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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一说到换药,杜桓才觉得伤口越发疼了,“为何这伤口越来越疼?”
蔺小砧解开杜桓衣衫,取出沿路采的一些草药嚼烂,蔺小砧随身带的药只是一小盒,她自己早用完了。这时把草药敷在杜桓伤口上,又用原来那脏兮兮的布条给他包好,因为已经没有干净的布条了,连二人的衣服也是污秽不堪。
蔺小砧不要杜桓看自己的伤口,因为这时那伤口已经发紫,甚是吓人。
“真的越发疼了,而且,连小腹也刺痛刺痛的,莫非你胡乱采的那些草药有问题。”
蔺小砧倒忍不住笑了,“什么胡乱采的,你道学武之前先学什么?”
“昨天你刚说过,学武之前先练眼力。”
“错了,先学疗伤。我自小就能识别蜀山的各种止痛化瘀疗伤的草药了,还说我胡乱采的。”
蔺小砧轻轻给杜桓掩上衣衫。手势轻柔,杜桓忍不住去拿她的手。
“约法三章。”蔺小砧冷冷道。
进入野人谷是第二天天刚朦胧,犹有几粒晓星。
还是四更时分,杜桓醒来时,蔺小砧已经在生火了。她有一个指头粗的小木槽,一个小木杵似的东西。在木槽里放上一些昨晚采的干草,只见她运指如飞,木杵来回划过木槽,不多时,一缕烟从干草上飘起。
“为何不用火镰子了?”
“留着。”
火堆旁一只已经剥了皮的小兽,几把野菜。都是杜桓叫不出名儿的物事,想来味道也不怎样。杜桓甚是怀念砧娘渡的砧娘豆腐。
“你什么时候去弄的这些吃的?”杜桓看着一线天上的残月,没话找话说。
“刚才。”
蔺小砧胡乱把那小兽用木棍穿了,架在火堆上。
“你在看什么?”
“地图。”
杜桓也凑过去看,一幅绢帛上乱七八糟地画着一些象山象水的标识和一些看不出所以然的符号。
“这是哪里的地图?”
“这里。”
“画的这么难看,谁画的?”
“本人。”
“咦,你今天说话怎么只说两个字?”
“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
“你还有完没完?”
杜桓笑道,“终于不说两个字了,唉,你怎么会画这野人谷的地舆图?”
“几年前,我就在为进野人谷准备了。”蔺小砧一边说,一边腾出一只手用棍子扒着火堆,“我从竹西寺藏书楼的各种书中找到许多关于野人谷的记载,从这些记载中我大致拼凑出这样一幅地图。你听好,我们今天进去,只有一件事,就是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易守难攻,可以落脚过夜的地方,否则,天一黑,就完了。你看这里,”蔺小砧指着地图上一处,“如果这里当真有一处断崖,我们就去这里。”
“反正我听你的。”
杜桓没有吃多少,但蔺小砧硬往他嘴里又塞了几块肉,逼他吃了。
“出发。”蔺小砧说这两个字时,天刚朦胧,犹有几粒晓星渐渐在亮起来的一线天上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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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绝崖惊魂
野人谷无非就是这样,和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晨光熹微,一样的虫鸣鸟唱。只是慢慢地一种死寂在合围。
世间的山谷都是一样的寂静。然而这里每一声鸟叫,都像用描金的笔画在你的耳边,格外惊心。寂静中总有什么东西会一跃而起。
是种种可怖的传说在心中作怪吧。蔺小砧和杜桓都这样想。
野人谷当然不只是一个山谷,进了一线天,地势渐阔,两边悬崖壁立,绝岩怪柏,危石如坠。脚下甚是难走,也是为了赶时间,蔺小砧还是把杜桓背着。杜桓叹道:“要是有一匹马就好了。”
蔺小砧气愤道:“我就是你的马。”
行不多时,岔出一道白花花的溪水,蔺小砧道:“顺着水走。”于是逆涧水而上。
脚下更滑了,只能踩在青苔密布的石头上跳跃而行。
饶是蔺小砧轻功再好,也滑了一跤。两人跌得湿了半身,甚是狼狈。杜桓伤口被这一震,疼入骨髓,只是咬牙撑着,不敢哼一声。只因看见蔺小砧这两天已经够累了,不想分她的心。
蔺小砧看见他为了忍住疼,嘴唇都咬破了,道:“跟着我可好?”
