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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嵘见他不答话,又写道:“偷梁换柱,无需担忧。”
他按着展昭剑把的左手轻舒,仿佛不经意似的,触到了展昭的手——
一瞬间的接触——
展昭心中一震——温暖的触觉,那么熟悉,那么令人安心!
刹那间整个心境都空灵起来——
静心,沉意,高手的境界,是无论遇到何种棘手的情况,都能够泰然应对。
自信,是克敌制胜的最初——
此行无论有多凶险,也必能成功!
展昭遥遥望向那双闪着光芒的眼眸,嘴角轻轻舒展,露出了一个淡得好象云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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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易平县。
这是一个渡城,因为是长江水利的枢纽,繁华非常。
深夜,一些小路上已经是寂静无人,一辆外表毫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在一家小客栈门口。
车帘掀起,两个黑衣的青年下得马车,一闪即进了那家名为“金水”的客栈。
夜间的整个易平城,似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当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
############################(待续)
这两章,有一位大家熟悉的人物友情客串^_^ 至于是谁,看了就知道~
#########第十一章
翌日,风和日丽。
接受了黑水河的热情款待,也见到了一脸谄媚笑容的何言武,展昭和贺兰嵘淡淡的应付着,心中老大不情愿又不能表露,负气之下两人都是一脸严肃——倒把个何言武唬得一惊一乍的,神态更显恭敬。
午后,在那间布置得奢华不堪的屋子实在呆不下去了,两人便换了便装,提出要出门散散心,何言武不好拒绝,备下了骏马,恭送两人出门。
展昭和贺兰嵘这才有了机会,好好看一看这座繁华的港城。
易平城位于长江中游某处,正是长江水道最宽,水流最湍急的地方,借着地利,易平城往来商贾云集,成为了水路运输的黄金之城。
大街上店铺林立,房屋也多是大气宽阔的构造,整个城镇洋溢着一种淡淡的气味,那是水的味道,清爽中带着微腥,几乎有些象近海的港口。
展昭和贺兰嵘双双策马,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顾盼间心情好了许多,望着淳朴的乡民们憨厚的笑容,展昭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
贺兰嵘瞧着他的笑容,心中说不出的舒畅——很奇妙的,展昭的情绪完全可以感染自己,随着他的喜而喜,随着他的愁而愁……
思绪飘忽不定中,贺兰嵘稍稍落后了展昭半个马身——
刹那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袭上心头——
是一种很怀念,很熟悉……又很危险,很尖锐的感觉——似曾相识!
马背上的贺兰嵘遥遥回首,望向那种感觉袭来的方向——
街上车流人流如潮,视线却仿佛被吸引似的,自然而然的穿过熙熙攘攘的人丛,落在了一个骑马的男子身上——
恍若隔世的一眼——
霎间,贺兰嵘的思绪一片空白,这一个瞬间,竟如几百年那么漫长而悠远——
那骑马的男子也是遥遥望来——琥珀色的眸子闪出冷淡的光芒!
有多久,没有相见了——
原来今生,还有缘再见——!!
————耶律晁锋!!!
默默的心中唤出这个深刻在自己灵魂中的名字,贺兰嵘的目光由诧异转为犀利,狭长的眸子暴出危险而凌厉的光芒——
同样的光芒——也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乍现!
马上的骑士,已经在瞬间注意到了那个蓝色的身影——
————展昭!!———无声的呼唤在耶律晁锋的唇间流泄而出……
惊鸿一瞥间,莫名的情绪从耶律晁锋的心中爆裂——
你们两……果然还是在一起啊……
曾经在展昭身边,和他并肩骑马而行的人,是我——
但现在……我们彼此交换了位置……
他心中蓦然腾起一股浓重的酸涩和无奈来——
——宏,我虽然不后悔自己的作为,但我确实有些羡慕你。
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宏——我也许会杀了你,让你服下真正的鸩酒,让你永远封闭在黑暗的皇陵中。
再也……
绝对……
没——有——半——分——机——会!
他狠狠地一拉马头,继续向前而去。
所有的思绪,只在一瞬间掠过脑海——
两骑与一骑,已经错开——向着不同的方向!!
