么坏的啊?怎么烂成了那个样子,还有前几天你房间里的巨响是不是它发出来的…………”钟绮英说个不停,实在是这十天来把她给担心怕了。
刚开始吴虚呆在房里很久不出来她也没在意,只是晚饭的时候仍旧不见儿子身影,她便去敲门叫他,谁知没人理会,钟绮英就推门进去了,却是发现儿子正坐在床上双目微闭。
之前两个多月吴虚每天打坐入定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便也没打搅他,只是后来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是不见他出定,钟绮英便有些担心起来。但总归也不是太放在心上,她自小便经常见到父亲打坐,后来嫁入吴家,更是听说有修士坐关坐了好几年,儿子也才只是一天,虽然以前不曾有过,但总归可以接受。
可是后来两天、三天的过去,吴虚仍旧是没有出定,钟绮英就坐不住了,慌张使人去请老太公。老太公来了之后盯着吴虚看了半晌,心中大奇,不过却也知道吴虚没事,他只是正常的入定而已,而且也才三天,不值得什么。只要他不是走火入魔,便没有安危之忧。但见钟绮英还是有些担心,老太公只好安抚一番,为宽其心,又请了大夫每天过来施展望闻医术。所谓望闻医术,其实就是在那儿瞎看,而且为了不打搅到吴虚,老太公还不准他靠近。
就这样过了七天,钟绮英可真是把心提到嗓子眼了,坐成石头了怎么办?她常常会想。直到她听到了一声怪响从吴虚房里传来,钟绮英大惊之下,忙推门进去,却是发现那架茶几此时已经轰然粉碎。而自己儿子身上,却是突然有了极其逼人的气息散发出来,仿佛他四周的空气都已泛起涟漪。钟绮英又惊又疑,突然看到儿子此时堪堪把眼睛闭上,似乎他刚才睁开眼过。见到这一幕,钟绮英心中的石头方才落下,儿子没事就好,虽然他又是打算入定的样子,但看这情况倒真像是老太公所说的那样。
只是,儿子身上那股子逼人气息是怎么回事?那种气息,她以前从自己父亲身上见到过……钟绮英大为不解,她自然知道儿子没有根骨的事,六年前她就知道了。
后来又过三天,她终于从吴虚房间听到一些动静,好像是儿子在自言自语,钟绮英也不待敲门,直接推门进去,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十天了?”吴虚吃了一惊。
“是啊!”钟绮英白了儿子一眼,说道:“还有五天你就要成亲了,就会瞎捣鼓!”
吴虚嘿地一笑,然后很是严肃地拉着母亲想说什么,刚要说又觉不妥,便跑去把门给关上,钟绮英见了笑道:“鬼鬼祟祟地到底想说什么?”
第三十九回 驭神使鬼
当听清儿子所说的话之后,钟绮英惊了半天。
她想起了离开吴家之前,六岁的儿子被抱到五色神石上,有人割开他细嫩的手指,滴了几滴血上去。五色神石毫无反应。
她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是那么的复杂矛盾。
一方面她希望儿子具备根骨,将来或许能够出人头地。一方面又希望儿子资质平庸,只有这样才能逃过一劫,不被灭口。
后来十年,她带着一双儿女流离失所,自己苦苦支撑之余,也亲眼见证了儿子一点点的长大成人。
也就是突然有一天,儿子跑来郑重地告诉她要出去做帮工,然后很快,她就发现身上的担子陡然轻了下去,再也没有重起来过。
也就是在刚才,儿子又是那样很郑重、很严肃、很认真地拉着她,告诉自己说他已经发现了修炼的秘密,而且即便没有根骨,他也已经修成了…………”
钟绮英眼中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在她面前卖弄似的施展法力,突然觉得这十年来所受的苦难根本不算什么了。
“娘,您怎么了?”吴虚手足无措地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母亲。
钟绮英擦了擦眼泪,走上前去抱紧了吴虚,无比欣慰地说:“娘为你感到高兴!”
吴虚却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似乎很是窘迫,钟绮英见状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骂道:“还不好意思啊?小时候是谁整天缠着让娘抱的?”
吴虚顺势挣脱了身,头冒黑线道:“娘……儿子早就长大了。”
“是啊是啊,长大了!”钟绮英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都快成亲了,等你成亲了娘想抱也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