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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弯下腰来摸摸杨陌的头,从怀中掏出一颗糖果塞入杨陌手中,柔柔一笑,道:“小弟弟,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你们家,姐姐请你吃糖果啊。”
杨陌点点头道:“谢谢姐姐!”回身把糖果递给一旁的杨怡,道:“怡妹妹,给你。”杨怡没想到他会把糖转送给自己,愣了一愣,接过糖果后回了一个甜甜的微笑,道:“谢谢侬,陌哥哥!”苹果般的笑脸上犹自挂着适才为担心姐姐而流下的泪珠。
杨陌脸上一红,心想,前有大美女姐姐,后有小美女怡妹妹,这倒叫我如何生受得了?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石正瑾见他居然懂得谦让,不由对他又添几分好感,笑笑问道:“莫要怕,鬼都被收服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石正瑾虽知杨陌生有阴阳眼,不似凡人,却也只以为他不过被吓破胆了,胡乱惊叫而已,当下不过也随口安慰他。
杨陌却用力地摇头,忽地手指一抬,指向远处树丛,道:“鬼在那里!”
石正瑾心中一凛,往他所指方向望去,但见风吹树动,影影绰绰,哪有半分鬼迹?
那少女又怜爱地抹了抹杨陌的头,那少年皱了皱眉道:“师叔,只怕这小孩儿是受惊吓过度了,我们还是别再多逗留,快点出发吧。”
石正瑾凝视片刻,低声一笑道:“未必!”说完如大鸟般跃起,向杨陌所指之处飞掠而去。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得一声惨叫,眼前一花,石正瑾擒一饿鬼而返,傲然而立,那饿鬼为法力所侵,现出本形,正痛苦地低吼。
杨汉夫妇骤然见得饿鬼,均是大骇,两人惊叫着后退,转身一把捂紧杨怡的双眼,却是晚了一步,杨怡已然撇得一眼,吓得大喊大哭。
那少年脸上一红,单膝跪下道:“道净失职,险些放走了一只饿鬼,学艺不精,还请师叔责罚!”那少女也随着单膝跪下,却偷眼望向杨陌,心中惊疑不定,不明白为何这没学过仙术的孩童竟能察觉这般连自己都失神漏过的细微之处。
石正瑾挥挥手道:“起来吧。这饿鬼并无邪意,施法未察也不是你们的错,便是连我也险些被瞒过,料来若走漏了也未必会来害人。不过如今既已捉得,便一并带回栖霞山罢!”
那饿鬼茫然失措,低低哀鸣,只不住跌跌撞撞地原地转圈,无奈被法术侵身,不得走脱。
杨陌轻“咦”一声,认得是放自己出柴房的那只饿鬼,便对石正瑾道:“仙人师傅,这只鬼定是肚子饿了,出来寻夜宵的!”
石正瑾笑问道:“你怎么知晓?”
杨陌觉得这个“仙人师傅”似与其他人不同,颇为信任自己,不像他那两个师侄般,自己说什么都被当做孩子话,于是登时对他生出好感,也微笑答道:“它告诉我的呀!”说完转身对刘氏道:“刘姨,刘姨,能借一杯水么?”
杨汉夫妇一家三口正抱成一团,颤如筛糠,站都快站不稳了,哪里有功夫去拿水?
那少女看看石正瑾,石正瑾微一点头,那少女走上前去,解下腰上水囊,递给杨陌,道:“小弟弟,姐姐这儿有些水。”
杨陌对她一笑道:“谢谢仙女姐姐!”那少女脸上一红,但被人称赞,心里头也自欢喜,暗道这小鬼嘴巴倒是甜。
杨陌把水囊打开,递给饿鬼,如哄小孩子吃饭般对那鬼说道:“鬼兄啊鬼兄,我知道你肚子饿了,可惜你来的不是时候,现在没有糕点,只有这么一点水,你便将就点先喝了吧。等你回了栖霞山,下次我砍柴时再给你多带几个烧饼好不?”
