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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夫子回头看了看我,“还不错,我还以为你得吓跑了呢”。
我心想要不是我腿不听使唤我早跑了,不过这时也懒得和他犟嘴,他看我没说话走过来对我说:“行了,我们也回去吧”,说完往前走去,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说走就走,好歹也得等等我啊,这么大的雾我上哪找回家的路,想到这我赶紧追了上去,可是刚迈一步,感觉脚底下一空,感觉整个人像从山上踩空摔下来一样,乎的一下整个人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我还躺在炕上,原来是做了个梦。
我心这个后怕啊,这要是真的不还得吓死我啊,看看外面似乎要亮天了,再躺下睡会儿,想过刚要躺下手上碰到了什么,拿起一看是串珠子,总感觉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或许是我太累了,这一觉睡的很长,早上也没人叫我,等我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快挂到半空中了,院里听到爸妈在聊着什么,时不时也有鬼夫子插一句,我也没听清。
伸了个懒腰感觉清醒了不少,穿好衣服来到院里,三个人坐在那还在聊天,我洗了把脸又到屋里拿了个馒头,我也饿了,先在屋里狼吞虎咽一波才又出来。
妈妈坐在那里低着头,眼睛里还挂着刚擦去的眼泪,爸爸眼睛也有些红,但还好,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我感觉气氛有些不大对,拿了把小凳子坐了过去。
“妈,你这是咋的了?”。
我妈没有说话,起身进到屋里去了,我转头又问我爸,“爸,我妈咋的了?”。
我爸沉默了会儿才说:“天一,以后跟着鬼先生在外面要听话,不要给鬼先生添麻烦惹是非,要不然我……”,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我看见他眼圈又红了。
这说的是啥啊,我一头雾水,“爸,你说啥呢?我咋不懂呢”。
“这两天好好在家陪你爸妈,过了这两天我要带你出去一阵子”,鬼夫子说话了。
“带我出去?去哪啊?”。
“我要带你出去游历一翻,长长见识”。
“那要几天能回来?”。
“短则一两年,长的话不好说,十年八年也有可能”。
我一听头大了,那么长时间,我从小到大还没出过门呢,最远的也就是去我们县里的县城,还是陪我爸去卖豆子去的。
一时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心里还是很想出去走走的,毕竟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诱惑还是挺大的,可是一想到一走就一两年,还有可能要十来年,心里也酸酸的没底。
这一天我爸妈都没有下地,我妈在家里给我准备不少穿的用的,我爸出去了一下午,快到了晚上才回来,鬼夫子下午去了趟沈大爷家,估计和老赵家的事有关。
晚上吃完饭,我陪爸妈坐炕上聊天,鬼夫子这时还没有回来,我妈准备了好大一个包裹,里面有缝缝补补的几件衣服,还有一双鞋,我爸从兜里拿出一沓钱装进一个小包里,“天一,这里有三百块钱,你在外面省着点用,要是不够了给家里来信,爸再帮你想办法”。
三百块钱,那是什么概念,我们一家人过一个年才花不到一百块钱,三百块钱够一家人大半年的开销了,再说这两天鬼夫子来了之后家里又借了不少钱供他吃喝,这钱准是我爸白天出去借的,也不知道收了地卖的钱够不够还债的。
我一边往回推一边说:“爸,这钱你留着,我在外面不用钱”。
“出去咋能不用钱呢,吃的喝的都得靠自己,不像在家里,留着应急用也好”。
“我真的不用钱,再说有鬼夫子在他不会让我饿着的”。
我爸嘘了声:“臭小子,记住了,在外面别那么叫鬼先生,要懂礼貌,再说你也不能总吃鬼先生一辈子吧,拿着,不然我和你妈都会不高兴的”。
说完将小包包好塞进我衣服里,要不是白天我爸妈劝导我,我真不忍心留下我爸妈在家里出去,可是鬼夫子说了,我命带劫孤二煞,现在还小,若过十八岁以后,给身边的亲人会带来不祥的厄运,所以在要我十八岁前给我改命、开灵,尽早与亲人团聚。
他说的话我听懂一半,前半部分似乎是说我命不好,后半部说要给我改命,可是这命怎么改?开灵又是怎么回事我没明白,按鬼夫子说的以后我自然会慢慢明白。
