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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擂台都是搭建于旱田之中,那些旱田,全是蝴蝶刀派所有,既贫且瘠,种不出什么玩意,正好充作 此用。
镇内十座擂台分布十处,都选在十字路口,方便群众在四边的路头或楼宇围观。
镇外擂台则照旱田的阡陌划置,那些田埂阡陌,遂成观众进出之道。
开赛当天,不止大街小巷万头攒动,就连阡陌之上,也是人如流水。
彭大海参与的是甲子场组,首局,擂台设于蝴蝶刀派所在的大宅门前。
一如前述,它是当天六十个场组的比试里,围观群众最多的一场,附近的酒楼、客栈、民宅乃至于树梢 ,满满都是人。
徐濯非自被招待到视野最佳的地方观赛。那是擂台正对面的〃斛恬号〃客栈三楼,靠窗桌位。
不过,还有比这个地方更好的位子,便在宅院门前阶上,设置了贵宾坐席。
镇守司的曹彬曹公公,彭大海的妻子卢倩,以及一些衣着华丽的江湖贵客、武林耆宿,在随侍、护卫的 簇拥下,赫然高坐。
担任裁判首席的,是华山派的副掌门邵惟一,其余四位裁判或公证,徐濯非虽不识得,心想其名气亦当 不小。
他思忖道:〃大海好大的面子,他这样子参赛,又怎经得起输……〃 以徐濯非对天下武学的涉猎之广、了解之深,既知彭大海的对手是〃判官〃吕讷,那就明白胜负谁属了 。
咚咚咚…… 如碧镇的鼓楼敲起了鼓令,声传四方。市井喧嚣顿时寂然,气氛当即肃穆。
邵惟一,一名年约五十的白发剑客,起身走到擂台中央,抱拳环视擂台周遭,朗声说道:〃华山论剑会 选,赣闽浙三省分股,甲子场组,首局比试。〃
语罢,四边群众鼓掌。
邵惟一容貌清隽,须髯虬张,复以身形高壮,内气十足,只一伸手,立时便教群众的掌声嘎然静止。
楼台上的徐濯非这一刻心底也紧张了起来,顾盼擂台四周,瞥着了彭大海。
彭大海倒是镇定的很,轻松微笑,目光直视擂台的彼端。
顺着彭的目光看去,徐濯非看见的,是一个令他大感奇怪的身影。
场中的邵惟一在获得曹彬的首肯后,又朗声道:〃请比试双方出场。〃
观众略为鼓噪,低语轻哗。
擂台东端,彭大海手持折翅蝶,走近场边。
擂台西端则是一名胁挟判官笔的青年走近。
徐濯非见状,眉角为之挑动…… 邵惟一右手一抬:〃这边的是,江西蝴蝶刀派掌门人,彭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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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兵神(35)
观众闻言鼓掌。不消说,当地人与蝴蝶刀派的徒众声势甚大。
彭大海步入擂台,抱拳向邵惟一、曹彬等人致敬,并向群众还礼。
紧接着,邵惟一左手一抬:〃这边的是,浙江文坊五代排二弟子,吕讷。〃
吕讷,那名挟了一双判官笔的青年应声入场,拱手回应。
徐濯非心想:〃他是吕讷?唔,这厮明明就是海沙派的李呐,怎么……〃 徐濯非如此自信,不单是因为他的博闻强记,更重要的是,他见过吕讷。
邵惟一先朝李呐询问:〃李呐,阁下准备妥了吗?〃 李呐点了下头:〃行啦。〃呼地拔出判官笔,舞了朵银花,状甚轻佻。
那双判官笔通体银白,亦无特殊之处。
邵惟一再向彭大海询问:〃彭掌门,阁下准备妥了吗?〃 彭大海颔首:〃是的。〃
邵惟一再向场边其他四名判、证投以征询眼神,四人均无异议。
邵惟一旋道:〃请两位上前。〃
彭、李二人上前一步,相互作揖。
比试就此展开!