杜桓说不出话来,只是尽力一笑。
又走,杜桓终于缓过劲来了,立刻废话道:“刚才是我们进野人谷的第一难,以后在那里立一块碑铭,上书:蔺小砧杜桓野人谷跌倒处,也好让后人瞻仰纪念此次壮举。”
“半天没听你出声,我还道你死了,原来还活着。”
出了这山涧,上到山谷顶上。
“已经出了野人谷么?怎么不见野人?”杜桓奇道。
“你很想见到他们么?”
再往前走,只见四围奇峰峻岭,云遮雾绕,不见峰顶,隐隐听到不知名的野兽吼叫,时而又是蜀山熟悉的猿啼。
左手边的山上白雪皑皑,晴光下与一带白云同色,右手方远处的峰峦则阴晦如昏,山雨欲来,而他们身后是一地晴光,拖着蔺小砧背负着杜桓的影子。这混沌未开的大山深谷中,那天时也很是古怪。
眼看就要到那前面的黑树林时,突然这茅草及腰的谷顶山坡就断了,一道只七八丈宽的深沟从大山上裂开,横亘在二人面前。
那深渊下水流湍急,看看都头晕。深渊数丈之隔,二人所站的这面阳光明媚,茅草满坡,并无一棵树。对面却是一片黑暗阴郁的森林,如同一把天斧降下,将这大山劈成阴阳两半,此时站在这深渊前,听不到深可千丈的水声,却能感到对面黑暗丛林里的阴森之气。
这次杜桓先看见,上方一根巨木横撘在深渊上。
“有桥。”杜桓道。
“那是桥?你以为是你们木落镇,什么刘员外马员外发善心给你俢座桥在那里。”
杜桓的眼力确实不及蔺小砧这样的武功高手,近了才倒抽一口凉气,如果说那是桥,也只能叫奈何桥。
“时不利兮骓不逝,小砧小砧奈若何?”杜桓哼哼道。
那桥只是对面一棵被伐倒的不知多少年的参天大树,正好跨在这深沟天险之上,树皮已被剥去,光滑无比。
“还是回去吧。为何非要去那野人谷?”
蔺小砧道:“这独木桥显然是人为的了,定是孤涂族所为。待我过去看看。”蔺小砧放下杜桓,杜桓下来,垂着伤臂,伸伸右臂,道:“真是疲乏了。”
蔺小砧脸色不好看了,“我一直背着你,还把你累着了?”
蔺小砧轻轻跃上那深渊上的树干,盈盈地过去了。一头就撞进了那黑森林中。
杜桓顿时只觉天地空旷,孤身一人如在蛮荒混沌之中。四周静得从骨子里升起一种寒凉之气。好在蔺小砧很快从林子里冒出来了,杜桓见她踩在一棵大树之巅,飞身而下,越过这深沟,落在自己面前。
“走,记住,不要往下看。”蔺小砧背起杜桓,踏上了那独木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杜桓还是忍不住往下偷觑了一眼,他在蔺小砧背上,往下也看不见那树干,只见二人如同飘在半空。
杜桓吓得身子一抖,连带蔺小砧脚下一颤。
这时蔺小砧可使不出轻功,也不敢骂杜桓,只是心定气凝,稳住脚下。
杜桓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你???看见???没有?”说得很轻很轻。
“看见了。抱紧我。不要出声。”蔺小砧说得更轻,轻如此时飘在这深渊独木之上的他们的运命。
他们都看见了,对面树丛中一付弓箭已经对着他们了。只要那箭一发,就是一箭二鸟。
这时,二人正好在独木正中,所谓进退两难。
蔺小砧还是往前慢慢走,因为她走不快。
“放下我吧。”杜桓知道,如果不是背着自己,现在的情形,对蔺小砧来说,并不麻烦。
杜桓将手松开了。
“他不会放箭的??????”