我捂着兜里的钱包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也不知道我爸妈要在家里吃多少苦,我发誓出去后一定要争气,等赚大钱回来好好让爸妈享福。
鬼夫子回来的时候都不知道几点了,我和爸妈还在聊着天,从我出生聊到我打架,想到的都聊了个遍,看到鬼夫子回来我爸妈赶紧迎了出去。
看到我爸妈脸上的模样也知道是舍不得我,鬼夫子坐在炕上对我爸妈说:“天一命不在此,浅海岂能困蛟龙,把心放开些,等天一再回来你老俩口就知道我的用心了”。
“鬼先生的用意我俩哪能不知道,只是天一从小在家里惯了,在外面还要鬼先生多加照顾,这样我和他娘也就放心了”。
说完我爸又从兜里拿出一个黄纸包,“鬼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天一以后就交给你了”。
鬼夫子笑了笑,“天一,你到我屋把那个灰布包拿来”。
当初鬼夫子下山的时候就两个包,一个灰色的一个黄色的,一直不知道里面放的什么,也没看见他打开过。
我将灰布包拿过来交到他手上,他把布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盒子,看着不大,一巴掌大左右。
他把木盒子放到炕上,“我这次来给家里也添了不少麻烦,没少吃少喝,我和天一的关系也不是一两句话说的清楚的,这次离开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里面的东西就留给家里用,就当是我这几天的饭钱,也当是天一孝敬你俩的”。
我爸妈也不知道盒子里面是什么,一时也没敢接,我心想这家伙难道有私房钱,难怪大吃大喝的他都不在乎呢。
第十四章 侍魂珠()
我伸手过去把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我爸妈吓了一跳,盒子里面全是金条,我数了下,十二根,每一根都在二两左右。
我爸妈更不敢接了,嘴上直哆嗦,“鬼、鬼先生,这个我们不、不敢收,您还是拿、拿回去吧”。
鬼夫子笑了笑,“让你收着就收着,我说过了,这是饭钱也是天一孝敬你俩的,只是这东西尽量少露,免得招来灾祸,没钱用了就拿一根换出去,别总这么折磨自己,生活要过,但别被生活挟持了,我不希望我和天一回来那一天还看到您俩口还过着现在的日子”。
看到金条的一刹那我也傻了,从小到大只听说过从没见到过,这回可见着真的了,听说是要给我爸妈的,我心里也高兴的很,要是这样我也放心出去了,总不至于担心他俩吃不好,我也在一旁劝说让他俩留下。
可俩人就是说啥也不敢收,最后鬼夫子一瞪眼,“是不是瞧不起我啊,还是嫌金子脏?要不收下信不信我把天一带走再也不给你俩送回来?”。
我也在旁边鼓劲:“爸妈,你俩收下吧,这样我出去心里也踏实,不然我还真不回来了”。
爸妈没辙,只好将盒子收好,就这样这事算敲定了下来,也不知道晚上老俩口睡不睡得着觉。
转天爸爸起的很早,今天家里请客,因为我要走的缘故,村里也有些人知道了,我爸今天心情也大好,出去买了不少酒和菜,把该请的都请来了,像方村长、刘叔家强子,连影子也来了。
方村长、沈大爷一直陪着鬼夫子说话,不少村里人对我爸妈都说我命好,认识鬼夫子如何如何,连永福村的老赵都来了,特意感谢,至于谢什么也许只有我和鬼夫子知道了。
强子听说我要走陪着我眼泪都掉了下来,“天一,你这一走要多长久啊?在外面混好了可记得想我,我可不想在这穷村里呆一辈子”,这话还被刘叔听到了,照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你以为你像天一啊,穷村也没饿着你”,说完又看向我:“天一啊,在外面好好混啊,有好事想着点强子就成了”,真不愧是父子俩。
这一天家里都没断过来人,从中午吃饭一直吃到晚上,家里的鸡都杀了不止四五只,等人都走没已经很晚了,强子最后走的,拉着我直掉眼泪,没想到这小子也有这么娘儿们一面。
晚上我爸妈安顿好我休息,他俩睡的很晚,一夜我都不知道听到妈妈哭过多少回,我也一夜没睡好,早上被鬼夫子叫起来的时候眼圈都是黑的。
为不添麻烦,我和鬼夫子走的很早,天刚刚亮时我随着他离开了生活十多年的村子,爸妈站在村口一直望着我,我转身跪在地上向爸妈磕了三个头,我发誓,不混出个样子绝不回来,势必让村里人对我爸妈刮目相看。
我们先是一路走到乡里,又坐顺风车到县里,买了两张绿皮火车票,第一站选择了梦想中的大城市…北京。
为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我改鬼夫子叫道叔,他叫我侄子,就这样一叔一侄经过两天两夜从东北老家来到了北京。
