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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霜寒2-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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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儿,烟儿,是你们?”萧然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
  
  秋若水已经流了很久的泪,可此刻见萧然醒来,她却擦干眼泪,露出一个温柔宁静的笑容,仿佛这里不是天牢,她也没看到丈夫伤成这副模样:“萧郎,终于回来了。此行顺利么?泽悦王子没事吧?”
  
  就好像一位贤惠的妻子迎回了自己出门访亲的丈夫,她柔声细语,从她脸上看不到半点痛苦或悲哀。
  
  萧然的心狠狠一疼,秋若水越是这样坚强、越是这样深明大义,他就越觉得亏欠她,他的心就痛得越厉害。
  
  伸手握住妻子的纤手,忍着身上的剧痛,露出温柔、宠溺的笑容:“他不仅没事,还多了个孪生弟弟,对了,他以后是泽国国君了,还有了王后、王妃。”
  
  “这样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萧寒烟却爬到萧然身边,紧紧抱住他的身子,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下来:“爹爹,爹爹,回家去,不要在这儿。”
  
  萧然看着女儿泪痕斑驳的小脸,一时心酸难抑,却努力侧过身子,把女儿抱进臂弯,亲着她的小脸,柔声哄道:“爹爹没事的,爹爹犯了错,大伯父生气了,罚爹爹呢。等他气消了,爹爹自然能出去。你乖乖跟娘亲回去,听娘亲的话,好么?”
  
  萧寒烟点点头,长睫上挂满泪水,抽抽噎噎地道:“那烟儿去求大伯父,求他别生气。”
  
  
????????????????? 第五十七章 剧痛 
  “回禀皇上,属下已奉命对靖王执行了杖刑,遵从皇上旨意,未敢有半点徇私。”宇文方站在萧潼面前,低眉敛目,尽管面容平静,可声音却已泄露出丝丝缕缕的痛心与悲怆。
  
  “哦?”萧潼的眼睛仍然盯在奏折上,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宇文方抬起眼帘,垂在身侧的手指成握紧状。皇上,我倒要看看,你能冷漠到何时,你真的就这么无情,一定要然儿死么?他已经这样可怜了,惩罚还不够么?
  
  “皇上若是不信,不妨亲自去验刑!”脱口而出的话,已带了些负气的味道。
  
  萧潼一怔,目光刹那间从奏折上扬起,犹如利器突然出鞘,光芒凛洌。盯了宇文方足有五秒,才牵动唇角,发出一声轻轻的冷笑:“宇文,你大胆!”
  
  宇文方应声跪下,目光却依然倔强地对视着萧潼,毫无惧色:“属下说的是实话!皇上既然对靖王如此铁面无私,属下自然不敢懈怠。靖王此刻已经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属下与掌刑的狱卒都尽了全力。若是皇上仍然见疑,便请皇上移驾天牢,亲自察看!”
  
  皇上啊皇上,你若亲眼见到然儿此刻的惨状,你还能坐得住,还能撑得了这副冷漠的面孔么?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是那样绝情之人……
  
  萧潼脸上的肌肉蓦然一僵,幽深的双眸中光影明灭,呆了半晌,忍了忍被挑起的怒气,摆摆手:“朕相信你的忠诚,你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宇文方默默站起来,躬身退出,心却已在此时坠入了无底的深渊。皇上果然狠了心,连看都不愿去看一眼然儿了。那么,他打算什么时候处斩然儿,在此之前,难道要一直将然儿关在天牢,不闻不问么?
  
  “启禀皇上,梁王千岁求见。”宫外响起侍卫的声音。
  
  萧潼目光一沉,陡然喝住宇文方:“宇文,你站住!”
  
  宇文方身躯一震,躬身而立,一副待命的状态。
  
  “是你派人通知的梁王?”萧潼一眼就看透了宇文方的用意,“你想让他来为然儿求情?”
  
  “是。”宇文方倒也干脆,是自己做的,就坦然承认。
  
  “很好。”萧潼看着他,脸上慢慢浮起玩味的笑容,那笑容令宇文方遍体生寒,“朕的侍卫统领,一心向着别人,朕还要你做什么?下去领二十板子。等伤养好,朕将你送给靖王,从此你便是靖王的侍卫了。就算他死,你也必须继续在靖王府当差,保护王妃与郡主。”
  
  “皇上……”宇文方骇然失色,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属下只忠于皇上一人,属下誓死效忠皇上,请皇上开恩,饶恕属下……”
  
  萧潼一指宫外:“朕现在要召见梁王,你先出去!”
  
