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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看了看内室,内室的门紧闭着,无声无息。大哥有没有受到惊吓?他现在睡着了么?睡得是否安稳?隔着门,他隐隐感觉到门内有一股异常的气息,练武之人特有的敏感使他联想到,门内必定有影卫在守卫大哥。会是风影么?有他在,自己便该放心了。
大哥,我知道你恨我不知自爱,对敌人心慈手软,以至于害自己受了伤,你为我心痛,所以你生气、发火、罚我反省。可是,我不能再让这仇恨继续下去,无穷蔓延。冤冤相报,只会使两国战争不断,只会使百姓惨遭荼毒。大哥,请原谅,我不是想违背你的命令,我只是想制止这场灾难。
他缓缓转过身,对着房门磕了一个头,心中默念:“请大哥恕罪,小弟必须要去解开这个结。等明天天亮,无论你想怎么罚我我都接受。”
他轻轻站起来,走出门外,飞身掠起,犹如一只夜鸟般翩然没入雨幕,眨眼消失了踪影。
卧室的门悄悄打开,挺拔的黑影站在门内,低低的语声道:“皇上,主人走了。”
“很好,果然胆子越来越大了……”分不出是无奈、是恼怒还是失望的声音。
柴房里亮着灯,叶星月与莫衍被侍卫用巨大的铁链锁在柱子上,叶星月身上带着几条血痕,衣服也被萧然的剑划破了。莫衍脸色苍白,额头挂满冷汗,唇边凝着血块,胸前的衣襟上也染着斑斑血迹,显然是被萧然打伤后又吐了血。
“莫衍,你还好么?”叶星月看着他,暗沉的眼底露出深深的歉意,“怪我太一意孤行,连累你了。”
“不要这么说,星月。”莫衍的声音中夹杂着喘息,听来有些虚弱,“我们是夫妻,你总是与我客气。你自己伤得不轻吧?”
“我没事。”叶星月深吸一口气,觉得膻中、气海两穴隐隐疼痛。则才萧然击落她的剑时,食指、中指弹出的指风分别射中了这两处穴道,使她瞬间无力,只能束手就擒。
她本想与萧然同归于尽,想不到联合莫衍都不是萧然的对手,她回忆起萧然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法,至今仍然胆寒。萧然,以往与他战场上交过无数回手,可他难道没有尽全力?还是他有意藏起了实力?为何今日交手,竟然发现他的武功比过去又精进许多?那六名杀手都是雍国武林中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殇盟”的手下,可是集六人之力,加上自己与莫衍,竟然不是萧然一个人的对手……萧然!
爱,不可得,恨,却那样无力。叶星月的心被深深的无奈纠缠着、煎熬着,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陷在漩涡里的一叶小舟,那种被迷茫、混乱吞噬的感觉令她几近窒息。
既然报仇无望,复国更无望,那就让自己死吧。到九泉之下见到大哥,也对他有个交代。叶星月,你终于还是为国捐躯了,没有辜负自己的身份与使命……
可是,莫衍,我对不起你,爱上我是你此生最大的错误。
眼眸中悄悄流露的愧疚却令看着他的男子为之展颜,能够从心爱之人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他便是死也值得了。
门外忽然响起侍卫的声音:“王爷?”
“本王去看看他们两人。”低沉动听的语声中,一身白衣的男子举步走进来。
阴暗、杂乱的柴房里好像忽然吹入了一缕清风,所有浑浊的味道被一扫而空。那张风华绝代的脸,那双湖泊般动人的眼睛,一下子在眼前清晰、鲜活起来。
叶星月与莫衍同时怔住。
“叶姑娘,莫衍,你们怎么样?”萧然上前,骈指点了叶星月几处穴道,为她止血,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两粒丹药,分别纳入叶星月与莫衍口中,“这是固本培元丹,有助于你们恢复体力与功力。莫衍,你受了内伤,需要调养,服了这药,可以试着运功疗伤,不会再吐血了。”
叶星月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萧然,你是来看我的狼狈样么?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我不想看到你温和、善意的模样,那只会扰乱我的决心,令我软弱。我不相信,不相信你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我。你是不屑么?你不屑将我引以为敌?如果这一切都是你的真面目,那么,你太傻,你根本不应该这样……
再次睁开,她的眼里已射出刀锋般的利芒:“萧然,你何必假惺惺在我们面前扮好人?我大哥已经被萧潼害死了,你还留着我干什么?我既然敢来行刺,便没有打算要活着回去!”