在车上时不时我就问他一些无聊的问题,他也有问必答,只是碰到一些敏感的问题时他会以时间不佳推脱掉,而期间他也给了我一本书,一本牛皮纸装订的黄纸书,封面上写着《三界伏灵录》五个繁体大字。
我打开简单看了下,里面写的内容太隐晦,一句也没看懂,像什么开篇“一世人鬼神象界,三世阴阳不轮回”,我问他他告诉我说书里面的内容须自己领悟才得真髓,我看我这辈子是没戏领悟了。
再一个就是我手上的珠子,他告诉我说这串珠子本名侍魂珠,原本就是我的物件,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我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串珠子。
对于珠子的来历他也知道的不少,但也有些似乎是他也不知道,也许是还不想告诉我。
他盯着我手上的珠子说:“侍魂珠共九粒,也叫九世三界珠,代表过去、现在和未来各三世,合为九世,三界内外都约束不了它,内藏无比强大的道法,是当初你不离身的物件之一”。
“我?我当时是不是非常厉害?”,我问道。
他看了我一眼,“以前还好,现在难说”。
他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是他师傅,也不知道他看上我哪里了,这时又听他叹了口气嘀咕,“要不是在孤石山开封符下你说错了话,这世应该是轮到我才对的”。
“你说什么?”,我问他。
“没什么,这就是天意,你只要记住你曾经是位相当了不起的人物,至于以后你能不能重振当年风采就看你自己了”。
在车上我无聊时就打开书偶尔看两眼,里面的内容又实在太复杂也看不懂,更多的时间我都在研究那串侍魂珠,越看越顺眼,珠子发暗红色,每颗珠子上面还印有不同的纹路,我仔细看了下,不像是印在外面的,就像在珠子里面的一样。
九颗珠子用一条金线串起来,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非常有韧力,我试着拉下居然都没拉断,而奇怪的是金线并没有缝接处,就像一整根一样,我想不明白珠子是怎么串进去的。
珠子戴在手腕上也刚刚好,珠粒不大,还有种吸力一样贴在皮肤上,戴着很合适,穿着长袖也看不出来。
第一次坐绿皮火车最初也着实兴奋了一翻,可是随着时间一样就没意思了,坐在硬长椅上两腿都麻,时不时的就得下地走动走动,还好折腾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夜里到了北京。
出了站他带着我找了个旅店住下,在家睡惯了火炕,突然改成床铺还有些不习惯,再加上火车上的反应,一夜脑子里都是咣当咣当火车铁轨的声音,到天亮我都没睡着。
一早起来我还没来得及欣赏大城市的风景,又随着他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汽车,在清河的一个地方下了车,之后又转了几圈找了间小院租了下来,一月的租金三百多块,我兜里的钱也就够住一个多月的,当然这钱不用我花,他直接交了三个月的租金。
之后又在附近旧货市场买了些日常用品,一上午也没闲着,在路上我问他,“你这么有钱干嘛在孤石山里窝着,吃着像石头一样硬的饽饽?”。
“还不是因为你,让我在山里过了几年乞丐的日子,现在出来了就不同了,不过你也别得意,买完这些东西也没钱了,下午该想办法赚钱去,不然又得吃干饼过日子”。
我才不信他说的这些话,看他出手一点儿也不像没钱人的样子,回到家又收拾了一翻屋子,别说,比我家乡下真的好多了。
煤气罐我也第一次用,我们家是用大锅做饭的,一锅里连菜带饭都有,可这里却不同了,做什么都要用小锅一点点的来,适应了好些天我才会独自使用。
头一个月基本上白天出去转转,也不是找活干,就是大胡同小胡同的乱转,我也当看风景了,晚上回来睡觉,没事我就看我那本伏灵录,他也有时指点我一下,还别说真看懂了几句。
一个月下来我把附近都转熟了,我本以为他是不差钱的,哪想到还不到一个月就没钱了,还好我身上带着点,可也不够这么花呀,可他倒是不在意,好像根本不在乎似的。
一个月兜里的钱也少了一半多,我才知道城里人都是买菜吃的,不种菜,花费太大了,看着兜里的钱一点点的变少,我心里这个疼啊。
晚上躺在床上我问他,“钱可不够花了啊,再这么下去可就喝西北风了”。
哪想他没心没肺似的说:“着什么急,又没让你饿着”。
这话说的,敢情花的不是你的钱,再一想他似乎给我家里也留了不少,要知道出来的时候拿两根好
第十五章 邪灵()
转眼国庆节过去了一大半,街坊邻居都出去游玩,我和鬼夫子也出去玩了两天,去了趟天安门转了一圈,看了眼毛爷爷,又去颐和园玩了一圈,这把我累的,这些还是在我强烈的要求下去的,算是满足了我一个心愿。
