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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一怔之下已然醒悟,连忙道:“莫事莫事,小陌今晚就住我家好口?勿用怕侬娘亲寻你。我家有点刀伤药,来来来,我给侬敷上些哉。”
杨陌听得心头一暖,差点便要落泪,乖乖地点了点头。村里人待见自己的人不多,杨怡一家便是其中之一,杨怡父母自幼待杨陌视如己出,同情他的遭遇,有点什么好吃的都会留一份给他,每逢过年还会为他做一套新衣裳。杨怡受到父母影响,对杨陌也如亲哥哥一般,自小便毫无顾忌地与这个旁人眼中的“异类”一同玩耍相交。相较之下,反倒是杨怡的姐姐杨倩与他无甚交情,平日里杨倩便自躲在房间里养花种草,读些诗词歌赋,杨陌平日里一年也难得见她几回,每次遇着都是见她一副板着脸不苟言笑的模样,尽管论年龄其实她比杨陌还小几个月,却俨然一个小大人,仿佛不屑于与小孩子相交,不似杨怡她们这般热切殷勤。
刘氏把杨陌拉进里屋,从屉里拿出刀伤药为他细细敷上,杨陌忍着痛,心里感激得无以言表。
正敷药间,杨陌忽的想起一事,忙问道:“刘姨,你们怎的这么夜了都不睡?可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事?”
刘氏的手微微一颤,又立刻抹上一点药,轻轻地为杨陌揉搓受伤的胳膊,却是叹了口气,淡淡道了一句:“莫事。”
杨陌是个鬼机灵,如何看不出她家中有异,知她不愿对自己明说,当下也不相问,便乖乖地闭上了嘴。
没过一会儿,脚步声渐进,杨怡的父亲杨汉推门而入,看到杨陌时略略吃了一惊,道:“小陌?”显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三更半夜时出现在自己家中。待看得他身上的伤痕,立时便明白了大略,怜悯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杨陌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叫了一声:“杨大叔!”
杨汉嗯了一声,脸上忧色重重,只走到刘氏身后停住,双手搭上她的肩头。
刘氏身躯一震,缓缓回头,道:“还莫醒?”
杨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刘氏看着疲倦不堪的丈夫,温柔地说道:“侬先休息好口?明天早起兴许就莫事了。”
杨汉摇了摇头,道:“介叫我如何能睡得着哉?”
一时间两人俱都不语,杨陌看得好奇,却不敢出声相问。正沉默间,忽听得里室泣声渐起,“姊姊,姊姊……”的低喊隐隐传来。
杨陌一时间五味杂陈,听得心里着急,却也不敢贸然开口再问。
刘氏听得杨怡哭声,起身往门外走去,杨汉道:“我同侬一起去。”刘氏点了点头。
杨陌见两人要走,也跳下椅子,跟在他们身后。
刘氏回头看见杨陌跟来,便拉住丈夫,向身后努了努嘴,杨汉却只淡淡道一声:“无妨。”刘氏也不好再阻拦,对杨陌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近得里室,却见杨倩静静地躺在床上,杨怡趴在床边,泪珠啪嗒啪嗒地从她的大眼睛中滴落,失神地望着床上的姐姐,口中机械地低喊着,竟连有人进了门也未发觉。
刘氏走过去,搂着战抖不止的杨怡,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杨汉愁眉紧锁,茫然自语道:“怎么会这样……都睡了好几个时辰了……”
杨陌走到床边,端详着杨倩,只见她嘴唇惨白,面如金纸,病容使原本清灵俊秀的脸庞此刻平添几分诡异。杨倩便这么安静地躺着,神色淡然,便似静静地睡过去了一般。
杨陌把手放在她面前探了探鼻息,登时心中大骇,杨倩的气息竟无出无入,若非身体还有温度,便似死去了一般。
杨陌试着轻轻地喊了几声:“小倩,小倩!”杨倩自是没有一点反应,依旧沉睡如死。
忽然听得杨陌出声,杨怡“啊”地一声轻呼,从母亲怀中探出头来,见杨陌在床边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不由奇道:“陌哥哥,侬怎么在介里?”大眼睛一眨,看到他身上伤痕,惊惧地惊呼一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颤声道:“侬……侬的手臂,怎么弄出介些伤?”
