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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
前两句说的是颜动天的威势与声明,后面则说的是颜虎王叫人畏惧、失色、乃至惊心动魄的三大绝技。
一拳是:“一雷天下醒”,据说有力压百人之强。抗得住力的,也要被这一击的气势碾碎,抵住了气势,也要被所包含的雷劲炸个支离破碎。
双响指“不赦鬼神”。既杀鬼,也弑神,这一吼发出来,声如猛虎下山之威,先自外力震人耳膜,以声浪冲击对手,气劲更送入体内,里应外合同时爆破,不仅十死无生,更死状惨烈。像颜动天,不用吼,能在说话中运上这种奇功,更敝一里内所有高手常人之耳,可谓前无古人了。
六刃刀系那把六尺余长,分出多处锋利刀刃,紫光慑人而隐炸雷声的“三伏沉雷断”。至于颜虎王的刀法绝技“大署雷雨”,则连零中首脑和殇里头领都一致认为乃“古今第一奇刀、诡刀、猛刀、快刀”,组合在一起就是“古往今来第一刀法!”这是所有年轻俊杰都梦寐以求一睹,却从来无缘见识的刀招。
若说这比立地喝层次更高,与佛门狮子吼、密宗龙象般若功齐名,仅在俞爷的千古良宵、残酷一啸之下的“不赦鬼神”能有什么与它抗衡的办法,除非是以无形应无形,否则恐怕一向惯于近身的吕奉先也要吃点小亏。
但张天公却修习过太平要术,他学习了可以克制一切隔空攻击的功法,“神目如电”。
程远志当然也一时成了“瞎子”、“聋子”和“哑巴”,但他还可以思考,他心中满是嫉意,因为他师父已修炼到以目力传出功力,且锐过刀而直追电光,神识一出,目光所及便能将锐利而纯厚的功力刺出伤敌,这几乎已将近“魂魄出而伤人,意气动而制敌”的神奇境界,而这,是程远志远远不及的。
原本光快过声,电锐于雷,但张角却有个先天定下的弱点,使他胜不了颜动天——他的体质。
张角本是个书生秀才,手无搏鸡之力,投入南华老仙门下后,是南华以“夺造化周天星云日月山河借气*”强取万物元气,注入他丹田的。
——可是毕竟,人就是人,只能借丹田蓄气而气海穴发力,没有仙人的“云谷”之地,就因为基础之距,他胜不了西雷虎王。二人只能纠在一起,一依术法精妙,一凭元气充沛,斗个天昏地暗。
这边的梦隐与张妖菊原只对立,但当颜西雷与张良师电光雷声交织在一起时,两人忽而从极静转而为极动。
这一动虽不似张角与颜动天比拼功力那么凶险,但绝对更令人眩目、叹为观止。
梦隐的“珞璎引”一施出,就像临空而画下的一片片梦云,而他自己,就在五色幻彩的梦云中隐匿着,可以说,在一圈圈带着奇妙香气的鞭风中,他就是这彩云国的隐士,在这种香风中、幻色中,他隐在梦中,还要把所有人带入这个梦中,一个永远醒不了的梦。
张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袍上绣着一朵艳粉色的*,花瓣正在飘落,点缀全身。他仍是略带女性化的美,眼角勾起而略带绯色,耳耸尖立而起,鼻高而不勾,嘴长而不薄,像个留于人间的精灵,几年的军旅生活并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若说有,大概是额角发迹已略染星霜吧。他依是那像舞一样的出手,像个独巨匠心的绝世大师般,每一笔,每一画,每弹一音,每下一子,皆是一生功力的精华,不论举手投足,哪怕只一拳,一脚,都成为后人难以超越的经典,那是美与丽、实用与精确、力量与速度的最完美结合。他舞着,舞成一朵花。
一朵花怒放/丽放/艳放在一个有彩色/香气/乐声的梦中。
美的心惊。
颜动天已不止于发话,也不在发话。
——他全身上下都在发出声音:眉发颤磨,发出戟剑交击之声;骨节暴响,作出山崩雷动之声;乃至印堂一叩,都发出撞钟声音;眼皮一眨,也发出斩钉截铁之音。
张角也不光是注视,他甚至还闭起了眼睛。
——但他整个人似都发出光来:双目射剑光;鼻冀映刀光;唇峰起电光;肩泛月光;臂出星光,整个身子照出了静可御敌,动可立时杀人的,神光。
他们已拼出了真火
只有在这样的交锋,才能让凌凭空无地自傲;
镇歌无颜以狂;
程远志无理浮躁。
不管有没有人听到或看见,但事实是,在几对人斗个不可开交时,天上炸起了四个响雷,并喷出红、绿、黄、蓝四色烟雾。
梦隐与张让身影乍分。
颜动天又恢复发声,他一开口就哑了浑身发出的声音,仿佛天地间只余这一吼开天:“你就不想想,若无可靠后援,我们岂会孤身犯险,做身入敌人重寨的蠢事?!”
