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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上苍赐我们大家欢乐相聚!
风疾速地从西班牙吹向海面,别离只是短时的。 只消几个星期,他们就能够抵达他们旅行的目的地。 可是在他们驶进大海一段之后,风停了。 海面平滑安静,海水在闪光,天上的星星在闪光,豪华的船舱里就如有宴会一般。最后,大家还是希望刮起风来,吹起一股令人高兴的顺风。 可是,没有。 要是起一点风,那风又总是逆向的。 就这样,几个星期很快过去了。 是啊,甚至整整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然后,这才算刮起了顺风,风从西南面吹来。 这时,他们正好位于苏格兰和日德兰之间。 风越吹越有力,完全像那首关于“英国国王的儿子”的古歌里所说的那样:
接着是风暴升起,乌云满天,他们望不见陆地,找不到蔽身之所,于是他们就把锚抛下,可是风从西刮来,把他们刮向丹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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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7安徒生童话(三)
那是好多年之前的事了。 克里斯钦七世国王坐在丹麦王位上,那时他还年轻。从那个时候以来,发生了许多事情。许多事改换了,许多东西变化了。 湖泊和沼泽变成了可爱的草原,矮丛杂生的荒地变成了良田。受到西日德兰房舍的遮掩,苹果树和玫瑰生长起来了,然而要仔细认真地找寻,由于它们为了躲避尖锐的西风,隐蔽了起来。 人们从这些可以回溯到远古时期,比克里斯钦七世统治时代还要远的时期。那时,日德兰半岛上棕黄的荒原伸往四面。 荒原上方是古冢,天上有空中幻景,还有荒原中纵横交错、起伏不平、在深沙中间蜿蜒的道路,往西,河流泻入海湾的地方,草原与沼泽被高高的沙冈包围分割。 这一带沙冈极像阿尔卑斯山脉,有着锯齿形的冈顶,临海矗立着,只在遇见高高的粘土陡壁时才被割切。 这粘土陡壁不断被海水大口大口地吞噬,粘土便一块又一块、一大堆又一大堆地下塌,像地震把它们震撼下来一般。 今天它依然是这样。 多少年前,那一对幸福的人,乘着豪华的船,闯到这儿时也是如此。那是九月末的一个星期天。 阳光明媚,尼松姆海湾一带的教堂钟声遥相呼应。 教堂都如同刻凿过的巨大石块,每一座教堂就像是一座山崖。 北海可以盖过这些教堂,但它们依然矗立无恙。 大多数教堂没有钟塔,教堂的钟就随意吊在两根横木之间。 礼拜仪式完了之后,信徒们走出上帝的屋子来到教堂坟园。 那儿直到现在都找不到树木或矮丛,坟上没有人摆上自家栽种的花或者花环。 一个凸起的土包表明死者埋在那里。 一种扎人的草,被风削得尖利无比,长满了整个教堂坟园。 个别的坟可能有一个墓碑,也就是说一块砍成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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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状的残朽的木头,木块是从西部的树林、狂暴的大海那里搬来的。 那里替沿海居住的人生长了这些伐下来的木梁、板材与被海浪涌送到岸上来的像柴火一样的木头。 在一个孩子的坟上,就有这么一块木头。 从教堂里出来的妇女中,有一个向这座坟走去。 她肃静地站着,瞅着那半残朽的木头。 过了一会儿,她的男人也就来了。 他们一言不发,他拉住了她的手,他们离开了那座坟,到了外面棕黄的荒原,走过了沼泽地,朝沙冈走去。 他们长久沉默地走着。“今天的道理说得很好,”
丈夫说道,“如果我们没有天父,我们便什么都没了。”
“是的,”妻子答道,“他让人欢乐,他叫人痛苦!他有权这样做!——明天我们的小孩就五周岁了,若是我们叫他活下来的话。”
“你这样悲痛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丈夫说道。“他得到了超脱!
