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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有理!”射影沉吟道:“可是之前除了出入口,咱们并未发现那洞室内有任何玄关和暗道啊!”九毒泰然道:“未发现并非不存在,那佛肚内既造有丹炉,定然也造有通风口和排烟穴,咱们若寻着原料输入佛肚的必经之地一路探下去,必会到达炉口!”
“呵!你真是聪明!”射影大悟,笑道:“这简直相当于将食物从佛像的咽喉送入肚子里,敢情那狗皇帝是给佛祖他老人家喂食来了!”
“哼!”九毒讽笑道:“那咱们便断了佛祖他老人家的口粮!”射影哈哈一笑,叹道:“都言释迦牟尼佛祖唯吾独尊,你却敢断他的口粮,简直胆大包天!”
九毒看了射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我不仅要断他口粮,还要断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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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室内,装着香料的青花瓷罐依然静静地安放在原地,似乎在九毒和射影离开后,这里并无他人出入。射影从墙壁上摘下两支火把,递予九毒一支,二人先分别查看了洞室的入口和出口,入口之外乃是一片葱茏的树林,出口之外则是先前的那座峭壁,依然看不出任何端倪,二人回到洞室中央,只见诺大的一个空间,除了香料瓷罐,竟也别无他物。
“不对呀!”射影神色愈加狐疑,问道:“既是储藏原料的地儿,为何不见其余的坛子?”九毒眉心深蹙,心想:“难不成还有一层……”他蹲了下来,伸手试探着敲了敲地面,道:“果然是空心的!”射影也蹲了下来,突然一掌重重地按向地面,又像触电一般地缩了回来,直叫道:“好生奇怪!这地面不仅丝毫不烫,反而冰凉!”九毒思忖道:“这下面应当还有一层,射影,你且闻闻看。”
射影应下,换了个姿势趴向地面,双掌撑地,鼻子凑近岩石凝神轻嗅,口中缓缓道:“五芝、饵、丹砂……玉札、曾青、雄黄、雌黄、云母……皆为炼丹的原料!”
“是了!”九毒狠狠地握拳道:“真正的原料全储藏在咱们的脚底下,看来这个佛炉之内足有三层空间,可是炉口究竟在何处呢……”他凝色站了起来,再次朝四下望去,忽然间,视线又瞥到了那数只青花瓷罐上,立时呆住。
射影见九毒出了神,起身问道:“何事?”九毒喃喃道:“这瓷罐似乎被人动过……”射影一听,忙侧目细看,顿时震惊不已:“糟糕!这里仅剩十三只罐子了!”他二人来时共有七辆马车,每辆车上载有两只瓷罐,那么这洞室中当有十四只瓷罐才对,如今却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只,射影心中懊悔不已,之前自己只顾着查探洞中情形,并未在意瓷罐的动向,这分明就是舍本逐末。
九毒盯着青花瓷罐,兀自定定地站着,脑海中倏然闪过一句话来:老爷子他们连夜赶路,这罐子又未密封,准是夜间受潮了,还不快运到炉口风干……九毒不禁目光大动,心中的思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干花香料乃是极易受潮之物,既是贡品,又要长途颠簸,万一遇上大雨,敞开的罐口便会注满雨水,香料也就全废了,那群车夫伙计不可能不明白这点,但却依然放任使之,可见那干花香料在他们眼中并无价值,那么,真正的贡品便不是那罐中的香料,而是……装香料的青花瓷罐!”
“呵……”九毒只觉思绪豁然开朗,又记起那老车夫曾说过,这些瓷罐皆是价值连城的珍品,待漏了香料,还要装含丹的童子去,他目光闪亮,不禁呐呐轻念:“含丹的童子……含丹的童子……”忽然一顿足,拽着射影便朝那瓷罐奔去,叫道:“挪罐子!”
“诶诶……”射影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九毒拽到了瓷罐旁,遂有些懊恼道:“我都快被你搞糊涂了!你能说清楚了再动成么!”
