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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黄云记-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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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一名白衣婢女提着盏灯笼,缓缓走来,夜sè中也看不清容貌,竟在陆崖藏身的凉亭边坐了下来,陆崖暗叫糟糕,她若一直坐在这不走,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向南,实在不行,只好将她打晕了或者向她问问路再说了。

    正思索对策之时,一队巡夜的走过,当头的见那婢女独自坐在池塘边,便调笑道:“哎呦,丫头这么晚在这干什么呢?想必是会情郎呢?”

    那婢女心情似乎不好,随口说道:“反正不是想你,寻你的夜去,没事少来烦我。”陆崖一听竟是素梅的声音。

    当头的笑笑:“脾气还挺大的,那你在这守着啊,哥哥我可忙去了。”众兵丁一阵嬉笑,素梅也不理会。

    当头的见她不理,便笑道:“要是有什么可疑之人,你就大喊救命,我好来搭救你。”

    素梅骂道:“你不是要走么,再要胡说我把你眼珠子扣出来。”陆崖听她说这狠话,不禁回想起当ri在马上调戏她的情景,竟觉得心中一甜。他倒不是怀念与素梅之间发生的事,只是不知不觉想到尹兰,也曾同与自己共乘一骑,但尹兰与素梅长得相似,xing格又是大不相同。他一时忍不住将头从凉亭顶上探了出来,虽然只是背影,但是看到素梅却仿佛依稀看到了尹兰,以此缓解相思之苦。

    当头的见素梅动怒,自觉没趣,便道:“那你一个人在这,我们可不敢再来打扰。”说罢带队离去,素梅看着池水理也不理。

    待这些人走后,陆崖正要抓住素梅来询问,却听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这些男人,就喜欢欺负人,那个无赖陆丫欺负我,你们也欺负我。”陆崖一听素梅说起自己,便藏身不动。

    素梅说完竟将鞋袜褪去,露出chun藕般的玉足,在池水里荡来荡去。似乎若有所思,忽然又用双脚用力地拍打水面,搅得水花四起,将裙角也打湿了,“我不想,我不想,我才不要想,为什么我忘不了那个小无赖。”

    陆崖心中一动,小无赖是谁?是说我吗?

    “你应该担心若菊才对,昨夜出去到现在也不见回来,都是那陆丫害的。”素梅对着水中的影子说着,又用脚拍打水面,“说了不想他,你怎么又去想,他是主人的心上人,你有什么资格去想。”

    陆崖这回总算确认了,素梅自祁州之后一直在暗恋着他。

    可他偏偏又是主人的心上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向南去争、去抢,这份爱慕之情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今夜她心中难过,故此在这深夜的花园中对着池水顾影自怜。

    “昨夜秀苑大火,却不见他出来,定是……烧死了。”素梅说着说着,竟默默啜泣。

    陆崖看在眼里也不禁动容,心想:她是为了我在哭泣吗?以为我死在秀苑了?只是不好出言相劝,若是尹兰或者向南哭泣,他可以说一些安慰的话,毕竟她们都对陆崖表白过,也都有得到爱情的机会,尽管陆崖的安慰方式可能会有所差别,言语也有轻有重,但终究是可以安慰的,素梅该如何安慰呢?不能说出口的爱慕,还是不要叫她说出来,否则她会更加难过,也许痛哭一场便将一切忘却。

    素梅又哭了好一阵,忽然站起,飞身向池中跳去,陆崖正担心她一时想不开,可别投水自尽了,赶紧从凉亭跃下,一把将素梅赤足捉住,往怀中一带,此刻他得了火云和若水两人的三成功力,这一带之力居然奇大,竟将素梅横着抱了个满怀。

    素梅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被那人握在手中拉过了身后,她自幼习武身体柔韧,整个身子紧紧地帖到那人身上。池水掩映,灯火微明,两个人就如同舞蹈般定格在池水之畔。

    素梅大惊失sè,刚要喊叫,却听那人轻声呼唤:“素梅!不可寻了短见。”她一听是陆崖的声音,顿时悲喜交加,一下扑在陆崖怀里,大哭起来。

    陆崖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一只手把她也轻轻抱住。哭了半晌,素梅忽然想起:自己方才的话岂不是全被这小yin贼听去?又觉大羞,抬手就给了陆崖一个嘴巴,也不高声呼喊,只是轻轻地骂道:“yin贼,你怎么又跑到这来欺负我。”

