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后来她爱上一个男人。异地恋。十分的辛苦。虽然这年月，交通发达，联络方便。但是就好象那首歌里说的一样：〃电话再甜蜜，传真再安慰，也不足以弥补不能拥抱你的遥远，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
最夸张的时候，可以连续打6个小时的长途电话，听筒发烫，却抵不过热恋中的心。一个月里两个人南北两地的飞，每次都磨蹭到最后一分钟，不得不走了才一步三回头。分开五分钟，手机就滴滴响，信息发过来，只有两个字：想你。
比起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这样的爱情更多一份思念的苦，相聚的喜。只是冬天的夜里，一个人回家的路上，公共汽车的最角落里，看见两个学生模样的恋人手握着手，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亲一下对方的脸，她转过头去，就是那样陡生埋怨：为什么温暖不能说要就要？
他的生日在冬天。一早开始计划送什么礼物。对于爱的人，什么都是轻的，只有心重。恨不得把自己包装了送过去，还担心给对方添麻烦。
他在的那座北方城市，一到冬天，冷得好象北极地带。每一次去，无论裹了多厚实的大衣，也总是生病。回到自己温暖的南方小城，暗暗担心他一个人的冬天，虽然是那里土生土长的人，但是没人照顾的冬天，寒冷总是比两个人相守多一些吧。
购物中心里，一件一件看过去。一条男士围巾上，眼睛不动了。很名贵的品牌，拿在手里柔柔的，突然动了念头。现在会做手工活的女子越来越少，物总是以稀为贵的，什么也比不过亲手为之来的真情实在。
下了决心，去买线，选中一款银灰色的粗线。回家翻妈妈的箱子，找出《毛衣编制入门》，挑了一个晚上，还是决定织最简单的样子。
之后的两个星期，她每天下了班就回家。沐浴更衣了之后就开工。每一针织下去心里都念叨一遍我想你，恨不能把自己的魂魄编织进去温暖他的冬日。
落下严重的后遗症，夜里睡觉时候都还再念叨：上针下针下针上针……
完成之后放在清水里洗净，晒起来，阳光穿过那些因手工的粗陋而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缝隙，反射在她的脸上，温暖而幸福。
还没等寄出，他从遥远的北方来看她。亲手把围巾戴在他的脖子上。他温柔地揽她入怀，围巾夹在他俩中间。爱，一点点渗透开来。
可惜的是，这样的好景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距离始终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横沟，不是一条围巾的线可以连接的。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每天的电话变成了一周一次，短信少了，邮件不写了。忘记了上一次说〃想念你〃是在什么时候，明明就是好好的一段感情，过着过着就过了保质期。他们都知道彼此之间是没有第三者的，只是大家始终行走在两座城市，行走在各自不一样的轨迹里，无论做多少努力，相交的那一瞬间，如节日的烟火，绚烂夺目却无法长久。
夏天到来的时候，她离开了南方的家，去异国求学，临走前去他的城市做一个形式上的了结。那间熟悉的房间里已经有了新的香水味道，只是为了尊重她，才把那些痕迹抹得尽量淡些，她也通情达理地装做看不见。
其实，她非常想知道，那条也许是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做的手工活，是不是已经被打入了冷宫再也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交还给自己留个纪念。证明曾经是为了爱付出过真心的。
又过了半年。午后的阳光里收到他的邮件：
冬天又到了，这个城市一样冷得无法呼吸。我重新戴上了你织给我的围巾，夏天你来的时候，我曾经很担心你想把它收回去。其实，付出的爱是不会收回去的，付出的爱也永远不会消失对么？
她忽然对着路上经过的金发碧眼的行人傻笑起来。
