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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这里到处可以见到孔雀的身影,石壁上的浮雕、围栏间的绘画、水面上的投影、宝玉上的彩塑,华丽、富贵、神秘、如诗如歌,充满了飞翔的色彩,仿佛随时会去云端展翅,去高空翱翔。
毕小乌见到明王的时候,他正站在烟水茫茫之间,桃花方盛开,艳丽如云霞织锦,弥漫的花香熏人欲醉。
可是,明王站在那里,满眼的桃花竟再也入不了眼,他华衣流灿,面容清朗,竟比桃花还要明艳。墨绿色的长发微微卷曲,如波浪一般披泻肩头。碧绿色的眼睛好像最最璀璨耀眼的宝石,又如一郊晴雪映着千树万树,几乎把人的心神都吸了去。
尤其是他肩头的那支孔雀翎,竟比毕小乌见到的任何一支都光彩夺目,乍看上去,只有翠绿、明黄、艳红、浅紫几种颜色,但若仔细看去,深深浅浅,浓浓淡淡,竟似有几十种颜色,流光璀璨,美丽不可方物。
毕小乌已经看得痴了,偏偏那个明王竟然还用那种极为忧伤的眼神凝视她,水气朦胧在他的眼底,仿佛随时可以凝聚成泪,滚落那张明媚的俊颜。
毕小乌情不自禁地问:“你……你怎么了?”
心也跟着紧揪起来,甚至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代替他承受一切悲哀。
明王轻轻叹息,眼中水意流转,忧伤地看向桃林之间:一处凉亭,一扇屏风,屏风上绘着几座山;屏风前有一个石桌,桌上放着一枝笔,笔上墨迹未干。
毕小乌挠挠头发,还是不明白。
明王走近屏风,落寞地看着上面的图画,幽幽的声音随风辗转:“此时桃花盛开,满眼繁华,可是我画出来的山依然是满目荒凉,不见春色,如同我此时的心境,无论身外如何景致,我却依然感染不到那份快乐。”
毕小乌恍然大悟,仔细看屏风上的山,果然是光秃秃的,不见一棵树,一朵花,甚至一根草,灰暗的一片,毫无生机。
明王幽幽叹息:“这片桃花,为什么偏偏入不了我的画。”
毕小乌灵机一动,突然抓起笔来:“我来帮你。”
不就是几树桃花吗?她虽然没学过画画,但也看过离歌用树枝在土墙上勾勒桃花的形状,只是简单的几笔,桃花的娇艳便跃然笔下,栩栩如生,毕小乌一直都无法忘记。
毕小乌仔细回想着,好像先是这样……再是这样……
认真回忆的她,却没有发现刚刚还一脸忧伤的明王殿下,嘴角突然咧出一丝得逞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狡猾和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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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三章 风翼(2)
桃林深处,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咱们殿下终于找到替死鬼了!”
“嗯。又是一个倒霉蛋!”
“嘿嘿,幸好她来了,否则就得轮到咱们倒霉!”
“我们帮她祈祷吧!”
“真不明白,殿下明明很讨厌‘那个女人’,为什么还每年派人进去……
“谁知道呢?还每次都追问‘那个女人’好不好?”
“真是奇怪!殿下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这么在意呢?”
“不知道呀,真怪!”
毕小乌没有听到这些,所以,她在认真思考之后,手中的笔点向了屏风上的图画……
眼前骤然有银光炸开,宛如席卷起一波波的海浪,汹涌而至,扑向毕小乌。
毕小乌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已经一空,身体飞速坠落,跳荡的光芒全部消失,化为无边无际的黑暗,宛如一张巨口,向着毕小乌张大了嘴……
毕小乌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惨叫——
啊!
快速下降的身体突然被一个柔软的东西截住了,毕小乌松了一口气,是什么东西呢?仔细摸摸,还有些扎手,强烈的眩晕感已经消失,她一骨碌爬起来,眼前氤氲的浓雾慢慢散去,周围的景象渐渐清晰,灰蒙蒙的山,陡峭的山壁,再往远看,依然是一片迷朦,恍惚之间,似乎有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毕小乌所在的位置竟然是两山之间,更确切的说,是两座山崖的中间。直如斧削的山壁没有丝毫起伏,就像两把挺立的刀刃,竖在身体两侧。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尺,竟然还悬挂着一张由羽毛密密编织的大网,而毕小乌就是掉在了这张奇怪的大网上。
坐在网上向下看,只见白雾茫茫,深不见底,不远处传来呜呜的风声,宛如人在哭嚎,悲悲切切。
战战兢兢地摸了摸网面,毕小乌只希望它结实一些,否则,自己就惨了。
只不过……毕小乌又疑惑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突然到了这里?
