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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行流水间 GL-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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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宽的丝白长巾将眉眼遮盖了,但此人的身量挺拔四肢修匀,虽目不能视却举止洒脱毫不拘泥,从容下梯时略微侧耳便将脸正对着欧阳与商亓的方位,拱了拱手。

    商亓心中暗自点头,耳边听闻欧阳温和着嗓子说道:“我这位师弟的那双眼睛有些异于常人,听闻炎阳山庄的西席潇湘先生妙手回春,于是便打算带他前去拜访。”

    “是极!潇湘先生乃杏林圣手,定能药到病除!”商亓点了点头,又急忙招呼着,“来福,进喜,好生服侍这位小兄弟,绝不可懈怠。”

    一旁的两个小厮听了,赶紧上前请安相扶,谁知那蒙目的年轻人轻轻摆手,轻笑言道:“不必麻烦,有劳两位小哥儿走在前头引路即可。”

    欧阳笑着说:“我师弟耳聪目慧,少堡主无需担忧。”

    商亓听了,笑呵呵地也不多问,和和气气请一干客人入内,满桌子山珍海味接风洗尘,饭毕又安排周到为欧阳‘师兄弟姐妹’四人各自分房,待得云小七等着商家堡的丫鬟们将浴桶热水准备齐全,已是将近二更天。

    靠坐在太师椅上安静听着忙而不乱的脚步声、稀里哗啦的倒水声,最终房内仅留下一人站在不远处,如黄莺般的嗓音响起:“公子爷安好,奴婢蕊娘……汤浴已备齐,请公子爷起身,蕊娘伺候公子爷沐浴。”

    轻摇首,蒙目长巾阴影下的唇角微扬,云小七沙哑又不失温和地言道:“蕊娘姐姐辛苦了,还请早去歇息,沐浴之事吾一人即可。”又从袖间拈出一块碎银子,轻放在了侧旁的茶几面上,“不得视物之人用不着灯烛,还请蕊娘离去时记得熄灯,多谢了。”

    “。。。。。。。。。喏。”

    蕊娘并未过来领走赏钱,只是听得她轻步走至房内三个角落将那里的灯烛依次熄了,又轻步归到了方才站着的地方便不再动了。

    夜已深,失了烛光的屋内漆黑一片,屏风后的浴桶中升腾着丝丝热气无声流淌,使得房中的温度渐渐上升,云小七听着蕊娘的呼吸,对着那个方向侧脸,疑惑问道:“蕊娘还有何事?”

    “公子爷仁义……”蕊娘似乎踌躇了片刻,随即如黄莺般的嗓音夹着一丝颤抖几分果断般说道,“待公子爷沐浴了,奴婢伺候公子爷安寝。”
第七十章
    虚隐在丝白长巾下的修眉微扬,略显上翘的嘴角忍着笑意,云小七礼貌问道:“既伺候沐浴又伺候安寝的……莫不是你家主子怕我这个蒙目之人摸不着浴桶?寻不着衾被?”

    “公子爷乃我家主子的贵客,蕊娘定会尽心服侍公子爷,但求公子爷莫要嫌弃蕊娘。”立于不远处的年轻女子莺歌婉转,在这‘孤男寡女’共处的这间昏暗内室中,平添了几丝暧昧遐想。

    “哦?商堡主当真面面俱到、体贴入微的!只是此刻房内漆黑一片,蕊娘还打算如何伺候?”

    云小七问出了这句话便有些后悔了,因为她清楚听到了那年轻女子一言不发却轻微窸窣正自宽衣解带……仔细侧耳,又听得那几件衣衫缓慢脱落在地,鼻尖隐约闻得独属于少女的特殊体香,云小七悄无声息地拧起了眉头。

    “蕊娘是何人?”

    “蕊娘是商家堡新买的内院丫鬟。”

    “那你又是何人?”

    “我是蕊娘。”

    “一个内院丫鬟,如何用得起八钱银子一两的香料?”

