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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与会人员到齐之后,辅导员开始讲话,他首先对大家来考入轻工及农业机械学院表示欢迎热烈的欢迎,这一点我有点相信,因为他那肥胖的脸上已经开始流汗了。他的欢迎热烈不热烈我不敢说,至少看样子他挺热。后来他说了很多学院会给大家最好的培养,会让大家感受到家一样的感觉,希望大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大家就是来到一起的兄弟姐妹,他也愿意和大家成为最好的朋友!他说了这些后,停顿了一下,然后屋里面也没有声音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终于有人给他面子了,一部分人开始鼓掌,那掌声算不上热烈,但是绝对足够凌乱。
然后“朱导”再一次自我介绍,声称自己是淳朴的辽宁人,在校读书期间在外语学院学生会和校学生会都担任过要职,由于业绩出色在毕业后被强硬留校担任辅导员工作,后来全部都是吹NB的话了,在NB吹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屋里已经有人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大声的咳了几声,示意大家不要迷糊,然后终于切入正题:“今晚每班的临时负责人把你们班各个寝室学生的姓名、家庭住址以及家庭成员组成的情况了解好,打印出来明天给我。明天系里面开始组织入学教育,开新生欢迎大会,上午8:30在操场集合,大家穿便服就可以,后天开始军训,每天必须穿入学时领取的迷彩服,以后如果没有变化的话,每天下午六点所有的临时负责人都在他这里开会。”
然后他提议让每个人做自我介绍,大家需要认识和了解,以后在工作中加强合作。
“我安排每个班有三位临时负责人就是让你们存在竞争意识,经过两个月的考察之后,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和能力给你们安排一定的职位,这就看你们的能力能否打动我了。”
再之后我听到了本次会议最重要的一句话:“散会!”
会后我们下楼,韩婷叫住了金青,并介绍我们认识,我说:“你好!”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表情,然后说:“今天的会议内容你去各个寝室通知一下吧。”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我确实听到了他说得不标准的普通话,但是我总有点异样的感觉,感觉他有点“酷”,有点不太好接近的酷。
我看了韩婷,说:“你统计一下你们寝室的女生的情况吧,我去统计男生那边的。然后我去外面复印社打印吧。”
“好吧,你统计完找我吧。我在445寝室。”她说。
回到宿舍后,我从401到404寝室统计了班级的男生的情况,也看到了这帮同学,在404寝室我感到有一点温暖,因为他们宿舍的全是汉族的,而且都很热情,还有一点让我注意的是404寝室有一张床是空着的,他们说原来这张床的床卡上面写着是一个女生的名字,后来那个女生的父亲过来取走了床卡,临走的时候还抱怨了几句,当然是送给学校的,而不是送给404寝室。
我们的住宿管理比较有新意,全校就我们二号宿舍有男女同住在一个楼的同一层,在我们的四层中厅分开,向左转是女生宿舍,向右转是男生宿舍,而且宿舍楼的整体俯瞰格局是一个“口”字,我们男生和女生分别住在“口”字的左右两个“竖”的位置,而上面的那个“横”就是我们的二号食堂,下面的那个“横”从中间分开,左右各住男女,不过在四楼中厅女生宿舍那一边有一扇很大的门,每晚9:30之后门都要关上,其实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基本上就是一个摆设,“口”字中间的封闭空间里面是我们的自行车车棚,不过在我们看来,这个宿舍设计的最大特点就是男女宿舍遥遥相望,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女生的宿舍亮起灯的时候,男生宿舍的灯大都处于熄灭的状态,但这并不能说明男生们都去自习或者提前入睡了,请相信很多黑暗的房间里面的窗台上都驾着望远镜,调好焦距后直接对准对面的女生宿舍,千万不要觉得这样的行径都多么恶劣,我相信只要学校的住宿安排“合理”,所有的高校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几年后二号宿舍不再居住女生,望远镜也就退出了历史的窗台。
我拿着统计好的单子来到了女生445寝室门前,轻轻的敲了一下门后,喊了一句:“找一下韩婷。”
“进来!”屋里有不止一个女生的声音。
这时门开了,我看到女生们在屋里笑,让我进去,我不好意思,毕竟有点晚,韩婷出来了,对屋里的女生说:“别欺负小朋友啊!”