那少女听他说得有趣,忍不住掩嘴微笑,石正瑾也忍俊不禁,只有那少年淡淡地看着杨陌,心中不信那饿鬼会吃这水,只等着看他的笑话。
没想到一人一鬼竟似相交多年的老朋友般,那饿鬼毫无迟疑地接过水囊,仰头便喝。水咕噜咕噜地进了饿鬼的肚中,水囊逐渐变瘪,那少年的神色也逐渐从冷然到惊异,再到震惊,那少女和石正瑾也面露诧异之色,相互望了一眼。
那饿鬼把一袋水全部喝完这才停止,它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水囊,对着杨陌咧一咧嘴,似是微笑道谢,然后把水囊还给杨陌。
杨陌把水囊递回给少女,道:“谢谢仙女姐姐,鬼兄说他饱啦,要我谢谢你!”
那少女接过水囊,震惊得连“不用谢”也忘了回一句。
须知饿鬼凡见食物,食物即变火焰、武器或种种不能供食用的东西,甚至在饿鬼望向一条河时,全条河便会干涸,令其不得解渴。即使它们能咽下食品,这些食物入肚后,不但不令它们感饱,反而会令肚如火烧,痛苦非常。
欲帮助饿鬼道众生,只有修持熏烟施食供养法或小施法等等,透过佛力及咒力之加持,行者可以令熏出的烟或所施的水变为救度饿鬼的饮食品,从而解除它们的痛苦。
而像眼前这般丝毫不借助法力而直接服用食物的景象,莫说见所未见了,三人甚至连闻都未曾听闻,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石正瑾望向杨陌的目光不由变得复杂起来。
那少年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所见带来的震惊中,无法回过神来,不住嗫嚅自语道:“这……师叔……这怎么可能……”
石正瑾缓缓道:“大千世界,万象包罗。你们也无须过于惊异。佛法无边,我们都还做的不够,需得加紧修行啊!”
两人躬身,齐齐道:“师叔教诲的是!”
杨陌却不知道三人究竟诧异为何,只茫然地看着眼前三人,这等事与他看来便如把水给一普通的饥饿者般平常,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适才的举动为面前的三位修仙者带来了多么巨大的震撼,其震撼之大,不亚于见栖霞山崩于眼前。
只听身后一人轻声道:“小女子杨倩谢过三位救命之恩。”原来是悠然转醒的杨倩在床上歇息得片刻,听得门外喧哗,便起身出外向恩人道谢。
那少女见她生得眉清目秀,心里先自有了三分欢喜,待见她举止稳重,谈吐得体,更是一见面便喜欢了个七八分,笑吟吟回答道:“小妹妹,你刚从鬼障中解脱,身子还未复原,还是先……”
话才说得一半,便被石正瑾打断:“咦?鬼障已除,为何你身上还有邪魔侵体之迹?”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杨汉夫妇一把跪下,拉着石正瑾的衣衫,求道:“请仙人救小女一命!”石正瑾连忙请两人起身,道:“助人助到底,请两位放心,我一定尽力。”
杨倩听得此话,虽心中担忧震惊,却没失了女孩儿家的矜持,只屈膝一福道:“如此有劳了。”
石正瑾微一点头,拉起杨倩的右手,为她把起了脉。
众人紧盯着石正瑾的脸,都是暗暗捏了把汗,却见他神色阴晴不定,忽喜忽忧,过得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来。
杨汉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傅……怎……怎么样?”
石正瑾眉头微蹙,道:“令爱的体质甚是奇怪,邪魔侵体似是从她出生便有,但这些年来她似乎除了体弱多病外,也没对她造成多大影响——常人若受邪魔侵体十年之久,恐怕早已一命呜呼了。”
刘氏听得心中一紧,慌忙问道:“那……那可如何是好?”