    陆崖挨了一巴掌,也不觉如何疼痛,见到她又像哭,又像笑,又有几分羞涩的表情,也不禁怦然心动,竟一时忘了把她放下来,道:“我……我……不是欺负你,我以为你要为了我寻短见。”

    他竟然担心我?素梅心中觉得一阵温暖,就如同陆崖的胸膛给她的温暖一样,依偎在心上人的怀中,从未觉得如此幸福过,尽管这幸福可能是短暂的,但只要一会儿也是好的。她索xing放开情怀,反抱住陆崖,一只脚还在陆崖陆崖的手中也不抽回,嗔道:“谁为了你寻短见,我心情不好,想去池中戏耍一番,我水xing可好得很呢,偏偏你冒出来多管闲事。我真的以为你死了……”说着竟又哭起来。

    陆崖道:“没死,没死,我这不是好端端地抱着你吗?”

    素梅闻听这才又觉得大羞,低声骂道:“yin贼,还不快放开我。”她虽嗔怒,语气却更像与恋人。陆崖也才意识到竟与她抱了这么久,赶紧将素梅放开,解释道:“我真是该死,我真的是以为你要自杀。”

    素梅离开陆崖的怀抱,竟觉得有些依依不舍,叹了口气,心中暗想:我与他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了,片刻的相拥已然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便又换成了冷若冰霜的表情:“你到这来干什么?”

    陆崖道:“我来找你家主人……”他又怕素梅多心,接着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她说。”

    可素梅还是叹息着,自言自语道:“果然你们才是天生一对。”

    陆崖对此话也只当作没听见,道:“麻烦你带我去见她,我真的有要事找她。”

    素梅刚要说话,忽听不远处有人说道:“素梅,好不要脸的小贱人!”

    两人同时向声音处望去,向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

    ..
第5噩0章(上)坐牙床噩耗惊传
    素梅见向南怒气冲冲,吓得赶紧跪倒,用膝盖走到向南面前,抓住向南的袖子道:“主人……你……你别误会。”

    向南将袖子一甩,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陆崖面前,冷冷地说道:“怎么,昨夜你没死吗?”身后素梅独自跪在那里,也不敢回头。

    陆崖知道向南对自己情有独钟,偏偏方才的一幕又解释不清,见向南怒容满面,如今有求于她,索xing也不解释,说道:“我今天特地来找你,想求你一件事。”

    向南冷笑一声,也不问是什么事,回头看看素梅,道:“yin贼,我的丫鬟你是不是都喜欢啊?我派若菊去找你,她现在人在哪?”

    “她……”陆崖一时不知道怎么对向南说出这个噩耗,正在思索的时候,向南又道:“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在万安寺门前等了多久?”

    陆崖道:“不是城隍庙吗?”

    向南捶打一下他的胸口,道:“去那边干什么?那里那么荒凉……”

    说道这,向南马上觉得不对,她本来在信中写明约陆崖到万安寺相会,为什么陆崖会去城隍庙?

    原来她昨夜一直在等陆崖到来,等了许久,也不见陆崖的影子,正要回去的时候,发现秀苑起火,她便飞也似地跑去。等她赶到之时,秀苑内的草木楼阁烈焰飞腾,那里又相当偏僻,根本无人救援,她心中着急,以为陆崖没去赴会,是不是葬身火海?急急去找人救火,可路上几队巡城的人马均口称上面有命令不得擅离职守,唯恐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根本不去理他。向南心中埋怨这些人,但手中没有虎符,也调遣不动他们,无奈之下只好回转王府去找人。

    就在回王府途中,又看见陈一华和谢三安,向南便问那二人,陆崖在哪里。这两个人口齿不清,说话也是颠三倒四,只说火一起,他们就骑着大黄逃了出来,却不见陆崖。而陆崖去赴会之事只有火云夫妇和贾步平知道,和这两个浑人也没必要打招呼,所以他们也不知道陆崖去了哪里。

    向南问这二人这么晚要去哪里安身?

