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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认出了跟“第二层皮”待一起玩儿的我那位初中同学,两人叙了叙旧,说起旧日的几个玩伴,其中教会我游泳的那个现在居然已经在班房里头了,实在令人感慨。
后来我心生杂念,我问那初中同学:“你知道徐迟是怎么回事儿吗?”
“什么怎么回事儿啊?”他笑说,扭起一个拉环,递给我一个罐儿啤。
我喝了一口,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我也是随便瞎听说来的,他要出专辑吗?”
“啊,是,”那人说,“其实我说吧,我跟‘第二层皮’混,做个候补队员,也就是为了混个圈里脸熟。徐迟那家伙吧,其实早该出来的,你懂我的意思吧,他的东西,老实说,还成,可是呢,又的确不是现在大家所需要的东西。”
“不跟趟儿吧。”我笑说。
他也笑了:“他那个人也是,不太合群,不会和人搞关系,唉。”
随后正色道:“出个小样,不是太难,次点儿的,一万以下就能搞定了,可他又不甘心,可这年头纯粹地下的东西除了你个人出钱,还有谁会给你买账呢?真要混出头,也难。他就是自己出钱吧,而且还挺多的。”
“按他的情况,再混几年要还是出不来的话。”我小心翼翼地揣测道。
那人摇了摇头说:“他也算是老人了。”
他把他那听罐儿啤给喝了,“小凡,你还要吗?”
我说:“我他妈就根本不会喝酒。”
他怀疑地瞥了我一眼。
“你打听徐迟干吗?”他喝着啤酒问我。
我说,“噢,我一高中同学,女的,跟他正好着吧。”
“谁啊?”那人笑起来,“没准儿我还见过。”
“得得,算了,”我推脱道,“人家的私事儿,就别问那么多。”
“哎呦,你这可实在不够意思,是不是弟兄啊你?”
“她是挺瘦的一个,长头发吧?”
“挺瘦的?挺瘦的多了,摸上去跟排骨似的,多没意思啊。”他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兴趣,接着显露出暧昧的笑容对我说,“小凡你知道吗?听说徐迟这次出专辑的那一大笔钱是靠他那女朋友包给大款给卖来的,呵呵。”。
“操你妈。”
“你说什么?”那人懵了。
“我说我操你妈!”我声音提高了。
那人急了,一推我肩膀:“小凡你干吗啊?”
我扯起他衣领:“你要再跟我提徐迟我真跟你翻脸!”
“操!吴凡你他妈的有病啊你!”那人高喊起来。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有几个手里还拎着酒瓶走过来,丁乐乐奋不顾身地挤了过来。
丁乐乐急得直挥舞胳膊:“哎,别急,别急!都是误会!”
我那同学也张开手臂拦住他那几个哥们儿:“哎,没事儿,没事儿,我们自己闹着玩儿呢!”
我依然狠狠地扭着那人,我像疯子一样大叫大嚷。
我突然喊出了莫安的名字。
“操,小凡你还不放手?!”我那个同学忽然吼起来。
我看到对面丁乐乐脸上突然闪现惊恐的表情,那表情就永远定格在了我最后的清醒印象里。
为了告别的聚会2
刚过了开饭时间,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味道。
富足的味道,我躺在柔软的床上想,甚至从这气氛里感到一丝幸福,尽管呼吸的时候,随着胸腔的运动,肋间还是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我的头被打破了,肋骨断了一根,其实没什么。
那次在摇滚演出现场,最后演变成为一场群架的大混战,丁乐乐和我那初中同学两人好不容易才趁乱把我拖出了会场。
我看了看摆在桌上的便携闹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应该是已过了中午,我恍然记得是从昨天晚上7点刚过就迷糊过去了。最近总是陷入这样无缘无故的漫长睡眠,父母反倒对此感到欣慰,有时我也这么认为,尽管其中的大部分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睡着了。
黑暗,只有黑暗,和那最后的闪光。
如果幸运的话,我会梦见阳光,梦见遥远的那个春天下午的阳光,我点着的香烟徐徐的燃烧,和偶然瞥见的那一只猫从体育馆的角落里窜过。
我梦见,北京的阳光,透过我房间的窗户,照射在我和莫安的赤裸的滑嫩白皙的肌肤上,我伸出手指去轻抚她,仿佛在涂抹着金色的阳光。
那究竟是梦境,还是回忆?我无法坦然地质问自己,或许我更希望是前者,只是一场幻想,作为记忆,那些实在过于痛苦。
