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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非笑扫了她一眼,那孩子似乎天生就没有求救的意愿似的,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有,只是沉默地清理着手臂上的灰尘。
但比武还是要继续,因为刚才混作一团,众弟子根本没看出每个人的门路来。这一次其余四个孩子不再理会殷霜,捉对厮杀起来,只有之前那个被咬了脚的,恶狠狠地又向殷霜重来,似乎要报仇。
殷霜见他来了,并不似先前那样惶然无措,向下沉了口气,也向着他冲来。那男孩刚抬脚出了一招,便被殷霜就势抱住了腿,随即一起摔倒在地,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了一起——就像普通的两个小孩打红了眼。
可那男孩毕竟习过武,用指节狠狠敲击着殷霜各个脆弱的部位,想要逼她松手。殷霜拧着眉毛强忍疼痛,连抓带挠,连拧带咬,就是不放开。两个小孩子滚了一身的尘土,与另外两对相比,显得滑稽透了。
没有多久,那男孩便显得有些害怕了,怎么这女孩弱不禁风,却好像不知道疼似的,怎么打都没反应?他脸上已经被抓出了好多伤痕,身上也被拧得青一块紫一块,还被咬得嗷嗷叫。这个甩不脱的女孩怎么如此难缠!他开始想要脱身,恰好殷霜一把抓在他衣服上,还未及下口,他立刻将衣服甩了下来,站起来撒腿就跑,一边还惊恐地望着那殷霜,怕她又缠过来。
而殷霜站在场地中央,仍是吸着自己的嘴唇,定定地望着他,虽然没有攻上来的意思,但面色十分不善。那男孩绕着走了几圈,可是无论走到哪里,殷霜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她,似乎认准了他一般。男孩心里有点发怵,左右看了一眼,恰好另一个男孩被打翻在地,他便去攻击那个尚站立的孩子了。
殷霜握着左手腕站在那里,别人不来攻击她,她也不去攻击别人,说也奇怪,另外几个孩子没有一个敢来单独攻击她的。这样一来,殷霜倒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当她正想捉个人再打一架的时候,只听又一声锣响,比试结束了,她觉得有些扫兴,学着几个男孩一拱手,退回到祖师像前。
几个孩子都不好看,但殷霜最为狼狈,半张脸已经肿了起来,嘴唇流着血,满身都是尘土。
第3章 三拜师
荡山派下又分六色旗,分别是狮、虎、狼、豹、蛇、鹰,按照一年一度比武的次序来决定哪一旗先挑选新进弟子。实际上各旗所学武功并未见得有何不同,分开来不过为了方便调遣和切磋。上一年魁首乃是狼旗的苏白芙——荡山目前排行第二的弟子,一个三十不到的女人。她并非一个绝世美女,甚至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伤,这让她显得有几分可怕。苏白芙能夺魁,并不是因为她武功强于曲非笑,而是去年曲非笑恰巧重伤,未能参与比试,于是便让她捡了个漏子。这个苏白芙人如其貌,荡山上下都知道她为人十分冷酷,简直和她清水般的名字搭不上一丝关系,小辈的弟子对她也是能躲则躲,闭口不谈。
“白芙师妹,你是上一年的魁首,便由你先来进行挑选。”曲非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将苏白芙让到了场地中间。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这苏白芙武功确实不赖,若能得她教导,定然将来不可限量,但她手段太狠,恐怕还没等成才就会被先打断了腿,不知这几个孩子哪一个会这么倒霉。但是几个小孩子却不知道苏白芙的为人,只道是第一个来选的,必定是最好的,纷纷站立不安,眼神期待地盯着苏白芙,就差要跳出一步来毛遂自荐。但苏白芙却没有看他们,一直望着殷霜。殷霜略略低着头,目光向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苏白芙轻笑一声,抬起手,指向殷霜,朗声道:“我要那个女孩。”
殷霜这才抬起头,先是看了看苏白芙,又转头看了看曲非笑,见曲非笑给他做了个“去吧”的手势,这才一瘸一拐向着苏白芙走去。苏白芙似乎很喜欢殷霜,蹲下来少见地扬了扬嘴角。
“你叫什么名字呀?”
殷霜顿了顿,小声道:“殷霜。”
一个字也不多说。
“以后你就是我狼旗弟子,我是你的师父,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问我,待你十四岁后出了少年堂,便正式成为我狼旗一员,不可转投他人旗下,明白了么?”