石正瑾安慰道:“夫人莫慌。说来也奇,令爱似乎是天生便具辟邪之质,魔邪之气虽沉积十年之久,却也未能造成太大的伤害。村中本被我栖霞斋设下结界保护,这次群鬼不知如何竟能突破结界下山进村,然结界法力尚存,群鬼倒也不能为所欲为。只是令爱身中邪魔已久,体虚阴盛,这才让怨鬼附体,中了那鬼障之术。”
石正瑾这么解释了一番,又道:“魔邪沉积十年之久,也非一朝一夕所能祛除,若要根除……只怕得随我上山,在栖霞斋静养数年方可,否则性命有虞!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杨汉夫妇面面相觑,他们对女儿爱逾姓名,若让她这般上山去,却不知何时才能得见,但此事势在必行,否则便是误了女儿性命,刘氏悲从中来,低泣道:“小倩……小倩……我们一家怎的介么命苦!”
却听杨倩淡淡说道:“娘亲莫哭,小倩愿随恩人上山静养!”听得自己身遭邪侵,杨倩此时的语气竟是淡定从容,仿似刚才谈论的对象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一般。
石正瑾心里道一声好,想:“心静如水,这孩子竟是比我们这些人更看得开,或许倒是与佛有缘之人!”
杨汉夫妇虽对杨倩恋恋不舍,但也知机缘难得,能进的栖霞斋自是几世修得的福分,一家四口临别依依,抱头哭作一团,反倒是杨倩不住微笑地安慰父母和妹妹。
见几人纠缠不休,那少年道:“若还有什么事情,烦请几位快些交代完毕,天快要亮了,我们需得尽快返回栖霞斋,若被村里人看见,只怕多有不便。”
杨汉夫妇这才抹去泪珠,强笑着向女儿话别,不住叮嘱,要她常下山回家,杨怡却是不依,拉着姐姐的衣角,哭得跟个泪人一般。
那少女拉过杨倩,轻轻把紧抓衣角的杨怡的小手拿开,道:“师叔,师弟,我们走吧!”
两人点了点头,向杨汉一家抱拳,石正瑾道:“两位放心,栖霞斋一定对令爱尽心相待,待到身体完全复元,自会让她下山,好让你们一家团聚!”
话音刚落,忽听一个童音响起:“我也要随你们上栖霞斋!”
………【第六章 栖霞斋】………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杨陌仰头看着石正瑾,双眼满是热切之情……
那少女摸摸杨陌的头,问道:“小弟弟,你要上栖霞斋干什么呀?”
杨陌道:“我要上栖霞斋……上栖霞斋学仙法!斩妖除魔,扬名立万!”童声虽稚嫩,却是说不出的坚定热切。
石正瑾闻言心中暗喜,自己正愁没法子把你收为门下,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却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踌躇道:“这如何使得?这等大事需得与你家人商量清楚,需得经过你父母的同意……”
杨陌神色登时黯然,道:“我爹爹早就过身啦!我娘说我是灾星,是祸胎,每日便打我骂我,差我干些苦力……我再也不想回家了!”说完用力吸了吸鼻子,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
他身世本便苦,此刻为了脱离魔窟更是卖力,原本还带几分表演的成分,说着说着,想到自己若离了这杨家村,只怕没人会留意,遑论为他担心牵挂,狠心的母亲只怕更是得额手称庆了。言语间触动心事,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只怕石头人也要动容。
杨陌抹抹眼睛,偷眼向石正瑾望去,却见他只沉吟不语,心中焦急,又求救似的看着刘氏。
刘氏知他心意,对石正瑾道:“师傅,伊说的不假,侬就收了伊吧,莫要让伊再回受那些个罪哉!”
石正瑾见过他身上伤势,已信了五六分,再听得刘氏求情,更是确信无疑,但这等上山修仙之事可不比玩过家家,当下正色问道:“你随我上得栖霞斋,便得耐得住性子,受栖霞斋的各种戒律规章,你可否遵守?”