喀,只一轻甩,彭大海手中折翅蝶,立成一把两尺半的大刀。
李呐那头厉声大吼,挥笔刺到。
叮咚叮,彭大海横挡纵格,步走左右,摆明的是采取了守势。
刷刷刷,李呐连刺带勾,连勾带点,显然是招招猛攻。
问题就出在〃猛攻〃二字。盖判官笔这项兵器,源自儒侠矜持风范,是以兵笔合一,发展出内家点穴法 ,求其战于无形,胜于形外。
古今判官笔的名家全为内功高手,皆仗内敛闻名,良有已也。
李呐的武功路数与手中兵刃殊为不合,修为如何,也就清楚的很。
徐濯非心想:〃先不管这个李呐的身分问题,大海也该还击了吧。〃
无奈彭大海似乎不改守势,沿着擂台边沿,且退且挡,且挡且退,任由李呐的猛攻愈形嚣张。
徐濯非暗自苦笑:〃今儿怎么回事?怎么……我老看走了眼?〃看着看着,目光移到了场外,忽然定睛 一隅,心头大惊。
那一隅,立着一名容貌凶恶的观众,嘴歪唇肿,正是先前在渡船上骚扰过徐濯非的恶汉。
恶汉似乎对场上的打斗不感兴趣,左顾右盼,蓦地里盯上贵宾席里的一名客人,悄悄走近。
那名客人衣着华丽,脑满肠肥,若非坐在这等场合,怕是任谁,都会当他是个员外、地主之类的大户。
恶汉走到对方身边时,态度很是恭谨,贴耳说了些话。
那名华服贵客神色不甚欣悦,瞪了恶汉一眼,讲了两句,吓得那恶汉点头如捣蒜,须臾,贵客转向身畔 一名随侍吩咐数句,那名随侍旋即领着恶汉离开。
那随侍一身剽悍,满脸横肉,复于腰际系有兵刃,当非善类。
徐濯非注意了那隅良久,忽被场中当的一声巨响引回目光,顿见彭大海陷入苦战,已被李呐的判官笔逼 入死角。
此一刻也,李呐纵身扬臂,双笔交叉,施展的是类似〃剪刀〃的夹笔招式,一旦发力出手,彭大海任一 要害都有可能被点中。
徐濯非却是神色不变,若已洞悉,一点也不为他的老朋友担心。
果然……彭大海忽将折铁刀连折两段,趁隙深入一双判官笔之间,喀,刀又还原,直指李呐面门。
三 李呐一双判官笔夹不住对方,自己的咽喉反被折翅蝶架住,向上纵跃的动作为之中挫,浑身直挺挺落地 。
胜负已分。
彭大海笑谓:〃承让了。〃
李呐大声喘息,一顿,点了点头,收了双手判官笔,认栽投降。
彭大海旋亦收刀。
在场观众霎时鼓掌叫好:〃彭掌门,要得呀!〃〃还是咱江西老表厉害!〃 邵惟一环视其余四位裁判或公证,余人并无异议,遂朗声道:〃蝴蝶刀派掌门人彭大海,胜出。〃
彭大海向邵惟一等裁证行礼,亦向现场观众致意,悠然退下。
徐濯非此刻注意到贵宾席上的卢倩,只见她神情骄傲,很是得意。
徐濯非还注意到了另一个人。
早先退场的李呐不见颓丧,退场后也未离开,而是走近先前那名指斥恶汉的华服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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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兵神(36)
那名贵客颔首示意,拍了拍李呐的肩膀。李呐方才离场。
徐濯非心想:〃这家伙到底是谁?漕帮的?〃 …… 蝴蝶刀派首役获胜,全派上下自然欢喜若狂,大肆庆祝,前来巴结的贺客更是挤满了卢家大宅。
徐濯非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结掉〃斛恬号〃的账,下楼走人。
其时各处的比试仍有多处如火如荼,正在生死相搏,随便走走,都有一堆精采的武艺可供观赏。