殷霜点了点头。
苏白芙道:“现在你可以跪下拜师了。”
殷霜听话地跪了下来,却不知道应该怎样讲,只得喃喃道了声:“师父。”
“不懂礼数,你起码应该报上自己名字!”苏白芙身后的一个狼旗弟子有些不忿。
“无碍,随她。”苏白芙伸手挡了挡,头也不回地说。
那弟子热脸贴了冷屁股,有些埋怨苏白芙,怎么她对别人都横眉怒目,独独对这个殷霜和蔼可亲的,但他也不好和一个四岁小女孩争风吃醋,只得撇撇嘴退回去了。
不多时各旗都领到了一个弟子,那个被咬过脚的男孩原来叫做穆俊明,因为与殷霜一战十分狼狈,没得选,只得最后一个加入了鹰旗门下,不过这鹰旗倒是曲非笑的地盘,他也算因祸得福。但那穆俊明似乎不这样想,只觉得是殷霜断了他的好路,仍旧忿忿不平地瞪着她不放。
挑选过弟子,拜师礼就算结束了,苏白芙等旗主各自领了弟子下去,殷霜被拉着带到几个鸡笼边停下,里边挤了几十只活公鸡,个头都不小。殷霜正纳闷师父带她来这臭烘烘的地方作甚,苏白芙便捡起一把菜刀来,随即打开鸡笼,捉出一只鸡来。那鸡又蹬又啄地挣命,十分凶恶。
苏白芙轻巧地用菜刀抹了下鸡脖子,登时一股鲜血喷出,溅了殷霜一脸,那鸡挣扎着蹬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她将沾着血的菜刀递给殷霜:“霜儿,按照我的方法,将这笼子里的鸡都杀了,这是整个门派的晚饭之一。”
殷霜脸上显出一丝犹豫来,她身材本就瘦小,那些鸡又大,似乎抓住都很难,又谈何杀?
苏白芙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拍拍她的肩膀:“刚才比武的时候,你连人都能抓住,这些鸡难不倒你的。”
话音刚落,竟是兀自转身走了。
殷霜揉了揉肿痛的面颊,再看那些鸡,这下咧了嘴,手心里都是冷汗。足足在笼子前盘算了一刻钟,她也没狠下心来,苏白芙却是又绕回来了,一看这个景象,脸立马沉了下来。
“怎地还不动手,在等什么?”
“师父……我不敢……”
苏白芙顿时严肃了起来:“我狼旗的弟子,杀只鸡都不敢么?这是师命,若是不动手也行,我立刻打你五十板子!”
殷霜见苏白芙脸上的伤疤显得愈加狰狞,连忙低下了头,将手伸进鸡笼里,想要抓一只出来。刚伸手进去,便被啄了几口,吓得她连忙缩了回来。但见师傅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放松,失去了被宽恕的希望,殷霜反而把心横起来了。把菜刀一丢,半个身子探了进去,抱出一只大公鸡来。
那鸡出了笼子便疯狂地拍打起翅膀,羽毛尖端划在殷霜受伤的脸上,疼痛难耐,一双爪子奋力地乱蹬乱踹,顿时将她的腿抓出了几道血痕。
殷霜一见血,反而不怕了,她本来看这只鸡还有几分可怜,现在只觉得那鸡坏透了,恨不得一下将它压扁。她两腿一张,骑在鸡身上,依靠自身重量把鸡压住,随即一手拉直鸡脖子,一手去摸菜刀。就在摸菜刀的当口,那鸡狠狠地咬了她的指头一口,她一痛,恶向胆边生,拿起菜刀便狠命砍了下去,一直砍了三四刀,将那鸡的颈骨砍得断成几截,终于一动不动了。
她长吁一口气,转过头去看师父,希望能得到一丝肯定,但苏白芙的眉头皱得更紧,缓缓地伸出一只手,手掌朝前,猛地一运功,便将殷霜打得向后翻了几个跟头。殷霜只觉得五内俱焚,刚才所有拳脚的疼痛,加起来都抵不过这一掌的十分之一。她在地上翻滚了好久才爬了起来,眼睛里噙着泪花,她很委屈,这鸡不是死了么,怎么师父还要打!
苏白芙冷冷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了你,就是看在你这个不服输的性子上,免得将来因为懦弱被我打断了腿!现在想我怜悯你,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刚才说过,按照我的方式杀鸡,你是怎么杀的,把鸡砍成这个样子,叫人怎么吃,恩?”