张角复又睁眼,周身泛光凝于双目而发……
两人各自震开。营外不足五十里远,已闻军行马进之声,听其声势,当不下三十万人!
8
第六章 汉家之局
袁本初正自惶恐,忽闻身后有人,一回身就刺出一剑。
这一剑端得强悍,杀势一起,连使招者都衣杉尽裂,袁本初就像生了翅膀,以“气”、“势”、“悍”四诀出击,便是吕奉先见得此剑,若想万无一失,也要先避其锋,可见其强。
这一剑一出,莫说一顶轿子,就是一间大屋也早破坏饴尽了,但轿子好破,人呢?人是否能抵这一剑之威?
四名轿夫动了。
第一个人直接迎上,他竟用身体去挡这杀尽一切的剑!
第二个人在剑招受阻的短瞬之间,似一道—影般掠过去,双手一盘一绞,扣住袁本初握剑的手腕。
第三个人像身子忽然矮了半截,向前一纵,掌已贴在袁本初发力之地——气海穴。
第四个人一拳已拦在袁本初头脸前。
天衣无缝。
即使第一个人被一剑穿心,第二个人就绝对可以制住袁本初拿剑的手腕,使剑再难有寸进;第二个人如果没扣住,则有第三个人顶住袁杀伐的发力点,使他发招无力,不能伤人;再退一步,假如袁金剑可如张让一般从不同穴道发劲,而继续进招,那第四个人的拳头绝对会在他剑路更进前轰碎他的印堂。
——袁本初却没有任何动作。
剑尖抵在第一人胸口便再无寸进,手也任由第二人扣着,对贴在胸口的一掌毫不介意的同时,对面前的一拳也似无睹。
实际,他在看到身后的轿子时便已全力收招了,而且(竟然)还马上一躬道:“本初不知大人到此,刚才情绪稍有失控,差点误伤大人,请大人责罚。”
这样的恭敬与诚意,是很少在这望族少主脸上出现的。
轿中人先不与袁本初答话,而斥道:“四个奴才还不放手!袁家少主你们也敢动,有几颗脑袋够我保你们的?!然后又一下换了个温和而暖意的声调:
“贤侄快免礼,我这四个下人眼低,不识贵人,你万别和他们计较才是。“
四人能联手配合出如此周密的战术,有一人更以身挡剑锋,可见对轿中人效死忠,而武功又都相当高强,却被那人如此不留情面的喝斥,实是令人无法忍受,但那四人毫无异状,默然退后,又立于轿边。
袁本初直起身子,也附和笑道:“谁不知游公座下‘八奴开道九仆随,四大轿夫扬神威’,我怎敢记恨‘辰州飞尸,魑魅魍魉’?何况他们忠心护主,何罪之有?”
轿中游公也不多客套,有些急道:“找贤侄不为别的事……零和殇反了,不仅不依原计划去杀那小皇帝,反而与那假冒皇亲刘玄德一道大破黄巾,大事坏矣!”
袁本初面有难色道:“其实……依小侄愚见,现在董暴魔声势正是如日中天,您大可削其枝、剪其叶、刨其茎而后断其根基,若一上前便动摇皇室……怕有违天时人和啊。”
游公沉吟良久,才道:“如何削、剪、刨、断?”
袁杀伐不假思索:“调离懂仲颖身边李、郭、张、樊四大重要部将于远离王都之地,而又不使他们接近凉州本部,此为削其枝;潜移默化中,将华猛弓、李恶思安排到有名无实的职务上去,减弱董鬼斧手中控权,暗使架空,谓剪其枝;设计令刘玄德、孙文台、曹孟德等人*董摧毁,令两方相互消偌。京中最有权势的人中,俞爷多留身市井,非鸟将军则常赴鲜卑战场,便只您滔光养晦,一方面以不问正事传为美谈,另一方面招兵买马,此消彼长下,既创其茎,亦固己本,一举两得;待那暴魔外难有信重之将,内近亲随无可调之权,本身实力又与外向军阀所耗泰半后,您再图取下皇帝,把所有罪责推置于他,届时,您行仁义之师,必人心所向,兼得天下与美名,同时,也就断其根基,永享太平。”
游公问:“吕奉先呢?他的武功,真有回天换地之机,好象远没有其他人那么好对付吧?”