明王呢?孔雀殿呢?桃花林呢?怎么一眨眼,就全都不见了?
毕小乌正奇怪的时候, 身后突然蹦出一个声音:“宝宝!”
然后,毕小乌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紧紧地抱住了,力量非常大,勒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努力挣扎扑腾,却怎么都无法摆脱,只听见耳边碎碎的耳语声,那么激动、那么兴奋:“宝宝,宝宝,我的宝宝,我终于见到你了……好宝宝,乖宝宝……你再不来,娘就要去找你了……”
宝宝?
毕小乌挣扎得更厉害了,她大叫着:“我不是你的宝宝,放开我……”
身体一松,对方竟真的放开了她。
毕小乌刚要松口气,身体竟猛地被翻转过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更紧地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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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三章 风翼(3)
这一回是正面对正面,所以,她的脸一头扎进对方的胸脯,差一点儿没被憋死。所有的解释都被噎进了口腔,只能发出呜呜的惨鸣:“忘……该……果……”(作者翻译:放……开……我……)
“宝宝……宝宝……”
终于,就在毕小乌憋得脸已经发紫,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对方抬起了她的面孔。迷迷糊糊中,毕小乌看到一张满是泥污的女人面孔,零乱的发,一条条一缕缕地披散着。可是毕小乌仔细看后,才发现女人竟有一张非常精致的面容,只是破烂的衣服与迷茫的眼神掩盖了那种不一般的风华。
女人小心翼翼地捧起毕小乌的脸,神情热切而激动。
“宝宝,娘好想你,让娘好好看看……宝宝……宝宝变小了……”
毕小乌翻了翻白眼:“我不是……”
即将脱口的声音被硬硬地咽了下去,毕小乌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因为正有一滴一滴的泪流下女人的眼睛,落在毕小乌想去推开她的手背上。那泪竟是热得烫手,一滴、两滴、三滴……
毕小乌猛地缩回手——我不是你的宝宝!这么简单的几个字,竟再也说不出口。
女人一边流泪,一边来回抚摸着毕小乌的脸、头发、脖子、衣服……竟是怎么摸也摸不够,肮脏的面孔充满了幸福的笑容。
可是,毕小乌却注意到,她的眼神虽然热切,虽然专注,却带着几分无法言喻的迷乱。尤其她明明看到了自己,明明应该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孩子,却依然固执己见。毕小乌隐约有些明白,这个女人——竟是疯子,一个想孩子想得发疯的女人。
毕小乌的眼睛湿润了,朦胧之间,眼前竟然浮现出娘的面孔,娘微笑着看她,慈蔼的面容竟渐渐与眼前的面孔融合。情不自禁的,她脱口呼唤:“娘!”
“宝宝……”
女人更加激动,抱着毕小乌不住流泪。
“宝宝,我的宝宝,你终于肯叫我娘了,娘好高兴,太高兴了。”
毕小乌清醒过来,擦去不知不觉流落的眼泪,心甘情愿地回抱住女人。不管她是不是娘,就让自己当一回她的孩子吧。
“娘,娘……”
“娘”这个字,只要叫出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非常容易了。
女人的泪流得更凶,可是满眼满脸的幸福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了。她像对小婴儿一样轻轻拍抚着毕小乌的背。
“宝宝,娘早就知道,宝宝不会丢下娘的……虽然每年只能见到宝宝一次……那娘也愿意,娘也高兴……我会乖乖守在这里,绝对绝对不会出去捣乱的,只要你心里记着娘……”
每年只能见到一次?