杨陌也不理规章内容是什么,只不迭道:“能,能。”
石正瑾又道:“修仙念佛之事枯燥乏味,需得每日诵经打坐,我见你生性活泼,怕是受不得这般苦修!”
杨陌忙道:“受得了受得了!师叔放心,我每日便在山中劈柴,一劈便是一天,从没喊过枯燥无聊!”他还未入门,便已学着那对男女叫上了“师叔”,只听得石正瑾哑然失笑。
石正瑾笑道:“好!既然你这么说,此番回栖霞斋我便再多带一人罢!”
杨陌大喜过望,忽觉有人在身后拉自己的衣角,回头望去,见是杨怡,她小嘴一遍,问道:“陌哥哥,陌哥哥,姊姊走了,侬也要走么?”
想到若要就此上山,下次再见到这张红扑扑的小脸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杨陌心中一软,差点便要反悔,但他却知这时再不走,只怕今世都没法脱离母亲的折磨,当下只得硬起心肠,安慰道:“怡妹妹,别哭,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杨怡不住呜咽道:“呜呜……呜……你们都不要我了……”
杨陌闻声心头一酸,便要落下泪来,耳边却听石正瑾哈哈大笑道:“修仙念佛一道,需得心如止水,而欲达至上之道,更要挥慧剑斩尘缘,莫非小兄弟你还未踏入我栖霞斋便舍不得这凡尘种种?反倒是不及这位杨倩小姑娘来得坦然淡定!若是舍不得,那不如莫再强求,就此留下,你我也算今生缘尽于此了!”
杨陌心中一凛,猛地转过头去,决然对石正瑾说:“好!我们这便出发吧!”
话音刚落,杨氏夫妇和杨怡只看得三道亮光一闪,面前五人一鬼凭空消失,只余石正瑾朗朗长笑自天边传来:“两位放心,待得几年,定然还你们一个健康活泼的少女!”
杨怡忙跑到门外,对着天空高喊:“姊姊——姊姊——陌哥哥——陌哥哥——”
天边月朗星疏,只有寒鸦数声,如何有人应答?
杨陌的“吧”字刚落,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便被石正瑾夹在腋下,只觉得身子如腾云驾雾般升起,周围景物飞速向后倒退,惊吓之余,不由“啊——”的一声长叫。
叫声还未歇,便觉双脚已然触到实地,左右望望,发觉自己已经身在栖霞山腰,石正瑾和那对男女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忙一掩嘴巴止住了叫喊,眼珠转得数圈,瞅见身旁的杨倩,她虽面色苍白,显是也吓得不轻,此刻却神色镇定,不曾有半句胡言乱语。
那饿鬼见回得山上,向杨陌咧一咧嘴,当做道别,便转身自顾跌跌撞撞地离去了。
杨陌道:“这……我们……这就到了……?”
石正瑾微笑着点了点头,却听有人道:“石师弟,怎的下个山便又带回两个孩子?这么着的话,再下得数次山,栖霞斋岂非得变成了收容所?”
众人望去,却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携一个男童缓缓走来,那男子身形健壮彪悍,方面虎胡,不怒自威,此时见得杨陌和杨倩,神色有些不快。
杨陌初初见他相貌便已微觉害怕,见他似是不喜欢自己,更是情不自禁地退到了石正瑾的身后。
石正瑾朗声笑道:“先莫说我,俞师兄你不也半斤八两?”