  宇文方无奈地站起来,退出宫外,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见此情景,宫外值勤的所有侍卫都围拢来,纷纷问他出了什么事。宇文方无言问天,让泪水流进心底,独自踉跄着往刑房走去。
  
  “大哥!”萧翔奔进凤清宫,扑跪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泪水刷的一下流了出来,“求大哥开恩,饶恕三弟。小弟愿意为三弟分担罪责,求大哥开恩……”
  
  “二弟,起来。朕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象什么话!”萧潼的声音威而不厉,却象山一般压在萧翔头上。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举手擦干眼泪,努力收住情绪,跪爬到萧潼脚下,抬头看着萧潼,一迭声地哀求道:“大哥,父皇驾崩时叮咛你照顾三弟,他说三弟善良,心地纯正,虽然聪明,却容易吃亏。他还说长兄为父,请大哥多担待、多包容三弟。所以,求求大哥,开恩赦免三弟吧。他只是太善良,他没有想要违背大哥的意愿……”
  
  “二弟!”萧潼猛地打断他,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片,胸闷气短,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恨不能将自己烧成灰烬。好啊,所有人都指责朕,所有人都为他说话,谁来理解朕、谁能看到朕心里的苦!这小畜生从小到大都任情纵性、不顾法纪,将国法、君威视同敝屣。朕无论作为大哥还是皇上,在他面前都很失败,一次次被他挑战,到最后一次次向他低头。
  
  为什么每次都得朕去迁就他?为什么每次朕为他心疼、为他担忧、还要为他的家人操心,他却可以就那么不负责任地甩袖而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好轻狂的话,好没心没肺的话,他全然不管周围这么多亲人在担心着他,全然不管朕在牵挂着他,完全只随着自己的心做事……
  
  既然一次次都教育不了他、说服不了他,朕为什么还要去迁就他、容忍他?朕就要让他看看什么是国法,什么是君威!
  
  萧潼盯着萧翔,面容冰冷,一字字清清楚楚地道:“刚刚宇文求情,朕罚了他二十板子,将他送到靖王府当侍卫。二弟,你也要求情么?”
  
  “大哥……”萧翔明显打了个冷噤,却仍然不肯退缩,膝行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住萧潼的衣摆,小心翼翼地道,“小弟不孝,冒犯大哥,任由大哥责罚。只是,请大哥手下留情,饶三弟不死。三弟抗旨私逃,此事并未传入朝廷,除了大哥与宫中侍卫,无人知道。若是大哥肯放三弟一条生路,三弟必定感激在心,从此会乖乖听话……”
  
  “听话?”萧潼愤然冷笑,“他犯过多少错,朕容忍过他多少次?可他有没有改过?他会乖乖听话?哈,那恐怕是下辈子才会有的事。朕已经累了,朕只为今生考虑,不想来生!”
  
  萧翔的身躯终于止不住颤抖起来,惶然看着萧潼:“那大哥是要三弟死么?”
  
  “若是如此,你待如何?”萧潼微微低下头,盯着弟弟的眼睛,幽深的黑瞳中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翻滚着,纠缠不休。
  
  “大哥,若是如此,大哥便会众—叛—亲—离!”萧翔一字字说出来,脸上的神情完全是不顾一切的决绝。
  
  “啪”,萧潼狠狠一巴掌抽在萧翔脸上,将萧翔打得跌倒在地,然后一指宫外,厉声吼道,“滚,滚出宫去!立刻给朕滚!”
  
  萧翔慢慢爬起来,跪直身子。半边脸上印着清晰的掌印。他呆呆地看着萧潼暴怒的样子,是自己看错了么?为什么觉得大哥的神情中除了愠怒,还有悲愤?是自己说错了么?是自己口不择言的话伤了大哥?
  
  大哥,是不是你仍然不忍?是不是你恨极了然儿不知自爱,所以才会这样生气?你饶过我们一次又一次,我不相信你的心会这么狠。你在赌气么?你在跟三弟怄气么?你这样折磨着三弟,却又在折磨着你自己,你何苦啊。
  
  “小弟口不择言,冒犯大哥,小弟该死,请大哥原谅。”萧翔说着,抬起手掌,使劲往自己脸上抽去,“小弟知错,请大哥原谅。但是,恳请大哥饶恕三弟……”
  
  萧潼气得两眼发黑,好啊,故意在这儿演苦肉计,分明是赌朕不忍。朕就这么被所有人看穿了么?朕的软肋就被所有人都捏住了么?很好,很好。朕现在就让你瞧瞧,什么叫做帝王无情!
  
  毫不动容地看着萧翔左右开弓抽着自己的嘴巴,英俊的面容很快紫胀起来,唇边渗出殷红的血迹。可是他的眼里见不到半点怜惜之意。
  
  萧翔打了自己二十多下,脸颊与嘴唇都已高高肿起,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才慢慢停了手,语声模糊地道:“请大哥三思……”
  
  萧潼手指萧翔,咆哮着吼道:“滚回去面壁思过,明日不用早朝了!”
  