徐濯非留连了好一阵子。
直到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如碧镇市井于刀剑厮杀声中,夜市大开。
徐濯非信步随着人潮走动,脑海也随着思绪流转。
〃徐先生……〃两道人影突现眼前,打断了徐濯非的思路,正是白天所见的那名贵客随侍,以及那个恶 汉。
对方一身剽悍,满脸横肉,手里还操弄着支铁钩。
徐濯非抢先开口,问:〃你是漕帮三头马车、海派头子都泰锦的打手,〃铁钩〃侯霸?〃 对方原本狠恶冷漠的表情顿变,下巴几乎掉在地上,反问:〃你怎么知道?〃 徐濯非说:〃漕帮里的打手,从北到南好几千人,却只有一个是拿钩子的,因此我知道。〃
侯霸哑然失笑:〃好几千人,就算只有我一个是拿钩子的,恐怕你也不记得。除非,你真是兵神徐濯非 ,传说兵神记性极好,过目不忘。〃
身旁那恶汉低哼了一声,意谓:我就说嘛。
徐濯非说:〃过奖了。敢问两位,〃说到这,瞥了那嘴歪唇肿、门牙断缺的恶汉一眼,〃你们……有何 贵干?〃 侯霸拱起手来说:〃请徐先生跟我们走一趟杭州,愈快愈好。〃
徐濯非答:〃是船头子找我?什么事情?〃 漕帮自从前任总舵主死后,内争屡起,最后勉强由白派、苏派与海派三派首领共同主政,江湖人称〃三 头马车〃,其中之一,就是绰号船头子的都泰锦。
侯霸耸耸肩膀:〃这我哪知道啊?你去了,不就晓得啦。〃
徐濯非说:〃你家主子,人不在如碧吗?我怎么见你们跟着一名贵人走动,他又是谁?〃 侯霸说了:〃唔,那是我的顶头主子,杭州分舵的孙舵主。〃
徐濯非心想:〃原来是杭州分舵的。〃疑问:〃华山论剑在南直隶另有一股赛事,还是由你们漕帮协办 的,你家舵主跑来江西做甚?〃 侯霸冷冷地说:〃这不关你的事。〃
徐濯非耸耸肩膀:〃我倒认为很关我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去找他谈谈,那就用不着千里迢迢跑一趟 杭州了。〃
侯霸说:〃找你的是咱帮总舵主,不是孙舵主。孙舵主有他自己的事。〃
那恶汉此刻抢了上前,手指徐濯非呜呜地喊,满嘴都是乡谈,虽听不大懂,想见也是霸道的狠话。
徐濯非说:〃跟你们走,可以,但不是现在,这几天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办。〃
侯霸冷哼:〃那可由不得你。〃
徐濯非指着满街的人:〃想在街头动手?不怕王法?〃 侯霸冷笑:〃漕帮做事,向来不遵王法。〃立刻伸手抓人。
徐濯非不会武功,但〃逃之夭夭〃却不生疏,当下转身窜入人群,快步疾走。
侯霸一怔,赶忙去追。恶汉自是紧随其后。
市井人潮颇众,侯霸二人又不懂轻功,只得拨开人群,漫街挤轧、追赶……好不容易,见到徐濯非的背 影便在咫尺之前。
这时,忽有程咬金杀出,拦路挡住。
原来是杨广身穿黑皮甲,手持烂银枪,横眉竖目,当街伫立。
徐濯非眼角瞥着,一怔:〃杨兄弟?!〃顿时止步。
侯霸指问:〃你是何人?敢挡老子的路!〃 恶汉一旁呜呜跳脚,手指杨广,大嚷起来。
侯霸打量一会,质问:〃你就是那个银枪客?〃转向恶汉,〃朱横,打伤你的,就是这个家伙。〃
恶汉点了点头。原来,他叫朱横。
同时间,徐濯非已然走回,招呼道:〃杨兄弟,别来无恙?〃 杨广略略回头微笑:〃托大哥您的福,还好。〃
侯霸暴喝:〃就快不好了!〃抡起手中铁钩,直取杨广。