但是杜桓已经将搂住蔺小砧脖子的手松开了,身子往下坠,蔺小砧顿时失了衡重,要么放弃杜桓,要么二人一起坠入深渊。
蔺小砧当机立断,反手抓住杜桓右臂,将他往对面抡圆了甩出去。
蔺小砧这树干上的发力一甩,她自己却滑跌下树干,只是她身手敏捷,眼看要坠入深渊之际,一手搭在树干上,又借力高高跃起,空中已拔出软剑,将那射来的箭轻轻拨开。
这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而杜桓却还在空中,蔺小砧那树干上的发力,却不能将他甩到对面去。
蔺小砧是早有考虑的,落在树干上,又一跃而起空中照着杜桓背上狠命一脚,这才将他踢到对面林子崖壁边。至于杜桓能不能抓住那深渊边上的草木,就真的只有看他的造化了。
杜桓本能地抠住了那凸出的树根,生死之际看那蔺小砧又在树干上一点,空中拨开又一支暗箭,这次那箭却倒飞回去,只听林中一人怪叫一声。
难道那人竟反被这箭射中了?杜桓昏头昏脑之际还这样闪念一想,然后喉头一甜,这才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起来。
看着已经到了自己面前的蔺小砧好像是三个人,伸出三只小小的巴掌,不过只挨了一记耳光。隐约听见蔺小砧说道:“回头再告诉你,为何打你?”
然后蔺小砧背起杜桓就往林子深处跑,荆棘划在杜桓身上,疼痛在叠加,然后就顾不上疼痛了。
然后蔺小砧将他放下,二人这时在一块大石下窄窄的空处。倒是一个天然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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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黑森林和孤涂人
蔺小砧咬着嘴唇,脸色苍白,一双大眼恨恨地看着杜桓。眼泪就豆子般掉下来。
“你可知道我为何打你?”
“不知道??????哦??????知道??????”
“为什么?”
“嗯,我自己找死,你又舍不得我死??????”
“呸!你死和我有什么干系?我打你是因为你险些连累我??????”
“我正是不想连累你呢。”杜桓笑着,去拉蔺小砧。
“嗯?干什么?忘了??????”
杜桓忙将手缩回来。
还好,蔺小砧这次没有一哭不可收拾,她擦去眼泪,怨恨地看着杜桓道:“你以为你很聪明么?那野人是不会放箭的,他一放箭,我们就掉下去了,他岂不是两手空空了,他是要等我们过去才放箭的,我已想好主意的,只等快到对面时,才轻轻把你甩上岸,然后再对付那野人??????”
杜桓一想,确有道理。忙赔笑道:“我总是帮倒忙。”
蔺小砧的眼泪又来了,杜桓想不透她武功如此之高,行事如此胆大,却还是爱哭,不过杜桓这时忘了自己是惊魂未定,已是吓得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蔺小砧抽噎道:“你可知道,刚才你一松手,情形多么危险么?险些害死我们两个??????”
“我知道,我知道,下次我??????对了,那个放箭的是什么人?”杜桓知道最好换个话题。
“就是你想见的野人族,这下见到了,你心满意足了。”
“那野人呢?”
“已经在悬崖下了。幸好只有一个,只是以后就会遇到更多了。”蔺小砧道。
说着蔺小砧从怀中拿出那张绢帛地图,给杜桓包扎伤口。
“这地图一无用处,原来那些书上都是胡说。”
刚才的一番折腾,杜桓的伤口又裂开了。
“我就说你是江湖骗人的郎中,我这伤口当真越发疼了??????”
“你不要看??????”
但杜桓还是看见了。“血??????血怎么是黑的了??????”
“人心是黑的,血就是黑的喽。”蔺小砧轻描淡写地说道。
“莫非中毒了,对了,听说你们江湖上会在剑伤抹毒,啊,叶飘叶的剑上??????”
“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没事的,跟着我,你死不了。”蔺小砧飞快地止住血,给杜桓将伤口胡乱包好,也只能胡乱地包扎了。
杜桓听到蔺小砧那句“跟着我,死不了。”顿时心安,看着蔺小砧笑起来了,“跟着你,死了也是高兴的。”
“约法三章第三章之第二则之第一条,以后不得再说这样肉麻的话了,一个大男人,整天说这样肉麻的话,不觉得腻味么?”
“喏,喏,只要你不爱听的,我就不说。”
“更肉麻了,说正经的,歇够了,该出发了。”
“这大石下就很好,还要走?”