  “大哥,大哥!”萧翔贴上来,抱紧萧潼的双腿,苦苦哀求,“求大哥开恩,大哥开恩。”
  
  萧潼捂住眉心,疲惫不堪地开口:“三弟的事,朕自有主张。”然后颓然挥手,“你——去吧。”
  
  “是,小弟告退。”萧翔见萧潼这副样子,心中黯然,不敢再继续求下去。
  
  “等一等。”萧潼叫住他,脸色灰暗,无力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冰玉露,丢过去,“拿去擦脸,到里面反省,等脸上消肿了再回去。”
  
  萧翔心头一暖,大哥,你毕竟还是不忍的吧?只要你不马上杀三弟,我就想尽一切办法救他。
  
  因为宇文方的关照,牢头为萧然熬了伤药,并且在药中加入了安心凝神的药,萧然终于摆脱痛苦的煎熬,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的他不知道,二更时分,有人走进他的牢房,悄悄俯身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悄悄伸手抚平他皱紧的眉头。一声叹息撒落在身后,龙涎香的味道渐渐消失,人渐渐走远了。
  
  第二天,牢头面容惨淡地来看萧然,告诉他宇文统领为了给他求情,触怒皇上,被皇上罚了二十板子,还贬到靖王府当差。
  
  萧然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他一把抓住牢头,死死抓紧,双眸中燃起熊熊的火焰:“为本王传言,就说本王要求见皇上!”
  
  牢头被他的样子吓坏了,点头如捣蒜:“是,是,小人遵命,小人遵命。”
  
  可是萧然得到的答复是皇上拒不接见他。在听到这句回复时,萧然一下子被剧烈的疼痛吞噬,那种感觉犹如一枝利箭从他的喉咙直□去,贯穿了全身。
  
  他一口鲜血喷出来,瞬间失去了知觉。
  
  
????????????????? 第五十八章 弥留 
  无边无际的寒冷、黑暗,唯一的一盏明灯被谁熄灭了,身躯飘浮在一片荒凉的虚空里,没有重量,连形状也变得模糊了。是不是,地狱的幽火已经燃起?是不是,地狱的血池正在沸腾,等待着自己投身而入?一身的罪孽,要怎样才能洗清?无论为臣、为弟、为夫、为父,萧然,你都是失败的。你顶着这身好皮囊,寄生于人间,却没有对谁尽到应尽的责任。你问着自己的心行事,全然不顾身外的一切。你连累了多少人为你受苦,却还在心安理得地坚持着自己心中的仁义。
  
  大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用别人来打击我?上一次是我军中兄弟,这一次又是宇文大哥。他是无辜的,他对你忠心耿耿,都是因为我……我知道,你因为我而迁怒于他,你将对我的恨发泄在他身上。可是,他没有错,他最大的错是因为怜惜我。是我,我才是罪魁祸首。
  
  大哥,若是你对我再无怜惜了,就让我死在你手下吧,你打死我,不要让刽子手的刀玷污我,那把刀下染过太多肮脏的血,不要,不要让我也在那把刀下身首异处。给我留一点清白、留一点颜面,求求你……
  
  为什么,明明躯体已经那样轻、那样空了,心却还在痛?好痛,痛得没有一丝温度,痛得支离破碎。
  
  是地狱的烈火燃烧起来了么?为什么那么热,熊熊烈火炙烤着我,毒蛇一般的火苗吞噬着我。凤凰涅槃,羽化重生,当初是谁在大哥面前许下这个诺言?如今真的有烈火焚烧着我了,真的要将我烧成灰烬,可是,我不会重生,我只会随着这火焰灰飞烟灭。
  
  不,为什么又有冰川流过来,浇灭火焰,将寒冷侵入我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那样冷,冷得仿佛没有知觉了,灵魂游离在体外,随风飘荡……
  
  萧然在昏迷中挣扎着、颤抖着、纠结着,忽而汗出如浆,忽而双颊赤红。嘴唇干裂蜕皮,双目紧闭,呼吸时粗时细。身躯翻转过来,仰面躺在床铺上,仿佛已感觉不到身后的伤痛。
  
  秋若水紧紧抓着萧然的手,一声又一声地呼唤:“萧郎,你醒醒,你醒醒。”可是萧然仍然紧闭双目、紧咬牙关,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王妃,王爷今天早上听到宇文统领被皇上责打、并且贬为王府侍卫的消息,一下子昏迷过去,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了,他都没有醒过来。时而浑身冰冷、时而浑身滚烫,一会儿叫着王妃的名字,一会儿叫着郡主的名字,一会儿又叫着皇上……”
  
  秋若水脸色惨白,紧紧咬住嘴唇,却仍然咬不住心中的伤痛。泪水潸然而下,渐渐泣不成声,伏在萧然身上,哭得呜呜咽咽。
  
  “萧郎,你想狠心抛下我么?从认识你到现在,你有多少次经历生死劫难,可你都活下来了。难道这一次,你真的再无留恋了,真的要离开这个人世么?你再也不管我,不管烟儿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了?你若死了,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萧郎,你好狠心!你好狠心!”
  