毕小乌有些疑惑,又有些明白,怪不得她那么憔悴,那么期盼宝宝?抬头看着女人:“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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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三章 风翼(4)
女人一怔,眼神更是迷茫:“什么地方?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让我待在这里,不许出去,否则就再也见不到宝宝。只要我乖乖听话,他就让我每年的三月十八见到宝宝……所以我一直守在这里,这里一个人也没有,连一棵草也没有……”
毕小乌一阵心酸,可怜的女人,只为了每年见到宝宝一次,竟心甘情愿地守在这个空无一物的地方,无休无止地等待着。
女人兴奋地拉起毕小乌的手,指着身下的大网:“你看……每过一天,我就会在这张网上织进一片羽毛,到了现在,已经织进三千五百二十片……”
那就是三千五百二十天,几乎十年的时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毕小乌怜悯地抚摸着女人粗糙的手,心里直想落泪。
女人的身体散发出臭臭的味道,恐怕是多少年没有洗澡了,尤其是纠结零乱的头发,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毕小乌忍着心痛,站起身,温柔地摸摸女人的发顶。
“娘,我为你梳梳头发,好吗?”
女人用力眨着眼睛,好像有些不敢相信,然后就开始拼命地点头,竟是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
“好……宝宝……给娘梳头……”
毕小乌从衣兜里掏出小梳子,开始为女人梳头发。她的头发又长又乱又脏,许多地方都打了死结,毕小乌却没有一点不耐烦,轻轻细细地理,小心翼翼地梳,只怕弄痛了她。
女人一动都不敢动,坐得直直的,连说话都轻得宛如飘散的羽毛。
“宝宝……我的宝宝……终于肯和娘说话了……还为我梳头……嘻……”
毕小乌却听到了,心里更是酸楚:“娘,原来的宝宝不肯和你说话吗?”
女人又开始迷茫:“原来宝宝……不理娘……他……一定是生病了……现在病好了,所以就和我说话了……呜呜,宝宝以后不要不理娘……娘好难过……”
毕小乌也忍不住跟着流泪:“是……宝宝原来病了,现在好了……”
她咬着牙在心里骂,臭宝宝,为什么不理你娘,害得她那么伤心。
突然感觉不对,毕小乌低头,竟发现手上臂上到处都是脱落的头发,再看女人的头,许多地方竟然露出了秃顶,毕小乌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凡是梳子梳理过的地方,头发便会随之脱落,飞散在空中。
“娘!”毕小乌忍不住惊呼一声,“你的头发……”
女人慢慢转过了头,毕小乌更是吃惊,因为就在那一瞬间,女人那茫然迷乱的眼神竟骤然清澈,她向着毕小乌微笑。
“谢谢你,让我见到宝宝最后一面。”
她突然掀起身下由千片鸟羽织成的大网,覆在毕小乌的身体上,毕小乌一声惊叫,连忙掀动翅膀,谁想,这一扇翅,竟猛地拔高几十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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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三章 风翼(5)
飞在高空中的毕小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什么时候飞得这么快这么高了?回头一看,竟发现那张鸟羽织成的大网竟与她的翅膀渐渐融合一起,小小的黑色羽翅猛地涨大了一倍,可是重量却比原来轻了三倍。
毕小乌又惊又喜,再一次尝试着掀动翅膀,略微一动,身体便已迎风飞起,翱翔天际。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快速而迅捷、高远而充实。巨大的翅膀轻盈无比,滑翔、翻转、陡降、冲高,每个动作都是那么轻而易举,那么得心应手。
毕小乌从高空俯视着山崖,惊讶慢慢在心头聚集,她终于找到了答案:这片山川,这种荒凉——是那幅图画,那幅让明王殿下伤怀,而她想改变的图画。
崖顶之上,女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仰望着毕小乌。
毕小乌冲下云空,落在女人身边,女人在笑。
“它叫风翼,我用自己的羽毛,织了十年才完成它,宝宝喜欢吗?”
毕小乌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娘,我不能收……因为我……”她咬了咬牙,“我不是宝宝。”
女人毫无意外,依然在笑。
“我知道,可是只有你,肯叫我娘。”
她突然把手伸向心口,用力一拔,一片火红色的鸟羽握在她的手中,她痛苦地笑。
“这是我最后一片羽毛,帮我把它送给宝宝……”
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痛苦地扑倒在地,身体迅速变化缩小,化为一只小小的纺织鸟——光秃秃的身体,一片羽毛都没有。
“娘!”毕小乌哭着扑向她,“娘,你怎么了?”
没了羽毛的纺织鸟静静地躺在毕小乌的手上,安祥地看着毕小乌:“我的名字叫织娘……别忘了我……好吗?”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光秃秃的身体慢慢蜷缩起来……
“娘!”