“别废话!挪罐子!”九毒斜目一嗔,射影嘟哝了声,弯腰抱住罐身,用力一推,便将那瓷罐推了开来,俯身一瞧,地上除了一道泥印,什么也没有。九毒并不在意,麻利地奔至第二个罐子跟前,决然道:“再来!”
射影心道这九毒还真是有趣,那小脑袋瓜转来转去,主意竟是层出不穷,当下不禁粲然一笑,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便和九毒将所有的罐子都从原地挪了开去,射影拍了拍手,定睛一瞧,只见原先安放那十三只瓷罐的地面上,皆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泥印,连在一起观之,竟组成一个正四方形,待拂去泥土,一块巨大的四方黑色石板便显露在外,口径大小正好可以垂直通过一只瓷罐。
九毒伸手按上石板中央的机关,转了两圈,石板岿然不动,遂道:“这石板的机关已被破坏,看来有人抢先一步下到了佛肚之中,事不宜迟,速决!”说完忙闪身避开。
射影点点头,当下踏上一步,左足朝着那石板借力一顶,只听一声闷响,霎时便蹬碎了石板右侧的三块方砖,那石板猛地松动开来,一阵刺鼻的丹砂气味穿肠而过。射影转动内息,屏息凝神,朝着那石板又是一脚倒勾,这招“腾”地将那石板重重掀起,未待石板落地,射影后发先至,呼的一拳,便往石板中央打去,神速如电,不偏不倚,只听咯喇数声啐响,那石板竟被拳风震得粉碎。刹那间,一阵寒气涌了上来,九毒垂首一看,不禁莞尔,果然不错,那石板之下乃是一间更为开阔的密室。
'42'第一百五十九章 童 子
九毒不再犹豫,当下灭了火把,纵身一跃便顺着洞口滑了下去,射影紧紧跟上。
这间密室比上面的洞室略大,为了储存原料,温度相对低得多,仿佛一间硕大的冰窖,身在其中,能感觉到丝丝寒意。密室西侧整齐地安放着大大小小的坛子和箩筐,东侧的地面上建有四方出口,一条漫长昏暗的石阶从出口蜿蜒而下。
二人顺着阶梯谨慎地朝下行去,约转过四五个弯,光线顿时明亮起来,又行了数级石阶,眼前豁然出现一间空阔的巨大岩厅,厅正中坐落着一鼎烟雾弥漫的铁池,口径约一丈,深不可测,一群汉子围在池边高声喧哗,言谈举止粗鲁野蛮,毫不避忌,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丹砂和硫磺气味。
九毒见状,便知自己和射影已到达佛肚之中,这铁池正是二人一直寻找的丹炉炉口,眼下石阶已走到了尽头,若再贸然前行,定然会被那群汉子察觉,二人互相递了个眼色,一闪身便躲进了旁侧黑暗的岩缝内,屏息静气,侧耳细闻。只听一男子厉声道:“历经九九八十一天的炼制,即将大功告成,今儿个乃是取丹之日,蓝大人要亲自监工,尔等都给我听好了,千万出不得岔子,谁出了岔子,谁提头来见我!”
“小的们清楚着呐!这是给皇上炼制的丹药,岂敢有半分疏忽!再说有三爷您坐镇,小的们可是连瞌睡都不敢打呀!”
“恩。”那男子点点头,厉声又道,“这长生不老的仙丹乃是进贡皇上的珍品,也是我青州的命脉,此丹一成,整个青州的百姓都会将皇上奉为天神,到时候,墨台逆贼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休想踏进青州一步,更别妄想直入燕城了!”
九毒恍然大悟,暗道:“原来流云一直藉由炼丹一说欺骗愚弄青州百姓,致使龙鼎联盟久攻不下,九儿此行倒是来对了,哼,待我毁了你这丹炉,看那些青州百姓还会不会对龙葭昏君如此愚忠!”