原来，有一种爱，真的会无疾而终。庆幸的是，毕竟，有那么温暖的东西，会一年一度在最寒冷的日子里重新证明，爱情，真的来过。
第32节：《情书》情
Q
一叶障目
不见世界
一叶知秋
不知今夕何处
你带走的何止
何止这世界
《情书》情
她和他相识在一所小学的舞蹈教室门外。她来学日语课。他是老师。
课间休息的时候她在门口抽烟，眼神没有焦点。任由教室里的男男女女对她投去奇怪的目光。他靠在几米外的地方喝矿泉水。她往垃圾筒里丢烟头的时候经过他身边。四目相视而笑，像任何一对红尘中的痴人，丝毫不畏惧自己将要走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似笑非笑地听他滔滔不绝。偶尔低下头记笔记。他亦能清晰捕捉到她任何一个走神的瞬间，这时他就停顿几秒，以示等待。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就抬起头来，轻轻牵动嘴角表示抱歉。
是她主动留了他的号码。然后赤裸裸地邀请他吃饭。他问她为何要学日语，她调皮地掉书袋〃师夷之长技以制夷〃。他就忍不住隔着桌子去揉她的短发。
她经常迟到或是缺课。没有她眼神追随的他，总是拼命克制才能使课程顺利进行下去。他教这样的业余日语班已经数年，他潜意识里知道他躲不过这场劫数。
她再也不肯去上他的课。她说认识了你目的已经达到。她躲在被子里看电视，听到他下课回来开门的声音就飞奔下床。她一定要他穿白衬衣去上课，她说第一次上课时看到他蓝色外套上沾染的粉笔灰，觉得很心酸。
后来她对他说，去上日语课，真的只是想不看字幕听懂《情书》那部电影里的对白。他没看过却不忍扫她兴，一遍遍在她怀里重复〃我爱你〃。他以为她也是孩子脾气，如他所有的业余学生一样都受到日本偶像剧的毒害，每个人都要让他先教这句话。她没要求他说那三个字，是他情不自禁而已。
她和他渐渐论及婚嫁，他的朋友多一半是教书匠，每每有人问起他们的故事，她就指指他的心窝，再指指自己的，一字一顿吐出〃师……生……恋〃。所有的人愕然，他和她就笑成一团。
故事当然没有那么风平浪静。王子和公主若是从此过上幸福生活就不说也罢了。
她被都市里渐渐盛行的〃马路杀手〃撞死在新婚前的两周。王子在一夜之间沦入地狱。公主却在最美丽的时候获得永恒。
王子和公主本来就是应该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平民百姓也一样有资格。每天有无数的人婚丧嫁娶，他想破头也不明白那个掌管世间万物的上苍为何捉弄他们这对无辜的人。他找不到答案，他也不知道应该去向谁问起。
于是他后来去了日本定居。在那里教日本学生中文。许多漂亮的白领美人来请教他中文的〃我爱你〃。他看着那一双双会笑的眼睛，挣扎着让自己苟且于世。
五年之后他才有机会看到那部《情书》。他才明白这深情款款的电影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我爱你〃的出现。他惊讶地发现逝去的她和女主角有着一模一样当的眼睛。他看到片中那个短发的女子对着群山向死去的未婚夫喊话〃你……好……吗？我……很……好〃……
他终于落下了五年来的第一滴眼泪。
第33节：借书（1）
R
时间经过 留下印迹
我们都会慢慢老去
变得丑陋 不再美丽
想来
总有些苦痛与挣扎
生命是种经历
细数过去的时候
一切都只是过去
借书
他和她，是从借书开始的。
她是一家出版社的文字编辑。身上有一种很自然散发出来的书卷气质，熟悉的人都说，她算是站对了行，天生那样沉默内敛，性情温顺的女子，就该和书本打交道，做那样高尚且宁静的工作。
他是一家酒店的高级管理人员。虽然很多老眼光说这是伺候人的行当，但到底他留过洋，且为人谦虚平易，他和她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大家都说，老天有时候就是故意给会金童玉女创造机会的。
他于是开口问她借书。其实目的当然不是那么简单。她也明了。按照爱书人的习惯，借车借房借钱都不成问题，借书么……总是一百一千个理由借口推脱的。她对他有好感，于是终于还是把自己书架上的宝贝抽了一本递他，之后好象整个魂都跟着走了，她暗讽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开始几次，都是有借有还，书显然是被好好保护的。两个人说些读后感，风花雪月，感情就那样谈啊谈的真的谈出了些名堂。人人都以为，他俩是要成正果的一对碧人。