毕小乌大叫,眼前却骤然一黑。
光芒旋转中,毕小乌又一次感觉身体在坠落,然后腾地一声,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那幅画静静地躺在石桌上,外面依然是桃花盛开、水天迷茫,可是毕小乌却再也感受不到那融融的春意。
痛在心头一点一点散开——永别了,织娘!
“喂,怎么呆掉了,不会是被那个疯女人吓傻了吧?”
“那个疯女人确实太可怕了,谁都受不了。”
纷乱的声音响在耳边,毕小乌回过神,才发现身前不知何时,竟然蹲了两只怪物。
其中一只有着阔大的脑袋,黑褐色的羽毛,短短的嘴,前端勾曲,一双眼睛瞪得溜溜的圆,黄色的眼白黑色的眼球,看上去极为恐怖。脖子却极为灵活,一边说话,一边转来转去。
另外一只长得更加希奇,短短的脖子,尖尖的耳朵,一双豆眼显得尤为奸诈,身上竟然没有羽毛,全是密密的绒毛,呈现出浓淡不同的灰色、棕黄色、褐色或黑色,还夹杂着斑点,丑得要死。尤其是一双翅膀,几乎是身体的五六倍大,还折成了几截,好像可以随时折叠起来一样,简直是怪得不能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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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三章 风翼(6)
它们两个好奇地盯着毕小乌,那眼神竟好象毕小乌才是怪物:“真的吓傻了?”
毕小乌反应过来:“你们……是谁?”
大脑袋的家伙立即说:“我是猫猫,是猫鹰族。”
大翅膀的家伙连忙说:“我是蝠蝠,那个……我不是翼国人……”
啪!
猫猫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不是翼国人,你长翅膀做什么?”
“不是翼国人就不能长翅膀吗?你非说我是翼国人,那你说说,我是哪一族?”
“这个……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真是笨蛋!”
“你才是笨蛋!“
“你是,你是!”
“是你,是你!”
“都给我闭嘴!”
一声淡淡的斥喝声打断了两人无聊的争辩,毕小乌心里一跳,抬眼看去,桃花树下,烟水之间,明王悠然地站在那里,眼中笑意盈盈,竟比盛开的桃花还要绚烂,更带着几分狡计得逞的得意。
“谢谢你了,今年这一关,又过了。”
“什么意思?”毕小乌疑惑。
猫猫立即接嘴:“还用问吗?自然是因为那个疯女人,每年这时候明王都要派一个人去见她,被她折磨一番,若不去见她,她就要出来捣乱。哎,我们都怕她了。”
蝠蝠也跟着附和:“对呀,对呀,那个疯女人见到谁都叫宝宝,还把我们抱在怀里折磨,太可怕了!嘿嘿,我们都不愿意去,没想到,你就来了,正好做替死鬼……”他刚要笑,又赶忙捂住嘴,尴尬地哼哼着。
一阵忧伤漫延过毕小乌的心头。
“你们再也不用怕了……她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衣领猛地被拽起,毕小乌抬头,却对上明王震惊不信的眼神:“你再说一遍,她怎么了?”
毕小乌咬了咬唇:“她——死了。”
猫猫和蝠蝠兴奋地叫起来:“真的吗?天呀,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她又揉又捏了……”
“我们终于解脱了……”
“闭嘴!”
再也没有想到,如此暴怒的声音竟然是出自那么优雅美丽的明王之口,他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你们两个——给我滚!滚!”
猫猫和蝠蝠吓了一大跳,看着明王铁青的脸色,再也不敢说什么,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围静了下来,薄薄的雾在桃树之间穿绕,舞在明王的襟袖之间,可是那莹洁如玉的面孔,飘逸欲飞的眉宇,还有茫然哀伤的眼神,却更加清晰了。
他痴痴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下来,染湿了那张完美无暇的面孔。
毕小乌怔怔地看着他。
“明王殿下,你哭了?”
明王一怔,下意识地去摸脸,只摸到满手的泪,他茫然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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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三章 风翼(7)
“我哭了吗?为什么,我会哭呢?不,不是的,我只是眼睛不舒服了,我没有哭,我没有理由哭,对不对?你说,是不是?”
明王有些失措地拭泪,倔强地昂着头,可失焦的眼神却泄露了心事。
毕小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情不自禁地问:“明王殿下,你知道织娘的宝宝是谁吗?”
明王沉默了一下,然后涩涩地笑。
“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和她又没有什么关系,她是纺织族的人……你知道纺织族吗?那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