中间相隔的人流,突然间厚实起来。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壁,将他和他们,隔开在巨大的深堑两端——
深不见底的裂痕,幽深幽深的,黑暗得令人窒息——仿佛冷漠的魔鬼,悠然的望着被分隔得遥不可及的三人——
有的事情,已经不能再重头……
又一个刹那——
淡淡的阳光下,碎石道上,两骑与一骑之间,距离,越来越远。
各自向着相反的方向——行去!
展昭与贺兰嵘的马匹又向前行了数十步,贺兰嵘沉吟着,对展昭说道:“展兄弟,先前我隐约瞧见一个熟人,仔细回忆起来,似乎真的是个老朋友……”
展昭一楞,随即微笑道:“即如此,我自己逛着便好了。”
贺兰嵘苦笑,道:“好,两个时辰后,咱们这里见。”
目送展昭的背影消失不见,贺兰嵘的眸中若有深意,他轻轻吁了口气,勒转马头,掉头奔去——到了街的尽头,果然只见一人一马静静的伫立着,马上的骑士面无表情,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是神色复杂。
两人之间的默契,根本无需言语便能传达。
耶律晁锋静静的望着策马而来的骑士停在自己的面前,淡淡道:“你来了。”
贺兰嵘勒停马匹,无言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微微点了点头。
轻轻一拉马缰,琥珀色眼睛的男子淡然道:“来吧。”——两骑拐进小巷,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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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静的客栈上房中,两个男子相对而坐,他们只间仅仅隔了一张寻常的木桌——却好似隔了遥远得不可追回的距离……那样的疏远。
屋里飘散着淡淡的菊花茶的香味,空气仿佛沉滞,默然得叫人窒息。
“我该叫你耶律天宏,还是贺兰嵘?”琥珀色眼睛的男子轻轻呷了一口香茶,终于打破了沉默。
“耶律天宏已经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对面男子淡淡的答道,脸色丝毫不变。
“那么好,贺兰兄,我想知道你们来易平城有何贵干。”耶律晁锋一笑,悠然道。
贺兰嵘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道:“何必非要执着一个答案……有些事与你……已无关系不是吗?”
眉一挑,耶律晁锋的眸子微微眯起,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光芒,他缓缓放下茶杯,大笑起来:“哈哈哈……”他笑着,突然沉下脸来,表情变得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叫人害怕——
他悠悠道:“宏,你变了。”
“晁锋,你也是。”贺兰嵘静静的凝视着对面的男子,纹丝不动。
一瞬间两人都沉默了——
有些改变,需要经历水滴石穿……另一些,却如白驹过隙。
他与他之间的关系,即使抽丝剥茧,也再回不到从前——那段已经湮灭的往事……
############################(待续)
##########第十二章
窗外的天气,明媚如初绽的花朵。
屋子里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静默——
两双眸子静静的互相凝视着,彼此的目光紧紧的绞缠在一起——同样的毫不留情,同样的毫不畏惧……这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良久,有一只小小的麻雀飞落在窗台上,轻啄着零落的花叶,翘起脚跳了两跳,在轻鸣中展翅飞去——
轻叹一声,贺兰嵘端起茶杯,淡淡道:“晁锋,放手吧。”
“为什么?”耶律晁锋一笑,反问道。
“你明知道,那不可能。”贺兰嵘浅尝了一口茶,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晴朗的天空,语调渐渐变得沉静:“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
耶律晁锋失笑一声,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手中的小瓷杯:“有些事,又怎么会那么简单就想得明白……”
“没错。”贺兰嵘身形不动,淡淡道:“但我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的去想。”
耶律晁锋的身子几乎微不可辩的一震,唇角却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你是在提醒我,不要再接近展昭?”
贺兰嵘默然半晌,依然没有回首,只淡然道:“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何必苦苦相求……那不可得之物。”
耶律晁锋闻言,微微一笑,道:“宏,你真的变了……相识二十余年,到今天我终于看清真正的,你的模样。”
“是吗……”贺兰嵘悠然一叹,伸出手去摘那窗外树枝上的半黄叶片——叶子已经枯萎,却依然顽强的攀着枝干不愿落下。
“我问你,对于你……什么是最珍贵的?”