    “。。。。。。。。。。。。。。。。。。”

    “更何况还是出自于烟芷山的,这类香料那可是求过于供。”

    “。。。。。。。。。。。。。。。。。。”

    “呵!难道是你深得商堡主的欢心,他特意弄来赠予你的?”

    “。。。。。。。。。。。。。。。。。。”

    “姑娘身娇肉贵,在下怎可唐突佳人,夜已深,还请姑娘回去歇息吧!”

    “。。。。。。。。。。。。。。。。。。哼!真是没劲!居然连个瞎子都诓不到!气死本小姐了!!!”如黄莺般的轻柔早已不复在,取而代之的乃是娇憨撒气的埋怨,话音中还夹杂着快速穿衣声,要比方才脱去的时候迅速了何止是一倍?

    云小七垂着头轻声暗笑,听着那年轻女子疾步走向门槛,刚将房门开启,又闻得那女子脚步一缀,随后没头没脑地问道:“莫不成……你也是个好男风的吧??”

    “非也。”云小七将面容正对着那名年轻女子,轻缓又笃定地回答,“我只喜欢女人。”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一会儿在下还得沐浴,烦请姑娘出去之后将门带上,有劳。”

    “砰!”

    伴随着关门响,还有一连串火速离去的脚步声,以及潜伏在房檐几个暗角处轻微呼吸的消逝。

    云小七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单用右手将蒙目的丝白长巾解下,撩在手掌心,左手轻揉着眼睛周边的穴位,脸上现出一丝苦笑……她究竟是招谁惹谁了?居然布置了一出‘美人计’来伺候自己?!

    正要起身准备沐浴,忽然又一阵纷乱脚步声自远处渐渐传来,到得云小七的房门口时,又听一声……‘砰!’

    “。。。。。。。。。。。”云小七无声又伶俐地将丝白长巾复又蒙目。

    闯入的先头几人俱都打着亮黄灯笼,黑暗的屋中顿时犹如白昼,虽说丝巾蒙目,但一暗一明瞬间交替还是令得云小七的修眉微蹙,侧耳听着周遭的动静,双掌埋于袖间,隐忍不发。

    纷乱脚步之中,有一人步履稳健随后而来,但闻此人跨着大步在房中逡巡了一回,又往屏风后头踱了几步,不多时便折返,向云小七走了过来,在距离一丈处,停下了脚步。

    房内少说也有十三四个人,但各个鸦雀无声站着不动,无人说话,于是云小七也跟着装哑巴,终究是那个来者下不了台面,开了口:“齐(七)公子还未歇息呐?”

    云小七仍旧端庄沉稳地坐在太师椅上,微侧着脸回答商亓:“刚打算起身沐浴,少堡主便来探望了。”

    “哦~~原来如此……”商亓尴尬一笑,抱了一拳说道,“适才多有冒犯,实是因着收到消息说有人欲在商家堡捣乱,故而兄弟我急躁了些,既然齐公子房中并未发现宵小,那商某便可放宽心了……不知~~方才那几个丫鬟是否机灵?伺候得还算利索?”

    云小七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很是体贴。”

    商亓呵呵一笑:“那便好那便好!还请齐公子随意自处,不必见外,商某不打扰齐公子安歇了,请。”

    “蒙目之人,恕不远送,少堡主请。”

    这一拨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屋内又恢复了暗黑和寂静,但经这么一闹腾,云小七的心情却变得不是很好,若不是舍不得独自一人不告而别,此刻还真就想这么一走了之,然而……云小七低垂着头,右手指尖抚上蒙目的丝白长巾,临下船前慕容的话语还在耳畔:

    “好生将眼睛蒙了,莫与我走散。”

    回想着当时慕容边为自己覆上丝白长巾边轻声说的那句话,又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飘零雨滴,云小七轻声叹了口气,起身去简单洗漱后便躺下就寝,后脑勺刚贴着枕头就即刻弹坐了起来,伸手一摸,居然在这软硬适中的药芯枕上摆着一只镯子,取在手中冰清润洁又触肌生温,显然是一只玉质极佳的镯子。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在这样一间访客厢房之内,怎会有这只贵重玉镯在此?更何况还是留在了床间枕上?