“可知你是个草包,我们进这密林已是犯了江湖大忌,只是没法子了。如果天黑前我们出得了这密林,那就还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就葬身此地。这次我俩一句话也不能说了,”蔺小砧附耳向杜桓说道,“你伏在我背上大气都不要出,这密林中,那些野人族的埋伏是看不见的,我只能听声辨别了。”
杜桓知道这不是玩笑,郑重点头。
“好,走吧。”蔺小砧突然看见杜桓看着自己身后,脸色大变。蔺小砧知道有变,并不贸然转身,握着软剑,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是虎?是熊?”蔺小砧大致听出来了。
“你怎么??????知??????知道。”
蔺小砧放心了,转过身,数丈开外一头黑熊摇摆着狂奔而来。
“熊瞎子有什么可怕的?它是喝醉了么?”蔺小砧突然看见那熊后腿上插着一支箭,说声“不好”,背起杜桓,往西奔出数箭之地,攀藤上了一棵大树,二人躲在枝叶后。
果然,一群孤涂族的人叫嚷着追那熊来了。
杜桓心惊胆战地偷觑那些孤涂族的人,还有几个女的,浑身裹着黑泥似的物事,连头带脸都是黑的,腰间系着兽皮树皮枝叶之类,背着三五柄白森森的短枪,似是兽骨磨成的,手中或拿着梭镖似的长枪,或是弓箭,一见到那受伤的黑熊,一个野人立时发出尖利的呼啸,然后又是几声短促的粗莽的“嗬嗬”声,像是他的喉头被什么卡住了似的。顿时密林深处响起更多的“嗬嗬”声,彼此呼应。
作困兽斗的黑熊且跑且一巴掌向一个近身的野人扇去,那野人敏捷如猿猴,往旁腾跃闪过,咔嚓一声,黑熊一掌把那碗口粗的树扇折了。
这时,斜刺里掷出的一柄短枪正刺中黑熊的眼睛,杜桓觉得自己就要被黑熊的吼叫声震掉下去了。
蔺小砧也看得目不转睛,她在看那些野人的身法,只见这场人熊大战中,那些野人在灌木荆棘中远比那负伤的熊更灵敏矫捷。且你进我退,包抄迂回,嘴里不断发出怪声呼应,梭枪毒箭此起彼落。
“其他不怕,就怕被他们围攻。”蔺小砧附耳对杜桓道。
杜桓想,刚才那独木桥上,幸好只有一个孤涂族人。
黑熊已经倒地。这群孤涂族人一起发出整齐的嘶哑的叫声。
杜桓和蔺小砧只等他们赶快拖曳着战利品离开,然而怪声戛然而止,刚才喧嚷的黑树林里突然静得只能听见打斗后的落叶声。
蔺小砧还听见了杜桓的呼吸声,这呼吸声这时格外地重。在那大树高处的枝桠上,杜桓紧紧抱住蔺小砧,蔺小砧看着他,目光很温柔,是要他镇定下来。
孤涂族的人显然察觉了什么异样,他们在听。
蔺小砧用眼神向杜桓示意: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他们所在的地方,贴着杜桓的耳朵说,我把他们引开。
突然又是一声尖利的长啸,这次蔺小砧都吓了一跳。
然后所有的野人突然四散奔逃。
在这高高的树上,蔺小砧和杜桓也看不分明这些黑树林的霸主,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是透过重重密林枝叶看见一个野人突然被什么东西抛起,和他一起扬起的是一片透过枝叶的阳光下的血光,他已然被开膛破肚了。
野人们就这样无影无踪了,黑树林里蔺小砧又只能听见杜桓的呼吸声了。
二人自然不敢下去,因为下面一定有比孤涂族人更厉害的怪物。
但是还是不安的寂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寂静中慢慢生长。
正午的阳光透过密林,洒在黑树林里。风景其实很美。
“抱够了没有?”蔺小砧贴耳问道。
杜桓忙将手略略松开。但蔺小砧立即将他紧紧抱住。
“又找死。”
虽然这两天蔺小砧总是背着杜桓,但这样长时间地面对面的搂抱着还是第一遭。刚才情势危急倒也不觉得,这时就颇为尴尬了。
奈何树上逼仄。
“你抓好了,我下去看看。”良久没有动静了。
蔺小砧突然大叫起来,“手!往哪里放?”
杜桓忙不迭地道歉:“我这手实在腾不开,这怎么办?这里这样窄。”
“你还很委屈了?”
“当真不是故意的??????”
“你比那起野人还可恶。”蔺小砧说着下树了。
“我又不吃人,怎么比他们可恶了?”
“吃人的人都比你好。”蔺小砧又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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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食人树
1、
一头死熊,一具残尸,一地碎阳光和落叶。
这就是二人下来后看见的。
二人继续向西,自然还是蔺小砧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