耶律晁锋目光流转间,微笑道:“是已经失去了的……和也许永远也得不到的。”
微微蜷曲的枯叶在修长的手指间碎裂——掉落。
“对于我,最珍贵的……是眼下正拥有的。”贺兰嵘轻轻回首,道:“也许我们所指的,根本是同一样东西。”
“可能是吧。”耶律晁锋的笑容淡得仿佛捉摸不到。
贺兰嵘望着他,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如今我已不是辽国皇弟……但我却拥有了一双手臂——”
他轻轻展开自己的双臂,垂下眼帘道:“有了一双可以拥抱他,可以保护他的手臂。”
耶律晁锋霍然扭头,脸色刹那间沉了下来,目光也尖锐得仿佛要将立在窗台前的男子刺穿——聪明如他,又岂有听不出其中意思的道理?
贺兰嵘缓缓抬起视线,斩钉截铁的与那喷火的目光相对,用问候老朋友般的宁静语气道:“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完成一个愿望。”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不会改变,我将永远……守护在他身边。”
“哗啦——”一声,耶律晁锋手中的茶杯化为无数碎片,甘香的茶水流了满桌,一滴一滴的从木桌的边缘滴落,仿佛时间的蔓延——
贺兰嵘的表情丝毫不变,淡淡道:“所以放手吧,晁锋。”
琥珀色眸子里流露的光彩在刹那间有些许黯淡——只是一瞬,便无法察觉——耶律晁锋缓缓垂下头,光线在他深邃的侧脸上投下细致的阴影。
没有回答。
贺兰嵘默默的望着那熟悉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
良久,他淡淡道:“我要走了。”
耶律晁锋恍若未闻,只静静望着木桌边缘渐渐不再滴落的水珠——
一阵微风从窗外拂进,却吹不散那弥漫着的,淡淡的忧愁和无奈,深深的眷恋和不舍……还有那涌动的暗流,及若有似无的敌意——
所有所有的,都融在那浓得化不开的惆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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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热闹非凡的大街上,贺兰嵘轻轻吁了一口气——
抑住内心一团乱麻的情绪,策动座下骏马,缓缓行去。
身边人流摩肩接踵——但这喧嚣,却似乎离自己很远,很远……
漫不经心的行着,行着——终于,在远处,那一抹蓝影闪现!
一瞬间的凝望中,胸中似乎有暖流涌动,在看到他的那个刹那——所有的不安,困惑和悲伤,全都沉淀……整个心镜,似乎都化为清澈的净水,舒缓而温柔。
这感情,就是如此奇妙,如此动人……
贺兰嵘轻轻一踢马腹,正待唤他,展昭却有所感应般的回过头来——
那如天般蔚蓝,海般澄澈的淡淡笑容——可是我一生所求?
淡然一笑间,有越来越多的缘由,在心间清晰起来——
心底深埋的困惑,也渐渐明了起来——
是啊,原本,不就是这样吗……
贺兰嵘策马,迎向那一抹蓝影。
生命中的一些故事,已经过去,再不能重来—
我和你是不一样的,晁锋——
纵然千难万险,只要还有他在……一切,就都不会白费。
这一种感情,也许是禁忌——但是,我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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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耶律晁锋静静的站在窗前,目光投向窗外蔚蓝的天空……却似乎飘忽不定。
过了很久很久,他忽然冷冷的笑了——
宏,这一场胜负,还未定局。
你没有胜,我没有败——也许永不会有胜败。
为了这局输赢,你和我都已经伤痕累累,却依然针锋相对——
我不会放弃——放弃,是弱者的行为……我耶律晁锋,不是弱者。
沉思间,房门轻轻的被叩响,一个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小声道:“皇太子殿下,我们是否按期前往京师?”
