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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回眸,见宇文方已将两人从柱子上解下来。莫衍伸手扶住叶星月,两人相互支撑着,叶星月看着萧然,双眸中渐渐露出温暖的笑意,“萧然,我记得你说过,从第一次见到我,你就对我惺惺相惜。其实我也一样,我爱过你、恨过你,可是现在,我已将你当成朋友,这种感觉……真的挺好的……”
萧潼苦笑,这个女人,还真是非同一般的坦白。
萧然微笑,目光闪亮:“我也是,叶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救你?也许也是救我自己吧?”叶星月喃喃说了一声,神情怅惘。半晌,她轻轻叹口气,“萧然,我大哥的事,我也会去查的。”
萧潼忽然盯着她,问了一句:“你自己难道没有一点怀疑么?”
叶星月一怔:“……我?我不知道……”
萧潼点点头:“是谁给你传递叶漫天的死讯?叶姑娘,可以告诉朕么?”
叶星月脸色发白,怔然片刻,向萧潼躬身,态度不卑不亢:“草民只是听到了一些流言,并没有人告诉草民……多谢陛下不杀之恩,草民……告辞了。”
萧潼听她这么说,唇边掠过一缕若有深意的笑容,但很快收敛,眉宇间又泛起帝王的威严:“叶姑娘,朕见你明白事理,又感动于你为三弟求情,所以饶恕你们弑君之罪。朕希望你谨守今日的诺言,莫要再兴风作浪,否则朕不会再有第二次放过你了。
“草民明白。”叶星月咬一咬牙,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下,拉着莫衍的手,两人躬身施了一礼,然后彼此搀扶着离去。
萧瑟馆,萧然笔直地跪在萧潼床前,灯依然亮着,萧潼也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看着一个不明焦点的地方,出神地思索着什么。
萧然只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好沉闷,大哥不说话、不罚他,只是默然不语,这样的安静令他喘不过气来。
“大哥……”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
萧潼好像被他唤醒了,转过头来看着他:“怎么?受不了了?”
“不,小弟受得了。”萧然唯恐大哥以为他逃避责罚,连忙道,“小弟只是想说,夜深了,大哥又受了惊,早点睡吧,别累坏了身子。”
“哦?你还关心朕的身子?”萧潼挑眉,“你若懂得关心朕的身子,就少做些惹朕生气的事。或者,你天生喜欢催朕的命?”
好重的话,萧然只觉得心口被钝器重重砸了一下,身子向下缩了缩:“小弟不敢。小弟知错了,请大哥重重责罚……不,请大哥先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来责罚小弟吧。”
萧潼挥挥手,好像要挥去什么烦恼。顿了顿,忽然问道:“依你之见,是谁毒死了叶漫天?”
萧然被这突兀的话问得一愣:“……回大哥,小弟以为,应该是叶漫天的二弟,那个从小病恹恹的叶惊秋。”
????????????????? 第三十六章 责打
“不错,朕也如此猜想。”萧潼侧转身来,看着萧然,表情和语气都十分温和。
萧然清澈的眸子中飘起一层迷茫的烟雾,他有些摸不透大哥的心思,大哥刚才盛怒之下要将自己杖毙,后来因为叶星月求情并表态,他饶过叶星月,又罚自己回来跪着,说回头跟自己算账。可是他此刻的样子又那么和蔼可亲,大哥,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么?你免我一死,可是还要用家法责罚我,是不是?
萧然悄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臀部,前几天刚被大哥用玉带打过,屁股上的伤才刚消了肿,今日大哥再打岂非是雪上加霜?可他知道自己罪无可恕,大哥能赦免了他的死罪,他已经感激涕零了。
趁大哥现在还没发火,就让自己享受片刻的安宁吧。这样安慰着自己,他也就平静下来,继续保持着端正的跪姿,沉吟道:“大哥,小弟有很不好的感觉。”
“哦?为什么?”
