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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柏猛地凑近,鼻尖顶鼻尖地盯着厉冰彦,慢慢眯起双眼吐出两个字:“孬种。”
厉冰彦亦迅速一字一句回敬:“匹夫。”
艾柏仿佛给这句话的尾针叮了一下,撒手一推,冷冷道:“再拦我,你小心一点。”
厉冰彦的表情看起来和艾柏刚才一样措手不及,半晌冷笑一声,挤出一句话:“你能把我怎样?”
一支箭矢从两人中间凌空划过,射入密集的天使大军之中。一切发生得太快,那支箭又瞬间踪影全无,天使们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道谁或者自己身体的哪一部分中了箭,茫然之际突然听到一声惨叫,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11团指挥官罗兹的咽喉处有一点红光闪烁,随着轻微“噗”的一声,一道血泉喷了出来。
惊诧还没有结束,那点红光越来越亮,仿佛一把匕首,将那条咽喉处的小口子继续拉开,一路滑下,罗兹的身体里奇异地响起了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和他的惨叫连成一片。他周围的天使全部散开,围成一个圈,惊骇地盯着这一幕。
“啊——”罗兹的叫声终结在身体裂成两半的那一刻,一块血红色的物体飞射出去,也带走了大家的目光。
它落在一只非常漂亮的手里,那只手缓缓地、轻柔地揉搓了一下这块物体的表面。
“除了这颗心脏,你其他部分都是虚有其表。”
手的主人是一位身穿红裙的女孩,浑身挂满了铃铛,耳垂、裙边,十指,最为显眼的是左眉弓上钉了一排红铃,甚至盖住了她的眼睫毛。
拉斐尔望向洛伦佐,后者不紧不慢地介绍:“七星社暗杀系最著名的十个杀手之一,她叫赤铃,浑身上下都可以变成武器,比较棘手。”
拉斐尔慢慢点头,忽然笑一下:“你在七星社里十几年的卧底真的没白当,功课都做足了。”
洛伦佐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如果让我听出你是在讥讽的话,我保证至少不会让你完好地回到水晶天去。”
拉斐尔当然知道他始终在为没能早早将路西法以及其他堕天使的真身找出自责,而自己刚才向嘉睿两个学生透露真相的举动更令他恼火不已,要是再刺激他一下恐怕自己没好果子吃,所以非常识相地缄口不语,只管观战。
赤铃掂了掂那心脏,笑道:“迷迦勒,克玛尔,拉斐尔,三位大天使长,我奉尊长之命,代表七星社前来给你们下战书——接着吧。”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抛过来。
迷迦勒暗暗叹息一声,低语道:“神会记得你的牺牲。”
一道夺目的烈焰腾起,围住那颗犹在半空中的心脏,眨眼的工夫就将它化为乌有,再看地上罗兹的尸体,也一样不翼而飞。
“这些火会护送你的灵魂直达水晶天,放心去吧,我的朋友。”
赤铃微微一怔,那双望向她的鲜红瞳眸里,竟然没有堆积下任何愤恨仇怨。
看来天使真的像尊长所说的那样,级别越高,就越不受感情左右。
迷迦勒淡淡开口:“姑娘,你搞错了,战书这种东西,是你们人类的发明吧。那么我不妨再重申一下,人类的游戏规则,对天使是不适用的,你们的尊长——路西法,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赤铃猛然发现自己的上下左右前后都已被火环包围,并且它们都在不断地缩小着,迷迦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等这六道光焰从六个方向合为一点,你也就将被压缩得和宇宙里那些死去的恒星一样,变成一个小小的黑洞。让我用人类的科学形容给你听好了,那个时候,你恐怕只有一个电子的十亿分之一大——也就是,几乎不存在了。”
强大的引力场开始使她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弯曲,赤铃突然惊悟到一种足以控制宇宙的力量,这种力可以创造星球,当然也可以将它毁灭。她终于明白七星社的敌人是什么概念,光是迷迦勒就可以把地球压缩成一个乒乓球那么大的黑洞,何况此外还有拉斐尔及克玛尔两位大天使长从旁协助。
光焰突然消失,赤铃浑身的力气也像流水一样一泻而尽。
迷迦勒面色自若地打量了她一眼,口吻淡漠地说:“当然,我不会那么做的,刚才只是让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做我们的对手。”
赤铃脸色发白,衬得眉弓上那排铃铛分外嫣红。她匆匆转身,在结界的入口处消失了。
艾柏猛地警觉过来,大吼:“喂!别走——”
结界飞快地关闭了,学校上空又恢复成山体滑坡、海水倒灌的样子。艾柏不甘地盯着那个方向,忽然身后一阵风声掠过,回头时,拉斐尔站在眼前,挑眉:“是不是很不爽?怎么样,我带你去找他们吧,乌利尔。”
艾柏报以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几眼,冷冷道:“闭嘴,七星社和天使军团都是我的仇人!还有,我不叫乌利尔。”
“脾气都没变呢。”拉斐尔啧啧有声地评价了一句,“放心吧,我不打算要你加入军团,不过既然敌人是同一个,没道理再站在对立面上,至少暂时可以结成同盟,那些小账嘛,到以后再算也不迟啊……艾柏,是吧?”