你知道,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正好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之后,他们再没有交谈。他们朝沙冈之间自己的家走去。忽然间,从一个没有被披碱草把沙固住的沙冈上,一股好似浓烟的东西升起了。 这是一阵突发的狂风,它刮击着那个沙冈,把一堆细沙卷到了空中。 接着再刮来一阵大风,把挂在渔网上所有的鱼,都刮得朝屋子的墙上乱碰。 以后,一切又平静下来了。 太阳正灼热地照着。丈夫和妻子走入屋里,很快脱下了星期日的干净整洁的衣服,匆匆地走到沙冈那边。 沙冈像巨大的沙浪忽然停止了波动一样;沙冈的顶部,披碱草的蓝绿色,锐利的杂草,在白沙的衬托下,呈现出一点色彩的变化。还走来了几位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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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互帮着把几只船拖回沙上高一点的地方。 风越刮越猛了,刺骨地寒冷。 就在他们穿过沙冈往回走的时候,沙粒与细石砸到了他们脸上。海里涌起了白头浪,风斩断了浪头,水花溅往四方。晚上,天空涌起越来越大的呼啸声。在痛号,在哭诉,如一大群无依托的幽灵。 尽管渔民们的家靠海非常近,这呼啸声却淹过了狂涛的咆哮。 沙粒袭打着窗子,偶而还掀起一阵更猛的狂风,好像要从根基摇晃一下屋子一样。 四下漆黑一片。 可是到半夜,月亮会升起来的。天空晴朗了,风暴仍在竭力对深邃黝黑的大海肆虐。 渔民们早已上床,可是在上苍所赐的这样的天气里,想法闭眼是不行的。 接着,有人来敲窗子,门打开以后,有人说:“有一艘大船在离岸最远的那个沙洲上搁浅了!”渔民们一个个立刻跳下床,穿好衣服。月亮已升起。 它的光让你依稀可见,若是你在灰沙弥漫中睁开眼的话。 那风太猛,大伙儿只得伏下,费尽气力,在阵阵狂风的间歇中爬行,才穿过了沙冈。 另一边,从海上刮过来的咸涩的浪花和泡沫,像天鹅绒似地在空中飞舞,惊涛骇浪像沸腾的瀑布滚滚冲向海岸。要想立即发现那外面的船,你没有一双受过训练的双眼还真不行。 那是一艘漂亮的双桅船。 它先被冲越过沙洲,偏离了通常的航道一大截,被逐向陆地,可却又撞上了第二个沙洲,搁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去救它是不行了,海浪过于凶猛,它袭打着那艘船,盖过了它。人们好似听到呼救的喊声,一种对死的恐惧的喊叫,人们可以瞥见船上的慌乱和无助的挣扎。 接着一道狂浪,如一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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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童话(三)17
摧毁一切的大山石,激烈地袭向牙樯,一下子便把牙樯击断,它不见了踪影,船的尾部一下子便高高地翘出水面。 有两个人拉着跳进海里,也立刻无踪无影——忽然——一股滚向沙冈的巨浪,把一具躯体冲到岸上——是一位女身。 他们原认为是一具尸体,两位妇女去拖她,觉得她还有生气,她便被抬着走过沙冈到了渔民家里。 她美丽、清秀极了,明显是一位高贵的妇人。她们把她安置在贫苦人的床上。 床上没有什么铺垫,有一块薄毛毯裹住了她,还很是暖的。她的生命慢慢缓了过来。 但是还在发烧,她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她在哪里。 要明白,这也算是很好的事了。 因为,她心爱的一切都已深深落入海底。 正像那首“英国国王的儿子”的战歌所说的,那边他们的情景是这样的:
那惨状令人难睹,那条船被袭得全成了碎片。
残骸碎块涌向陆地,她是唯一一个幸存的。 风依然不断地朝海岸猛袭。 她略略安静片刻,可是很快便又受到痛苦的折磨,喊叫起来。 她睁开一双美丽的眼,讲了点什么,可是却谁也听不懂。接着,算是偿付她所遭受的一切苦楚和所作的一切挣扎,她的臂中抱上了一个新生的婴孩儿。 这婴儿本应在一个富人家庭中,一张四周有丝绸围幔遮着的华贵的床上睡沉;这婴儿本应当在一片欢笑中被迎去享受人世间的一切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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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上帝却让这婴儿诞生在一个贫困的旮旯里,连一次自己的母亲的吻都得不到的。渔妇把婴儿放在母亲的胸前,婴儿倚在一颗不再跳动的心上,她死了。这个本应在富足与幸福之中得到抚养的婴儿,被扔到世界上,被海浪涌到沙冈上,来承受贫苦人的命运和艰难时世的考验。我们心里总是想着那首古老的歌:
泪水在国王的儿子的脸上流淌,基督啊,愿你保佑我,我来到了鲍毕尔!