袁本初一听吕奉先这三个字,印堂现过一片铁青之色,双颊白了白,随而答:“那人非一人能敌,但天下英雄无数,也不致没人收拾得了他,再说一人不行,上十个,十个不够,一百个,累也累死他,成大事,牺牲再所难免;何况,他也未必对董仲颖效死忠,总之,一个人,扭不来什么大局的。”
又一阵迫人的寂寞。
袁本初总是给予周围人明正堂皇,而又严治无情的压迫感,而在游公面前,他头回有如浸于冰水烈焰,置身刀山油锅的不适与困境。
他当然不屑任人为主,将一身才智武功奉献给别人。他要做就做领头人,否则宁可不出世,不作为。但他现在还少不了游公的支持和援助,所以只能表面虚与委蛇,自认颇有越王古风,暗中接纳异人,招精兵,屯钱粮,图成大事。
游公忽而大笑起来,边说边道:“好,贤侄真有安邦定国之智,一针见血而计划周全,不愧是未来的‘安国扶鼎王’!”
游公刚才的话,全面肯定袁本初,最后一句更指明,若他事成,则必委与大权大贵,饶是袁金剑深沉而孤高,也不禁动容道:“为游公效力,为本初之福,怎敢望求赏赐,更不值您如此信重。”
游公再笑:“贤侄千万别客气,任人为才是本公的第一法则。”说完,忽而笑声一断,严肃郑正道:“袁本初接旨!”
说着,自轿中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色如朱砂,肌肉衡匀而微露筋,指甲厚,上面月牙形的白边很长,略嫌笨形、手指却细长,骨节显突。这是只很贵气的手,这只手的主人一定很有福气,至少很健康。现在这只手中,握着一卷紫色帛锦,两端刻有镶金玉龙,一看便非凡物。
袁本初一见,竟一屈—而跪下去道:“臣接旨。”
“袁卿家忠心护国,劳苦功高,先出力于攘平十常侍之内乱,后破冀州乱贼韩香复,功实不可没,朕任你为冀州牧、亢乡侯,并指渤海为州都,另赐白银万两,精兵五万,粮草二十万石以助,望卿上感天恩,为大汉河山分忧解难。”
游公念完,袁本初谢恩领旨,脸上喜形于色。
游公道:“本初可知这加官、封地、增兵、送钱粮得谁之言?”
袁本初恭谢道:“多谢游公抬爱声援。”
游公慢条斯理道:“不,并不是我向刘协举荐的你,是董仲颖为你保的这份差。”
袁本初一震,然后不问原由便斩钉截铁道:“那我决不领受。”
游公嘉许的望了他一眼(袁本初感觉轿帘后的眼睛善意的向他传递了这个信息)然后道:“这个位置你还是要坐,所有物资还是要收,反正,慷他人之慨,不要白不要,而且,我还要你利用这个身份,帮我做件大事。”
袁本初毫不犹豫:“请您吩咐。”
游公话中透出阴森绝杀之意:“联合曹孟德等人,*董暴魔;而且,我不希望背叛我的人或组织,有一个存活!”
袁本初一凛道:“本初定全力以赴。”
话锋一转,游公的声音又变得暖意温人:“卢植为汉尽忠,却遭官宦陷于牢狱,真煞尽忠良,本公这就救出他,让他为保卫汉朝,铲除国贼,尽最后一份力量。”
袁本初听到了这,哆嗦了一下,但轻微得绝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出府后,游公对魑魅魍魉四大轿夫道:“刚才为取信袁杀伐,假意责斥,望你们体谅。”
四人忙恭声道:“属下不敢,您智珠在握,心中计较必有妙处,小人等只是下等杂役,唯要为您尽一份力,只要能为游公小分忧愁,便心满意足,请您万勿屈尊身份,折煞小人。”
游公道:“说的好,凭这一句,将来我功成之日,必与你们共享荣华!”四人称谢。
行有数里,游公又道:“你们认为袁本初其人如何?”
四轿夫中的老大言心痴,身怀死尽锁身功,刚才挡住袁本初剑的就是此人。他较为鲁直,但不够机灵,只耿直的表达自己的意见:“依小人看,这袁家少爷对您很忠心,出谋划策不遗余力,可以一用。”
老二言三昧,精通丧尸凌迟爪,便是他在电光火石间制住袁本初的一双手。他想了想道:“这人貌无二心,但正是刻意的表现忠义,令我怀疑他是否真的一意投靠您。”
老三言罗网,擅化功饴力掌,刚刚他一闪身便拍在袁金剑的气海穴上。他先诡笑三声,才道:“一个公子哥儿而已,就像他刺出的那一剑,虽有声威,但中看不中用;他的计策,亦中听不中施,所谓破绽百出。”
游公饶有兴致的问:“有什么破绽呢?”