“连叶漫天都死在叶惊秋手里,此人绝不简单,想是所有人都被他弱势的外表欺骗了。”
“不错,你的想法与朕不谋而合。”萧潼从床上跨下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所以,朕决定马上回京,你跟朕一起回去。”
萧然一愣,大哥这么快就召自己回去?他不担心雍州的安全了么?是不是他觉得叶星月放下了仇怨,雍州便从此太平了?可是叶惊秋,他倚仗的是什么呢?他毒死叶漫天,必定是想取而代之的,他不可能在雍州没有后援。
“还是大哥一人回去吧,小弟想留下。”萧然追着萧潼的身影扭过头去,“叶惊秋在雍州必有同伙,否则他不敢轻举妄动。请大哥明日派人立刻回京传旨,对叶惊秋严加防范,避免他逃出长宁,返回雍州。小弟留在这里,随时向大哥汇报此地的情况,等待大哥的命令。”
“不行,你随朕回京!”萧潼斩钉截铁地道,“你留在雍州,朕一点都不放心。”
“为什么?”萧然有些困惑。
萧潼被萧然一句话勾起心头的怒意,脸色顿时冷厉了几分,走到桌边坐下,沉声斥道:“你这样心慈手软,迟早有一天丢了自己的性命都不知道!”
“不会的,大哥。”萧然连忙辩解道,“对叶星月,小弟有特殊的感情,小弟相信她是性情中人、正义之士,所以才手下留情,格外容忍她。大哥你也看到了,她最终还是放弃了仇恨……。”
“死小子,你对她那么好,宁愿自己死都要为她求情,她再不被你感动,她还是人么?事实证明,朕对她的考验还是正确的。”萧潼瞪着弟弟,有些恼怒、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有些心疼,脸上的表情比在柴房里还要复杂。
萧然如梦方醒,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潼,激动得语声颤抖:“原来大哥……原来大哥不是真的要将小弟杖毙?大哥故意这样做,只是想感化叶星月?”
“死小子,你当朕这么狠心么?你以往犯了那么多欺君大罪,朕有没有要你的命?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
萧然听大哥咬牙切齿地骂自己,可是眼里怎么也掩饰不住宠溺之色,胸中顿时又酸又胀,眼睛发烫,强忍着眼泪,膝行过来,叩头道:“小弟自知有罪,就算大哥将小弟杖毙,小弟也绝无怨言。大哥为了成全小弟一念之仁,苦心安排,饶过叶星月夫妻,又原谅小弟。小弟今生都不会忘记大哥的恩典……”
“好了,我们是兄弟,朕就算再气你、再恨你,你也仍然是朕的兄弟。”萧潼叹息、苦笑,“这么多事都发生了,可朕哪一次能够真正放开你?朕想,这就是命里注定吧,也许朕前生欠你的。”
“大哥……”萧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萧潼伸手抬起他的脸,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语声依然温和,却已带了无形的压力:“反省了这么久,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么?”
萧然心头一凛,觉得身上好几个部位都开始疼起来,抬头看着大哥幽深的黑瞳,小心翼翼地道:“小弟知错了,只是,请大哥先休息吧,明日养精蓄锐再责罚小弟不迟。再说……这会儿大哥没有称手的工具……”
萧潼气得差点笑出来,好啊,装出这副可怜样想逃避责罚?这臭小子怎么越变越狡猾了?看来年纪越大花样越多,今日竟敢公然违抗自己的命令,真是反了他了!
“哪来这么多废话?过来,让朕先看看你的伤!”萧潼轻斥,一把将他扯到身边,撕开他左臂上被割破的袖子,去检查他的伤势。刚刚宇文方已为萧然包扎过,但他手边没有伤药,所以只是简单地擦了一下血迹,用白布将伤处包起来。
萧潼解开包扎,看到那条剑伤深可及骨,心狠狠地一疼。忙去取了冰玉露来为他涂在伤处,重新包好,问道:“疼得厉害么?”
萧然微笑,笑得云淡风清:“这一点伤算不了什么,小弟不疼。”
萧潼的火腾地一下蹿了起来,混帐东西,满肚子妇人之仁,为了别人宁可伤害自己,你自己不觉得疼?是,你是英雄,久经沙场,见惯了伤亡,你不疼,你可以忍,可你知不知道,朕看着有多心疼?
抬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不疼?你是不是嫌伤得不够重?你打不过他们么?关键时候心慈手软,拿自己的命赌,是不是?你有几条命?你若有个好歹,就不想想水儿、烟儿,还有水儿刚怀的孩子?你说你这样做对得起谁?”