我的日子很是不好过;但是要是我到的是布格先生的大庄园,那骑士或帮工便不会欺侮我。
船搁浅在尼松姆海湾稍稍最南一点、布格先生一度称之为属于他的那片海滩上。 人们所讲的,西海岸居民残酷极无人性地对待搁浅遭难的人的那个时代早已过去了。 现在对待船破遇难的人的是爱,是同情,是善待,就如我们今天这个时代最高尚的行为中所闪耀的一样。 不论“孩子被刮到那里”
,这位弥留的母亲和可怜的孩子,是一定会遇到善待和照顾的。 可是,在那位贫穷的渔妇那里所得到的照顾,却比在任何其他的地方能得到的都更加诚心诚意一些。 这位渔妇就在昨日还带着沉重的心情,伫足在埋着她的孩子的坟旁呢。要是上帝赐那个孩子活下来,那样他今天也满五岁了。谁也不知道那位异邦来的死去的女人是谁,也不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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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童话(三)37
是从哪里来的。 船的残骸与碎片一点儿没有表示这些。在西班牙,在那富豪的家中,一直没有收到信,也没有有关女儿或女婿的消息。 他们没有抵达他们的目的地。 那几个星期,强风暴一直在肆虐。 大伙儿等了几个月:——“全都沉没;全部遇难了!”他们都了解了这些。不过,在胡斯毕沙冈,在渔民的家中,他们有了一个男娃娃。上帝赐食物给两口人的地方,第三口人一定能够得到点东西吃的;靠近海边饥饿的人老是有鱼吃的。 给小娃娃取的名字称约恩。“他大概是个犹太孩子,”人们说,“他看上去有些黑!”——“他也可能是意大利或者西班牙人!”牧师讲道。渔妇觉得这三种人都是一回事。 她得以慰藉的是,婴儿接受了基督教的洗礼。孩子长得健康结实,高贵的血液保持着体温,贫乏的饮食让他增长了筋骨,他在简陋的屋子里面成长起来。丹麦语言成为了他的母语,和西海岸人说的一个样。 西班牙泥土上生长的石榴的种子,在日德兰西海岸长成了披碱草,竟变得如此微贱!