琥珀色眼睛的男子头也不回的道:“令他们准备,今夜就走。”
温柔的风拂过他的眉间,却抚不平那一抹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纠结。
############################(待续)##########第十三章
又是一个秋日。
只是今天,整个易平城,不知怎么的有些肃杀之气。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港口,今日却静静的,只站着上百个腰杆挺得象箭似的大汉,一排着绿,一排着悄米鸥髦指餮谋鳎璧淖⒁庾哦苑胶退闹艿亩病!�
离港十余丈之遥的水中泊着一艘精致的画舫,不但大而且布置得十分华丽,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之物,甲板上无人,舱中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气氛十分神秘。
布置华丽的画舫船舱中,其实只有八人——长鲸帮帮主赵天雄,和黑水河总瓢把子何言武相对而坐,身后各站着三名心腹。
展昭和贺兰嵘一身黑衣,静静的站在何言武身侧,眼观鼻,鼻观心——心神合一,纹丝不动。
赵天雄是一个胡子雪白却相貌堂堂的伟岸老人,相比起獐头鼠目的何言武,大是给人好感,这个老人正与何言武为铺在桌上的一张清单争论不休,激动得连胡子都颤动起来——
长江水道的运输,自古都是黄金遍地,为兵家必争之地,眼下这一正一邪两个靠水吃水的大帮派,正为了争夺利益而针锋相对。
说着说着,何言武突然怒道:“如此说来,我们一定要让出两成利了?”
——这不仅是一句话,也是约定的暗号,更是催命的鬼符!!
空气的瞬间沉滞——!!
杀气骤起!!——展昭和贺兰嵘突然就动了,没人看清他们是如何动的,只一个瞬间,原本静如处子的两人,蓦地便如脱兔而动,一把剑,一只手——挟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杀出!!
何言武的嘴角咧出了一个得意忘形的奸笑,他瞪大了一对三角眼,等着耳边的剑气冲出,刺进对面那个讨人厌的老头的胸口——
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却僵在了丑恶的面孔上——因为他听见了身侧自己那个心腹手下不可置信的闷哼声!!
展昭的剑,平平一个斜削,在空中画了一道美丽的剑弧,深深的刺进了那个黑衣人的胸口——血花四溅!!
同一个刹那——有一双捻花般优雅的手,轻巧的扣上了何言武的喉——手指是温暖的,却溢满了冰冷彻骨的杀气!!
怎么回事?!他们的目标不是应该是赵天雄吗??——念头在心间一闪而过,惊呼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就已经被永远的卡死在了脖中!!
——“咔勒”一声,这位鼎鼎大名的恶人甚至连兵器都没有来得及出手,就稀里糊涂的送了性命!
松手,拔剑——一气呵成——只在电光火石的瞬间!
赵天雄和三个手下都在瞬间的惊愕中呆了一呆——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何言武会玩阴的,所以一直全神贯注的警惕着黑水河的几个人——
当何言武一声大喝,赵天雄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凝起内力——图穷匕现!
但长鲸帮的人却没料到,动如脱兔的两个黑衣人,目标竟是死对头何言武!——出手只一个瞬间,便结果了那个卑鄙的男人!!
是朋友么?——瞬间的呆滞和放松中,赵天雄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持剑的青年一个旋身,看似收剑,却缓了一缓——
空手的青年松开何言武的尸身,看似不经意的一瞥间,狭长的眸中却闪烁着阴霾和凌厉——那是杀气!!!
赵天雄心念一动,刚刚泄下去的真气又急骤而起——不过是快如白驹过隙的一瞬,却已经晚了!!
那双干爽优雅的手刹那间已经到了眼前,黑衣的青年身形轻烟般掠起,如飞矢般扑向近在咫尺的老人!
同时握着长剑的青年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和内疚,闪着寒光的宝剑却已是飞虹般点出,剑芒如同漫天落雨般的袭向三个护卫——
激烈的动荡中,桌上一只茶杯滚落——跌到画舫的船板上,裂成两半!
当茶杯碎裂的时候,赵天雄的脖子已断,三个长鲸帮高手的穴道已被封——!!
三人惊怒的瞪视下,赵天雄手中的金背大刀“当”的一声掉落在地,静寂无声——跟了老主人几十年的宝刀,这次却连敌人的衣角也没有劈到,便永远的失去了机会。
这一串的变故,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