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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抹着额头,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着急地道:“夫人、二姨娘,您二位是没瞧见那情形有多严重!怕就怕等不到老爷回来,这大水就冲到家来!城里已经有不少大户、小户的都动身走了,车马行里的车马都叫人抢光了!”
第六十五章 准备逃难
二姨娘一听外头形式已经那么严峻了,顿时也大惊失色,道:“什么,车马行的车马都被抢空了?那,那咱们萧家这么多人口,若要走,府里的马车哪里够用?”
萧夫人虽也惊慌,却还强作镇定,桌子一拍,厉喝道:“谁说要走?谁敢走,就再也莫回萧家!”
她这么说,其实也是出自于私心。萧富海作为知府,对于全城的百姓都负有责任,如今大水还未至已经人心慌慌,若是让人知道连知府的家眷都跑了,那么影响必然会不少。更何况,年前和前初的两次固堤,都是萧富海亲自负责的,若是那堤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么萧富海必然要被问责,到时只怕头上的官帽也难保了。不管旁人怎么样,她是应该要绝对地信任着自己的丈夫。只不过这层原因她不好明说罢了。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突兀地传来:“走!必须要走!”
询声看去,却是萧子衿走了进来,一张小脸极为严肃地道:“水患将至,若是不走,咱们阖府上下全会淹死在这里!”
那小厮一跨进萧家的大门就一路嚷嚷开来了,所以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知水患将至的事?萧子衿自然也不例外,她已叫阿叶和阿朵两姐妹开始收拾东西,又见萧夫人迟迟未下达离府的命令,这才跑来看一看。一听萧夫人居然到这种关头,还死硬着不走,非但她自己不走,还不许旁人走,萧子衿自然是怒从心起——她可不想留在这里作个水鬼!
萧夫人见到萧子衿,不悦地道:“随随便便就闯了进了,你知道什么是规矩吗?”
若是平常时候,萧子衿绝对懂得怎样夹着尾巴装孙子,可是这个节骨眼上了,她再也顾忌不了。但见她昂然不惧地道:“讲规矩也得分时候,命若没了,还要规矩何用?”
萧夫人震怒,厉声道:“贱丫头,谁许你在这里危言耸听?还不快滚!”
“危言耸听?”萧子衿冷笑:“那堤都已经裂缝了,明摆着就快要决堤了,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岂可算是危言耸听?”
“那堤不过是裂了条缝,官里已经派人去修了,许要不了多久便可堵上。这堤未必就决得了!反而是咱们萧家,家大业大的,一时间又没有那么多车马,若是人一走空,再有人趁火打劫,谁负得了这个责任?”这话说得狠,但分明已经是色厉内荏了。
“官里虽是派人修了,但那不过只是拖延之计。临时修补,根本不足以应对涛涛洪水。若是不趁此时间赶紧走,俟大水一至,咱们全家都要死在大水里。不错,咱们萧家是家大业大,车马又有限。但这种要紧时候,性命要紧,也顾不得许多。只能将一些方便携带的财务随身带上,减少车马的使用。至于大件物品,也只能暂时放一放,而下人们,都随车步行,这种时候,大家必然都理解。”
萧夫人听她说得有理,也开始犹豫,倒不似方才那般一般孤行了。
二姨娘也道:“夫人,老爷在外,一时顾不得家里。若是咱们一直苦守在这里,俟大水一至,咱们就……那时老爷再赶回来,他心里能是个什么滋味?老爷难道愿见自己的家眷全部葬身水下吗?夫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若是夫人不放心,就留两个小厮守在这里。”
萧夫人道:“好,那就听二姨娘一次,咱们,咱们走……可……可是要往哪里走啊!”
分明是萧子衿的话说动了她,可是萧夫人偏偏好面子,只说是依二姨娘的话。萧子衿也不在乎这些,只想着要尽快说服萧夫人动身,她道:“咱们去清源山去吧!那里山势高,水淹不到。况且山上又有白云寺,子衿去年替爹爹祈福,与那里的方丈倒是相识,想来寺里可以容得下咱们这一大家子的人。”
二姨娘也道:“不错,白云寺好!咱们先前没少给香油钱,那寺里的大和尚绝不会亏待了咱们。”
“那,那咱们就去白云寺!”