“别答应他,他想借你的手去灭七星社!”厉冰彦大声插入谈话。
艾柏飞快地瞥他一眼,然后直视着拉斐尔,字句分明地回答:“好,到时候,我要你把那些凶手指给我看,而且不许插手。”
拉斐尔扬眉:“没问题。”
“蠢货!”厉冰彦高喊一声,“灭了七星社,还有谁来阻止他们破坏地球?艾柏,你疯啦!”
艾柏已经转身,再也没有回头——大概是不屑于理睬这样的呼声了。拉斐尔则抱臂好笑地注视着厉冰彦,仿佛贵族在看一个自说自话的小丑,而且他的笑容里充满了讽刺、傲慢和挑衅。
“撤军!”随着迷迦勒一声令下,数十万天使在一片刺眼的光芒和骤然刮起的飓风中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王八蛋!”厉冰彦气急败坏地叫骂道。
不远处的狄奈思只见他站在漂浮的块冰上,然后一头扎入水中。
蝴蝶也看见了厉冰彦这个举动,但她误以为那孩子是体力透支,正打算潜入水中把他捞出来时却被狄奈思轻轻拦住:“小姐,他只是泄愤而已。”
蝴蝶一愣,这才想起身为水的支配者,厉冰彦哪有被淹死的道理。
“我们怎么办?”她不无忧虑地叹息,方才亲眼见识到迷迦勒的能力后,对他能够毁掉这么多人生存了数千万年的家园感到深信不疑,但同时也愈加坚定了她的只有同为大天使长的七星社成员才能与之抗衡的看法。
“不知道赵晓哲他们进行得如何,有没有找到芳雍啊……”
狄奈思却看得更深远一层,的确,天使军团也好,七星社也好,两方对垒,能力不相伯仲。但是不管谁胜谁负,这群异族生灵无疑都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 ? ?
“有人吗?有人在吗?”
加上上次带蝴蝶来,赵晓哲是生平第二次进入静心馆。
“我觉得,这里面怪怪的。”秦丰伸出手指头碰了一下墙壁,谁知它竟像活的一样不但反弹了他的手指一下,而且还往后缩了几寸,让他毛骨悚然。
“是啊。”赵晓哲也深有体会,“芳雍老师在的时候,明明不是同一股气。说起来,这里的人难道真的都去对抗天使军团了?”
“应该是吧。”秦丰心有余悸,以致于上楼梯时不敢碰扶手。
“那我的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赵晓哲松了口气,兴致勃勃地拍拍手,“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参观一下心目中的圣地!”
“哎,等等我!”秦丰连忙追上去,“我不识路的!”
空荡荡的静心馆,的确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以往这里虽然人多,却反而感觉不到浮华和嘈杂,人们被宁静的心绪和永恒的禅理所包围,仿佛身处的不是地球上的某个地方,而是宇宙的中心点;不是特定的某个时间段,而是任何你想要停留的那一刻,可以是诞生之初,也可以是结束之后——这也就是为什么赵晓哲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极度想要靠近它的原因。
而此刻,人去楼空,宁静变成了死寂,祥和的感觉也不翼而飞。
赵晓哲怀着朝圣的虔诚之心,一个个房间参观过来,但是这股兴奋之情并没有盖过他忐忑不安的情绪,特别是越往上层走,就越觉得空虚乏味。
“怎么了?”秦丰小心翼翼地问突然停下来的赵晓哲,同时四下查看发生了什么异况。
赵晓哲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这个空间正在发生变化!”
言毕自己也吓一跳:“我在说什么啊?”