我记得在除夕夜的上海南京路的人流里,我和莫安紧紧相拥,我说啊我爱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说啊你啊终究会离去但你愿意陪我跳完这一支舞。一切都已过去。
我百无聊赖地把闹钟端起来,我没戴眼镜,看不真切,凑近了才发觉已是下午1点左右,又睡了差不多10个小时。
顾婕进来对我说:“小凡你起来了啊,睡得可真不安宁。”
我笑答:“是嘛,最近老是睡得特别的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太累了吧。”她在摆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我说:“你才累呢,怎么又没跑去台里干活儿呢。”接着我又开玩笑说,“别搞得就跟我拖你后腿似的,这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顾婕笑了笑,不过颇为无力。
她轻轻地说:“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事情的,反正你多半时间都在睡觉,我在边上也可以看看书,还有,你的小说。”她顿了顿说道。
我意识到,她指的是我在笔记本电脑上开始写的小说。
或许是我一下子没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她辩解道:“你可别骂我偷窥你隐私啊,因为出版社的编辑来过几次电话催着要把长篇的稿子修改。”
我记起来,新浪的编辑来催过几次修改的事情,说是那些关于药品和xing爱的所谓过激段落必须删去,我不得不把那些章节改得更为隐晦。
后来,或许是因为我让顾婕帮我把稿子的电子邮件给出版社什么的,她知道我电脑的密码,再者,就算她看了那些文字,也无所谓。
我说无所谓,虽然并没有那么简单,顾婕,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样貌几乎令我难以明状。
我在那会场被一啤酒瓶给砸昏了,之后一系列的混乱,我都不想再提了。
当时接到丁乐乐的电话,我爸妈几乎不敢相信,我会卷入杭州所有报纸头版报道的群架斗殴事件。
自从我入院,顾婕来探望过我很多次,她几乎表现成标准的伤心女友的模样,令我无法辩解。
换言之,我若是辩解,那也实在太过残忍。
我的父母,我不知道他们对我这次事故作何种看法,他们尽管没有问起其中缘故,可也猜到了一些其中的机关,他们并未多过问。
从他们对顾婕的出现的反应来看,应该还是对她颇为欢迎的,甚至,在他们看待我和顾婕的关系的目光中,有种令我感到愤怒的成分。
我不是不明了父母对我关照的一番苦心,他们希望我能平安地生活下去,这便是他们最大的愿望,似乎太容易满足。而倘若我告知这场事故的真正原因,莫安必定会被恨之入骨。
说回顾婕,我并不希望她在我身上付出这般精力和时间,我自然不至于看不出顾婕的所作所为的某些算计,可从某些角度上说,我难以进行如此的评判,那实在过于冷酷。
我真的不爱顾婕,或者说,爱不爱这个问题,在她的这一切付出和我的辜负面前,也许已经是一个不那么重要的问题了。
我感到某种束缚,那不由我左右,我企图去冲破,可我发现无论我如何动作,却找不到目标。
我所能抱怨的,只能是自己偏激狂热的天性而已,我没有理由感到愤怒,他们都为我付出如此之多,而我又何曾做出些什么。
尽管我在期望能够将我的所有,来面对一切狂暴也好严酷也好的灾难或幸福,可那代价,的确,不仅仅是自己而已。
我把小座钟放落回去,顾婕提醒我说:“小凡,有信。”
我注意看了看,那座钟下压着一个信封,凝视了一会儿,我拿起来。
“是,莫安,给你的。”顾婕在发出这一个名字读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我不敢去仔细看,她的声音简直脱离了那些字眼原本的意思,象一根根钢针,扎在我心头。
我的呼吸加速,肋间的疼痛加剧起来,我努力控制着,不希望让顾婕发觉,无论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来看过你,”顾婕继续慢慢地说,她的手指在下意识地抓着床单,“你那时候在睡觉,早上。”
我没有问顾婕为什么不把我叫醒,因为即便醒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莫安和顾婕同时在场的荒诞局面,同时,我也不希望看到莫安为我感到愧疚的表情。
我拿过床头上一本小说,说,“我想一个人看会儿书,顾婕,你帮我去买份午饭好吗?”