他把自己生命的根,深深地扎入这个家里。饥饿寒冷,贫苦人的艰辛匮乏,他都得经历,可他也经历了贫苦人的欢乐。任何人的童年老有明媚的地方,这种明媚以后会照亮他的一生。 难道他没有尽情地高兴嬉戏过吗!整个海滩,绵延数里,上面尽是玩具:鹅卵石拼成的千奇百怪的花样。 这种石子,红的红得像珊瑚,黄的黄得像琥珀,还有白的,圆圆的,像鸟蛋。 它们在海滩上面,五颜六色,被海水冲磨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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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光滑。就连那些晒干了的鱼骨,被风吹干了的水生植物,那白晃晃,长长窄窄,如一根根带子在石头间飘来飘去的水草,也都全是能让人赏心悦目,能叫人欢快高兴的玩物。 小男孩长成了大孩子,他的身上隐藏着很多了不起的才能。 他能把听到的故事和诗歌记得多么清楚!他还有一双巧手:他可以用小石头和贝壳拼成船,拼成画,用来装点屋子;他可以,他的养母讲道,把自己的想象奇怪地刻在一根木棒上。 而孩子还小。 他的声音清脆,随口便可唱出歌来。 他的胸中有很多琴弦,若是他被安置在别的地方,而不是在北海边的渔民家里的话,这些琴弦弹奏出的音乐会响遍世界。一日,又一艘船搁浅了。 有一只装着珍稀的花的球茎的匣子,冲到了岸上。 有人拿了一些回去,放进做菜饭的瓦罐里,他们认为这些球茎可以吃。 剩下的那些被遗留在沙滩上腐了。 它们没有抵达自己的目的地,没有将自己体内的色彩与胜景绽放出来,——约恩的道路是不是会好些?花的球茎很快便会死去,他则还要经历许许多多岁月呢。他,还有那边的其他的人,都没有觉得日子很孤单也很单调,满足于想做的事,要听要看的东西。 海本身就是一本教科书,每日它都要翻开新的一页。 寂静的海面、汹涌澎湃、拂拂和风、狂风暴雨;船只遇难是最激动人心的场面;去教堂做礼拜就如同喜庆的探亲访友。 提到探亲访友,有一家亲戚来访尤其受这一户渔民的欢迎。那是这家渔妇哥哥的来访,一年两次。 他居住在离鲍毕耶不远的费雅尔特令那边,以捕养鳝鱼为业。 他赶着一辆漆成红色的马车,车里面装满了鳝鱼,车厢是封闭的,就如一口棺材。 车厢上画着蓝色和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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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郁金香,拉车的是两匹深褐色的马,约恩还得到了许可可以赶一赶它们。那位捕养鳝鱼的人很有头脑,是一个心胸开朗、愉快的客人。 他老带着一只桶,装满了烧酒。 人人都能得到一杯酒,要是酒杯不够,则得到一满咖啡杯。 就连约恩,不论他多大,也能喝到一口。是为了制服肥鳝鱼的,捕养鳝鱼的人这样说。接着,他便讲了一个他每次都要重复的故事。 当大伙儿听得乐起来的时候,他马上又给那些人再讲一遍。 爱好聊天、话多的人都是一个样。 因为约恩在他整个成长过程中,并且在他长成人之后,老是学着那位捕养鳝鱼的人的腔调引用这个故事,因此我们不妨也来听听它。“鳝鱼在河里游。几个女儿要求自个儿沿河游上一截的时候,鳝鱼妈妈对她们说道,‘别走远了!
可怕的叉鳝鱼的人会跑来把你们全都叉走!
‘——但是她们游得太远了。八姐妹仅有三个回到妈妈身边。她们哭泣着说:’我们只不过刚刚游出家门,那可怕的叉鱼人便跑来把我们的五位姐妹给整死了!
‘——’她们会回来的!
‘鳝鱼妈妈说道。’不会!
‘几个女儿说,’由于他把她们的皮剥掉了,把她们砍成了小段,还把她们烤掉了。‘——’她们会回来的!
‘鳝鱼妈妈说道。’但是,他把她们吃掉了!
‘几个女儿说道,——’她们会回来的!
‘鳝鱼妈妈说道。’但是吃完了之后,他喝了烧酒!
‘几个女儿说道。’唉,坏了!这么一来,她们再也不能回来了!
‘鳝鱼妈妈喊叫了起来。’烧酒是埋葬鳝鱼的!