“统计好了?咱们去打印吧。”韩婷说。
“你怎么叫我小朋友啊?”我说。
“本来就是小朋友吗!大家都觉得你挺好玩的。”
“是不是因为我长着娃娃脸,个子还不是很高啊?”
“你长得像个小孩,比较有亲和力。不像金青,总是弄得很深沉。”
“其实我是比你们大的,我是79年的,你们都是80年之后的吧?”我说。其实那个时候还没有“80后”这个词的出现呢。
“你是79年出生的?我是81年的,不过你看起来真的不像,像大家的小弟弟一样,像个小孩。嘿嘿。”
“我是往届生,所以比你们大一些。”其实我对自己的身份也有点敏感,但还是没有想过对韩婷隐瞒什么。
“咱们班不少都是往届生呢。”她说。
其实她的这句话反而给了我一点点信心,而这信心是关于什么的呢?很微妙的感觉,至少我不是仅有的复读生。
我们来到了西门外明水街上的一家复印社,在99年的那个时候,电脑的普及程度绝对无法与今天同日而语,所以在刚刚入学的时候我们中绝大对数学生对于电脑知识的掌握几乎为零!甚至根本就没有碰过电脑,就更别提要使用什么Word和Excel那些今天看来基础工具一样的软件了,所以当时连做一个表格输入班级同学的名字和基本资料这样的简单任务,我们都觉得很神秘复杂,还要到外面的复印社去做,花钱来完成,呵呵,在那个纯真年代。
在完成之后,我们回学校,路上韩婷对我说:“感觉你很单纯,咱们也都是大学生了,你要是太单纯会吃亏的,你以前住过校吗?”
“没有,我昨天才离开父母,以前从来没有住过校。”我说。
“就说你是小孩,回去看一看衣服干了之后还有没有油迹,如果没有洗干净,给我,我再给你洗一下,我有白猫。”
“好。”我有点笨。
“我走了。”来到二号宿舍楼门前,韩婷拍了我肩一下,跑进了宿舍楼,我看着她的背影,是有些清瘦,但是好像更加“高”了,也许是因为我们的交流让我觉得我比她多的仅仅是代表年龄的数字,而在其它方面,她都是我的老师。
迷彩服
报到结束了,6日早晨大家起床在水房洗脸,我们的水房很宽敞,面对面的两条很长的水池,等距的排列着N个水龙头,每两个水龙头之间绝对能够站立一个人,不算拥挤,水池背后的两面墙上各挂着一面尺寸本该很长的镜子,不过那两面镜子都已经不是完整的了,至于是如何破碎的已经无据可查,有一面镜子被打碎后还残留一条,悬挂在墙上,足够照出一个人的整张脸,不过要是两个人并排贴近照的话,它的宽度已经不够了,哪怕同时照镜子的两个哥们的脸都不是很大,所以每到早晨洗脸的高峰期时,在水房里面会呈现出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场面:一排水龙头面前各放着一个脸盆,有人在洗脸,每个弯腰洗脸的哥们后面都站立着另一个拿着脸盆的守望者,只要前面的那个同学洗完后,后面的哥们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在第一时间插上,占据有利位置,而他们的身后还有一排人在很绅士的排队依次去照那块残疾的快要坠落的镜子,他们要看一看自己是不是把脸洗干净了,自己脸上的青春痘是坏死了还是又发育了?这种场面每天只出现在早晨,晚上基本上不会出现,晚上大家睡觉的时间不太统一,基本上不会出现排队洗漱的情形。
早晨8:30在农机学院的新生在操场集合准备开迎新大会,大家开始陆续下楼,我在走廊看到别的班的一些同学穿着军训的迷彩服,正巧金青走出他们的宿舍,他也穿着迷彩服,我问他:“金青,昨天辅导员说今天穿便服就可以吧,不用穿迷彩服吧?”