谁知秦丰竟一下子就同意:“你也发现了?我也觉得不对劲啊!这好像已经不是一所房子了,而是一个、一个……”他揣摩了几秒钟,脱口而出:“一个宇宙似的!”
两个人对看一眼,异口同声地叫道:“赶紧找到这屋子的重心!”接着又往上看一眼,同时开口:“上面!”赵晓哲点点头,秦丰亦然。
两人抢阶而上,爬到顶层。
“已经没路了。”赵晓哲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开口。
“我觉得好像还不是这里。”秦丰说,“应该在更上面才对。”
空间扭曲得更厉害,并且开始向某个点紧缩。两人身后的楼梯、墙壁,都像被吸入了时空的漩涡。
赵晓哲惊得舌头打卷:“快快快快找到那个点啊!不然会被挤扁的!”
秦丰盯着脚下的地板牙齿打颤:“莫莫莫莫非这个就是书上说的黑黑黑——黑洞?”
“黑洞?”赵晓哲头一偏,表情茫然,“我的书读得不多,物理知识尤其不好!”
“我来给你解释一下!”秦丰到底是高才生出身,任何时候都丢不掉书呆子本性,只见此人慢条斯理推了推眼镜,“按照理论上说,任何东西都会形成黑洞,房子、游泳池、你、我,甚至一只蚂蚁——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引力场作用在这个物体上。每颗恒星都会受到宇宙引力的压挤,而恒星的核又放射出使它向外扩张的热,形成一种平衡。但当这颗恒星核燃烧产生的热不足以对抗引力的时候,它就会在衰退的过程中被压缩得无限小,同时周围的空间也发生扭曲。”
秦丰面露严肃,“这个时候,任何物质都逃脱不了被吸进去的命运,包括——光。以致于这个区域看起来黑漆抹乌的,所以,叫做黑洞。”
“哦——”赵晓哲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表示又长了见识,但马上跳起来,“就是说我们也会被吸进去啦——仆街!”
“那当然。”秦丰大惊小怪地看着他,“我不是说了吗,任何物质。”
两人平静地对看一眼,抱头放声大哭:“妈妈——”
就在那时,一片金银交织的光芒从他们紧紧贴在一起的胸前发出,奇异地缓解甚至有阻止屋子继续坍塌压缩的趋势。
赵晓哲先发现了这些光,不由得“啊”一声大叫,推开秦丰。
秦丰仍作云里雾里泪眼婆娑状:“发生咩事?”
说来也怪,他们一分开,那光就消失了。
而那光一消失,屋子就继续被挤压。
赵晓哲看看自己,又看看秦丰,再看看自己,再看看秦丰,后者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双手护住胸部。
“啊!”赵晓哲再度发出一声吼叫,扑过去抱住秦丰;秦丰也“啊”地鬼叫道,同时拼命挣扎。
“别动,你看!”赵晓哲用额头狠狠地撞了一下秦丰的脑门才叫他安静下来。
秦丰定睛一望,半晌才眨巴着眼睛四处张望,“好像停了?”
“是啊。”赵晓哲应答,“分开试试?”
“好……”
两个人慢慢地分开一点,空间又发生扭曲,惊得两人再度目眦尽裂地拥抱在一起,眼对眼鼻对鼻嘴对嘴。
“看来,我们身上都有一样东西,”赵晓哲艰难地说,“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就会产生非常意想不到的功效。”
“同意。”秦丰也艰难地说,“我建议我们就这样走出去,不要分开。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研究为什么会这样。”
“嗯!”
两个人紧紧贴着站直,螃蟹似的横挪起来,但是因为走廊和楼梯都已被挤压扭曲得厉害,窗户甚至已经从原来的四方形扭成了8字,根本没办法沿着原来正常的路出去了。他们不但必须很小心地做出诸如两人一起弯腰穿过倒塌横梁等一系列高难度技术动作,还得提防随时被绊倒,一旦分开就马上扑过去抱在一起,辛苦万分。
坍缩的不止是静心馆,还有息霞山那不被人发现的一部分山顶。由于引力场的影响,结界不攻自破,莫卡和贺吉无暇去抓近在眼前的宋自乐,不约而同地撇下他,往静心馆赶去。
“喂!等等我!”有好戏可看的宋自乐才不管凶险如何,更无视刚才自己还在努力逃脱那两兄弟监控的事实,竟然主动地追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后地赶到,那条路已经缩短了三分之二,沿途处处是挤压的痕迹,看到静心馆时,三个人整齐地“哇”了一声,先前宏伟的建筑只剩一层半楼那么高,而且就像个铁皮罐头一样被拧得面目全非。
正惊愣着,只见两个人前胸互贴抱在一起蹦跶过来,看得莫卡和贺吉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宋自乐也发现了赵晓哲和秦丰,但他可不像思想纯洁的莫卡贺吉那么大惊小怪,只是很平常地吆喝了一句:“你们俩干吗?都什么时候还抱在一起,切!”