杨陌拍拍她的肩膀,故意装得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疼呢!”
杨怡看着他,大眼睛里全是关怀,心疼道:“骗人……介么多伤怎的会不疼?”
杨陌笑笑道:“本来是有一点点疼的,不过刚刚刘姨给我上过药,现在已经不疼啦。不信,你可以打一打,我一定不喊疼!”
杨怡被他逗得破涕一笑,道:“我才不打哩,你介个戆度!”
“戆度”是苏地土白中“傻瓜”的意思,此刻被杨怡水嫩嫩的吴侬软语道出,自然满是爱怜,哪有一份责骂之意?只听得杨陌骨头都酥了。
几声咳嗽声把杨陌重新拉回现实,一直静静躺在床上的杨倩忽地咳嗽数声,“倩儿!”“姊姊!”杨汉一家赶忙聚到床边,杨怡也顾不得细究杨陌的伤势,焦急地扑到杨倩边上。
却见杨倩咳嗽了数声后便又回复沉默,神色却不再是之前的淡然平静,而是眉头微蹙、轻咬下唇,额上细汗密密渗出,竟似梦中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原本以为女儿将要转醒,没料到竟还是如此昏睡,杨氏夫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见杨倩神色痛苦,心中焦虑更甚之前。姊妹连心,杨怡仿佛感受到姐姐的煎熬一般,止不住“哇”的一声大哭出声。
杨陌早已视他们如家人,看得他们难过茫然,不禁自己也心如刀绞,无奈却没法子帮上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忽又想起今夜百鬼下山,这屋子周围也是鬼迹重重,不知道杨倩的怪病是否与此有关。但杨陌知道除了自己,别人都看不见饿鬼,若把这事说出来杨氏夫妇未必会信,相信了也不过让他们徒增烦恼,当下生生忍住不说,心里却是越来越着急。
杨汉猛的一拍大腿,霍然站起,刘氏吓了一跳,忙拉着他问道:“侬要干什么?”
杨汉愁眉紧锁,道:“莫能再拖了!我带小倩到城里寻大夫!”
刘氏的手缓缓松开,忧心忡忡道:“介末夜了,哪里能有大夫?”
杨汉道:“便是碰运气也得试试了。”
刘氏也站起身,略略为丈夫整理了一下衣衫,道:“好,那侬小心些,若是寻不见便莫要勉强,早些回家哉!”
杨汉点头应道:“我理会得。”
杨陌看得心里着急,忍不住大喊一声道:“别去……别出门!”
杨汉看着面前满脸焦急的孩子,不禁奇道:“小陌,怎么了?”
杨陌只不住道:“因为……因为……”嗫嚅半晌,“因为”个不停,却不敢直言告知他屋外群鬼围绕,出门定有危险。
刘氏见他小小年纪也懂得关心自家人,心里很是感动,却不明白他心中所想,还道他为晚上母亲的毒打而心有余悸,以至于思维混乱、行为反常,于是只爱怜地摸着他的头道:“莫事莫事,杨叔叔去去便回来了,侬今晚就住阿姨家好口?勿用怕侬娘亲再来打侬!“
杨陌知她会错了意,却苦于不知从何说起,只一个劲儿地说“不行“,眼见杨汉背起杨倩,正准备往外走时,门外却传来了“咚咚”两声敲门声。
原本乱成一团的几个人登时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长夜诡异,不知有谁会在这么晚登门造访?