“我没有听到,我觉得大家应该着装统一的。”他回答到。
其实人的自信与果断就在一念之间的选择与坚持,坚信自己是对的,不必轻易的为别人的意见或者观点所左右,可能你就是比较自信的,如果始终坚守不了自己的阵地,很容易由于别人的言论而不再坚持自己的原则,可能你离自信还有一段差距的,可是我在那个时候确实离自信还有一段距离,我不想说我不太自信,虽然我也记得好像辅导员已经声明不对着装做出要求,可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上的变化,让我反而在那一刻更加相信金青的话,相信他嘴里说出的话比自己的耳朵里面听到的更值得相信,于是我跑到各个寝室通知:今天全体同学穿着迷彩服。而这种冥冥之中做出的选择会让当事者付出代价,而成长就是在代价的基础上起步的。
那时的时间已经是8:15,有些同学已经下楼,我迫不及待的跑到楼下去通知大家回来换衣服,但是我忘记了通知女生寝室,于是我的眼前出现大家忙碌的身影和抱怨的声音。
“你昨天不是说穿便服吗?”
“你早干什么去了?这时才说!”……
时间是8:30,操场上除了农机01班的新生之外,所有的队伍都已经排好队等待出发,他们都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不是统一的迷彩服,而农机01班的我们还在陆续的从宿舍楼里面跑下来,虽然都穿着迷彩服,但是那一个个奔跑的学生更像是一个个从战场上被击溃的逃兵,其它班的队伍都在看着我们,辅导员也在看着我们,我觉得一种叫做尴尬的滋味将我包围,回身我看到了早已站在我们队伍前面的金青,他的脸上带着微笑,而在他身后,我看到了一个高高的身影,那个身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好像很着急,也好像很失望,是韩婷,我看到她站在那里,她没有穿迷彩服……
接下来的故事我记得不是很清晰了,那是我的大学时代第一次有点失败的感觉,至于后来队伍去参加的迎新大会的程序以及有多少领导讲过话,有多少掌声在那个超大的阶梯教室响起过,我都记不清了,只是那一整天我都有点失落,好像有人在看着我,有人在看着农机01班的男生着装是如此统一,而女生却没有穿迷彩服。
晚上六点又在辅导员的办公室里面,辅导员继续给我们安排了一些任务,在会议将要结束的时候,他声明以后各班临时负责人在表述他的安排的时候一定要准确,别迷迷糊糊的。而我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屋里面的所有人都知道那话是什么意思。
会后在回宿舍的路上,韩婷和我一起走着,她又对我讲起了班上和外班那些所谓风云人物的事迹和与众不同,我沉默着没有说话,来到宿舍楼前,她说:“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太往心里去,其实没有什么的,下一次你就会做的更好了。”
“谢谢。”我没有再说什么,其实我真的很感激她的话,毕竟还有个人能够对你说些什么,哪怕是讲些大道理,也是善意的安慰,我有点感动,有一点。
“干什么呢?”
一个粗暴的声音打破了平静,我看到了小白和他的在夜色下依然可以看到的胡茬儿,很搞笑的一个身影,走路都横晃!
“你今天怎么搞得?自己觉得对的就不要因为别的说出的话而改变,有点自己的立场,别人的意见仅供参考!你看你今天多被动啊!”小白很直白。
我没有说什么,小白说的是对的。不过在小白说话的时候我闻到了酒味。
“你是不是喝酒了?”我说。
“是,老乡会,都是我们内蒙古的老乡,大家一起喝点酒,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和我爸喝,现在出来后喝点酒还是觉得很爽!今儿那白酒劲儿挺大!还有,我们的那个内蒙古老乡会会长是个女的,真他妈的好看啊!我都,我…。。”
那一刻我更加确认把屠夫这个绰号给他是多么贴切的指代啊!