萧夫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命令府上所有的下人简单收拾下东西就准备逃难了。只留下两个粗壮、会水的小厮,许以重利,吩咐他们好生看家。
知道大水将至,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哪敢怠慢,都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便在大厅里集合。萧子衿只让阿叶和阿朵、巧儿这几个丫头每个都只带了两身换洗的衣裳,其他的一律不带。这一路逃难,大水也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了,所以要尽量的轻装上阵。好在她自己先前已经将值钱的东西换成了银两,钱不多,装在一个小荷包里,随身一带,别人即看不出来,也不会增添什么负担。
等到了大厅的时候,下人们都已经陆续到齐了,一时间人声鼎沸,弄得倒是比过年还要闹腾。再看他们身上,一个个大包小包的,所带的东西都不少。更有甚者,背上背了两个包袱,胸前挂了一个包袱,又一手拖了一个包袱,费着好大的劲拖着走来集合。
萧子衿一看,大皱其眉。她虽也明白这些下人们攒些家私很不容易,如今逃难了,谁也不敢肯定这萧府被水一冲会成个什么模样,自然能带的就全带了。不过这样大包小包的,走路都不利索,眼见那堤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垮了,这样下去,只会把人拖死。
萧夫人瞧着心烦,萧全不在,这些下人也没个人约束着,她只能自己开口嚷道:“谁许你们带这么多东西的?都把东西丢下,咱们这是逃难,不是搬家,要不了几天便回来了。”
说是要不了几天,可若是叫水一泡,那东西还能要吗?这些下人们,左右看看,却是谁也不舍得先动手解下自己的东西。
萧夫人恼了,骂道:“一个个都不是长耳朵的吗?叫你们把多余的东西都放下,听见没?”
若是平常,对于夫人的话,没人敢忤逆,可是现在关乎到自己的身家,谁知道接下来会是怎么样个情况。身边多点东西,心也能稍安一些不是?
第六十六章 驭奴手段
当下还有个老妈子嚷道:“夫人,咱们攒些东西不容易,大伙谁也舍不得叫水给冲走了。各人拎各人的东西,这谁也不妨碍谁啊。”
说着还拿眼瞅着院里停着的五辆大车,那上头可都满满地装着夫人、老爷、少爷们的东西。饶是这样,萧夫人还是狠心舍下了好多东西没能带走呢。
做为主子,她自己都未能以身作则,下人们自然是想有样学样了。
萧夫人自然也看懂了她的眼神,心中直恨恶奴欺主。可偏偏这个要紧关头上,自己也不好拿出家法来惩治人。只气得干瞪眼,却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她都无奈,那二姨娘、萧子龙、萧子佩就更是束手无策了。
到底还是萧子衿老练些,站出一步,对着众人道:“各处的管事到齐了吗?都站出来!”
大小管事一共有九位,听到二小姐招呼虽有些茫然,但还是都站了出来。却无一例外的是,每个管事手上也都是大包小包的,东西不少。
萧子衿抬高了嗓音,道:“大难当前,所有管事都应以身作则。每个人所带包裹不许超过一个,大小要能背着不妨碍走路的。管事带头,再监管所管下人。若是管事违规立刻撤消管事之职,且扣除半年月银。若是辖下之人违规,也将相应扣除管事的月银。一个违规的扣一个月月银,两个违规的扣两个月,若是超过三个人,也撤消管事之职!”
所谓猫吃鼠,狗克猫,一物降一物。这种时候,当家主母,可能还不及一个小管事说话好使。也是俗话说的,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至于这些管事们,定好了相应的责罚不怕他们敢敷衍。毕竟眼前只是一时之难,萧富海还是知府,萧家哪怕什么都被水冲走了,这个家也散不了。而他们这些人大多是包身奴,一辈子也脱不了萧家。好不容易混上个管事的职位,若是为了眼前这点事给丢了,那可就太亏了。毕竟东西丢了,以后还能再攒,有个管事的职位,底下的人少不了贿赂。
于是,萧子衿话声一落,在场只安静了片刻便传过来了各个管事们的喝斥声:
“二小姐的话没听见吗?瞧瞧你,连马桶都拎来了,怎么地还怕没地儿让你屙屎?屁股一厥,哪儿不是茅厕!”
“放下放下!你说你背个大锅干啥,大水一来,这锅还能救得了你的命?”
“你你你!怎么把这破被子也背来了?沾上了水,沉死你!叫大水赶上了,是想用这被子裹尸吗?还不放下!”