沉默了一阵,敲门声又起,“咚咚”两下,不紧不慢,声音虽小,但夜阑人静之下却也说不出的清晰突兀。
杨陌心里一下子被揪紧,暗道不好,莫非是屋外的饿死鬼来敲门寻夜宵?随即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若真的是鬼怪想进屋,像半夜里来放自己出去的那只饿死鬼般穿墙而入便可以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敲门?想到这里,顿时心下稍安,暗笑自己胡思乱想。
杨汉高声问道:“谁?”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栖霞斋石正瑾深夜叨扰,还请见谅!”
“栖霞斋?”杨汉夫妇交换了惊疑不定的眼神,栖霞斋自祖辈口中相传而下,斋里住的都是修仙练剑的高人隐士,从来都是生活在传说之中,何曾听闻他们下山造访百姓?如今更是寻到了自家头上,不知何事惊动了他们?
刘氏忽地一把抓住杨汉,双目放光,激动得嗓子都哑了,只不住道:“栖霞斋!栖霞斋!小倩有救了!小倩有救了!”
杨汉也登时醒悟,转念一想,又皱眉道:“之前从未听过栖霞斋的仙人下山哉!介个人须防得他有诈!”
刘氏却是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声催促他出门迎客,道:“是福是祸也不管了!侬先把人请进来,若是能救小倩一命比什么都重要!”
杨汉点点头,高声道:“师傅少等,我这就来!”说完把杨倩放回床上安置好,赶忙出去开门。
刘氏心中着急,也跟着丈夫出门,杨陌与杨怡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甚计较,便跟屁虫似地随着刘氏出去,看看那自称栖霞斋来的人是哪路神仙。
………【第五章 鬼障术】………
杨汉把门开得一条小缝,偷眼向外望去,却见门外那人约莫三十余岁年纪,一身青色长袍,斜背一把长剑,剑眉星目,衣袂无风自飘,隐然有出尘之感,此刻正透过小缝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杨汉知是遇上高人,忙把门打开,抱拳道:“迎客来迟,还请师傅见谅。”江南之地本自钟灵毓秀,人杰地灵,杨汉虽是一介农夫,但常年听说书看戏,却也能学得文绉绉,待人接物也自不失礼。
石正瑾抱拳回礼道:“好说好说。深夜叨扰,还请原谅则个。”
刘氏见两人唠唠叨叨地套了半天近乎,早已按捺不住,抢到丈夫身前,捉紧来客的手摇晃,哀求道:“请师傅救救小女……救救小女!”忆起爱女生死未卜,不由悲从中来,一直强忍的泪滴终于不争气地在外人面前流了下来。
石正瑾被她捉紧手臂,也不挣脱,只微笑道:“夫人莫担心,我今日便是为此事而来。”
杨汉夫妇听得心中一惊,随又大喜,来人果然是栖霞斋的神仙,未曾入门便知家中难事,这番专程造访,杨倩定然是有救了!
刘氏破涕为笑,杨汉高兴得直搓手,忙道:“那……师傅里头请!”
两个小孩仰着头看着来客,心想,原来这就是大人口中传言的栖霞斋仙人!四只小眼睛里透出说不尽的崇拜之情。
石正瑾进门后见到两个孩子,便向两人点头微笑,目光落在杨陌身上时却“咦”地一声,脱口问道:“小弟弟,你身上如何这么多伤?”
杨陌未想到仙人竟会开口问起,便老老实实答道:“我娘打的。”
石正瑾惊异地看着刘氏,心道,这女人也忒奇怪了,她对女儿的怪病如此紧张关切,看起来不似作伪,不知如何竟对儿子这般狠心,这番重女轻男倒也少见得很!
杨陌见他望向刘氏的表情渐渐变得鄙夷,知他误会,忙开口分辨道:“不是她……她不是我娘!我是来杨叔叔家避难的!”