杨广枪头一转、红缨飞旋,当当当当,与那铁钩周旋,打得四周行人走避,满街惊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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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兵神(37)
朱横更趁机欺至徐濯非跟前,想来抢人。
杨广眼尖,陡然送枪出手,逼退铁钩,旋即倒抓枪尾,回头击打。
啪!枪头正拍中朱横后脑勺,朱横吃疼,抱头蹲下。
杨广手上略松,烂银枪倒弹回来,双手一送,趁势向前突刺。
呼!吓得侯霸匆匆回钩自卫。
杨广上前再攻,银枪与铁钩缠斗了一会,他技高一筹,觑着破绽,刺中侯霸右腿。
〃哎哟!〃侯霸横钩猛扫:〃该死的小畜生。〃
杨广拔出血淋淋的枪头,竖立枪杆,堪堪格住铁钩,右脚无声无息地踢出…… 恰好踹中侯霸的下巴。可怜那侯霸牙关急合,咬烂舌尖,血流如注,痛得他扔了铁钩,捂住嘴巴,转身 逃开。
朱横见状,自又紧随其后,跟着跑啦。
…… 酒楼中,谈笑里,徐濯非与杨广聊起侯霸二人被打得当街逃窜,不禁莞尔。
杨广比划着筷子说:〃前回打断了那恶汉的牙,这回打烂了这恶犬(指侯霸)的嘴,下回见面,咱得跟 他们呜呜呀呀的,才能对话。〃
徐濯非抱拳再谢:〃惭愧,两次都多亏了你啦,小老弟。〃
杨广摇了摇手,指着满桌菜肴,说:〃〃两次都多亏了你〃这句话,该我来讲,多亏了大哥,我可几天 没吃一顿饱饭啦。〃
说着说着,便又埋头苦干,大吃特嚼起来。
徐濯非看得苦笑,忽指杨广那件脱下搭在椅背上面的黑甲衣,问:〃这是你新买的玩意?〃 杨广鼓着满嘴的食物,点了下头。
徐濯非检视那件黑甲衣,沉吟道:〃这件甲衣做工精细,材料坚实,雕花古朴,质地轻盈,唔……虽还 算不得是什么神物,却也并非泛泛。〃
杨广咽下满嘴食物后说:〃是啊,花了我十两大银呢。这套甲衣还附赠一顶头盔面罩,我没带在身上。
〃 徐濯非一怔。十两大银对自己而言仅是皮毛碎屑,但对杨广来说,那可是大半年的生活费用。
遂问:〃没事干嘛花钱买它?你手头并不宽裕啊。〃
杨广搔了搔头傻笑:〃这里是会选大赛的地点,到处都有工匠与浪人贩卖甲胄兵器,你知道的,我是武 夫,看了这么多东西,不免心痒难熬。〃
徐濯非一叹:〃买了这东西,未必会对你的比试有用,却肯定会让你的生活陷入困顿,这一点难道你没 先想过?〃 杨广毕竟是个二十郎当的年轻人,即使出身贫寒,花钱之前,也常思虑不周。
苦笑:〃是啦,小弟也自知不对,但今日看了许多比试,忽有准备不够好、装备不够多的感叹,所以… …〃 徐濯非说:〃类似会选这种抽签抽出来的比试,除了魁首之外,其余胜负,靠的还是运气。倘使你遇上 的对手,是像莆田少林的证渡、雁荡山神隐剑派的文长卿,就算你买了神兵利器,也没什么用。〃
杨广双眼发亮地问:〃您说的这些,都是什么人?〃 徐濯非说:〃证渡是莆田少林戒律院的首座,武功冠于全寺,人称〃南少林第一武僧〃。文长卿则是神 隐剑派的新任掌门,剑术是东南地方非一即二的高手。此二人也来了会选,本股魁首,应是出在他二人 之中。〃听得杨广大为神往,那表情,颇有〃与之一试,不枉平生〃的意思。
徐濯非寻思片刻,招了招手,吩咐店倌收了桌上几乎全空的碗盘,换来茶具茶叶,准备洗一洗饱足的胃 ,继续聊上一会。