这书么，再也不见借还。每次都是他自己做主从书架上取走，过了个把月，她去他那里，见到若是看完了再拿走。终于有一次，她的一本书被他一不小心掉进未收拾的饭桌上，崭新的书顿时狼狈不堪，还滴答着油渍……她很是恼怒，第一次掉了脸色给他看。他也慌了，陪了一大堆不是，去书店里买了本新的奉上。她很多天才肯接他电话，仍有愠气：那本书是原版，且有作者的签名。多少年的珍藏就这么毁了……
那以后他很久不敢再动她的书。两人也一直相安无事，甚至开始论及婚嫁。
她到外地出差。回来之后发现书架上少了两本书。问起，他说拿去看了，再过了些日子问起，他支吾着说，一没看好让表妹借走了。她不放过，逼着要，那不明就里的小姑娘一张嘴就是：同学拿去看了。千里寻儿一样，追啊追的再也没追回来。
第34节：借书（2）
她真火了：你自己看就看吧，旁人起什么劲。他也觉得委屈：不就是一本书么，至于么？说也奇怪，就这么一件小事，两人固执的谁也不肯先低头，后来又别别扭扭地见过几次，渐渐地，好好的一段感情就冷了下来，结了冰又化成水，太阳一蒸发，就那样没有了。
他和她都是有些遗憾的。朋友面前也都抱怨。
他说，我在她心里竟就是不及一本书重要呢，多少次了，为了一本书吵得翻天覆地，真是想不明白。
她说，我的一本书他都不能好好珍惜，将来又怎会珍惜我？
钱钟书老人家一早说，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往往始于借书。一借一还多出好多旁他的事情来。可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终究不是一借一还书那般简单。这点小事里看出了其他端倪，一切都复杂起来。止于借书的男女，也是红尘的无奈。
第35节：如何说再见
S
希望再见
总是因为
无法确定能否再见
再见的时候只说再见
不要说何时再见
如何说再见
他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当地的电视台全面走红。城里的公交车身上，经常能看见她大幅的宣传画。每天晚上都能在广场的大屏幕上见到她和嘉宾侃侃而谈。别人都说，她拥有这个城市最温暖的笑容和眼神。
他只是她万千观众中的一个。租来的小房间里没有电视，夏天的时候他早早等在广场上，混在一大群纳凉的市民当中等待她的身影。他仰头看她总有种莫名的骄傲，仿佛那女子是他的人，散场之后她的笑容就属于他一个。
冬天的时候他赖在公司，饿着肚子从网上收看她的节目。他总是喜欢用手轻触屏幕上她的脸，偶尔也把嘴唇贴上去，屏幕的电流发出〃滋滋〃的声音，他在这样的私隐举动中获得一种从来没有的乐趣。
她是有些真才的。城中最著名的几家报纸上固定有她的专栏。他收集每一期。有时候她写工作感受，有时候也谈自己的点滴生活。他像一个少年那样对她的爱好兴趣血型生日以及最细微的癖好熟记于胸。他看到她在报纸上说，生日那天电视台的传达室里放着一束没留下署名的马蹄莲，数目正好是她的年龄。她在字里行间中流露出一种深情，她说不论你是谁，我都谢谢你，和你的细心。
他对着报纸傻笑。因为花是他悄悄送去的。他认为只有内心纯洁的姑娘才会喜欢那么廉价而低调的花朵。
春暖花开的时候她在市中心的广场上举行见面会。人山人海中挤着穿白衬衣的他。捧着洁白的马蹄莲，却只能交给栏杆边上的保安。他看见她在台上冲大家鞠躬。表情象个害羞的孩子，一脸无辜，他突然没有声响地落了泪，转身离开。
他内心不是不自卑的。他知道她和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很想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哪怕只是吃顿饭，但是，他又不愿意自己永远是她万千粉丝当中的一个。他对自己说：那么发奋图强吧。这样口号似的话，说给自己听，他竟然觉得心酸。
又过了几年他的事业真的开始好转，搬了大套的公寓，拥有一间可以看见湖景的办公室。她已经开始被新人称为前辈，逐渐减少了出境。他在一个酒会上看见她。她还是带着淡漠的笑，仿佛即使全世界放在眼前也依然不是她想要的。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却没有借故搭讪。她走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对着她的背影说：那么孤芳自赏的性格，难怪她日渐失宠。他本想回头反驳几句，转念又觉得若是按她的性格，即使当面被人这样说，大抵也是笑笑就过去的。