言罗网话锋一顿,默然片刻有些不好意思道:“小人一时还没想到,但这种富家的纸上谈兵之计,肯定禁不起推敲。”
游公冷哼一声,也不理他,而道:“忧凉呢?我要听你的意见。”
老四忧凉年龄最小,但武功却是最高,以一手妖怪尽出拳而称雄辰州,兄弟四人中,也是他最富心机,诡诈多变。他沉吟道:“袁本初当然不甘心居于任何人之下,他家族显贵,四世三公,骄纵之习已不好收敛,但尤因为此,您更可惜借其欲强而削弱,见其欲大而缩小,在这时局,还少不了要用这种人物,反正他的“横”您都心知肚明,也不怕被反咬一口;至于他的计划,小人以为可行,但要甚而甚之,力排漏洞而全力一击。”
他不似老大“言魑”称袁本初为袁大少爷,也不似老三“言魍”蔑袁杀伐为“公子哥儿”,对评论之人不抑不扬,公平锐利;出言谨而明,端得厉害。
游公思考一会(这时间比思考言老大、言老二、言老三三人加起来的时间还要长),再开口却转了个问:“你们觉得他武功如何?”
这才算问到点子上。
若说知人求计,除言老四能给他点参考外,其他三人的话根本不入法眼。但一提武功,这四位辰州“僵尸赶尸队”言家的四位年轻佼佼者可谓当仁不让,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曾一天用八个时辰时间来研习各门武功;另一位则二十六次被七名以上、门派不同的高手伏袭,却每次都杀尽来人;也有替家门月内将十三个辰州门派杀个满门不留的;最厉害的一个,曾在辰州武林大会上,自蒙双眼,缚右手,仍将五十二个挑战者打下台去,更一拳打得老盟主胸骨迸裂,而成为言家最年轻的掌门。
那第四个人就是言忧凉,他那一拳打出了风头,也打来了数不清的麻烦。因为上界盟主正是一位言家举足轻重的长老,这一拳下去,一向看好他而替他担当不少麻烦的另外几位老者,这会儿却与另几位一向认为这年轻人败坏门风的长老一起找起他的麻烦来,于是他只有逃。
光逃还不算,他还找上了一向眼高于顶,因贪杀树敌被家族多次处分的言罗网,这两人又说服功力高深而直心眼,不能在尔虞我诈的家族派系之争中大展手脚的老大言心痴,而后三人拉拢了最富心机,而早对自家扬老抑少制度不满的言三昧。这四个性格迥异的人,在一起对敌时却刚柔并济,配合精妙,更四人合施一招“飞尸赶月”,名声大噪。
四个不甘缚服而充满叛逆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也造了不少孽,惹了不少人,终于有一次冒犯到殇部队的军师:白衣苏花刑,而被随便教训了一顿,这随便的教训,就让这四人一年多没在江湖上出现。当他们再度现身江湖,便已跟上洛阳王游神州的班,也就再无人敢再找他们的麻烦。
这四个人跌荡起伏的经历,若武功不是极高,只怕一百次也死了,他们当然有资格,也能精准的评判一个人的武功。
言心痴道:“他功力很深。这一剑虽来势汹汹,但气沉劲凝,且说收便收,可见仍有余力。”
言三昧道:“他剑招奇巧,看似简单的一剑,包含了四种变化;而我夺住他的手腕后,他亦用了七种手法劲力反扑,应变很快。”
言罗网道:“但身法不够灵活,下盘不够稳,肘部似有些不便,气不畅。”——他好象总在否定别人。
言忧凉面有忧色道:“我拿不定他的底细。”
游公并没就着他们的话说,而是问:“若你们四人连手与他一战,胜算几何?”
除言忧良外,其余三人倒十分肯定:“十成!”
游公失笑道:“是吗?你们师出言家,武功基础应都是站广原桩吧?你们且下压桩步,劲发环跳,力聚期门,气贯足少阳胆经。”
四人依言发力,忽听四声轻响:言魑腹间溅血,言魅手暴血光,言魍掌缝迸血,只言魉未见血,拳眼上暴出一道白痕。
言家四人皆失色道:“游公,怎会如此?!”
游神州语气甚是不快:“那小子回身一剑,见到我这顶轿子,不敢再功,于是撒去“气”,泄了“精”,驱了“悍”,但不知是力有末逮不及尽收,还是有意示威,“势”力仍发了出来,伤了你们,且伤了你们最擅长的身、爪、掌、拳,你们说,他要全力施为,岂不是你们可以抵挡?”
四人汗透背襟,惶恐已极。
游公冷道:“这小子真以为借了两根毛便能飞了,可我玩了一辈子鹰,大鹏金凤也射下来过,你想飞,我就把你打下来,再一脚踩到泥里!”
他低叹了一声,轻的没有任何人听到。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