语气很硬,没有一丝温柔在。
殷霜始终气不过,用满是尘土的袖子擦了擦眼泪,上前接着杀鸡。这下子在气头上,那鸡怎么啄怎么抓殷霜都不再理会,飞快地用菜刀把那鸡抹了脖子。杀了两只鸡后,她逐渐找到了感觉,越杀越熟,没一会旁边便围了十几只死鸡。
苏白芙扬了扬眉毛,觉得这殷霜学东西还真不慢,性子也够硬,是个可塑之才。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表扬的话,只是又轻笑了一声:
“杀完之后来狼旗正殿找我。”
便又转身风一般地离开了。
殷霜杀得一身是血,却越来越快,不消一会儿便把三十二只鸡杀了个干净,扑了扑手,起身去寻狼旗正殿。一路问了几个师兄师姐,这才来到狼旗正殿门口,看见这所谓“正殿”也不过是个装饰稍豪华一点的普通屋子,殿前有四五个弟子在练功,看见她来了,也并未多加理会。
苏白芙正在殿中打坐,听得一丝微弱的脚步声,便知道是殷霜来了,睁眼一看,只见一个浑身血红的小孩子站在眼前。她不慌不忙地收了功起身,丢给殷霜一套衣服。
“今后你就穿这个,脏了自己洗。先去后面洗个澡换上吧。”
殷霜小心翼翼地捡起衣服,生怕沾到了身上的血迹。房屋后面有一个不大的水池,细细的瀑布挂下来,这是荡山弟子通常洗澡的地方,虽然男女共用,但门规森严,也没什么人敢起邪念。
她宽衣下水,冬天的水流清冽,冲击着她身上的大伤小伤。苏白芙那一掌已经没什么感觉,想来是她用了巧劲,只当时痛,过一会儿便好了,但先前被几个孩子拳打脚踢可是实打实的,还好冬天穿的厚实些,并没伤到脏器。她又冷又痛,洗的龇牙咧嘴,总算是将一身的血迹清洗干净,脸上的青肿也消了一些。
那一身血迹的旧衣服被她扔了,换过新衣,连忙从后面转回来,望见苏白芙正在厅中舞剑。殷霜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便不自觉地动了起来,跟着师父的动作左右跃动,竟是将整套剑法的架势学了个八成去。
苏白芙其实早就看见殷霜出来了,但她想将这套剑法舞完再作理会,此时用余光发现殷霜竟然试图跟上她,心中大奇,故意放慢了动作多舞了两遍。没想到那殷霜只一遍便将那剑法学了一半,第二遍已经能做出*分样子,只是手中少了把剑而已。
她于是有心试试她,骤然停住脚步,将剑丢了过去。
“你来试一遍看看。”苏白芙道。
殷霜正舞得开心,听见师父开口,猛地一愣,便见脚下平躺着一把剑。她似乎受到什么召唤一般,很自然地捡起这把剑,看都没看师父,便舞开了,好像急于要巩固一下新学的剑法。
苏白芙看着殷霜,面色越发地欣喜起来,更加喜欢起这个孩子,但以她为人师的风格,决然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见殷霜正在兴头上,有心杀杀她的锐气。她疾走两步,迎着那剑便上前去,用手指轻轻一弹,殷霜直觉那剑嗡的一声猛烈地震动起来,震得手都要裂开,连忙一松手,那剑便打着旋飞了出去。她惊愕地看着苏白芙。
“呵呵,空有架势,一点力道都没有,剑舞得再漂亮,有什么用?”
殷霜见那把剑落在附近不远,没理会师父的嘲讽,三两步跑过去,抓起剑又舞起来,似乎打定主意要把剑法舞完。苏白芙心底好生奇怪,这小女孩的性子真是见所未见,怎地如此倔强?
于是她如法炮制,又迎着剑走过去,殷霜一看师父来了,连忙死死握住那把剑,可苏白芙轻轻一弹,她依旧毫无招架之力,让那宝剑脱了手。她愈发不甘心,又要去捡剑。
“够了,随我去用饭。”苏白芙心中升起一丝小小的不快,虽然她为自己收了殷霜而庆幸,但却感到被蔑视了,这是她不能容忍的事。
殷霜感受到她不善的语气,顿时想起杀鸡时的那一掌,立刻不敢动了,只得道了声是,顺从地随着苏白芙走出了狼旗正殿。
第4章 四受罚
自从那日殷霜偷学了师父一套剑法之后,便再也没有学到另一套,甚至连持剑的机会也没有。殷青山送她的那把佩剑她很宝贝,每天都要擦一下。但苏白芙说了,那套剑法断不可在别人面前提起,因为她还不到学剑法的时候,若被人发现,两个人都要挨板子。
由于尚未满十四岁,殷霜和一群小弟子被放入了少年堂,每日接受统一的教导,只不过若有疑问,便要去向自己的师父请教。实际上,一开始的训练确实没什么可请教,无非是打坐练功、劈柴挑水之类。但这些也小事并不是全无好处,没消半年,殷霜的身体就比以往强壮了许多,远不似之前那瘦弱的样子。大半年后的一天,少年堂的师父将大家带到了一面厚墙前,约有一丈左右高度,几个稍大些的孩子正在上蹿下跳。师父教授了一些轻功的基本口诀,要他们平地起跳,直到跳上矮墙为止。
殷霜想了一遍口诀,憋了口气,将好不容易练出的一点真气拼命向上提,直憋得脸通红也没感觉到师傅说的“真气提至灵台穴”,只是勉强提到了尾椎骨上面一点,再向上已经憋不住了,一张嘴便泄了气,噗一声放了一个响屁出来,登时满脸通红。
穆俊明正好在她旁边,听到屁响,指着她便大笑起来:
“快看啊,她放屁了,哈哈哈哈!这么响,真没羞!”