萧然看着她,面容平静,湖泊般的双眸中微微泛起涟漪,开口,低声叹息:“叶姑娘,请冷静一点。你应该相信我,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事实上,我也在怀疑,我也在寻找答案。”
莫衍神情一动:“萧然,你想说什么?”
“叶姑娘,你不相信你大哥是自杀的?”
“我不相信。”叶星月咬了咬牙,“他若想自杀,为何要等到今日?他已明确告诉我,他会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以图复国。他为什么要自杀?”
“我不知道,但我只想告诉你,你大哥他死于钩吻,在云间城破前,你应该与他在一起,你有没有留意到他暗藏了这种毒药?”
叶星月显然大大一震,看着萧然。萧然也在看着她,目光磊落,不带丝毫杂质,只是眼神里含着疑问与期盼,分明想从她那儿获取答案。
叶星月皱眉,陷入沉思中,好像在回忆那天的情景。半晌才道:“我没看到,大哥也没有在我面前提到这一点。钩吻……王宫中没有此物,王宫中的毒药都是请专人配制的,要么是一滴致命的剧毒,要么是一年半载才生效的慢性毒药。而钩吻差不多十二个时辰内见效……”叶星月抬起头,盯着萧然,目光中又带了几分寒意,“你怎么知道这毒药不是你们皇家之物?不是萧潼用来毒害我大哥的?”
萧然心中稍稍一宽,听叶星月的口气,分明是信任自己的,看来,她的内心真的没有表面看来的那么固执、那么毅然决然。
“我们皇宫中也没有钩吻这种毒药,一开始听我大哥说叶漫天服毒自杀时,我也曾怀疑是他逼迫的,但后来我知道不是。叶姑娘,我现在怀疑此事没有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其中定有隐情。我怀疑你大哥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毒害的。但究竟是谁,我们还需要再做调查。如果你相信我,就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找出真相。”萧然的声音很轻,可是他的目光真诚、态度坚定,他说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叶星月有瞬间的动容,慢慢垂下眼帘,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眉宇间掠过一丝惶惑。
“我会求大哥放过你们,相信我,我一定做到。”萧然承诺。
“萧然。”叶星月抬眸,紧抿的唇边隐隐闪过一丝悲怆,神情十分复杂,“为什么你不斩草除根?我是你的敌人,为什么你要在我面前示好?你这样做,并不能抹去你们灭了雍国的事实。”
“叶姑娘,对此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所有的战争都有起因。若是当初你大哥没有觊觎我妻子,没有觊觎穆国江山,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叶姑娘深明大义,又与萧然一样,久经沙场,对战争、对仁义,相信我们有着同样的理解。对百姓、对江山社稷,相信我们有共同的责任与担当。叶姑娘,如果你还不死心,我定当奉陪到底。但是,我一定保你周全,因为,我当你是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叶星月心上,她脑子里一阵晕眩,心中的酸涩如潮水泛滥,她想流泪,可是眼睛却干涩之极。
萧然走到莫衍身边,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莫衍脸上瞬间闪过慌乱之色。萧然微笑,手停下,摊开掌心,掌中两颗漆黑的惊雷弹。
“莫衍,你藏得真好,想在我大哥审问你们时偷袭他,是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莫衍本来已经脸色苍白,现在更加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萧然淡淡一笑:“我猜的。虽然你们惊雷堂的火药已经用完,但不可能没有留下一点暗器。上次在你们婚宴上,你已用惊雷弹偷袭我,而今天你却一颗也没用上。所以我想,你必定留着,想用在最关键的时候。当你受伤,当你成为阶下囚,我们对你的警惕也会放松,这时候是你最好的下手机会,你想一击即中。可是,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大哥的。”
莫衍苍白的脸变得灰败,颓然叹了一口气:“萧然,与你为敌,是我们的荣幸。”
“不,我不想与你为敌,我想和你做朋友。”萧然看着他,眼底尽是温暖。
然后他看到粗大的铁链将叶星月与莫衍全身捆得紧紧的,便为他们解开,只剩下手足依然绑缚着。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侍卫的声音道:“属下拜见皇上。”
萧然的心蓦然沉下去,自己违抗大哥的命令,私自来见叶星月与莫衍,又被大哥逮住了。他默默对着门口跪下去,看到漆黑的朝靴与明黄的衣摆出现在面前。
“萧然,你竟敢背着朕与敌人勾结,若非朕及时赶到,你是不是还打算私放他们?”冷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充满怒意。
“不。”萧然急切地抬起头来,辩解道,“小弟是来劝说他们两人的,小弟无意背叛大哥,请大哥相信……”
萧潼猛地一甩袖子:“朕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朕命你在萧瑟馆反省,你却偷偷跑到这儿来,与这两个钦犯聊得不亦乐乎!”目光触及掉在地上的铁链,唇边泛起冷笑,“还帮他们把铁链解开了,分明是想给他们提供逃脱的机会,你还敢说自己不是与他们串通勾结么?”