那俞师兄单名一个廉字,听得石正瑾调侃,面露无奈之色,道:“我这不没办法么!这孩子一家夜行山路时不巧遇上山贼,可恨那山贼不仅谋财,更要害命!我却是来得稍迟,他的父母家眷都被杀得干净,只来得及救下这孩子。”言语间恨恨不已,显是对救护来迟感到遗憾之极。
听闻山下发生这等惨剧,只听得杨陌和杨倩“啊”地一声惊呼,石正瑾和两位师侄心里沉重,默然摇头。
奇怪的是这孩子不过十岁年纪,神色颇为冷淡,他今夜刚逢灭门之灾,此刻竟也不哭不闹,只冷冷地看着眼前众人,不曾说得一句话,俞廉谈起他家惨事,这孩子却也安安静静地听着,倒似被灭门的不是他家一般。
石正瑾问道:“那……那些贼人呢?”
俞廉重重地哼了一声,道:“那自然是都杀了!”
石正瑾不禁默然不语。
俞廉年轻时也是名噪一时的剑道高手,青年一辈的翘楚,他生性嫉恶如仇,脾气偏又火爆激烈,仗剑横行江湖,黑白两道无不敬之三分。本是鲜衣怒马,快意恩仇的一生,无奈在三十岁那年上却一时失手,犯了件懊悔终生的错,终于萌生退意,拜入栖霞斋门下,终日修佛求道,只愿洗清身上罪孽。十多年来,脾气已然收敛了不少,无奈少年时做了十余年的江湖客,眼里掺不得半点沙子,对待大奸大恶之辈毫不留情,因此屡犯杀戒,令同门中人头疼不已。这次活该让那群山贼碰上了他,自然是一个也跑不了了。
那少女怜悯地摸了摸那冷酷男孩的头,拉起了他的手,没想那男孩却是用力挣脱,抬起头与她对视,眼神冷淡,不言不语,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那少女心中惊疑,询问似地看着俞廉。俞廉苦笑道:“萱儿,你莫看我,这孩子年纪虽小,但这脾气比我当年还要倔上三分呢!你莫嫌他这时这般冷淡,便是适才亲眼见得全家殒命,竟也毫不动容,连一声都没出!”
这番话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石正瑾听得心头大奇,暗道今晚见着的孩童怎的一个比一个奇特:先是一个邪魔缠身十年,和一个身赋异秉天生阴阳眼,现今竟又碰得这么一个冷淡如冰的人,再加上群鬼下山作乱,今夜遭遇之奇特,竟是数年加起来都不及。
俞廉问道:“石师弟,你带的这两个孩子又是个什么事?”
石正瑾叹道:“莫多说了,这女娃儿被邪魔侵体十年之久,不知为何,除了体质较弱外竟也没甚大事——不过这终是不能拖的,还是快些回去禀报师父罢!”
天**曙,杨陌抬头望向山顶,百余丈之上的栖霞峰上,丛林叠翠中隐隐露出一角屋宇之迹,自然便是傲立金陵之巅的仙侠圣地——栖霞斋。
远处那略低的山峰上,一座红砖绿瓦、古朴大气的庙宇与栖霞斋遥遥相对,“栖霞古刹!”杨陌低呼出声,心中说不出的激动,一时间同时得见两座自幼便心生向往的传说之地,胸中登时充塞着说不出的抱负之情,当下忍不住放开胸怀,高昂起小小的脑袋,“啊——”地长啸了一声。
稚嫩的童声仿佛撕破了一夜的黑暗,太阳伴着长啸越出了远方的地平线,一夜之间发生了太多事,不觉天已破晓。
“啊——”这次的长叫不是充满了豪情抱负,却是颤抖的一声长音,杨陌的双脚甫落地就是一软,一**坐在了草地上。
石正瑾嘿嘿一笑道:“怎么了?不就是飞了一百丈罢了,至于这么害怕么?”
杨陌撅起小嘴,愤愤道:“你太坏了!谁叫你在人家正喊得豪气干云的时候把人家抓起来在天上飞来飞去?我迟早得被你吓出毛病来!”
却听俞廉道:“师弟,我们还是莫拖拉,快些进去吧,这孩子也忒没胆气了!”话说完便当先而行,众人也随着他离开,竟是没人再看杨陌一眼。
杨陌急道:“哎!等等我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