又听众汉子溜须拍马道:“道上皆言,跟了狄老三,如同攥了只黄金碗,咱三爷是青州的地头,向来精明,兄弟们跟了您,自然亏不得,您此番飞黄腾达之后,还烦请在蓝大人面前多美言几句,也赏给兄弟们几手银子花花!”
狄老三笑道:“没出息!银子算什么?此事一成,再贵重的黄金珠宝都有,瞧见这青花瓷罐没?楼上还有十三只,都是西海番邦的贡品,每只价值堪比黄金万两,尔等今日若将此地给守牢了,待仙丹顺利炼成,那青花瓷罐,便兀自抬去分了罢!”
众汉子闻言,立时哈哈大笑,一个个心花怒放,愈发地吵闹放肆。这时,突然有个汉子插言道:“三爷,小的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狄老三道:“讲。”那汉子遂问道:“成丹之时,含丹的童子乃是关键,不知眼前这童子从何处寻来?”
狄老三并未在意,淡淡道:“含丹童子乃是蓝大人在釜阳郡时,亲自命老三寻来的,一路带至青州,被老三当成贡品一般护着,就等着今儿个一举成丹,这幼雏儿生于山中,品貌出众,手脚灵活,真真是个成丹的好材料。”那汉子一听,便不再狐疑,但神情仍然十分紧张。
九毒心中骤沉,放眼看去,人群之中并未发现有孩童存在,这时,射影轻轻地碰了碰他,悄然朝那铁池的方向一指,九毒寻着射影所指之处看去,顿感脊背发凉,只见那烟雾弥漫的铁池中,竟隐隐约约地浮着一樽青花瓷罐,罐口系了绳索,绳子一头挂于池耳之上,另一头则被之前问话的汉子紧紧拉着,九毒虽然瞧不清罐中景象,但可以断定那含丹童子此刻就在罐中。
九毒的拳头捏得咯咯响,不禁又惊又怒。这铁池乃佛炉的炉口,池下便是熊熊燃烧的炼丹炉,狄老三将青花瓷罐悬在炉口之上,分明就是打算让含丹童子为这长生仙丹殉葬,倘若那拉绳的汉子一松手,瓷罐便会失去重心猛然翻转,届时,罐中的孩童将会在眨眼间跌入池下纵深的烈火中,从头到脚,顷刻化为青烟。
射影发现九毒的身子在微微颤抖,遂明白他是为这愚昧无知又触目惊心的一幕愤怒不已,不免悄然一叹,现下狄老三人手众多,若贸然冲出去施救,必会导致岩厅大乱,反而会害了那含丹童子,射影沉住气,伸手轻轻地握住九毒的胳膊,向他摇了摇头,暗示他一定要忍耐。九毒闭上眼睛,默然点了点头,神情凄愤不已,蓦然间,只闻一声禀报:“三爷,蓝大人到了!”
“流云!”九毒猛然睁开双眼,暗道:“来得正是时候!”
狄老三听闻流云驾到,不敢怠慢,忙向拉绳的汉子道:“你守在这儿,其余人等,随我上去恭迎蓝大人!”众人应下,速速跟着狄老三退出了岩厅,脚步声很快远去。
“走!”九毒咬牙向射影丢了个眼色,一个翻身便跃出岩缝,三步踏上,速度奇快,左掌直探那拉绳汉子的命门穴,抢先攻他个措手不及。那汉子原本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绳子,对九毒的攻击并无防范,当下一声闷哼便向后跌去,手中绳索猛然一松,瓷罐顿时失去了控制,眼看便要翻转,“射影!”九毒厉声大叫,话音未落,一双大手已从旁侧稳稳地牵制住绳子,射影劲力传出,回掌圈转,三两下便将绳子牢牢得套在了自个儿的胳膊上,双脚却岿然不动,定力之强,实属罕见。
九毒毫不迟疑,又一个翻身便踏上了那池中的青花瓷罐,脚尖如蜻蜓点水般立于罐口,努力使身体平衡,垂首一瞧,只见罐中蜷着一个浑身盛装的孩童,年仅垂髫,形貌天真,此刻,他正看着九毒嘻嘻笑着,全然没意识到身处险境。
九毒心中一惊,不觉脱口叫道:“是你!”
