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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识女人-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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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是什么命运?盲人的命运?不是天生就是那样的。”我突然很激动地说。“那不是一个希腊悲剧,而是一场灾祸。他是以一种特定的方式落到那种地步的,是因为他的性格。如果你还要想别的,那就是你的固执在作怪了。”
  她仍未摆脱其思维定式,厌倦地笑了。
  “没有用。你想调查了解,想解释。可你永远也不会有结果。所有你们这些人看到街头角落有个天使会做什么?我告诉你:你们会去数这个天使有几根羽毛。你们为的是更有把握,为的是进行检验核实。你们就是这样的人。”
  她还在笑,不过已近似呜咽。
  “你来试着做一个游戏。蒙上你的眼睛。找一个下午在你房间里或是人多的公园里,用布蒙上眼睛。然后你就去找东西,去发现……”
  “你这样做过?”
  “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生硬地否认。
  “那好,我明白了。不说了。”我屈服了。
  “好,不说了。”她似乎平静了。
  “请你不要在意。”我还在努力。“我不是在评判你,也从来没有想拿你开心。绝非如此。也许你还没搞明白。也许我们都还太年轻,没法搞明白。”
  她将头仍然埋在臂弯里,摇头否认。
  “我自己也知道他与众不同。”我又一次屈从了。
  “光说与众不同还不够。那太简单了。”她仰起脸,凌厉的目光看着别处。“今天上午的那只蝴蝶?当时你在场吗?”
  “啊,动作漂亮。”
  “那是坚定的动作。我这样说,是为了帮助你明白一些东西。”她还在嘲笑我。“只有他才能够做出这样坚定的动作。发明了这种动作,他就敢于那样去做。能理解的人就会理解的。”
  “让我惊奇的是,大家都听任他那样做。我们给他充分自由,永远给他自由,从来没有任何异议。”
  “他知道。”她眯着眼继续说道。“世界在被毁坏。而他的这种毁坏是在他的内心。你看他,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好极了,恰恰相反,他的心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尽管他尊重一切,因为他也亲切有礼。可是,当他变做天使时,没人能与之相比。”
  “这样说下去,我们可以说上几个小时。你说东,我说西,什么结果也不会有。”
  她点头同意,目光深沉,脖子上的血管在皮肤下有节奏地搏动。
  “女人呢?”她突然说道。“现在你不能对我说谎了。你说,旅途中他找过别的女人吗?在罗马找过吗?”
  “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但并不高兴。

变成明显的挑衅

  过了一会儿,她极度轻蔑地说:“她们都是傻瓜。如果她们还有点儿脑子的话,就是远隔千里也会去追他的。如果我是个真正的女人,我能发明一些东西。对于他来说,那都是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
  “他比你大20岁呢。”
  她笑了:“21岁。可让我怎么说呢?一万岁,一百万岁又有什么。就这样也挺好,好极了。”
  “那么说,很合适?”
  “合适。”她高兴地大声说。
  她飞快地翻着书,找出一张装在透明小纸袋中的小照片,拿给我看,高兴得脸都红了:“你看。”
  照片上,她的个子刚过他的腰部,穿着齐膝的女式白袜。他们走在太阳下,在他消瘦的右肩上,是走路时没使用的那根竹竿。还是小姑娘的她咧嘴笑着,牙都露了出来。他,洁白耀眼,光彩夺目,眼镜上有两块黑斑,系着领带,左手戴着手套,这使他身上很少的一点其他装饰黯然失色。旁边有一条长凳,一丛灰色的矮灌木。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她温柔愉快地低声解释说。“这是我父亲拍的。你可不要告诉他,不然就糟了。他一直都不知道,他永远也不应该知道。”
  我突然感到沮丧,有些失落,浑身燥热,除臭剂的酸味越发刺鼻。
  只是因为隐隐有些气恼,我脱口问道:“你从未看见过他不戴眼镜吗?”
  她脸上的一丝微笑突然变成了明显的挑衅。
  “当然看到过。也许可以说是没有看到过。”她回答道,很傲慢的样子。“不过,你的问题问得很糟糕。你想干什么?想让我害怕?你绝不会得逞的。”
  我不做声,感到自己被击败了,不是命运,是她的固执驱除了我脑中所有明智的意图。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们站起来,她送我到门口。推开玻璃门,迈出门槛,我们立刻陷入了街上的炎热和喧闹之中。
  “向前100米,右边第一家,是一家豪华酒店。”她边走边对我说。“你可以说出餐馆的名字,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你觉得奇怪?为什么?我很能想象。他的任何事情,我都能够想到。我可以打赌,他至少要买8瓶。”
  “他要10瓶。”
  “看到了吧?他是一位只会要得更多的先生。”阳光下,她显得极其苍白,弯弯的眉毛上的皱纹显得很深。“不知道我们俩是不是还能再谈一谈。”
  “明天晚上我就走了,我认为是这样。至于他,我说不上来。像平常一样,他什么也不想跟我说。”
  “他一直这样。”
  “我知道。这一点我也明白。”
  面对街上的炎热和喧嚣,她又把两臂抱在胸前,两手夹在腋下,表情严肃。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根本不是一个年轻姑娘。
  “都灵的情况,我一点也没有问过你。我真傻。都灵真的像人们说的那样漂亮吗?我想去那儿读大学。为了说服我妈,我得用整整一年的时间。这我早就知道,可是到最后……我的性格比较特别,如果我要坚持,我就努力,最后总能达到目的,一直是这样。”
  “你确实很出色。”
  “不要说我出色。”她生硬地反驳说,一只手飞快地挥向空中。“我憎恨大家都称赞的好姑娘。我有我的血性。仅此而已。都灵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许透露。你发誓。”
  “好,我发誓。”
  “为什么他今天不出来散步?”
  “他不想散步。”
  “如果他不出来稍微走走,就会很烦躁。到吃晚饭还有一些时间,你回去的时候为什么不建议他出来走走?这时候他还是可以改变主意的。”