一边用手在鼻子前扇着,一脸嫌弃。
其实那放出的不过是一道真气,无味无臭,穆俊明是存心要让殷霜丢丢人。众弟子纷纷望过来,个个都是一脸嫌弃地扇着鼻子。
殷霜羞愤难当,只觉得腾地一股火起,二话不说,上去便给了穆俊明一拳,正打在他鼻梁上。穆俊明正大笑,没防备吃了殷霜狠狠一拳,登时涌出鼻血来,双眉倒竖,挥拳便攻。殷霜也不示弱,后退几步抄起地上一截树枝便挥起她那老早在宫里学的柳叶刀法,可是刀法注重挥砍,树枝没刃没重量,打上去和蚊子叮一样。
穆俊明一看殷霜捡了武器,也捡了块石头,举着便向殷霜砸过来,但殷霜经过大半年的训练,身体利落了不少,他砸了几次都没砸到。穆俊明恨死了这女孩,见砸不到他,将双拳捏紧,只露出食指一个关节来,卯足了劲便冲了过来。离得太近,殷霜躲不开,只得又胡乱抱住穆俊明一只手,以膝盖向他肚子上招呼,不去理会太阳穴上被穆俊明狠狠击打,打得她眼冒金星。
小弟子们看见打架,反而拍起手来,有的给穆俊明鼓劲,有的喊殷霜的名字。稍大点的弟子们看不过眼,连忙过来拉架,却怎么也拉不开,只好派了个小个子去禀报师父。
师父急慌慌地过来,看见这个架势便大怒,上去左手拉住穆俊明,右手拉住殷霜,用力一扯,将两个孩子都摔到了三丈开外去。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门规有令,禁止无故私斗!说,是谁先动的手!”
众人齐齐将指头指向了殷霜。
师父上前拉起殷霜便走,殷霜略略挣扎了两下,手腕立刻被捏的像要碎了一般。她回头狠狠瞪了穆俊明一眼,并没有解释什么,但看那神情,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赏罚堂中,苏白芙沉默地看着额头发青的殷霜,正中央坐的是赏罚堂的管事。殷霜静静地跪在地上。
少年堂师父一拱手,简要地说:“管事,狼旗弟子殷霜出手攻击了鹰旗弟子穆俊明,现将她带来领罚。”
管事看了看这个小女孩,问道:
“是你先出手的?”
“是。”殷霜并没有否认。
“你为何要对他出手?”
殷霜想了想,没有开口,她并不想将她的糗事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我在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殷霜舔舔嘴唇:“他对我言语不敬。”
那管事轻蔑地笑笑:“言语不敬?你们这些小弟子说说家常,能说出什么不敬之语来?休得狡辩,没有正当的理由,本管事不会放过你的,定要按照门规从事!”
殷霜也不想挨打,但要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她一万个不愿意。况且即使说了,能不能算是正当理由还未可知,到时候倒要白挨顿板子了。于是她梗着脖子硬硬地说:
“我没有狡辩,他就是对我不敬,我就要打他。你要打我,就打罢!”
那管事听她你呀我呀说个不停,全没有个辈分尊谦,还这般好不惭愧的样子,有些恼怒地瞪了苏白芙一眼,似乎在埋怨她管教不力。他有心给这孩子点教训,否则任其发展,还不翻了天去?
于是道:“既然你并无怨言,那么便按照门规行事,你去外面领罚吧!”
殷霜站起身来,扑了扑衣服上的灰,见外面有一条宽板凳,旁边两个弟子分别持一条细长的板子立在那里。她抿了抿嘴,一掀衣服趴在了板凳上。
苏白芙跟了出来,但殷霜并没有向她望一眼,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问。
板子呼呼地落了下来,两个行刑的弟子都可怜殷霜,稍稍收了两分力道,立刻便被管事发现,他喝道:
“认真行刑,你们也想挨板子么!”
两个弟子立刻不敢放松了,连忙实实在在地打了下去。殷霜将手臂垫在双眼上,不让眼泪流出来,不喊不叫,只是闷哼几声,但她真觉得屁股要开花了。她默默地数着,十七,十八,十九……
“等一等。”打到三十板子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