这一巴掌打得好重,萧然只觉得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可是听到大哥疼惜的语气,他又觉得心中甜甜的,用手捂着半边脸,垂下又长又密、比女孩子还好看的睫毛,唇边偷偷掠过一抹笑意:“小弟知错了,请大哥原谅。”
萧潼气不打一处来,好啊,这小子皮越来越厚了,挨了打还笑得那么甜!真想狠狠揍他一顿,可是想到他左臂的伤,哪里还能狠得下心来。用手指了指床,喝令道:“起来,到床上趴着,自己退了裤子。”
萧然恭敬地应了声“是”,起身趴到床上,退了裤子。寒冷的空气亲吻上肌肤,萧然打了个冷战,脸上却开始发烫,悄悄回头看萧潼,大哥会用什么责罚自己?房间里看来没有责打的工具啊。
刚一闪念,啪的一声,萧潼已一巴掌拍在他臀上,清脆的响声惊得萧然几乎跳起来,然后才感觉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萧然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前几天被大哥打了几记屁股,那时候大哥盛怒中,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也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可是此刻,在这样安静的深夜里,这样清脆响亮的打击声,听起来实在太令人难堪了。
自己已经十九岁,很快便加冠成成人了,可是竟然还要被大哥打屁股。大哥,你叫我的脸放到哪儿去?
他扭头看着萧潼,满脸通红,伸手去拉萧潼的手,结结巴巴地道:“大哥饶了我吧,不要这样打,小弟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萧潼冷笑,“长大了还要朕一直为你操心?你的所作所为哪点象大人,嗯?”
一句话说得萧然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跪起来拉住萧然的腰带,急切而窘迫地道:“小弟知错了,小弟不该滥用同情心,不懂保护自己; 不该违抗大哥的命令,私自去会见敌人; 不该逃避大哥责罚,冒犯大哥……请大哥容小弟一晚,明日小弟去拿马鞭,让大哥重重责打,让大哥消气……”
一语未了,萧潼已一把将他摁在床上,挥起手掌,一连串的巴掌打下去:“让朕消气?朕打你是为了让自己消气么?小畜生,你真是越活越不懂事,越活越回去了!”
萧然只觉得两个臀峰上象着了火一般,又痛又胀又烫,大哥的铁砂掌真重,每一下打来,疼痛都象电流般钻进心里。
“小弟知错了,求大哥原谅,求大哥换一种责罚方式,给小弟留点脸面……”萧然不敢躲、不敢喊、更不敢用手挡,只能软着声哀求,“这样打不疼,小弟也记不住的,请大哥用严厉一点的惩罚……”
“打不疼么?”萧潼更加用力地几巴掌打下去,萧然疼得拼命吸气,想动又不敢动,咬住嘴唇,默默吞尽那种灼人的疼痛。
萧潼很快打了五六十下,萧然臀上已经一片赤红,脸上更是红得几乎滴血。
萧潼见他因为左臂受伤,只能用一只手撑着身子,姿势很累,而脸上那种羞耻的样子又使他看起来十分狼狈,心有些软下去。这臭小子,反正是死不悔改了,自己这样打他,恐怕也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抚了一下打痛的手掌,萧潼默默地去拿了冰玉露来,为萧然擦在臀上。一边擦,一边轻声问道:“记住教训了么?”
萧然脸上的红晕渐渐退下去,恭敬地垂了头道:“是,小弟记住了,谢大哥教训。”
萧潼在心里嗤之以鼻:“鬼才相信你记住了。”可嘴上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以后要不要改?”
“小弟一定改。”萧然更加乖顺地答道。
“鬼才相信你会改。”萧潼笑得更苦。
????????????????? 第三十七章 惊闻
灯光中萧潼的面容温和而平静,轻轻帮萧然拉好裤子,拍拍他的肩:“睡吧,一个晚上你又是与杀手交战,又是为叶星月担惊受怕,怕是心力交瘁了。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起来,准备跟朕回京。”
萧然几乎贪恋地看着大哥一脸和蔼可亲的样子,心神激荡。大哥,刚才我以为你会要了我的命,谁知你竟是为我着想。你想化解这段冤仇,故意用苦肉计去激醒叶星月,你成全了我的仁义之心,而我却还在暗暗埋怨你是位冷酷的君王。我真该死,我对不起你的宠爱。
“怎么了?傻了?在想什么呢?”萧潼见萧然一脸如痴如醉的表情,忍俊不禁,伸手拍拍他的脸,“是不是没挨够打,还有些不爽?”
萧然俊脸飞红,大哥何曾如此诙谐、风趣地跟自己说话?这样的转变,真的令他受宠若惊了。
充满感激地看了萧潼一眼,有些做梦的感觉:“大哥,你完全原谅我了么?”
“只要你以后不拿自己的身体与性命犯傻,朕自然就原谅你。”萧潼轻轻一笑,有些莫明的含义,“只是,让朕拭目以待吧……”
“大哥,我可以跟你睡么?”
“当然,这么晚,你还要回去惊扰水儿?”