    云小七捏着玉镯思忖了片刻,随即起身穿衣,打理齐整蒙了双目便开门踏出了屋子,立刻就有两个小厮走上前来躬身作揖。

    “有劳两位前去通报商少堡主,云某有奇物相询。”说罢,云小七便赏了俩小厮一人一块碎银子。

    来福与进喜起初还有些难色,但经不住 ;‘齐’公子的一番巧言说辞,又瞄了几眼手中的碎银子,且想着‘齐’公子来商家堡时,少主人曾令他二人好生伺候的,于是抱以一试就去少主人的内院通禀了。

    商亓有睡前写杂记的习性,故而此刻正在书房秉烛夜书,闻得那位齐公子有“奇物相询”,不禁思虑到方才去他客房中有过叨唠便心中有愧,于是立时搁笔,由小厮提着灯笼撑了伞,冒着夜半寒雨再次踏入了那间客房。

    云小七也不多客套,互请入座后便将袖中的玉镯摆在了桌面上,正脸对着商亓温文言道:“方才躺下就寝时,脑袋还未贴上枕头就被这东西硌着了,在下惊疑之际想着会否是主人家大意遗落在此的,便急着要呈与少堡主一看。”

    在明亮灯光之下,商亓一眼就看清了那镯子的模样,赶紧将玉镯收入袖中,对着云小子呵呵笑道:“既然不是齐公子的物件,那也许是商家堡的下人们打扫房屋时疏忽遗忘的,吾会着人查问,如此粗心又扰了齐公子歇息的,须令那人给齐公子赔罪才是。”

    “少堡主言重,何须赔罪?物归原主便好了。少堡主通情达理,必会体谅则个的。”云小七边说边起身,抱了一拳。

    “齐公子宽宏大量,此事商某定会给齐公子一个交代。”商亓将玉镯紧紧抓在手中,对着云小七点了点头,便带着亲随离去。

    云小七又躺回了榻上,虽说圆枕柔软锦被温宜,但她毫无睡意,甚至觉得今晚商家堡的氛围有些怪异,或许是云小七头一回在这商家堡作客下榻,有些不习惯吧?

    睡不着,云小七的脑子里又开始回想起自己负伤醒转之后,在升平舫上的一幕幕场景,无一不与慕容有关。

    慕容性格淡漠寡言少语,若是无人与她说话,她便能独坐一旁完全默不作声,但不会让云小七觉得沉闷无趣,因为云小七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慕容看在眼里……温爽适宜的清茶,香甜软糯的糕点,回味甘醇的果酒,绵顺轻柔的中衣,这一样样的细节之处都恰巧合了云小七的喜好。

    有一回,云小七特意在一同用朝食时,对着南瓜莲子粥连着喝了三大碗,自那之后的数日清晨,每顿朝食必会备有南瓜莲子粥,只是云小七顶多喝两碗,就因为慕容寡淡说了句……“饮食有度。”

    有时与慕容在一处时,虽说周遭也会有欧阳或纳兰在侧,且慕容与她甚少交谈,但云小七还是能明显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的丝丝缕缕,可云小七每回单独对着慕容要与她表明自己的心思时,却看着清冷淡漠的那张青莲秀容,满腔感言瞬时一溃千里,似乎在平时觉察出的那种奇妙的牵绊,也仅仅是那可笑的自作多情罢了。

    云小七平躺在黑暗中,无声一哂,一脸自嘲,觉得自己像个十足滑稽的小丑,可心中却是一片酸涩,隐隐还有阵阵刺痛,甚至丝丝的寒意自心间层层蔓延开来,她这才想起今夜还未曾服下风精雪魄胶,只得摒心静气运转内息抵御寒气,又下床径自去取了那蓝色小瓶对着瓶口饮下,却在经过窗户时无意间瞥见窗缝外有一削瘦人影在庭院中迅速掠过!