  本是撕心裂肺的哭声,却要苦苦压抑着,把所有的痛、所有的绝望都埋在被子里。秋若水是要强的,她不愿意在那些狱卒面前露出狼狈之态,纵然丈夫落到最难堪的境地,她也要为他维持最后的尊严。
  
  “水儿……”微弱的声音从萧然薄薄的嘴唇中逸出来,可他的眼睛仍然闭着,仿佛太累了,根本连抬起眼帘的力气都没有,可是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萧郎,你醒了?”秋若水抬起头来,泪痕斑驳的脸上刹那间绽开喜悦之色,手指颤抖着触到萧然脸上。那消瘦的面庞、那苍白的面容,令秋若水肝肠寸断,“萧郎,萧郎,我去求大哥,求他派太医过来。好么?”
  
  萧然没有反应,好像又陷入了昏迷之中。秋若水再也不愿耽搁,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几锭银子交到牢头手中:“烦请好好照顾我家王爷,大恩大德,容当后报。”
  
  “王妃言重了。”牢头眼里也闪动着泪光,“王爷曾经保护过小人,小人铭记在心,小人不需要什么酬劳,请王妃放心,小人一定照顾好王爷。”说着黯然低下头去,“小人人微言轻,帮不上什么忙,宇文统领又挨了板子,现在在家养伤,所以……”
  
  秋若水含泪微笑:“我明白,没有怨你。谢谢牢头大哥,我去了。”
  
  凤清宫中,秋若水雪白的衣襟上沾满斑斑点点的泪痕,脸上的泪水却已擦干,端端正正地跪在萧潼面前,面容宁静到近乎死寂:“水儿斗胆闯进宫来,是想求大哥一个恩典。萧郎听闻宇文统领的事,痛心之下引发旧疾,口吐鲜血、昏迷过去,到现在已经病势沉重、奄奄一息了……”
  
  “不,不可能!”萧潼手中的朱笔脱手掉在御案上,想摆手命秋若水起身,可是慌乱之下拂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流了满桌,洇湿了桌上的奏折,萧潼的脸色已经变了,“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三弟突然病重,为何无人来向朕禀报?”
  
  秋若水抬头,凄然一笑:“大哥莫非忘了,宇文统领刚刚受罚,正在家养伤。”
  
  萧潼猛地一掌击在案上,气得浑身哆嗦:“这个愚蠢的牢头是谁?朕一定要撤了他!宇文不在,他不知道通过朕的侍卫通传么?废物!只知道拿俸禄,不知道做事的废物!”
  
  秋若水心中一喜,难道大哥对萧郎还有怜惜之意?难道他仍然愿意为萧郎治病?一双水眸充满祈求地看着萧潼:“大哥……求大哥怜悯,派太医去为萧郎治病,就算要斩首,也得让他好好地去受死吧……”说到最后一句,只觉得心疼得翻绞过来,连呼吸都堵住了,她用力吸着气,脸色惨白,漆黑的眼睛里溢满痛苦,无边的痛苦……
  
  萧潼扬声唤道:“来人!”
  
  门外侍卫奔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命宣太医、魏太医一起去天牢为靖王看病,随时向朕禀报病情。”
  
  “属下遵命。”
  
  “谢大哥恩典,水儿告退。”秋若水磕了一个头站起来,躬身退出。萧潼见她悲伤欲绝的样子,想伸手唤住她,动了动手,又无声地放了下去。
  
  近黄昏的时候,皇后陆宛柔也得知了萧然的事,带着八岁的太子萧丹来天牢探望萧然,萧然依然在昏迷中,烧已经退了,身子也不再抽搐,可是气息微弱得好像一具死尸,没有半点生气。
  
  陆宛柔见秋若水默默地坐在床边,目光呆滞,脸色暗淡,才短短一天时间,她已憔悴了许多,好像一朵美丽的春花突然遭遇狂风暴雨,堪堪从枝头飘落。
  
  陆宛柔只觉得心如刀绞,走到秋若水身边,把她扶起来,紧紧搂入怀中,泪水夺眶而出:“水儿,苦命的妹妹,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皇上他竟然将这件事瞒着我,看来,他是铁了心,不希望别人求情。我刚刚听凤清宫的太监讲,二弟昨日去求情了,出来时脸上有淡淡的淤青,而且脚步不稳,想必二弟也受了罚……”
  
  秋若水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陆宛柔,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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