石正瑾“哦”了一声,想来其中曲折颇多,但救人要紧,不容细细询问推敲,只道一声“无妨”,从怀中摸出一颗碧绿色的小药丸,递给杨陌,道:“你服得这颗药丸,伤势可稍减,三日之内勿要剧烈运动。”言罢也不多话,便向内室走去。
杨陌自然识货,接过药丸便立刻塞入嘴中。药才入肚就仿似遇阳之雪般融化,化作清气充塞满四肢百骸,杨陌只觉身上伤痛骤见,周身暖洋洋地,说不出的舒服。
杨陌又奇又喜,忽见众人已然走入内室,忙快步跟上,仙药果然效果神奇,当下只觉神清气爽,连步伐似乎也比往日轻松敏捷了不少。
进得内室见众人围在杨倩床边,杨汉夫妇紧紧握着对方的手,神色焦虑,杨怡也趴在床沿,“姊姊,姊姊”一声声地低呼。
杨陌抬头望去,却见石正瑾三指微扣,眉眼低垂,正给杨倩把脉,沉吟片刻,又起身翻了翻杨倩的眼皮,替她拭去了额上的汗珠,这才停下手来。
见他转身,刘氏忙问道:“师傅,小女病情如何?还……还有救吗?”
石正瑾微微一笑,安慰道:“两位莫着急,令爱不过是中了‘鬼障’之术,待我略施法术便能转醒。”
杨汉夫妇听得他这话,登时心中大定,石正瑾又问:“令爱这怪病是从何时而得?”
杨汉忧道:“今夜晚饭过后,小女便像往日般收拾碗筷,正收拾一半,不知怎的便晕倒在地,如何唤都不醒,到现今已有三、四个时辰了!”
刘氏补充道:“她一直身子骨弱,平日总咳个不停,今日午间时便向我说她头痛,咳嗽也越来越严重,我只道歇息一会儿便好,没想到……没想到最后竟是这般不转醒!”忆起伤心之处,又忍不住泪流。
石正瑾点点头道:“这便是了,今夜栖霞山百鬼作乱,入夜时分便都下山进村,令爱便是那时中了鬼障。两位宽心,待我施法便可,待会儿若见得什么奇异景象,听得什么怪声,还请诸位莫要惊呼,也莫要随便乱跑。”
见诸位点头相允,石正瑾便开始作法。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符咒,两指夹符,嘴唇飞速翕张,口中念念有词。
杨陌听得咒文烦冗悠长,在耳边鸣响如蜂,便似说得几个反反复复的单音,用尽耳力仿佛听得几句:“迦迦迦研界,遮遮遮神惹,吒吒吒怛那,多多多檀那,**波梵摩……”如此念得片刻,杨陌只觉得头都大了,却见床上的杨倩也是痛苦异常,眉头越皱越紧,汗珠大滴大滴地沁出,开始急促地呼吸,胸口也伴着呼吸急促地起伏,她的身子不安分地挣扎,似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但仍尽力想挣脱这个束缚。
忽见石正瑾猛地把符纸抵在杨倩额头,“疾!”一声如平地惊雷般骤起,杨陌吓了一跳,待抬头一看,更是惊得魂不附体,只见一条黑色的鬼影伴着那声虎吼从杨倩额头上透符而出,飞快地往天上升去,想夺路而逃。房间内登时阴风四起,冤鸣鬼叫充斥耳旁,杨陌眼见异象,不由惧得后退一步,“啊”地一声惊呼。
说时迟,那时快,石正瑾反手拔出背上长剑,剑锋寒光一现,如流星赶月般追上。那道鬼影被一剑斩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为片片残影,在空中消弭。
杨陌早已吓得脚软,坐倒在房间角落,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似是怕鬼怪再现。
适才鬼影只有石正瑾与杨陌才能得见,旁人自是不明白杨陌为何这般惊魂惨呼,忽听杨怡拍手喜道:“姊姊……姊姊!你醒啦!”杨汉夫妇的注意力登时集中到爱女身上,忙扑到床边,喜不自禁地握着杨倩的手,不再关注杨陌的小小失态。
却见杨倩幽幽转醒,茫然地看着床边喜出望外的父母和小妹,浑然不知自己已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石正瑾取出一个小瓷瓶交给杨汉,道:“令爱的病势已经无碍,只需每日服一颗瓶中的药丸,静养月余便可痊愈。”
杨氏夫妇接过瓷瓶,激动得难以言表,两人双膝一跪,便要向仙人磕下头去。
石正瑾连忙将两人扶起,道:“两位请起。除妖镇魔本是我辈中人职责所在,两位无须多礼,还是先服侍令爱服下药丸吧。”
两人经得石正瑾一提点,谢过之后便忙着给杨倩擦汗倒水去了。
石正瑾转身打量着一旁兀自失魂落魄的杨陌,微笑地问道:“小弟弟,你方才见着什么了?”