向他建议一下

  “如果我这样说了,他马上就会说不。我们可以打赌。”
  “确实,真是这样。”她高兴地大笑,上半身使劲摇晃,脖子也歪斜着。“他说的那个不字,相当精彩,像打枪一样干脆,对着所有的一切开枪。”
  “不过我还是向他建议一下,好吗?”
  她同意了,手指头飞快地抚弄着上嘴唇,好像有些痛苦。
  “只是有件事,”我试探道,“可是,你,4年的时间……你没给他写过信,为什么?打过电话吗?”
  她脸上的微笑立刻消失了。
  “不为什么。”她答道,声音颇显疲惫。“真的什么也不为。到此为止吧,我说得太多了。”
  “可是他……”
  “他在家里,他应该散步,应该吃饭,再没有什么别的了。我们顺其自然吧。”
  “好的。”
  “他为什么会和你说?为什么谈论我?”她略显不安地说。
  “没有,真的……”
  “一句都没说,肯定没有。”她做了个鬼脸。“现在你该去了。好好走一走,看一看那波利。这里现在仍然是个著名的城市。祝你散步愉快。”
  “旅游者听命。”我试图轻松一些。
  “还有最后一句话。”她尽力不再犹豫,大声说。“我应该信赖你,是不得不信赖。所以你听好了,今天晚上别总缠着他,拜托了。”
  我觉得我的脸红了。
  “是他,昨天是他不让我走开的。我向你发誓,我……”
  她点头肯定,脸也红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必要解释。你是个好人,我理解你。不过,今天晚上,只要可以,你就马上走开。你别说一句话,踮着脚悄悄走开。你也会有些事要做,随时都会有要做的事。再说了,房子也很大。或者你把伊内斯推出来。她很讨人喜欢,看起来好像是个搬弄是非的人,实际上很有教养,很时髦。她对你可是另眼相看的。这你也知道,对吧?或许她对你一点也不感兴趣?总之,只要一分钟,一个晚上我不过只需要一分钟。好吗?你说,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我同意。不过,不需要伊内斯。也就是说,不要只为了这个把她扯进来。我会处理的。”
  她微笑着看着大街,然后紧紧抱住双臂,好像感到冷似的。
  “你认为你是他的朋友。”她又说,不过像是在字斟句酌。“那你就不要以为,在那一分钟里,在今天晚上,我会和他讲些谁知道什么东西去搅得他不安。我不会这样做。”
  “好吧。不过,以后不要把我扯进去,我是局外人。”我声明说,心里乱糟糟的。
  “我们大家都是局外人,对他来说都是局外人。”她很严肃地说。“我和别人一样,也许比别人更是如此,谁知道呢。不过,我不会说什么去烦他的。你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好吧,好吧。这和我有什么相干。”
  我们又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感到越来越尴尬。
  “对不起,”她笑着责备自己,“太失礼了。我连你的名字都没问。真的,你叫什么?”
  我说了我的名字,但心里有点儿怏怏不乐,声音只在喉咙里打转。
  她突然伸出手,热情地握着我的手,不过很快又松开了。
  “现在我要去领受那三个假正经的女人的不满和怨气了。”她又笑起来。“厨房里的女人,你不了解,全都觉得自己是圣女贞德,要么就是宫廷贵妇人。”
  她退后几步推开玻璃门,门又轻轻地关上了,没有一点儿声响。大街上嘈杂繁忙的景致映照在晃动的玻璃门上,显得颇为荒诞无稽。