顿了一顿,杨广复道:〃徐大哥,会选比试举行以后,有些传闻,不知你有没有听过?〃 徐濯非愣道:〃什么传言?〃 杨广说:〃传闻漕帮介入本次会选,大搞赌盘,针对许多比试开出盘口。〃
徐濯非苦笑:〃这没什么,漕帮是个唯利是图的帮派,什么钱都要赚。〃
杨广摇了头说:〃包赌确实没有什么,但是操纵比试输赢,这就太那个了。〃
徐濯非睁大双眼:〃操纵比试输赢?这怎么说?〃 杨广说:〃还不就是威逼利诱,迫使赢面大的人故意败阵,大赚赌资。〃
徐濯非想起今早彭大海参与的那场比试,〃文坊〃吕讷,分明是由海沙派的李呐所顶替了,其中确有蹊 跷,那么操纵输赢的传闻,也就不会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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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兵神(38)
沉吟:〃这等事情,得要好好查察,若有其事,必得诉诸公论。〃
杨广看着桌上的茶具,笑笑:〃不说好这回见面,咱要喝酒的吗?怎么还喝茶呀。〃
徐濯非替对方与自己各斟了一杯茶,也笑:〃你将就将就吧,大哥我不好喝酒,单爱喝茶。〃顿了一顿 ,忽问:〃你要不要找份差事啊?〃 杨广一怔:〃差事?〃 徐濯非说:〃这段期间,如果你缺盘缠,可以帮我的忙。〃
杨广拱手说:〃大哥但有吩咐,小弟帮忙就是,盘缠一节,休提……〃 〃唉,〃徐濯非打断了他,说:〃你是准备开武馆的人,原本就该论价计酬,倘使到处客套、与人方便 ,那谁来应你的生意?给你方便呢?〃 杨广搔了头说:〃这……〃 徐濯非续说:〃别这呀那的了,这段时日,我付你一天一两银子,包吃包住,聘请你担任我的护卫,也 帮我办些杂事,如何?〃 徐濯非此举,一方面是要避开漕帮的骚扰,一方面也有帮助杨广的用意。
此外,会选在这里举办,彭大海是负责协办的人,真发生操纵胜负的弊端,彭势必难辞其咎,要保护朋 友,他徐濯非就得查个底掉,预谋出路。
而这一类明查暗访更需要杨广的帮忙了。
杨广想了一想,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徐濯非笑:〃这才对嘛。〃
接下来的时日,如碧镇风和日丽,比试,也就一场一场地举行下去…… 偶尔徐濯非回到彭宅,想跟彭大海见个面、聊个天,顺便讨论那场初赛的蹊跷,以及赌赛舞弊的传闻。
然而彭大海公私两头忙,蜡烛两端烧,始终拨不出空闲来。双方总是失之交臂。
虽说如此,赌赛舞弊的传闻并未因彭、徐的睽隔而渐消寂,反倒愈传愈盛,到处可闻。
徐濯非只得动用一些人脉,布开眼线,继续往深里查。
…… 匆匆一个多月过去,这一日,正午时分,轮到杨广下场比试了。
徐濯非自是赴会观赛。
那是设在镇外庚卯场组的擂台,首席裁判系来自九江的耆宿,人称蒋老拳师。
或因新鲜感觉不再,或因比试双方都藉藉无闻,总之,这场比试的观众少得可怜,除了徐濯非外,就剩 枋山武馆的三名徒众了,迥异彭大海初赛时的热闹。
时辰一到,蒋老拳师走至场中,朗声说道:〃华山论剑会选,赣闽浙三省分股,庚卯场组,第一千零四 十五局。〃
语罢,场边传来稀疏的掌声。
蒋老拳师续说:〃请比试双方出场。〃
擂台两端,双方各自走近。
杨广的神情似乎是兴奋多过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