萧然眼前发黑,嘴里发苦,大哥,你一生气就是非不分了,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我没有想要放他们逃走,他们都已受了重伤,门外还有侍卫守着,他们逃不脱的。
“大哥,我没有……”
萧潼不容他解释,铁青着脸,厉声吼道:“来人,将这叛逆之徒拉出去——杖毙!”
????????????????? 第三十五章 释然
萧潼从京中带了宇文方与另外五名侍卫来,这些人本是分批护卫皇上的,今夜被杀手一搅和,六人一起守在萧瑟馆外。萧潼到柴房来时,他们便一起跟了过来。
听到萧潼一声怒吼,宇文方第一个冲进来,触及萧潼冰寒的、噬人的目光,他的心一下子沉入了无底的深渊。而萧然呆呆地跪在地上,好象变成了泥塑木雕一般,本来就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此刻更是苍白得可怕。他好象被这一道无情的命令击散了魂魄,全无半点反应,没有解释、更没有求饶。
宇文方吓得肝胆俱裂,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爬到萧潼面前,不顾一切地抓住他龙袍的下摆,仰脸哀求道:“皇上息怒,皇上开恩。王爷只是一时糊涂,动了恻隐之心。请皇上相信王爷,王爷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属下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啊。”
萧潼猛地甩开他的手,倒退一步,脸上布满阴云,声音中夹杂着金属撞击般的冷厉:“宇文方!你的意思是朕瞎了眼,朕看不清楚事实,朕昏庸无道,是不是?”
“属下不敢!”宇文方惶然叩首,额头一下下重重地磕在地上,很快洇出血迹,“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念在王爷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又治理雍州有功的份上,法外开恩,饶恕他吧。”
萧潼紧皱双眉,眸子中散发出极度阴戾的气息,握紧拳头,一字字道:“宇文方,你也想要触怒朕么?”
不待宇文方回答,萧然已如梦方醒地抬起头来,墨染的双眸中渐渐泛起混合着痛苦、悲伤、依恋、歉疚、不舍的情绪,喃喃道:“大哥……小弟没有背叛大哥,小弟只是想向叶姑娘解释叶漫天自杀的事,只想从此平息干戈。小弟违背了大哥的命令,没有在萧瑟馆反省。没有得到大哥的同意,私自来见敌人,还给他们疗伤……小弟知罪,不敢逃避责任。只是,求大哥……不念小弟一片忠诚,只念两国百姓的福祉,放过叶姑娘与莫衍……”
宇文方听得大惊,然儿啊然儿,此时此刻,你不求皇上开恩饶恕你,反而还在坚持为敌人求情。你真是不知死活,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刚刚一念至此,只见萧潼已飞起一脚向萧然当胸踢去,宇文方不暇思索地扑上去,挡在萧然面前。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宇文方胸口,踢得他扑倒在地,被踢的肋骨随着呼吸阵阵疼痛,喉咙里涌起淡淡的血腥味。
“宇文!”萧然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想去查看宇文方的伤势,却听到头顶响起萧潼更为震怒的吼声:“来人,将萧然拉出去!谁给他求情,一律同罪!”