……
一阵吵闹之后,众下人们成功减负,厅里倒是遗留下了不少的东西。一个个恋恋不舍地在各管事的斥责声中开始往外走去。
萧夫人、二姨娘、萧子龙、萧子佩这四人分乘进了两辆马车里,萧子衿则还撑着伞在外头招呼着,有不合时宜的事便立刻制止。虽说萧富海和大管事萧全都不在,但是在她的指挥下,整个萧家都已经有条不紊地往白云寺出发了。
萧家一共是八辆载货的大车,其中五辆装着萧夫人等人的贵重物品,另三辆则挤着女奴们,由于载货的车没有顶,有些下人能撑着伞稍稍遮下,有些只能干淋着雨。而男奴们则更惨,只能徒步在雨水里跑着。这几辆车还是因为去年萧家全府从潮州迁来时所购置的,当时一共有二十几辆车,搬到这里之后陆续卖了十几辆,只余下了这八辆。饶是这样,也已经算是不错了,一般人家可不会有这么多载货的车。
而专门用作人乘的马车则有两辆,一辆是萧夫人和二姨娘乘坐,一辆则是萧子衿、萧子佩、萧子龙姐弟三人乘坐。至于轿子,这个时候最不实用,当然是弃之不用。
其实按萧子衿的意思,他们这几人完全可以挤在一辆车里,空出一辆马车可以再载些下人。而萧夫人若是再少带些东西再能空出辆货车,那么就不需要有人徒步了。可惜萧夫人即舍不下东西,又不愿意让下人愈矩坐进主人才配坐的马车里。对此,萧子衿也颇为无奈。毕竟等级之分是根深蒂固的,就算是下人们也不会因此而埋怨主人的。
这一番事情折腾下来,萧子衿也颇感疲惫,坐在柔软舒适的车厢里揉着隐隐发痛的太阳穴。
萧子龙凑了上来,笑嘻嘻地道:“二姐,你真是好本事。方才那场面连大娘都镇不住,你三言两语便全解决了。”
自从三姨娘死后,萧子龙对萧富海、萧夫人的态度完全变了,倒开始和萧子衿亲近了,时不时的还会到寒香院来找她说话。几次接触下来,萧子衿觉得这个弟弟虽是被惯出了一身少爷脾气,且又有些势力眼,但本性倒不坏,再加上天生的血缘亲情,她也渐渐开始喜欢上这个弟弟了。有时会教导他几句,有时还会留他下来一道用饭。
萧子佩只微微一笑,虽说对萧子衿也开始另眼相看,但她到底性子沉稳,不似萧子龙这般随意。
萧子衿盈盈而笑,道:“你们从小都是主子,身边的下人对你们从来都是奉承惯了的,哪里知道下人们的私心和畏惧?说起来,这些下人们也是不容易,平常月银都有数,衣物也都有定量。到了冬天,那些畏寒些的人,想要再添件新棉被,就得提前攒许久的钱才能买几斤棉花弹床被子。你说,他能不心疼?一时叫他们丢下,必然不肯。
这些人大多都是低贱的,平常做些粗活,与大娘、二娘还有你们接触得少,虽也知有主子,但真正惧怕的还是天天管束、时常打骂处罚他们的小管事。所以用这些管事来约束他们,是最有效,也是最快的做法。”
萧子龙方才只见到萧子衿几句话便让不听话的下人们乖乖听话,只觉得这个二姐颇有些手段,但却不知其理。现在听萧子衿慢慢分析开来,更是对这个二姐颇为佩服。
萧子佩听完,默默地咀嚼着当中的道理。只觉这个二妹虽然自小过得凄惨,但就是那番经历反倒让她心智更沉稳、老练,这点自己是远远不及的。
萧子衿对又萧子龙道:“子龙,你虽还小,但许多事情你也该慢慢地知道了。将来整个萧家都要交到你手上,人情事故以及各类应变上的事情你都要好好地记下。凡事切不可只看表面,更不可以貌取人。你可明白?”
萧子龙慎重地点点头,默默地记下了二姐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若是别人教些什么,他总是不耐烦听,偏萧子衿说的话,他就觉得特别中听。若是三姨娘在天有灵,也不知是该欣慰呢,还是该恨。
第六十七章 财富难守
萧家的车队走到城里的时候速度渐渐放慢,主要的原因是逃难的人太多了,一齐都往城外挤,一时间整条街道人声嘈杂,乱纷纷直如一锅烧糊了的粥。
大水将至,性命倏关啊,无论穷富,哪个不是以命为先?所不同的是,大户们又是车又是奴仆又是财物的,占据了街道的主要位置。而穷人们则是扶老携幼,大包小包的,将街道空隙的地方也挤得满满当当的。
萧家的车队慢慢吞吞地走了一阵,便停住了,前头传过来一阵子吵闹声。
萧子衿问道:“前头怎么那么吵?”