萧然欣慰地脱了外衣,侧卧下来,安心地闭上眼睛。萧潼就躺在他身旁,扭头默默地看着他。萧然的半边脸还肿着,可丝毫不减其英俊。两个月没见,他看起来更加成熟、儒雅,眉宇间含着淡淡的沧桑,水晶般的质地,折射出高贵的光芒。
自己的三弟,真是让他骄傲、让他心疼,可是又无奈得令人生气啊!然儿啊然儿,朕能护着你一辈子么?你要什么时候才懂得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亲人?什么时候你的仁慈之心能够减少一点,不要让朕这么担心你?
萧然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感受到大哥含着宠溺与赞赏的目光,他几乎想伸手抱住萧潼,象小时候那样撒娇地唤他大哥,感受他温暖的胸膛,可是已经十九岁,自己都是当父亲的人了,他做不出。
想到刚才自己被大哥打屁股,那些藏在暗处的影卫一定看得真真的,萧然的脸又火辣辣地烫起来,闭着眼睛,呢喃道:“大哥……小弟已经长大了,求大哥……以后不要打小弟的屁股好么?那样……好丢脸……”
萧潼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沉着声吓他:“你以为朕喜欢打你屁股么?打你朕的手还疼呢!若不是念你手臂受了伤,朕今天一顿板子抽得你爬不起来。”
萧然明显瑟缩了一下,依然不敢睁眼:“可是,小弟这里没有板子,小弟从来不责罚下人。”
“没有板子么?”萧潼不动声色,“那就用掸子、门闩、马鞭,或者随便哪儿找根树枝,总之朕抽得你一个月下了不床!”
萧然赶紧闭嘴,心道这事好不容易过去了,难道自己还要去挑起大哥的火气,再换来一顿打?乖乖地往里缩了缩,把脸钻进被子里。
萧潼哑然失笑,这个臭小子,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在朝堂上潇洒出尘,可偏是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诚惶诚恐,有委屈也不敢说,有痛也不敢诉,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倒好像自己虐待了他一样。
然儿啊然儿,朕这样管着你、教训你,你还整天给朕惹事生非,若是朕离你远些,任由你胡作非为,你会不会将天都捅个窟窿?
第二天萧然一瘸一拐地回到卧室,见到秋若水,把昨晚的经过讲了一遍,安慰她一番,告诉她收拾行李,准备回长宁去。秋若水又惊又喜,想不到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多事,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自己一家可以重返京城。
萧潼召来皇甫遥,命他加强雍州的戒备,萧然又将自己留在雍州的密探荀简介绍给皇甫遥,吩咐荀简随时与自己联系,汇报雍州的情况。荀简恭然领命。
王府所有人马、车辆都准备好,正准备出发,门上来人向萧然禀报,臣相诸葛英派人送来八百里加急密报。兄弟俩大吃一惊,暗道事情不妙,连忙召进来人。
“明妃娘娘与小皇子一起失踪了!”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萧然头上,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联想到许多事。“将来若是赵凝儿与华儿出什么事,朕唯你是问!”两个月前大哥说过的话言犹在耳,此刻却分明验证了这个预言。
他腾地站起来,脸色已经发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王爷,明妃娘娘带着小皇子去乌龙寺进香,然后离奇失踪,皇后娘娘大惊,又不敢惊动他人,只将此事告诉臣相大人一人。”
萧然一把抓住送信人的手,星眸中射出冷电般的寒光:“你说清楚当时的情况。侍卫们没有瞧见是谁劫持了明妃娘娘?”
“所有跟随娘娘的侍卫、宫女都死了,宫女们被一刀毙命,侍卫们则死状很惨。寺中僧众只说当时娘娘抱着小皇子入大殿进香,侍卫们都守在门口,结果突然闯入一群杀手,双方恶战起来。僧人们不敢露面,没有看到交手的过程。等他们出去,外面已经是一片血腥了。”
萧然回过头,与萧潼目光交接,萧潼的脸上没有异样的表情,可那双冷静、威严的眸子中已掀起狂澜。
“大哥,我们立刻回京。”萧然走到萧潼身边,急切地道,“小弟怀疑明妃被子攸的人劫持了,子攸这个狡猾的家伙,他必定是想用华儿来要胁大哥,迫大哥将浚国的半壁江山还给他!看来他现在羽翼已丰,想要跟我们再次较量一番了……”
说到这儿双膝跪下,用只有萧潼能听到的声音道:“是小弟之错,当初求大哥将华儿还给明妃,请大哥先将小弟的罪记在账上,容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