“不是啊,你听我说啊!”赵晓哲朝他们招手,但是依然抱着秦丰没放,“事情是这样地,我们一定要贴在一起才行……”
“瞎子也看到啦,那么难分难舍。”宋自乐挥了一下手,发现莫卡和贺吉面如菜色,同情地拍了拍他们,“没事没事,芳雍没教你们的多着呢,那个在室男,连女人都没抱过,哪能体会个中奥妙……”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秦丰惊天动地地叫起来,“只是我和他只有抱在一起才能……”
此话让三个人鸡皮疙瘩直起,表情更是如同喝了一缸子酱油。看那神色秦丰就知道他们又会错意了,无奈之下只好干脆地对赵晓哲说:“来,分开给他们看!”
“好。”赵晓哲犹豫了一下,没办法,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两个人雄伟地大吼一声:“后果自负——”便向两边跳开。
三秒钟后宋自乐迅速指挥莫卡贺吉:“把他们捆在一起!千万别分开!”
? ? ?
偏厅的雕花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门轴沉重的咯吱声后,沙夜让视力尽快从光明中习惯四周的黑暗。
一点火光毫无预兆地亮起,勉强可辨出通往前方的路。
沙夜踏出了第一步。
每经过一对左右相称的石柱,灯台上的蜡烛倏地燃起,大厅越来越明亮。
这是个很古老的偏厅了,虽然经常有人打扫,亦无法掩盖石壁上的裂痕,以及空气中尘土的气味。
“真是宁静啊。”
仿佛深海里突然冒出一串气泡,寂静中出现的这个声音,并没有打破原有的气氛。
“这里是个祷告堂。”
最后一对蜡烛亮了,烛光下隐约是一幅巨大的圣像画,恬静的笑容,洁白无瑕的身躯。
“但是,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对神灵做过祷告了。”
画像下的男人背对沙夜,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头微微仰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十字的痕迹。
他转过身来,面容一半隐没在交织的光与影中。
沙夜冷淡地开口:“私下找我有事吗,克玛尔军团长。”
“叫我洛伦佐吧。”男人向她走过来,靴子在石板上叩出美妙的节奏,“我亦不打算称你为沙利叶,毕竟,你已经不是那个大天使了。”他站在她的背后,戴着手套的手撩起一绺她黑亮的头发来,低声说,“天使是没有情感的,而你——爱自己的丈夫吗?”
沙夜一动不动,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可供探察。
“为你动心的强壮男人可不少。”洛伦佐绕回她的正面,“你的心呢,交到了谁的手里?”
美丽的女人依旧面无表情,“您说完了吗,克玛尔军团长?”
洛伦佐撇撇嘴角:“别这样,我只想知道沙利叶叛神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沙夜望着他,面露不可思议的微笑:“这真不像你的作风,战神。难道你是在劝降吗?”
洛伦佐坦白回答:“你很聪明,猜得没错。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采纳我的建议。”
沙夜亦淡笑着回答:“你也一样聪明,猜得没错。”她顿了顿,又问,“我可以回去了吗?”
洛伦佐耸耸肩,表示请便。
沙夜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淡淡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由,或大或小,有轻有重,但不管是什么理由,总归都是叛神。千万年后的追究,又有什么必要呢?”
洛伦佐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铜门合闭,蜡烛仍旧哔哔剥剥地燃烧着,神殿里恢复了一贯的寂静。
“听到了吧,虽然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但对你老婆来说可是一个足够让她做出叛神举动来的理由。”
这句话说完,洛伦佐靠在柱子上懒懒地转过身。蜡烛的烛焰突然摇晃了一下,阴影向后退去,神台前竟还另有其人。
“我可没有怂恿你们夫妻反目的念头。”他继续悠闲地说,“但是你至少有义务阻止她卷入两军对战之中,不是吗?”
宋天奇突然短促地发出一声叹息。
洛伦佐瞥了他一眼,那种心情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