    云小七走近那窗缝凝神细看,但见那人影淋着大雨步出了庭院,既不撑伞具也不穿蓑衣,独自步行于夜雨间,瞧着甚是孤单萧索,隐约间见得不远处有人撑着伞对着那身影疾奔而来,云小七想再看清来者何人时,却被心间的寒气刺得深疼!她也无暇再去管闲事,回床盘膝打坐全力御寒。

    第二日仍旧是阴雨连绵,云小七整夜调息方才将寒气驱散,故而与慕容、纳兰及欧阳用朝食时显得胃口不佳,喝了一碗豆浆便用起了清茶,又听得门外的雨声中夹杂着一连串的脚步声,接着听闻一位女子的嗓音自门处响起:

    “兴旺,你说是哪个在昨儿夜里与我大哥见面的最后一人?”

    “回二小姐,就是用白巾子蒙着双目的那位齐公子。”

    短暂的停顿之后又听闻那女子近前几步,礼貌言道:“小女子商亦,还请齐公子借一步说话。”

    商亦见着那位齐公子侧脸对着自己微微一笑,又似乎一副洞悉了的模样扬了扬眉毛,不禁脸颊微热,轻咳一声又说道:“家兄商亓有事相商,还请齐公子移步。”

    “商二小姐有礼~~~”欧阳站起身,对着商亦温言,“我师弟蒙着双目颇有不便,可否让在下陪着师弟一同前往?”

    商亦略微犹豫便点了点头,带着欧阳和云小七来至一处内院,踏入一间卧房便瞧见屋中那张大床上安静躺着一人,欧阳眉目一挑,见得那人正是商亓。

    “商少堡主怎么了?”

    商亦并未回答欧阳,却有另一人,声如洪钟自欧阳身后说道:“吾儿无故抱恙,故而请诸位少侠前来一探究竟。”

    欧阳心中大惊,听那话音定是在身后不远处,而自己却毫无察觉,此人若不是商家堡的堡主商天颂,还能有谁此等修为?

    商天颂虽说已过不惑之年,但其国字脸的威武样貌更是显得持重沉稳不怒自威,他看了眼欧阳,又上下打量了云小七,随后径自走近床前侧坐于床沿,端详着商亓的脸色,沉声说道:“二位少侠请入座,亦儿,你去好生招呼那两位姑娘。”

    “是,父亲。”商亦恭敬离去,却在退出门槛之际,偷瞄了一眼蒙目的云小七。

    商天颂似乎不经意间扫了眼自己的闺女,见得商亦快步走远了才看着欧阳与云小七,继续沉声言道:“昨夜吾儿来请晚安时,提及商家堡来了几位少侠作客,不知诸位前往炎阳山庄所谓何事?”

    欧阳看了眼云小七,随即恭敬作揖答道:“晚辈的师弟双目有些异样,故而晚辈带了师弟前往重黎山拜访潇湘先生,晚辈的两位师妹久仰炎阳山庄多年,于是便一同前去见识一番。”

    “哦?不知这位小兄弟犯的是哪类眼疾?”商天颂注视着云小七脸上的丝白巾子,定定言道,“我商家堡虽不如炎阳山庄扬名武林,但堡内也请了几位洛州名医盘桓,不如先在商家堡医治,若是痊愈了那便是皆大欢喜,若是束手无策,再去求医与潇湘先生也不迟。”

    欧阳还在思忖商天颂的言下之意,但听得云小七淡笑着从容开口:“商堡主抬爱,晚辈岂能不从?只是晚辈的眼睛事小,失信于人事大,缘于晚辈与人约定十五日之后在重黎山脚下比武,无论如何,须得守信才是,此乃江湖中人立身于武林之根本,商前辈以为如何?”