侍卫无奈地上前来拉萧然,萧然推开他们,默默站起来,看着萧潼,脸色惨白,面容却恢复了平静:“大哥,恕小弟不孝,从此不能侍奉在大哥身边。只是,小弟还想求大哥开恩,用小弟一命,换叶姑娘夫妻之命。另外,水儿刚刚怀孕,她受不了打击,请大哥……不要将小弟的死讯告诉她,想个法子……瞒过她吧……”深深一躬,不敢抬头看大哥脸上的表情,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萧然,等一等!”叶星月忽然开口,声音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被绑在柱子上的身躯也微微颤抖起来。她的目光急切、执着地追随着萧然的身影,染满沧桑的眸子犹如被风刮过的湖面,掀起层层波澜。第一次,她象看着一位挚友般看着萧然,深深的自责、歉意与感激在她眼底涌动。
萧然浑身一震,慢慢回过头,接触到叶星月痛楚的眼光。他缓缓勾起唇,露出一个温和的、安慰的、释然的微笑:“叶姑娘,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罢手吧。萧然先行一步了,祝你与莫衍白头偕老、幸福安康,告辞。”
“不!”叶星月撕心裂肺般喊了一声,“你等等……先别走……”她转向萧潼,满腔的恨意在胸中如狂飙般怒号、盘旋,可是又被深深的无奈死死压住,慢慢地、一点点跌落下去,渐渐接近平息、接近死寂。
“陛下。”费力地吐出两个字,叶星月仿佛突然松了一口气,所有的坚持都垮掉,人濒临虚脱,呼吸有些粗重,“王爷他……只是来告诉我我大哥的死讯,他怀疑有人谋害我大哥,他只想找出事情的真相。是……罪臣……执迷不悟,冒天下之大不韪,前来行刺陛下,罪臣死不足惜。可是……王爷是穆国的忠臣良将,是穆国的檠天之柱,陛下怎忍自毁长城?”
萧潼仿佛有些吃惊,脸上瞬间掠过异样的神情,但很快恢复平静,向她走近两步,淡淡地、略带嘲讽地笑道:“哦?叶大将军看来与朕的三弟相交甚厚啊,两人互相保护对方,敌国将军之间能有这样的友谊,倒真不失为千古美谈。”
萧然的手指在身侧一阵痉挛,心里却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叶星月,你终于接受了我的友情,你终于被我感动了。我一死何妨,只要你能安下心来,从此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再被仇恨折磨,不再被怨念蒙蔽了眼睛,我就放心了。大哥,但愿你从此江山永固,谁也不能威胁你的安危,那么,我虽死九泉也能瞑目了。
“是敌是友,其实只在一念之间。”叶星月深深吸口气,抬起头,正视着萧潼,抿紧的唇边掠过一抹苍凉、悲怆之意,有些许自嘲,“陛下,你有王爷这样的好臣子、好兄弟,是你之福,是穆国百姓之福。只要你们君臣齐心,何愁天下不在你们掌握之中?我大哥败了,我也败了,在王爷面前,叶星月不堪一击。所以,我现在甘心认输了,从此我的心已死,再也不会挑起风波。
我的命就在这里,你尽管拿去。只是,请陛下开恩,放过我丈夫,饶过王爷。”
萧潼看着她,眼里慢慢露出深意。良久,又将目光移向莫衍。莫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叶星月身上,只是不错眼珠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对他来说,便已是得其所哉。
小小的柴房里静到极点,萧然、宇文方以及叶星月的目光都投注在萧潼身上,而那些侍卫们曾悄悄退到门外,默默地守候着他们的主人。
萧潼不动不语,英俊的面容映着柴房内的灯光,显得肃穆而凝重。他陷入沉思,有些矛盾、有些挣扎。宇文方从来没有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向来杀伐果断的皇上,何曾有过这样彷徨不定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暖意,皇上他,也是为了然儿吧?他毕竟是不舍的,是不是?
“求大哥开恩,饶恕叶姑娘夫妻。”萧然再次跪下,深深俯首,“她只是误认为叶漫天死于大哥之手,所以才孤注一掷,前来行刺大哥。大哥是明君,以仁治天下,叶姑娘也是大哥的臣民,她已向大哥表态,从此安分守己,再也不挑起风波了。还请大哥怜她国破家亡,放过她吧。”
萧潼低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好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已变得平和而冷静:“宇文。”
“属下在。”宇文方连忙躬身。
“解开叶星月与莫衍,放他们走。”
萧然的眼睛猛地一亮,而叶星月与莫衍大吃了一惊。
“是,属下遵命。”宇文方在那一刻的表情几乎是笑逐颜开,萧潼看得一头黑线,混账东西,你开心什么?然儿这小畜生想要得到的东西,你便拼命想帮他求得,是不是?看我以后怎样收拾你!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恩典。”萧然连连叩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萧潼怒目横眉,厉声喝道:“别以为朕饶过你了,滚回萧瑟馆去跪着,朕回头再找你算账!”
“是,小弟遵命。”萧然顺从地应声站起,正准备转身离去,叶星月再次叫住他:“萧然,请等一下。”
萧然回眸,见宇文方已将两人从柱子上解下来。莫衍伸手扶住叶星月,两人相互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