再有两天国庆假期也结束了,这天天刚黑我还在看那本伏灵录,鬼夫子闭眼养神似的躺在床上时不时回答我问的东西,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来到院里看到好多邻居站在外面说着什么,细听才知道谁家丫头怎么怎么了,听着像是说中邪了,好多人还赶过去看热闹。
我好奇心也重,和鬼夫子打了声招呼也过去看看,他没有拦我,继续躺在床上养神。
在离我住的不远,隔着也就两条胡同,有家姓宋,看院子就知道家里比较有钱,在胡同口处停着一辆救护车,这时好多人围在院门口向里看,也不知在看什么。
我走过去也挤着缝往里看,只见院里站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位老太太已经哭的不省人事,一旁的两个人正在掐人中又喊又叫的。
这时屋里几个人正抬着担架往出走,担架上躺着一个女孩,看样子在二十左右,担架上的女孩被绳布绑的死死的,这时女孩也是挣扎的非常厉害,两边的护士都有些按不住她。
里边的人一边嚷嚷着让门口的人让开一边往外抬,我挤在边上往里看,当女孩抬过我面前的时候,她的样子吓了我一跳。
女孩被绑的很紧,胳膊、脸上的血管发紫色往外突突着,青筋暴露在外面,面目狰狞,血丝顺着眼睛往外流,在女孩脸上我还看到有一个影子咆哮着,时笑时怒。
女孩很快就被抬到车上,大家散给让开条路,救护车响着警笛离开了,大家也都纷纷散去,时不时的有人议论,好好的一个姑娘得的啥病都不知道真可怜。
我一回身发现鬼夫子就站在身后不远,我赶忙跑了过去。
“刚才那女孩……”。
“你看到什么了?”,我还没说完他反问我。
“可能是眼花,我看见有两张不一样的脸,她好像鬼上身了”,鬼上身是我们农村常见的说法,在农村经常说谁谁谁鬼上身了,招黄皮子了什么的,但也没见着过鬼啥样,自从上次老赵事情后我才知道鬼和人长的差不多,只是有些时候挺吓人的。
而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能够看着见那些东西,我想这和鬼夫子应该有关系,我也问过他,他告诉我说这是我的本灵天性,从和他在孤石山上相遇后就慢慢觉醒了,而现在也才才到四成,等十八岁起灵之后才会完全开悟。
“你没看错,她是被邪灵上身了,也不知道她在哪招的这么个玩意儿回来”。
“邪灵?那是什么?也是鬼吗?”,回到家后我问他。
“邪灵和鬼不同,凡人死后灵魂还未投胎都可以称为鬼,而鬼也有好坏之分,邪灵不同,它多是由怨念多而不散形成的,好噬人魂魄,杀戮较重,鬼见了都要躲避,更有些邪灵连阎王也拿它没办法”。
“这么厉害,那谁家要是招惹到它岂不是要倒霉了?”。
“何止是倒霉那么简单,凡是邪灵出没的地方轻则死几个人,重则方圆十里生灵尽失,早些年前收过一只,方圆近二十里连草都没有生气,可想怨气有多重”。
“那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住,照你这么说住在这一片的都要逃不过了”。
“我刚才说的也是成了气候的邪灵,和这个不一样,这个也不过是十来年的道行,浅的很,要不然那小女孩早就没命了,不过这几撑不了两三天”。
我听到这才松了口气,“那怎么办?医院也治不了?”。
他像看猴子似的看我,“你什么时候在医院里见过医生跳大神儿捉鬼驱邪的?”。
我叹了口气,“好好的一个女孩,死的真不值”,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他:“你应该可以收了那个邪灵吧,我看你收老赵他爹鬼魂的时候就一招手就完了,这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他往床上一躺,“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该回来的自然会来,不该来的去求也没用”。
我不明白他说的啥意思,除了替那女孩不值也没别的办法,这样一来也没心情看书,一直熬到后半夜才睡着,梦里我梦见一个青脸的女孩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不去救她。
转天吃完早饭,我和鬼夫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我拿着那本伏灵录怎么也看不进去,心里总在想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