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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霜寒2-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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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若水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陆宛柔,缓缓展开一个苍白的笑容:“不,不会的,大哥还派了太医来给萧郎治病,他还会心软的,他肯定会……”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完全哽住,再也说不出来。
  
  “水儿妹妹,你还怀着身孕,要为三弟保重自己。若是三弟醒来,见你为他憔悴至斯,他会心痛的。你回去吧,这里我会叮嘱狱卒照顾三弟,你明天再过来,好么?”陆宛柔亲切的语声在秋若水耳边轻轻萦绕,秋若水感激地点点头。
  
  “三婶,你要保重自己。”萧丹懂事地牵住秋若水的手,大眼睛里泪光莹然,“烟儿妹妹一人在家,等着三婶回去,别让她失望,别让她害怕,好么?”
  
  秋若水伸手抚摸着萧丹的小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丹儿费心了,三婶会照顾好她的。”
  
  等陆宛柔与萧丹离去,秋若水俯下身,抱住萧然的身子,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一滴眼泪落在萧然脸上:“萧郎,你一定要为我、为孩子坚持住。求求你。”
  
  萧然的唇上冰冷冰冷的,可是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好像在表达什么。秋若水拉住他的手,让他的手指触在自己掌心:“萧郎,如果你想告诉我,你会努力活下去,就动一动手指。”
  
  萧然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虽然那些轻微,可给秋若水带来极大的安慰。她缓缓放开他,一步步后退,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牢房。
  
  那一晚,靖王府中一灯如豆,一个雪白的身影孤独地印在纸窗上,凄凉的箫声吹了一夜。
  
  皇帝寝宫中,陆宛柔的泪眼对着萧潼的后背,她看了他很久、很久,可是萧潼一句话也没说。他墨玉色的身影衬着窗外无边的夜色,显得那些清冷、肃穆、沉重。
  
  “皇上,你说句话好么?皇上,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三弟死?”
  
  萧潼的后背僵了僵,没有回头,却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不是朕狠心……太医道,三弟已经病入膏肓了,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身后响起陆宛柔的抽泣声,萧潼的眼睛朦胧了,忽然狠狠甩袖,扬声唤道:“来人,摆驾天牢!”
  
  天牢里正展开一场血雨腥风的恶战,十几名杀手各执明晃晃的利器,与天牢的禁军、巡逻的御林军战成一团。空气中布满杀机与寒意,浓浓的血腥味飘荡在整个大院中。地上已堆积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当萧潼带着侍卫赶到时,发现牢头倒在血泊中,其余狱卒死的死、伤的伤,关押萧然的牢房大开,萧然已经杳无踪迹。
  
  “三弟——!”九五之尊仰天高呼,泪水滚滚落下脸庞。
  
  
????????????????? 第五十九章 失忆 (修改) 
  萧潼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侍卫上前搀扶,他却用力挥开,好像在借此发泄心中的悲愤。紧走几步登上御辇,太监喝令起驾,马车辘辘向寝宫驶去。
  
  夜色凄迷,明明是阳春三月,周围却似乎刮起了阵阵阴风,萧潼的心也冰冷阴暗到极点。回到寝宫,萧潼转身向侍卫下令,声音已经有些嘶哑:“连夜传朕旨意,全城禁军戒严,严密搜索今夜劫牢的杀手,找到靖王下落。有任何蛛丝蚂迹都要向朕回报!”
  
  “属下遵旨!”
  
  “另外,传令下去,明日免早朝、免面奏,朝中众臣有事一律写奏折禀报!”
  
  “属下遵旨!”侍卫暗暗吃惊,皇上勤于政事,若非龙体有恙,他是绝不会轻易罢朝的。可是今天……看来天牢发生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见侍卫出去,萧潼象被抽空了身体,无力地跌坐在椅子里,慢慢把头埋进掌心。心冷得抽搐,强烈的恐惧感吞噬着他的五腑六腑。第一次,他有这样毫无把握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好空好空,没着没落……
  
  然儿被劫走了?是谁干的?事先没有任何预兆,事后也没有留下线索。那些杀手只是最普通的穿着,用的最普通的兵器,死了四名,还有剩下的逃蹿在何方?他们要将然儿带到哪里去?采用这种方式,是为了救他,还是……?不,不可能是为了救他,否则为什么要杀人劫狱?
  