哪怕是想象中的，他也不愿她看轻了他。
再后来的突然一天。她真的从视线中消失。他守在电视机前数日，一个频道一个频道地找过去，却再也不见那个身影。报纸上的专栏也没有了，一点点消息都未曾留给这个城市的人。他动用关系去打听，只得到一个自动辞职的消息。就像他第一次看见她一样，霸道得丝毫不理会别人的感受，强制性进入了他的视线，然后又没有任何痕迹消失不见。
又一年之后他在书店看到她的作品。扉页上有她的近照，梳着辫子站在一户农家门前。她在书里记录了自己作为公众人物的经历。言语间对那几年生活充满感激却并无留恋。她说只是突然厌倦了繁杂的都会生活，她内心里一直有个简单生活的愿望，她只是想去实现那个心愿而已。书的封底上还有一句话〃虽然恋恋不舍，但雍容大方地离去。〃
他这才意识到，她其实，真的把最好的年华献给了他和这座城。
第36节：茶叶蛋
T
【雅情篇】
我提着一盏灯
站在夜的十字路口 痴痴地等
我不知道在等着谁
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路标隐约 看不清楚
风一吹 灯灭了
我就永远迷路了
茶叶蛋
加班到深夜，饿着肚子去24小时营业的超市找东西吃。买下几个茶叶蛋装进包里，骑车回家的路上想起从前。
那年她在异乡，认识了他。20几年来只会泡方便面，总买碗装的，吃过就丢，连洗碗都省去的懒惰。想，多亏这样的自己一直嫁不出去，少了一个人的胃受罪。
后来他来照顾她。在生病和情绪不好的时候。那是一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嘴里常常哼着一首掉牙的老歌。
他从超市买了茶叶、花椒，还从老家带来特有的酱油，在深夜她敲击键盘的时候，闻到厨房飘出阵阵的香。他煮茶叶蛋。
咬下一个角在嘴里嚼。香，鸡蛋和茶叶的香，或许还有爱情的滋味。每天早上醒来，在他煮好的稀饭里放上一个茶叶蛋，有滋有味地吞下，一个人把幸福演绎到满脸微笑。
她学习上市场，买回鱼和蔬菜。却根本不知道鱼是要杀干净内脏才能烧菜的，整个扔在水里煮。他下班回来见到，笑死过去：你还是早早嫁给我，让我每天煮茶叶蛋给你吃吧。
嫁人是她的死穴，她一直信奉独身主义。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一惊。心想：如何能因为几个茶叶蛋而放弃整个森林和自由？
心里有了反抗，便开始拒绝那种习惯了温情。夜夜和一群狐朋狗友在酒吧买醉。带着一身酒气推开家门，他从报纸上挪开眼睛，看着她：饿吗？煮了面和茶叶蛋给你，酒喝多了吃面对胃好，碱性的。
又是茶叶蛋。
她根本不理他，上床去睡。恍惚间感觉到身边的他在轻轻叹气：吃腻了你就告诉我，我再做其他的东西给你。
世上可添肚子的东西那么多，一辈子也是可以换过来花样的，只是身边的人若是腻了，再换也是徒劳。
她本是自私任性的女子，爱自己胜过一切，宁愿别人受伤，只想保全自己的完整。
终于他不再出现。那晚推开门，他的行李一点不剩。屋子里有熟悉的香味，揭开锅盖一看，里面有茶叶蛋。九个。整齐地躺着。
没有吃。放了几天后全部倒了。连同记忆。
再后来她也收拾行李打算离开这座城市。冰箱里居然发现一瓶他用剩下的家乡特有的酱油。打开来闻，仍是香的。
离开那个城市的最后一晚。她第一次在厨房里摆开了阵势。
学着记忆中他的样子，洗净了鸡蛋先煮熟，然后把鸡蛋敲烂，倒进酱油、水、茶叶和花椒在火上炖起来。半个小时之后房间里开始飘出香味，熟悉而久违的香，弥漫了眼睛和思想。剥了一个放进嘴里，噎的说不出话来，不明白为什么方法没错，味道却差很多。一气之下连锅倒掉了。她自认本是自由鸟，即使不能煮蛋给自己吃，花钱买也是一样度日，何必让自己做个黄脸婆。怒气之下连打个电话道别都省略了。
之后的几年，她依然是一个城市一个城市走，不停的脚步身边总有不停的身影出现又消失。只是再无人为她煮过哪怕一碗水。常常在一顿吃去上千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