“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救人!我……我快拉不住了!”射影在旁哇哇大叫,原来起先那个拉绳汉子已清醒过来,不禁怒火中烧,朝着射影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拳脚暴打,射影双手拉着瓷罐连同两个人的重量,本就吃力,这下情势被动,更是招架不住,手中的绳子剧烈抖动着,缓缓向下滑去。
九毒一惊,忙俯身向罐中一探,抓住那孩童的胳膊便欲将他拉出,岂料那孩童不仅不领情,反而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尖声叫道:“我不走!我不走!”
“休要任性!”九毒一声厉喝,惊怒交加,当即伸出食指,毫不留情地朝那孩童的气舍穴点去,那孩童登时动弹不得,口中却依然高声嚷嚷着:“你放开我!我不走!”此时瓷罐又是一沉,九毒只感浓烟扑面,热浪难忍,一刻也耽搁不得,遂闪电般地探手一抓,眨眼便将那孩童连衣揪起,借足尖之力,双脚一蹬,眼看便要斜身飞出,岂料情势陡转,九毒只觉劲风一划,竟有一把锋利的短剑贴着他的面颊飞了过去,直劈向铁池另一头的池耳,哐当一声便挑断了系在池耳上的绳子。
“不好!”九毒脚底骤然一滑,那青花瓷罐重心尽失,一下子便翻了个儿,二人齐齐踏空,抱着向下坠去。若是寻常,九毒依靠绝佳的轻功尚能飞身脱出,但眼下他携了个六七岁的孩童,在一瞬间脱身已是不可能的事情,千钧一发之际,九毒未假思索,几乎是潜意识地将那孩童朝炉口用力一顶,那孩童年龄尚小,身子骨本就轻盈,一借力便飞出炉口,稳稳地落回到铁池边,九毒却在反力的作用下迅速朝着池底的烈火坠去。
“九毒——”池口传来射影的急呼,这佛炉不过十余丈高,一个大活人从炉口落到底端只需片刻的工夫,若非神仙显灵,九毒必然坠入炉底,瞬间被烧成炉渣。
“枫哥哥,九儿终究是跟师父一样,落得个烈火焚身的结局……”九毒凄然一笑,“未能了断情爱的天门掌门……是否都难逃宿命呢……”这是他在下坠的瞬间,脑海中唯一闪过的念头,接着,灼热的气流混合着呛人的浓烟将他团团裹住,他本能地咳嗽了声,只觉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既而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
'43'第一百六十章 恩 人
四下安静得出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味,九毒缓缓地睁开眼睛,意识尚未完全恢复,只是本能地动了动手指,能动,又下意识地伸了伸腿,依然能动,“我没死?”他心中喃喃自问,“能动……我还活着……”他未免感到惊讶,侧目向周围望去,这是一间昏黑冰凉的洞穴,到处堆满了废弃的炉渣,九毒发现自个儿正躺在一堆柔软的柴灰之中,虽然浑身上下都是擦刮伤,但筋骨却完好无损,皮肤上也无半点烧伤的痕迹。九毒猛然清醒,意识瞬间恢复了大半,无烧伤,也就是说,自个儿从炉口坠下来的时候,并未直接落进沸腾的丹炉中,而是万般幸运地来到了这间阴暗的排渣洞穴。
“莫非……有人救了我?”他皱着眉,扶着洞壁缓缓地站了起来,发现自个儿还能勉力行走,遂一步一步地朝着洞穴前方的星点光亮走去,每迈出一步,身上的伤口便将皮肤拉扯得生疼,他一声不吭,咬牙忍着,只觉四周的空气又渐渐地燥热起来,待费尽力气走到洞口,已然大汗淋漓。