  “皇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陆宛柔敏感地觉察到异样,轻轻从室内走出来。
  
  萧潼没有抬头,声音越发空洞、干枯:“然儿被一群杀手劫走了,天牢已是一片血腥。朕的天牢防守如此严密,竟然仍然让人钻了空子。这些人……恐怕来头不小。”
  
  陆宛柔也是震惊、心痛到极点,可是她只能呆呆地看着萧潼那一脸哀伤,却无力去安慰他。
  
  漫长的一夜过去,萧潼却未能入眠,第二天他早早地来到凤清宫,一直等待着,等待着禁军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已是巳时了,宫门前安安静静,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萧潼呆呆地坐着,好像只剩下一具躯壳。正在这时,宫门口传来太监的声音:“启禀皇上,泽国新任国君泽悦在雍华门外求见。”
  
  萧潼猛地站起来,眼睛一亮。难道是泽悦救走了萧然?狠狠咬牙,这死小子还是象以前那样胆大妄为、肆无忌惮?从天牢中劫了人,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来求见自己?
  
  “传他进来!”激愤之下的萧潼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措词有多严厉,太监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应是,匆忙去传旨。
  
  泽悦头戴金冠,身穿银灰色外袍,大步流星地进来。萧潼面沉似水地看着他,等着他跟自己交代。
  
  泽悦抬头接触到萧潼并不友善的目光,心中以为萧潼料定自己是来为萧然求情的,所以先摆了脸色给自己看。他却是格外的谦逊有礼、放低姿态,深深一躬:“泽悦拜见——萧大哥。”
  
  萧潼一愣,萧大哥?这个称呼还从来没听泽悦叫过,心中很不是滋味,说不出是酸是甜、是苦是辣。这无法无天的小混蛋,抢了人、杀了人,过来给自己摆什么好姿态?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盯着泽悦,正想说话,下一秒却被泽悦的动作骇到了。泽悦深深一躬之后,竟然撩起前襟跪了下去!“萧大哥,泽悦今日不是以泽国国君的身份来的,是以萧然朋友的身份来见萧大哥的。萧大哥……请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处置萧然?泽悦无状,想为萧然求情……”
  
  萧潼几乎气得一口血吐出来,指着泽悦,压低声音吼道:“泽悦,你都已经将人劫走了,还来问朕干什么?朕要如何处置?朕应该问你,你要如何处置他吧?”
  
  泽悦大吃一惊,顾不得礼仪,腾地站起来,冲到萧潼面前,抓住他的手,紧张得声音都发抖了:“萧大哥,你说什么?我不懂。到底怎么回事?”
  
  见到泽悦脸上骇然的表情,萧潼刚才被喜悦与愤怒交缠的心瞬间凉透,只觉得连肺里的血液都被抽空了。原来不是,原来不是他?朕还打算,假如真是他,朕就饶恕他的劫狱之罪,既往不咎。可是不是他,竟然不是他……
  
  泽悦被萧潼面如死灰的样子吓坏了,手中不觉一紧:“萧大哥,请告诉我,请告诉我,萧然他到底怎么了?”
  
  萧潼慢慢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悲怆,嘴唇颤抖着,喃喃道:“然儿回来后,朕打算严惩他,朕将他关入天牢,重责了他三十刑杖。后来,宇文与二弟来为然儿求情,朕又惩罚了宇文。然儿知道此事,痛不欲生,吐了一口血,便陷入昏迷。然后……他一病不起,太医都称他已病入膏肓。可是就在昨天夜里,天牢遭劫,然儿不知所踪……
  
  恰好你来,朕以为会是你,可你说不是……泽悦,连你都不是,朕真不知道还会是谁……”
  
  萧潼说着,两滴眼泪无声地爬出眼眶。泽悦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还没有从萧然被劫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萧潼那种绝望的痛苦震撼了。原来,他真的对萧然疼到骨子里啊,记得上次萧然中叶星月的箭,他也是这么痛苦的,可是却没有象现在这么严重。
  
  也许,因为上次是萧然还在眼前,是生是死都是触摸得到的。而这次,他却是被别人控制在手里吧?
  
  泽悦心头剧痛,忍不住半跪下来,扶住萧潼的身子,竭力地安慰他:“萧大哥,你别急,事情总能查个水落石出的。也许他们还没出长宁……”
  
  萧潼摇摇头:“现在已是巳时了,城门早就开了两个时辰,禁军却没有半点消息传来,他们怎会仍然留在京中?一出长宁,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容身?朕最恨的是,然儿已经病得奄奄一息,若是在途中他……他有个三长两短……都怪朕,朕太生气了,一心想惩罚他,可是……朕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泽悦轻轻握住萧潼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心中却在不停转念。半晌,他抬起眼睛,郑重地看着萧潼,道:“萧大哥,请你冷静。依泽悦之见,天牢重地,守卫森严,却仍然被人劫持了萧然。可想而知,来的这批人必定是顶尖高手,那么,他们背后的人绝非泛泛之辈,必定实力强大。泽悦大胆推测,幕后之人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个国家!”
  