虽然顾婕总来看我,时刻陪伴我,但我之前并不曾要求她帮我做什么,总是独自解决。这种似乎是不领情般的举动有时也会令她不快,虽然她总是微笑着面对我。但她毕竟还是忍受下来,我不明了究竟该对此何以言表,而我简直有些,真的,难以忍受自己。
顾婕顺从地走出房间去了,随着那叮当作响的金属饭盒的晃荡,我也在自责,可我的确不希望在顾婕的目光注视下看那封信。
信不长不短,正好一满页纸,我很快读完。我的视线移到刚才顾婕坐过的位置,看到她的手使劲在床单上捏出来的痕迹,委实令人心酸。
我挣扎着起来,和几个同病房的家伙打了声招呼,说是待会儿等顾婕回来就说我去上厕所,传来一阵窃笑,因为这病房里就有厕所。我不得不解释道,顺便去阅览室看看报纸。
南方的冬天,一如既往地阴冷,我坐在石凳上,病号服的料子有点儿嫌薄,腿上感觉颇凉。我本来不该在这情况下待在这角落里,病房里来来往往的探望病人的亲友,熙熙攘攘,众人笑容满面,在这新的一年。
这正是要躲避的原因,因为我此刻,正泪流满面。
我手里捏着莫安留给我的信纸,纸张优良,似乎是从一本甚是高级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撕口虽然不是用刀片割的,却也平滑光整,如果不是因为最后在一端留下了一个撕裂的角。
我又愣了一下,才再仔细看起来。她的笔迹,细细的,工整得可以,辨认起来,毫不费力。
“我来看过你了,其实你是否知道这件事情我无所谓,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我感到抱歉,毕竟你是因为徐迟,才会出事故,不过幸亏也不太严重,我这么说,有点儿没心没肺,你不会生气吧?”
“三年前,我遇到了你,我看过你的文字,你的犹豫不决的样子和深不可测的气质引起我的兴趣,我当时在想,我们会不会是很好的对手?但我感到庆幸的是,我一直都比较冷漠地淡然处之,后来也为你其他的选择而感到释然,感到你的明智。”
“小凡,真的,你我都只是适合一种生活的人,正是因此,才不适合在一起,况且我们在一起,这个过程无疑会伤害很多人,包括我们自己,我已经对你说过,是吧?而最后再分开,我不希望走到那样一个地步。”
“三年前,你见到我的时候,觉得你真表现得象个孩子,无法驾驭我好像激发了你的斗志,是这样吗?三年后,再见你,你长大了,也成熟了,或许你的才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出口。可是你依然象从前一样太容易沉溺于感情,那样子,会让自己过于痛苦。”
“这些年来,我已经过得现实得不能再现实了,我经常在怀疑,你对我的感觉,只是还停留在三年前的阶段,我还是你记忆里的那阵幻觉,而对我自己来说,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知道我会发脾气,我会自私自利,而这些,你未必能够忍受,就算是现在能够忍受,将来等这层迷雾消散之后,你也必定厌倦。”
“我如此对你不辞而别,我很过意不去,不过相信你也知道了徐迟和我之间的一些事情,而你在演出场地动手打人,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你来上海找我,我很高兴,现在想起来,嘴角也还是会浮起微笑,可是,你会有你的天地,我说过,我注定只能是一个过客。”
“我说过,我会陪你这一场,不过现在原谅我,我不能继续了。”
我读着信,在流泪,在哭泣,无法克制,我难以言表此刻的感受。
我知道,无论如何,我是否会再见到莫安,这封信,都已经是我向一段漫长时光的告别。这段时光,带着斑驳的泪痕,和无数次黑夜里惊醒的辗转反侧的思念,都已经被无可拒绝地抛进了时间的碎纸机器,等一阵风过,碎雪满天,不留痕迹。
我为莫安所经历的所有感受,那些令我羞耻的嫉妒,愧疚,悔恨,烈火般的冲动,我想对莫安说,我把这些青春过往,全都献给了你。
这三年来,我曾经的浮躁,骄狂,幼稚,放肆,我曾经的自私,聒噪,不可一世,是你在教会我现在的等待,期盼,平静,温和,稳重,怀疑,一点一点下沉的幻灭感觉,我无求回报。
我的视野里又浮现出莫安的面容,那么无奈,那么惹人怜爱却又坚定毅然,她的脸颊上深深的泪纹,她坚韧柔软的头发垂落下来。可无论我抓录了多少个关于她的分镜头,多少个细节,可这瞬间顿时像宇宙大爆炸一样,化成了无数轻盈的花火。
我想我会满意的,这尽管不无疲惫却又自满自足的生活,和这生活所给予我的一切,哪怕是伤害也好。
为了告别的聚会3