    “正是……”欧阳连忙接口,笑着帮云小七圆谎,“虽说自商家堡坐船,十日之内便可到得重黎山了,但商前辈也许听说了……今年呼浪江的汛期早至,这后头二三十日是无法航船的,晚辈们只得车马劳顿多花个好几日才能准时到得炎阳山庄,早一刻求得潇湘先生出手治疗,我师弟的那场比武便能多几分胜算,故而晚辈们打算着用了朝食便要与商少堡主辞行……”

    “辞行倒是不必了。”商天颂淡淡看了眼口若悬河的欧阳,又仔细打量了云小七,最后将目光定在商亓那张沉睡的面容,看着独子昏迷不醒而当爹的却束手无策,这位父亲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他似随口一说又似不容置疑地言道,“吾儿一日未醒,尔等一日不离。”
第七十一章
    “这算什么意思?!”欧阳看着门外商家堡之人像盯贼似的守在院中,负手立于窗前冷笑道,“昨夜还是座上宾,今日却成了笼中鸟。”

    云小七摸索着取了个茶盏,似乎再要去寻茶壶,欧阳跨着大步走近,轻而易举地伸手举起茶壶为‘师弟’倒了杯热茶。

    白巾蒙目的云小七双手捧了茶盏,闻着那丝淡淡茶香,笑着对欧阳点了点头:“多谢师兄。”

    “师弟客气了!师弟行动不便,我这当师兄的理当为师弟排忧解难。”欧阳坐于茶几子的另一侧,也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喃喃道,“也不知两位师妹们此刻如何?”

    云小七略微低头,轻吹茶汤:“商家小姐为人温文有礼,况且商堡主也说了要好生招呼,想必师姐们在另一处是不会受委屈的。”

    “呵!要是真有些个什么鬼祟手段,师妹们也不是任人踩捏的!只是商堡主也忒奇怪,将我等强留在此作甚?难不成我们几人前脚踏出商家堡大门,后脚商亓就……”

    “商堡主乃是武林前辈,自有他的一番打算,身正不怕影斜,我等静观其变就是。”

    “怕就怕身板儿的确是正气凛然,可影子落在人家眼里还就是斜的,否则为何将我俩与她俩分开?。。。。。。。。。对了,师弟昨晚深夜与商亓见过?那时候可有察觉出商亓甚异样?”

    “师弟我蒙着眼睛,如何察觉得出来异样?只是听着商亓说话的呼吸语态都还算正常的。”

    “唉!本想着图个平安迅捷走陆路去重黎山,不曾想遭了这无妄之灾!真是……”欧阳一口接一口将盏中茶汤尽数饮尽,伸手正要接着再倒一盏,谁知却毫无预兆脑袋一歪……‘啪’地伏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

    云小七惊讶之余放下手中茶盏,略微侧脸听着欧阳的动静,片刻之后还是未闻得甚么声响,于是便冷静问道:“师兄?”

    堂内,鸦雀无声。

    云小七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茶汤捂热的茶盏花纹,静静地独坐着腰杆儿挺得笔直,双目被丝白巾子蒙着无法视物,只能依靠耳力和嗅觉来体察周遭的一切,待得指尖的茶盏变得没有丝毫温度了,便听得云小七大声呼道:

    “快来人啊!出事了!谁来瞧瞧我师兄到底是怎么了?!”

    门外的几人闻声而来,见着欧阳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而云小七正不知所措地摸黑抓瞎,于是赶紧派人前去禀报。

    不多时即见得两个中年男子挎背着木箱子跟着商亦匆忙赶来,那两个男子得了商亦示意之后便对着欧阳一番望闻问切,不多时即满脸诧异又茫然地面面相觑,最后都垂着双手对着商亦无奈又羞愧地摇了摇头。

    商亦斜睨着两个大夫:“怎地?到底是如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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