    谢三安就说,秀苑烧了,打算去醉太白睡一宿。

    向南问的是谁放的火,可有什么线索,你们怎么不顾陆崖的安危等等这些问题,这两个人全都是一问三不知。

    向南好不气恼,心想这两个笨蛋,没心没肺的,平时最听陆崖的话,想不到现在陆崖不在,他们倒似漠不关心。其实她绝顶聪明,一时心急也有想不到的地方,那二人自幼便痴痴傻傻,愚蠢至极,于人情世故一概不懂,哪里会关心旁人,只想着找个地方睡个安稳觉就好了,再者他们二人知道陆崖的本事,既然他们俩都逃得出来,那老四也一定逃得出来,所以尽管与陆崖朝夕相处十年,倒不似她这般挂念。

    之后,向南又随他二人赶往醉太白,快到之时,又发现大队官兵将醉太白团团围困,向南立即知道不妙,也不敢逗留,便匆匆将这二人安排到崇国寺内暂时藏身。

    她担心陆崖安危,到了天明又派人去秀苑打探,秀苑内果有一具烧焦了的尸体,可火势太大,那尸体面目全非,根本辨别不出是谁。她和素梅一样地担心,但她却要冷静得多,而且向南比较乐观,尽管同样担心陆崖的生死,可不到最后确认的时候她都不会真的以为陆崖已经死了。方才见到陆崖与素梅暧昧的动作,气恼早已经大过了悲伤,故此先揍了陆崖一拳。

    此刻听陆崖说他去了城隍庙,方才知道其中定有缘故。

    陆崖道:“我收到那封信上边有涂抹痕迹,写着约我去城隍庙,但是当我赶到城隍庙之时却遭飞鹰暗算,险些丧命。”

    向南道:“定然是他劫了我的书信……那若菊呢?你没见到她?”

    陆崖沉默不语,向南见他如此,已然知晓了结果,神sè转而黯然,素梅却转过身来问道:“若菊怎么样了?她……她是不是……”

    陆崖叹口气道:“小南,你刚才实在不该那么说我和若菊。”

    向南与这四婢名为主仆,实为姐妹,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抱住陆崖道:“我……我刚才也是一时气话,对不起。我也对不起若菊。”素梅看在眼里,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泪水潸然而落,即因为若菊的死,也因为其他的某些原因,她不愿意去想。

    陆崖将向南轻轻揽住,也觉得难过,“她是被你师兄害死的,临死前还……”

    “还怎么样?”向南问道。

    “还被挖去双眼……”陆崖咬着牙把话说完,素梅和向南已经泣不成声。

    哭了许久,向南离开陆崖的怀抱,回头见素梅还趴在地上哭,道:“起来,素梅。”

    素梅只是哭泣,却不肯起来。向南无奈,走到素梅身后,轻轻将她搀起,“算了,刚才我是一时的气话,你莫恼我,快起来。”

    素梅这才站起身来,道:“谢谢主人,我与那小yin贼真的什么事也没有。”

    向南道:“以后你们别再叫我主人了,现在梅兰竹菊已经少了一个,大家今后就姐妹相称,我不想你们有事……”说着又哭了起来。

    素梅道:“是,主人。”也跟着向南哭起来没完。

    这时巡夜的听到声音,问道:“谁在那哭?”陆崖赶紧藏身在一根柱子后面,素梅骂道:“快滚,我和小姐在说话,你们离远点。”

    巡夜的闻听小姐在这,哪里敢惹,便都走了。

    向南听他们走远,便拉过陆崖,道:“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去我房间再谈。”

    陆崖便跟着向南沿着长廊走到花园的旁边的一个月亮门里,便到了向南的住所。陆崖心想原来她的闺房果然离花园这么近,难怪看到我和素梅在一起。幽兰和翠竹守在门前,见主人和素梅都哭红了眼睛,还领着在祁州碰见的“小yin贼”,都觉得奇怪。齐声问道:“主人,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向南擦了擦眼泪,道:“别说那么大声,你们一起进来。”说罢带着陆崖和素梅进了房间,幽兰、翠竹互相看看,均疑惑不解,也只好跟着进去。

    到了内间,向南在牙床上坐定,又叫幽兰关好门窗,这才道:“若菊死了!”说着又哭了起来。

    幽兰、翠竹惊呼:“怎么死的?”