那个寒假,接下来的事情我几乎忘记了,我是说,当日子过得平淡的时候,总是难以回忆起些什么。
而生活从来就不是一张鲜艳夺目的海报,而是无数毫无意义的碎纸片的集合,是打翻一个玻璃杯子,在惊愕里听到那声脆响,是一阵风关上一扇门,回过头去的面无表情。
我出院之后,和王非见面的次数比较多,加之顾婕也认识王非,倒是三个人经常待在一起。但凡和顾婕约在一起,我总要拉上王非,我不愿意独自同她相处。
再后来,王非的女友从成都飞来看他,商量了一下,四个人去莫干山住几天,所谓看看雪景。父母倒巴不得我能出去散散心,免得整天闷在屋子里,面目阴郁,多少也令人生厌。
在莫干山住了几天,的确看到了雪,在浩无边际的竹海里,白色的,灰色的,绿色的,虽然有些稀薄。
一日我早上醒来,走出门去,面对迎面吹来的夹带着霜气的冷风,突然感觉到一切都已经是如此遥远,那些令人迷狂的过往。我张大嘴巴,风灌进喉咙,冷彻胸腔,连同心灵。
虽然有时我也隐隐感觉到,这样的平静注定无法长久,在这缓和的河流之下必定运动着潜流,总有一天,河水会冲破堤坝。
再后来,多亏车克汉姆通过他父母的关系帮忙,我总算不太容易地拿到了驾照。开车去了一趟上海,我倒是没有惊弓之鸟似的所谓后遗症,反倒是王非他们三个一路上心惊胆战,顾婕的手,始终放在我腿上,我感觉得到。
住在徐汇区的一个宾馆,我除了陪陪王非和他女友两人一块儿逛之外,并不愿意多待在外面。有时间有心情的时候,反倒更愿意是窝在宾馆客房里看小说,并且时不时开始抱怨一顿中国当代文学的垃圾程度之骇人听闻。而按照他们的理解,这至少表示我的心理健康指数又开始恢复到正常水平。
先是逛了南京路,人民广场,晚上我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外滩,后来去了上海博物馆转转,其后去百货商店狂购。
这段行程,总计同顾婕莋爱5次,排泄体液,了无趣味。
记得是第二天晚上,王非的成都女友非要去酒吧区转转,无奈之下我驱车到达新天地。
我讨厌上海,讨厌新天地,ARK吧的伪艺术令我恶心,LUNA吧的东南亚乐队和庸俗无知的老外让我身心不适,更别提陈逸飞开的店子了。
我和王非坐在绿色的露天座位上,这儿的生意并不因为天气寒冷而有所削弱。或许是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令我感觉恶劣。
我突然记起一件事儿来,接着我便对王非说:“你现在这女友我看并不适合你,赶快掰了吧?”
“你丫别有事儿没事儿掺和这些,”或许王非觉得我已经恢复到可以开开玩笑的地步了,他接着说,“自个儿失恋了别老也想拉我下水。”
“那倒不至于,“我笑着解释道,“只是她性格过于强势,我的个人感觉而已,你也别多心。”
王非笑笑,说,“小凡你就别不知足了,有顾婕这么着对你。”
我说,“王老师教训的是。”
我的目光重又投向这些人群,这些不断涌动着欲望,不断在得到与失去之间沉伏不已,难以自拔的人们,诚然如此,我亦如是。
我猛地站起身来,身子突然顿了一下,我觉得自己在发抖。
王非紧张起来:“小凡,你怎么了?”
我迈步就走,没有回答。
我在问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甚至奔跑起来,我越跑越快,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变快,突突地要冲出胸口来,我冲到LUNA吧门口,热气居然已经把镜片模糊了,我索性摘下眼镜来。
我看到,那紫色的裙子,白色的蕾丝上衣。
我像头失去了目标的满是伤痕的狮子,自傲地咆哮着却又无奈痛苦地在寻觅着一点踪迹,我气喘吁吁不知所措,把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绝望地挥动着,像拒绝着深夜恶梦的孩子。
在那一刹那间,我看见自己的渺小和可怜,心自卑地要滴下血来,恨不得能就此迷失在这个充满着灼热的颤抖和恶心的时刻。
在那一刻,我看到自己其实从来就没有走出过自己的内心,也始终徘徊在不敢正视的门槛上。
她不是她,她的表情迷茫,我喘着气,无言以对。
在当夜驶回杭州的路上,王非并未再提起这件事。而他女友和顾婕或许逛累了,在后座上歪着脑袋睡着了。我便指点着王非拖出一条毯子来盖在她们身上。
我突然记起一个问题,我问王非:“当时,你追那女孩儿的时候……”
“哪个女孩儿?”王非问。
“就是,那个,名字我记得不清楚了,你的同学,个子小小的,那个,高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