车前掌鞭的小厮道:“二小姐,前头落了好多的元宝,大伙都在哄抢呢!”
一听这奇事,车里的姐弟三人便都掀开了车帘齐齐往外瞧去
只见前方不知是谁家的车子翻了,引得周围逃难的人纷纷拥上去,又叫又抢的。而后面的人听说前头有元宝好捡,也都急急地想挤上去分一杯羹。
那车的主人在前头一辆车里外,隐约能看到他急得又乱又蹦的身影。倒是有几个护卫冲上来想分开人群,但无奈人数实在太多,护卫们根本挤不上去,只能干嚷着——但利益之下,谁又能听得进去呢?
萧子衿他们的马车前,也滚来了一绽银元宝,赶车的小厮眼尖,立马就想跳下去拾那元宝,萧子衿忙喝道:“不许捡!否则就将你卖到矿上做苦工!”
在萧家当车夫虽不算太好,但远比去矿上做苦工的强,那说不好可会活活累死人!因而那小厮一听,也不敢再去贪那银子,只是讪讪地望着萧子衿笑了笑。
萧子衿知道再这样闹下去,只怕到天黑也未必能出得了城。但怎样才能分开众人呢?
灵眸一闪,萧子衿钻一个脑袋,扯着嗓子高声嚷叫道:“决堤了!大火冲来了!决堤了!”
萧子龙、萧子佩皆有些不解地看着萧子衿。
萧子衿回首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喊啊!比金钱更重要的是自然是性命啊!再堵下去,那堤可真就要决了!”
一言点醒梦中人,萧子龙也忙跟着喊了起来:“决堤了!**决堤了!大水来了,快逃命啊!”
连一向文雅的萧子佩此时也不顾形象,跟着萧子龙一起发起了喊。萧子衿又示意萧家其他的下人们也跟着喊了起来。
刚刚还忙要捡元宝的众人,一听到决堤了,想到大水一来,小命休也,哪还有心思管地上是否还有财宝,拼了命地往前挤了。
而后面的人听不到萧子衿他们这边的喊声,只觉得前头忽然就松动了,一时只有些不解。
那几个护卫的人,其中那领头模样的护卫,初时看到萧子衿对他挤眼示意,后来又听她第一声发喊,立马也明白了她的用意。一俟人群稍松,立马就和同伴一道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免得后面再出现类似的状况。等收拾完这些乱局时,那个领头护卫尤不忘向萧子衿拱一拱手,表示感谢。
前头一拨乱糟糟的人群挤开了,后来的人与车便都能动弹了。再加上前头倒下的马车又被扶了起来,道路也就疏通了。
萧家的车队也开始恢复了行驶,一路停停走走,总算在天黑前到了清源山下。
她们想到上清源山躲避水患,别人也同样想到了。到处都是人满为患,山上的小道上是人,山下也还有人陆陆续续的往山上挤。
而萧夫人这时才发现车马是上不了山的,人倒也罢了,大不了用脚走着。可是那五大车的财物怎么办?
萧夫人想也不想,道一声:“抬!”
这下可为难坏了众下人们。他们自己每人背上还背着个包,且当中有一半是女仆,力气小,根本做不了这种重活。剩下的男仆们,要让他们装卸还是没问题,可是靠着两只手把这么多财物硬抬到山上的白云寺,那可真是有心无力啊。
萧夫人见众人都不动,又看他们一个个的只顾着背自己的包,怒从心起,喝道:“还愣着做什么?难道本夫人还用不动你们了?”
萧子衿有些看不下去了,劝道:“大娘,他们自己也还有些东西,再叫他们抬这么多东西,实在是不好抬啊。”
萧子衿不开口也就罢了,一开口只让萧夫人更加火大,道:“自己的东西?哼,这里头有几个不是卖给我们萧家,性命都是萧家的,哪还有自己的东西?你们自己的破包袱里才值个钱,本夫人车里的东西,随便丢一件都是你们一辈子也赔不起的!还不赶紧把自己的包袱全丢了,赶紧给夫人抬东西!”
方才在萧家的时候,萧夫人说的话,这些下人们居然敢不遵,反倒是这个奴婢出生的丫头,随便说两句,他们便都听了。这怎能不叫萧夫人恼火?到底谁才是萧家的当家人?眼下,莫说是为了那些财物,就是为了找回自己的尊严,萧夫人也绝计不会让的。
萧子衿只能好言劝道:“大娘,就算让他们把自己的包袱全丢下了,但上山一路走到白云寺里可是有好几里的山路啊。抬这么多的东西,怎么走得了陡峭的山道?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