  萧潼神情一凛:“难道会是浥国?朕听说然儿到泽国后,发动水兵去了浥国?”
  
  “是。事情是这样的。”泽悦将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最后道,“他们不可能反应这么快,因为萧然刚刚回京,他们就算及时跟过来,也不可能一下子找到内奸打探消息。他们又是如何知道萧然被押入天牢,如何知道他病危的?兰殊刚刚受了萧然的打击,元气还未恢复过来,短期内不会再有行动。所以,我认为不是。”
  
  萧潼表示赞同,不过他已想到办法:“朕要利用然儿派到各国的风云特使,打探各国消息,看看是谁劫持了然儿。”
  
  “是个好办法。”
  
  萧潼立刻拟好一道手谕,差人送往芙蓉园密探集讯基地。
  
  “我想到靖王府去。王妃若是知道此事,恐怕经不起打击,会影响腹中胎儿,泽悦想去照顾他。”
  
  萧潼站起来,把泽悦也轻轻拉起,拍拍他的肩,勉强微笑:“泽悦,谢谢你。朕以前竟一直不知道,你是这么好,这么懂事。然儿交到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荣幸。”
  
  泽悦有些不好意思。萧大哥,咱俩同是帝王好不好?你这样子简直象是我的长辈,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连调侃的心情都没有了。象征性地牵动一下嘴角,便告辞出去了。
  
  秋若水远比泽悦想象得要坚强、淡定,听完泽悦的叙述,她不仅没有流泪,反而微笑了:“至少,这些劫持他的人是想利用他,对不对?既然如此,他们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他的。他能够活着,就自然能战胜一切困难。我会等他回来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泽悦终于知道,萧然为什么要爱秋若水,并且一生只爱她一人。因为一个男人最想得到的是永远信任自己、尊重自己的女人,他们希望在自己爱人的眼里,自己是最强大的,是独一无二的。
  
  一辆马车、四骑骏马奔驰在崇山峻岭间,山道弯弯,林木森森,马蹄溅起落花香。四野和风细细、鸟鸣嘤嘤,清脆的蹄声在寂静的山野间听来十分悦耳。
  
  “停一下,他醒了。谢天谢地,他终于醒了。”马车内传出惊喜的声音。马车与骏马都戛然而止,车夫掀起车帘,露出里面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位躺在车厢里的少年。那少年身下铺着厚厚的软垫,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清瘦俊美的面容在锦被的衬托下,显得异常苍白。
  
  他气息微弱,全身一动不动,只是慢慢地、沉重地抬起了眼皮。好久,他的目光才渐渐有了焦点,向旁边侧了侧头,看到那位文士,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迷茫之色,动了动嘴唇,发出一声细微的呢喃:“这是哪里?我是谁?你又是谁?”
  
  
????????????????? 第六十章 怀璧 
  那位文士打扮的人一下子被问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时车门外钻进来一个人,此人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健硕,修眉凤目、脸色微红,下巴上泛出几根青青的胡子茬,一手按在腰畔的剑柄上,手指粗糙、骨节很大。他看着萧然,双眸炯炯有神,一开口声音就充满豪爽之气:“王爷,你终于醒了?你已昏迷七天了,属下等人都急得六神无主。幸好有欧阳神医在,否则,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属下就只有一死谢罪了。”
  
  少年依然一头雾水,皱了皱眉,好像在努力思索,却又摸不到头绪,样子十分痛苦。
  
  “王爷,你不要多想了,欧阳神医道你脑部受了伤,导致失忆。你现在病重,切莫再耗费心神,等回了家,再让御医好好调理就是。”
  
  少年微微喘了几口气,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嫣红,挣扎着想动动身子,脸上却露出痛苦的表情:“痛……好痛……”
  
  “王爷,你千万别动。”那位被称为欧阳神医的人紧张地摁住他,“你腰部以下到大腿上都是伤,一动就会撕裂伤口。待在下为你开副药,放点安神补脑的药,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少年满脸困惑之色,显然想弄清楚事情的经过,可那位黑衣男子只是恭敬地半跪在车厢中,带了些哄骗的语气道:“王爷,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还是先保重身体、好好养伤吧。等你再好一点,属下一定将事情经过详细讲给王爷听。”
  