谨慎小心地寻觅

  “温琴佐,温琴佐,什么东西吸引了你,为什么不过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走了?你走了还怎么玩呢?”姑娘们叫喊着。
  可是中尉还是蹒跚着去另一个房间躺到沙发上了。他吃得太多,也喝得太多,已经瘫软如泥。
  “你们就由他去吧。”他生硬地说。
  他的食指伸向面前呈扇形摊开的一只只手掌,开始在一只手掌上轻轻划着。
  “别挠了,太痒痒。”米凯丽娜尖声叫着,那只手又摇又躲。
  “不许动,别叫,傻瓜。”其他几个人制止她,她们都很激动兴奋,极其专注。
  食指还在轻轻地、谨慎小心地寻觅。
  “火星上的美丽山脉,将把男人都变成灰烬。”他摆着权威的架势,像大学教师那样严肃认真。
  “该我了,该我了。”别的姑娘都在催促。
  “还有一件事呢,行行好,说说感情线吧。”米凯丽娜乞求道。她全神贯注于自己的手掌和在上面划动的食指。
  萨拉看着我。她的手掌也伸着,一抹顺从的微笑令她看上去更为憔悴。我一直退到桌边,退到两台风扇都能吹到的地方。炎热像又一层皮肤一样紧紧裹在身上,阳台上没有一丝凉风吹进来。风扇也只是将令人窒息的热气搅来搅去。
  餐桌上杯盘碗碟一片狼藉,一些残留的冰块还漂浮在带盖的大汤碗里,几个酒瓶里的香槟也只剩了个瓶底。
  姑娘们将沙发围成一圈,游戏仍在她们紧张惊讶的欢笑中继续。他已经喝得醉醺醺了,对自己武断专横地评判颇感惬意,胳膊肘在那儿撑着。
  “感情线,给我也看看。”
  “这是两个M,你听见没有?两个M是什么意思?”
  间或可以听见从那边断断续续传来的中尉沉重的喘息声。
  先是几番死命地劝酒干杯,然后开始唱歌比赛,大家都还坐在餐桌边。
  “这可不是一支名副其实的歌。绝对不能这样。这只不过是一首小诗而已,幽默诙谐。不懂就永远不要张嘴。”他武断地说道。
  伊内斯迅速站起来,抑扬顿挫地大声说:“快跑边跑边摘瓜,摘瓜边抱边跑快。”
  “不算。这只是一个绕口令,不能算一支歌。”康迪达和米凯丽娜嫉妒地反对。
  “谁能赢得巧克力勋章?”他用叉子敲着盘子和酒杯问道。“胖子,来,让她们听个好的。”
  我对效果满有信心。我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但还是唱了起来:
  红色的是猴屁股
  红色的是酒瓶的大肚子
  红色的是去世的
  约瑟夫·斯大林的……
  在尖叫和哄笑中,坐在首席的中尉亮起了他那含混不清的大嗓门:“你们可以幽默,不过,不能太下流……”
  “听话,亲爱的温琴佐,老实呆着吧,今晚大家不就是要热闹一番嘛。”姑娘们回击道。
  “堂·温琴佐,堂·无能的人。”他那极富攻击性的斥责高声响起。
  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坚定。他两眼放光,试图抓住点滴迟来的记忆。嘴唇做出某种暗示,不过这暗示很快就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含混的尴尬和焦虑。
  “现在,谁来?”他很不耐烦。
  “该萨拉了,该萨拉了。”
  “让萨拉来唱?做梦吧你们。她觉得有失身份。”
  “萨拉不在。你们没看见她不在吗?”
  “你们说我不在,那我就不在。你们别烦我了。”她拒绝了,目光中流露出厌恶。
  突然,他那颤抖的嗓音唱了起来,声音渐渐自如舒缓,令人感动。我们听得入了迷。
  最好是没有爱上你
  我原知道的信条现在已忘记。
  也不知道圣母玛利亚
  如何将我的灵魂拯救……
  “噢,法乌斯托。”他在躲避萨拉。
  “这可笑吗?这是你的本意?”中尉反驳道。
  “你讲的确实有道理。”他屈服了,非常沮丧,手已经在摸索着寻找杯子。“咱们继续吧。现在你们随便谁来一个。快。”
  “真是一个好节日,太好了。从11月2日的万灵节以来最好的节日。”中尉还在抱怨,怏怏不乐地从桌边站起来。
  萨拉当时就把一瓶酒全倒进嘴里喝了下去,同时催促妹妹和女友们赶快喝光,然后收拾。
  “我不爱他。为什么今天晚上我不爱他?我的上帝啊,我受不了。”她在阳台的一个角落里低声抱怨。
  她的左手指在右手掌中揉搓,闪光的两眼深陷在眼圈里。她试图深吸一大口气,不料突然中断,就像窒息了一样,最后还是做了个鬼脸才把嘴闭上了。
  “你明白吗?你懂了吧?”
  “我觉得明白了。”我答复道,心里想的是不明白。
  “我想看到他死,看到他消失,不再存在。我再也没法忍受。他想什么呀?认为我是铁石心肠?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她把脖子上那根可怜的项链不停地在手指上缠来绕去。
  “如果你愿意,我就把一些事情告诉他。我可以试一试。”我顺着她的意思说道。
  她摇头又摆手地拒绝了。
  “那是三个傻瓜。你听听她们说些什么。三只母鸡。她们以为是在看马戏呢。”她抱怨着,更厌烦了。
  “已经不早了。”我说。
  “明天早上再说。我向你保证,明天早上一定来做这件事。”她重复道,冷冷的声调气恼而固执。“我要看着他们这样的人落得一无所有。像畜生一样。醉鬼,他们只能是醉鬼,没有灵魂的醉鬼。他们从不会认可别人的牺牲。”
  这些话像倾泻一般汹涌而出。