九毒片刻未停,当下迫不及待地踏出洞穴,刹那间,一道金光“刷”地刺入眼帘,九毒条件反射般用手一挡,手心便被迎面扑来的滚烫火花灼开了一条血红的口子。他啧啧两声,目光穿过指缝小心翼翼地望去,视线所及之处乃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殿中央矗立着一樽五六丈高的青铜鎏金炼丹炉,炉中燃烧着赤红的火焰,不时发出爆裂的声响。
九毒定在原地,待双眼适应了殿中光亮,他才缓缓地放下挡在眼睛上的手掌,放眼望去,顿时恍然大悟——只见炼丹的矿石不断地通过炉顶的入料口注入炉中,想来那入料口之上便是铁池,自个儿之前就是从那儿掉下来的,所幸从铁池到入料口还有一段三四丈左右的距离,那个搭救自己的人,必定早已潜伏在大殿之内,随后借助这段距离,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自己推离了入料口,最后又将自己安置在气温较低的排渣洞穴内。
九毒一边看着,一边慢慢地走到大殿中央,抬头望向大殿的天顶,丹炉的浓烟通过天顶的四扇石窗排出,那石窗尺寸极小,不足以通过一个成年人,但光线和气味却能畅通无阻地从这里散至佛炉之外,九毒射影先前在悬崖上所见的烟雾和红光便是出自这里。
望着机关重重的炼丹大殿,九毒不禁心中一叹,原来佛肚之内竟是这般景象。皇帝炼丹乃是劳命伤财之举,尤其是将无辜的孩童作为成丹原料,简直是丧心病狂,但如今见到这登峰造极的丹炉,身处在金碧辉煌的炼丹大殿中,九毒还是忍不住咂嘴惊叹,如此巨大的工程,如此繁复的机关,不知耗费了多少工匠的心血才得以建成,但如今却成了愚弄百姓的罪魁祸首。九毒沿着丹炉走了半圈,不经意便绕到了丹炉的另一面,蓦然间,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映入他的眼帘,那深色的斗笠和蓑衣,不是运送香料的老车夫是谁!
“是他救了我!”九毒心中惊喜交加,不再理会身上的伤,跌跌撞撞地直朝那背影奔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看到的一切绝非幻觉,从白马湖官道上初见车夫时的眼熟到对那含丹童子的匆匆一瞥,所有的碎片重合在一起,之前的迷惑迎刃而解,聪慧如他,已然猜出是谁救了自己。
那人听到身后的动静,倏地转过身来,正逢九毒一个趔趄扑到跟前,那人一惊,忙伸手将九毒用力扶住,举止极其慈爱。九毒喘息着,忙不迭地抬头一看,立时眼眶骤热,怔怔道:“窦前辈……”
原来,那驾驭香料车的领头车夫,乃是昔日郦珠山上的老樵夫,更是那个跟随了沈犹家族四十余年的忠义家臣窦夕年。
“快起来!”窦夕年疼爱地扶起九毒,慨然叹道:“为了救小独,让你受苦了!今日之大恩,老夫实在无以为报!”
九毒鼻心一酸,摇头道:“您是枫哥哥的亲人,也是九儿的亲人,无谓言谢!今日若非前辈相救,九儿定然葬身炉火,真正该谢恩之人应是九儿!”
“傻孩子……”窦夕年怜爱地抚上九毒的头发,温言道:“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夫当如何向枫儿交待啊!”
九毒闻言,心中既苦涩又欣慰,他望着窦夕年,见这老者虽然年事已高,却为了救自己而落下浑身血痕,不禁沉沉地叹了口气,感情上颇为不忍,那一刻,九毒竟有股想要将屠龙计划跟窦夕年合盘托出的冲动,但他最终还是忍住未透露分毫,只暗自道:“说了又如何?不过是让这个慈爱的老人家替我担心,即便不说,想必窦前辈也能了解我的一番苦心罢!”如此一想,他便冷静下来,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岔开了话题:“窦前辈为何会在此地?”
窦夕年上下打量了九毒一番,并未答言,反问道:“你呢?又为何会在此地?”九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