厉鬼呼声仿佛还残留在耳畔,杨陌警惕地向周围探望,喘息未定,只不住地道:“鬼……有鬼……恶鬼……”
“阴阳眼?”石正瑾看着杨陌的眼神多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嘴角却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鬼道众生,凡人肉眼难见,平时行于旷野中若遇鬼怪,只能见到幽幽鬼火,却无法见到鬼之本体,只有法力到达一定程度的修仙之人方可得见。若是并无法力的常人,便只有身具“阴阳眼”的人才能看见鬼怪,而这种人实在是万中无一,百余年内世间身具阴阳眼之人屈指可数,而兼具此材之人通常是佛缘厚泽,于修仙一道颇有天赋。
石正瑾见眼前的孩童眼神灵活,根清骨健,机灵可爱,心下先自欢喜了三分,待见得他身赋异秉,是难得一见的修仙练武的奇材,更是起了爱才之心,不禁沉吟,脑中思量如何寻个法子将他收为门下。
石正瑾正歪着脑袋对杨陌打着小算盘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又起,杨汉夫妇均感到以外,没想到这么晚了,继石正瑾后居然还有人上门来,却见石正瑾笑道:“两位稍安,门外来人应是栖霞斋门下,我的两个师侄。”
众人随石正瑾出房开门迎客,却见门外站着一对弱冠之龄的男女,两人装扮相似,俱是玄色长袍,斜背长剑。两人见石正瑾出门,均是垂首抱拳,恭敬地喊了一声“师叔!”
待得两人抬起头来,众人皆是眼前一亮,那少年浓眉大眼,英气勃勃,眼神一望,便让人心生信任踏实之感,那少女眉目如画,清秀淡雅,若非背负长剑,平添几分英气,便似江南水边依水而长的俊秀姑娘。两人这么比肩而立,端的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壁人,众人心头暗暗叫了一声好。
石正瑾问道:“事情可办妥了?”
那少年点点头道:“师叔,都办妥了。村中百鬼已经尽数驱逐回山,俞师叔正在施法设下结界,想来此时应也办得差不多,我们这便过去与他会合罢!”
“村中百鬼?”“设下结界?”杨汉夫妇听得面面相觑,云里雾里,自是不知所以。
石正瑾也不便与他们解释,只对夫妇俩道:“令爱应已无大碍,两位照我所说之法用药,细调月余便可。此番之行,打扰诸位歇息,还请见谅!”
杨汉夫妇连忙还礼道:“哪里的话,多谢师傅!”
忽听杨陌喊道:“还有鬼……还有鬼!”
众人乍闻之下都是心中一惊,待发觉是杨陌所言,不由皱眉,只当他小孩心性,胡言乱语。
那少年却似没听到他所言一般,对石正瑾道:“师叔,我们这便动身吧?”
那少女弯下腰来摸摸杨陌的头,从怀中掏出一颗糖果塞入杨陌手中,柔柔一笑,道:“小弟弟,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你们家,姐姐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