‘“
“因此,吃鳝鱼菜时,人们总是要喝烧酒的!”那位捕养鳝鱼的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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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成为了约恩一生中的一根金光闪闪的线,一根好心情的线。 他也要出家门,“沿河游上一截”
,也就是说乘船去闯闯世界。他的妈妈便像鳝鱼妈妈一样说道,“世界上有许许多多坏人,叉鳝鱼的人!”可是,他依然可以离开沙冈一小截,可以进到荒野里面一小段。他会去的。愉快的四天,他童年生活中最光明的四天,在他面前展现了。 日德兰的全部景致,家庭的欢乐与阳光,充满了这四天。 他要去参加一次大宴请——固然,是次安葬宴请。这渔家的一位富有的亲戚逝世了。他的庄院在内地、“东面,略偏北一点”
,人们这么说那地方。 父亲与母亲要到那边去,带上约恩。 从沙冈穿过矮丛荒野和沼泽地区,他们来到了绿草地带,斯凯尔伦姆河流经那里。 河里有许多鳝鱼,鳝鱼妈妈和她那些被坏透的人叉死并且砍成段的女儿住的地方。 可是人类对待自己的同类常常并没有好到哪里:有些古歌里说到的布格骑士先生,不就是被人谋害死的吗。并且,不管他本人被人说得多么善良,他不是也想着,要把为他修厚墙高塔的寨子的营造师傅整死的吗,就在约恩同他的养父养母站着的地方,斯凯尔伦姆河流入尼松姆海湾的地方。防护堤岸的土堆至今仍可看到,上面处处都是碎红砖块。骑士布格在营造师傅离开的时候,对自己的一个仆人说:“赶上他对他说:师傅,塔歪了!若是他折回来,你就把他整死,把他从我这里得到的钱拿走。 可是,如果他不返回来,那就把他放过!”那个佣人照着他说的做了。 营造师回答说:“塔没有歪。 只是有朝一日会从西边走来一个穿蓝大氅的人,他会把它弄歪的!
这事情一百年以后发生了。北海涌了进来,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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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了。 但是庄园的主人,普里兹毕昂。 古棱斯蒂厄勒在北面稍远一点的地方,在草地不再延伸的地方,修了一所新的寨子。 它现在还在,那便是北伏斯堡。约恩和他的养父养母要经过这一带地方。 大人们曾在长长的冬夜对他说过这里的每一块地方。 现在,他亲眼看见那个庄园了。 有两道护庄的壕沟,有树有矮丛;长满了蕨类植物的护沟堤,高高地在里面隆起。 可最美丽的还要算那些高大的椴树,它们长得跟房顶一样高,空气中洋溢着浓郁的芳馥。 在西北面,在花园的犄角上,长着一大簇盛开花儿的矮丛,这些花就如是夏日碧绿中的冬雪。那是一簇接骨木丛。约恩头一次看到开放得如此茂盛的花儿,这一簇接骨木与椴树长年地存在于他的回忆之中,幼稚的心灵“为老人保留了”丹麦的芳香和胜景。这以后,再继续往前走,就方便了许多。 因为一出了北伏斯堡接骨木花儿开放的地方,他们就乘上了车。 他们碰到了要去参加安葬宴请的别的客人,他们便搭上车了。固然,他们三人全都只能坐在后面的一个由铁皮包着的木箱上,可是他们觉得,这比起走路总要舒服得多。 车子路过高低不平的矮丛荒原,每次到石楠丛之间长着鲜草的地方,拉车的马总要停一停。 太阳暖和地照着,往远处看去,很是好看,有一缕飘动的烟。 这烟比空气还明透清澈,你能够看穿过去,它就像是在矮丛荒原上滚动舞蹈的一道道光丝似的。“那是洛基在赶自己的羊群,”有些人这么说,这话明显是对约恩说的。他觉得,好像他正乘车进入一个神话境界,可又在现实之中。 这里多么静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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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丛荒原向四下拓展,占了非常大一片地方,很是像一块非常值钱的大地毯。 石楠丛上花儿开满枝头,墨绿色的刺柏丛与鲜嫩的橡树新芽,从荒原上的石楠丛中冒出,像是一个个花束。 这些真诱人想作一番嬉戏,如果不是有那可怕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