我们想奉承别人

  “别太夸张了,我们还是了解他的,萨拉。如果他行动……”
  她的下巴在颤抖,肩膀也垂下去了。
  “但愿他行动。我敢肯定,”她吃力地回应说,“我就会跑。我是不是一条忠实的狗?我必须跑开。不过这没什么意义了。今天晚上就已经使我死心了。我告诉你,如果我很精明的话,就该感谢他,感谢他的帮助。”
  我倚着栏杆,看着展现在眼前灯火辉煌而又沉静的城市和那片墨黑的大海。舒展的天幕高处点点繁星在薄雾间闪烁。一架飞机在马达的轰鸣声中渐渐远去,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抛物线。
  “都是我的错,只怪我自己,都怪我这个破脑子,我应该扭掉这个脑袋。”她还在抱怨,血脉贲张,语气中饱含嘲讽意味。“我真愚蠢,不可救药。”
  “应该都是我们的错误。”我跟在后面陪着她。“是我们想出了这个办法,是我们想奉承别人。”
  “你说得对。”她从鼻子里哼着,试图挤出一丝微笑。“他也有错,可怜的家伙。他该怎么做?抓住我踢我,就因为我一下子全明白了吗?是这里边,我这里边全烂了。”她的一个手指点在太阳穴那儿转着。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如果我父亲还活着,至少他是会明白的。对了,你有父亲吗?你想他吗?”
  “我有父亲。可我从来不想他。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勉强回答她。
  我觉得嘴里被沙司和酒精刺激得热辣辣的,可是脑子还算清醒,还能够明白话里的各种挑衅意味,还能够明辨强光中浮现的那些东西,钢琴那儿的角落,坐在沙发上的姑娘们的膝盖,等等。
  “现在你看她们。”她感叹道。“简直令人作呕。不是因为她们在做什么而令人作呕,而是因为他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指挥她们。一帮傻瓜。”
  在小客厅明亮的灯饰下,他的右手挨个摩挲着坐成一排的三个姑娘的脚踝骨。姑娘们笑闹着,一会儿动手动脚,一会儿又直挺挺地僵在那里。她们全都失去了风度,一阵突如其来的局促不安和窘迫就会使她们的动作更慌乱含混,更犹豫不决。
  “一个真正的女人善于修饰自己的脚踝骨,对自己的脚踝骨最为关注。”他摆出了权威架势摇头晃脑地说教起来。
  “你听他说些什么?你听见了吗?尽说些蠢话,真该杀了他。”黑暗中萨拉低声抱怨着。
  米凯丽娜和伊内斯为了骗他,两人的腿交叉过来,又突然感到羞怯,将衬裙紧紧地盖住了膝盖。他的大拇指和戴着戒指的食指反复比量核对,显出没有把握的样子。
  “猜吧,猜猜看。”姑娘们尖声挑衅。
  他像是从沙发上滑下来似的蹲在那儿,很小心地在比量,瘦长的身体弯曲着,呼吸都感困难。
  最后他做了一个厌烦的动作放弃了。他又坐回沙发上,却不再笑。
  “我现在就过去,我要揍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先揍她们,然后是他。给他们每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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