  少年有些无奈,却无力跟他纠缠,轻轻眨了眨眼睛,表示接受他的建议。
  
  那辆载着病中少年的马车走得很慢,而且一直绕过繁华的都市,从崇山峻岭间穿过去。漓水迢迢,从南向北流淌数十里,沿岸花光树影,风景旖旎。一车四骑由北向南姗姗而来,倒给这无边的春_色增添了一道风景。
  
  躺在马车中颠簸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漫长而枯寂的道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头。可是少年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呼吸越来越清晰平衡了,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欧阳神医仔细看着少年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好像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既仔细、又小心,还带着莫名的欢喜:“越来越好了,终于脱离险境了。谢天谢地,总算没有辜负我圣手神医的美名。”
  
  少年听他喃喃自语,仿佛有些感动,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动人的笑容,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竟是格外好听:“谢谢你。”
  
  欧阳神医仿佛被他脸上的笑容迷住了,有些错不开眼珠,呆了半晌,才感慨地叹息:“王爷,你长得真好看,而且,你病中的样子好安静、好美,你看起来简直不象尘世中人,尘世中哪有你这样不染纤尘的男子?”
  
  少年依然微笑,那笑容宁静、清雅得宛如月光,却令他苍白的脸瞬间明亮起来:“我好多了,是不是?”他求证似地问道。
  
  “是,依小人猜想,再过一个多月,王爷的身体就能调养好了。宫中多是名贵的贡药,肯定能让王爷尽快好起来的。主要是王爷心境安宁,所以这病才能好得那么快。”
  
  “安宁么?”少年轻轻叹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里能够安宁?只是事已至此,便顺其自然罢了。”
  
  “是啊,遭此剧变,能够象王爷这样坦然处之的人恐怕不多呢。”欧阳神医赞叹道。
  
  “好的,我知道了。”少年点点头,“让我坐起来,好么?我想靠靠,不想这样整天躺着……再躺下去,我的骨头都要生锈了……”
  
  “好。”欧阳神医扶着少年,小心翼翼地挪动他的身体,令他慢慢坐起来,靠在车厢上。少年感激地笑笑,正想说什么,就听那位黑衣男子的声音在车外道:“王爷,我们快到京城了。臣早就快马回去禀报王爷受伤、病重之事,大王忧心如焚,急切地盼着我们回来。”
  
  “京城?是哪国京城?我又是谁?”少年轻轻低语,好像在问身边的神医,又好像在问车外的黑衣男子。不过他知道黑衣男子听不到他这么低的声音,可是他好像并不急于知道答案。也许这么多天他已经习惯了,也许他已经懒得去问那个嘴巴紧得象被铁钳钳住了的黑衣人。
  
  可车外的男子偏偏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侧马凑近车窗,边走边道:“我们是廉国人,这里是我们的京城千叠城,我们大王叫怀瑾,你是我们大王的兄弟,叫怀璧,在我们廉国,你被封为湘王。”
  
  “湘王?是潇湘的湘?”
  
  “是。”
  
  “王爷,恕属下一路至此都没有向王爷禀报王爷出事的经过,属下担心王爷身体,又急着赶路……”
  
  “我明白,没有怪你。那么你是……?”
  
  “属下曾是大王的翼卫军统领,翼卫军是王宫侍卫的总称,属下名叫梁骞。”
  
  “那么另外三人呢?”
  
  “他们是你湘王府的侍卫,是兄弟三人,都姓明,分别叫明忠、明信、明义。”
  
  “我知道了,谢谢梁统领。”
  
  “王爷,马上进城了,大王见到王爷,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怀璧安然地靠在车厢上,请欧阳神医掀起车帘,向外面观看。车子已进了城,沿途人来人往,街边摆满摊位,各种杂物琳琅满目。怀璧觉得一切都是陌生的,可是他已经不想去追寻记忆,他的脑子就好像变成了一片空白,什么事也记不起来。他一路上无聊时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失忆了还会说话,还懂得衣食住行?还能辨识周围的事物,而不是将自己整个儿变成婴儿般的无知状态?
  
  而想到说话,他就蓦然意识到,自己的口音与其他五人都不一样,梁骞、明氏兄弟他们偶尔会蹦出一两句话与自己相同,欧阳神医与自己交流时倒是口音颇为接近,但和梁骞他们说话又变成了他们的口音。
  
  他很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但一来自己身体虚弱,不愿多开口;二来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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