    向南和素梅只顾着哭,哪里会回答。陆崖便道:“是被人害死的。”

    幽兰、翠竹初闻噩耗都觉惊愕,先是一愣,但见向南和素梅哭得那样伤心,也知道事情绝对是真的,均伏案大哭。陆崖被四名女子围在当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好不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向南才道:“你们虽然是我的奴仆,但我都把你们当姐妹看待,至于你们心中是不是这么想的我却不清楚。”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素梅,素梅只顾着啜泣,也不知道她听清楚没有,向南接着说道:“如今姐妹里少了一个,我知道大家心中也很难过,今天把你们找来,就是要说明白,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好姐妹,再不用分什么彼此。”

    素梅道:“主人,你永远是素梅的主人,我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主人喜欢的东西,素梅绝不敢抢。”

    向南叹口气道:“我知道,我刚才说的话是出自真心,素梅你不需要多想,方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对,以后你也不需要称我主人。”

    向南本来是无心的话,但素梅听来却格外难过,不等向南说完,噗通跪倒,“求主人不要赶我走,素梅知错了,素梅知错了。”另外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跪倒在地。

    向南把她们一一搀起,“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说以后我们以姐妹相称,你们自幼跟随我,难道我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耿耿于怀吗?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众女起身,素梅也才把心放下,偷偷瞄了陆崖一眼,旋即低下头,只当作没有这个人。

    向南又问陆崖,“究竟昨晚是怎么回事?”

    陆崖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讲述一遍,众人均觉得飞鹰真是可恶,翠竹xing子最急,骂道:“飞鹰那个秃头鬼,想找麻烦吗?不如我们联起手来将他除掉。也为若菊报仇!”

    向南道:“就算若菊活着,你们也不是他的对手,况且他现在魔xing深重,功力大增,凭我们几个难以取胜。”

    陆崖道:“所以我来向你请教降服他的办法,我要在比武大会上除掉这个祸害。”

    向南眼睛一亮,道:“你终于肯去参加比武大会了?”

    陆崖点点头,“我今晚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不过我不是为了夺魁,我是为了杀掉飞鹰。另外还有一件事想找你帮忙。”

    向南一听陆崖不为了夺魁,那就等于说不是为了自己,一颗心如坠冰窟,冷冷地问道:“什么事?”

    陆崖看了看三个婢女,那意思是不方便说,向南微微一笑,道:“你说,没事的。”

    陆崖这才说道:“醉太白的人被官府抓走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相救。”

    向南沉思片刻,道:“被什么人抓走的?关在何处?”

    “这……”

    向南道:“这些你都不知道,叫我怎么帮你?”

    ..

    ..
第50章(下)红罗)帐清泪潸然
    向南道:“这些你都不知道,叫我怎么帮你?”

    陆崖道:“昨夜我受了伤,这些消息我还没来得及打探,我这就出去查探一下。”

    “等一下,既然飞鹰对你下手,那这事多半是我师父干的,我看你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向南转身对三名婢女说道:“几位妹妹,劳烦你们去探听一下风声,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现在就去。”

    众女齐声称是,退了出去。

    陆崖道:“这样也好,希望早点有消息。不过我怎么样能打败飞鹰,之前你告诉我说一定可以取胜,不知道你要如何帮我?”

    向南见此刻闺房内只剩下陆崖和自己两个人,便拉着陆崖的手坐到床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胜了飞鹰,却又不得第一,是什么道理?”

    陆崖心中明白她要问什么,只得说道:“小南,我知道……你待我很好,但是……我却不能做你的郡马。”

    向南的脸上马上罩了一层严霜,问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娶我?是不是因为素梅?如果你喜欢她,你就把她也娶了,叫她给你做小妾……我……我也愿意。可……可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呢?”

    主仆二人共侍一夫在当时也属平常,但向南自幼娇生惯养,身份地位高高在上,这样羞人的话说出口来实在是觉得委屈,当时心如刀绞,眼泪也如断线的珍珠夺眶而出。

    陆崖道:“我不是因为素梅,刚才的事真的是误会。”

    向南扑到陆崖怀中,失声哭道:“那又是为什么?只要和你在一起,我郡主都可以不做,我宁愿和你浪迹天涯,不管是锦绣江南还是苦寒大漠,我都不后悔。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

    陆崖见向南哭得那样厉害,也觉得难过,他不是不喜欢向南,而是觉得不能去喜欢她。为什么呢?除了尹兰的因素,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门第之见?对立的阵营?似乎陆崖都无法找到满意的答案,因为向南为了他愿意放弃一切,世上还会有哪个女子会像她这么死心塌地的去爱一个人?也许有,也许没有,陆崖也不知道。

    此时此刻再说什么言语都只会刺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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