韩婷在这个时候说:“我有事儿,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估计韩婷是对这个小白有点忌惮,觉得他不像好人,赶紧离他远一点。
他们的殴斗
军训开始了,在秋天依旧炎热的操场上,在我们穿着做工低劣的迷彩服每天站军姿、齐步走、正步走、向左向右转,枯燥但是强度却并不大,经常是每训练20分钟就原地休息10分钟,而那10分钟只是一个代词,它实际代替的时间是30分钟或者40分钟,而在这段休息的时间里面,大家都是侃大山,或者是一群男生聚在一起过滤一下对面方阵里面的女生,看看哪个女生可以在理工科院校里面能够称得上是美女,然后大家会打赌谁敢去追她谁就是爷们儿!其实现在看来那时天真的状态就是专属于那个年代的幸福,如果你不介意将幸福的概念缩小到一定的范畴去理解。
而我和小白因为在身高方面不是那种比较魁梧型的,所以按照大小个儿排队的时候我们通常是被安排与女生同列,这让我们异常反感,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怪异,这种怪异尤其在单列正步走或者齐步走的时候转化为惨烈,当前面几排的男生分别单列都走到对面并向后转,进而面对我们的时候,我们这一排混编队伍在教官和男生的注目下以整齐的正步向对面男生的方阵迎面走过去,不敢说是气势磅礴,但也绝对是引人注目,这排混编队伍的最左面是高高的韩婷,然后从左至右海拔依次降低,到了右面第二位置的我,海拔突然小有增加,而且性别与左面的那八位不同,不过长相还是比较有亲和力,在我之右的那位海拔再次降低,而且长相与前面的九位大相径庭,光看长在脸上的毛发就绝对与众不同,所以无论我们这一排的正步走得多么规范,我耳朵里面更多听到的是来自四面的笑声和起哄声,我倒!
军训期间教官会带着我们一起唱军歌,我喜欢当时他带领我们一起唱的那首《为了谁》,“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为了谁,为了秋的收获,为了春回大雁归,满腔热血化作青春无悔,我的战友你何时归……”
在我们将军歌唱的嘹亮的时候,男生的声音绝对压制住了女生的声音,而对面文法学院的军训方队里面的男生和女生的数量比正好和我们的比例相反,他们那一边是阴盛阳衰,女生数量处于统治地位,每当我们用歌声向他们示威的时候,他们方阵里面仅仅的那几个男生就像是被注射了麻醉药一样的没有精神,没办法,我们农机学院别的没有,光棍绝对是一车一车的!
每天顶着秋天的烈日军训,偶尔会在休息的时候和韩婷、小白聊聊天,也总是看到金青和班上其他的男生都混得很熟,他经常将手搭在他们的肩上,好像是很义气的哥们,我知道他比我能混,至少在那时,我也知道我们好像不是一类人。
可是每当在夜晚到来的时候我就很想家,每天给家里面打一个电话,每次在电话里面都会对父母说我不想家,其实我不想家想什么呢?难道想着两个月后当上这个班的班长?我总是觉得那不是我的路?可是我的路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如何定位自己的方向呢?这些事情在此时似乎有些遥远,有些深奥,明天再去想吧,而当一个又一个明天过去的时候,我们中的很多人一直到毕业的时候都对生活没有想法,这是那时甚至今天很多高校里面大学生的生活状态,没有目标,却始终都想在明天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目标,但始终都停留在决定的前一刻,始终…。。
现在我可以说那种状态好像是叫做“浮躁”,我记得有一首歌的歌词诠释得有些意味:“或许我追求了很久,却仍在追求本身寻找……”可是当时我不是很理解。
转眼之间我们已经入学有两个星期了,离三个星期的军训也快结束了,这天晚上的例会上,“朱导”说明天上午每个班的临时负责人去南院的教材科领教材,军训后就要上课了。要上课了,既期待又觉得新奇,终于可以感受一下大学课堂的氛围了。
当时间来到次日上午的时候,农机学院99级的十个班的将近30个负责人走出北院,穿过明水街和历下街来到了南院教材科,“朱导”临时安排了自己的一位亲信组织领取教材一事,然后离开了,我看着教材目录上面的几十种教科书有点茫然,就在“朱导”离开后,金青也转身离开,顿时我的血脉有点沸腾,“金青,你干什么去?”
“有你们俩就够了,我在这里干什么?”他说。
“你看这多少书呢?就我们俩能忙的过来吗?再说这是咱们班级的事情,你多少也因该尽你的职责吧?”我的语气有点高,他和韩婷都能够听出我的不满。
金青看了我一眼,目光并不友好,但他终究没有离开,留了下来。在快到正午的阳光之下,在教材科外面的空旷场地上,我们三个人清点着我们班几十种教材的数量,每种教材都要40本,都一摞一摞的堆在地上,看着满地的书,怎么拿啊?
韩婷走过去对金青说:“这书怎么拿回去啊?”
“我去找个车!”
我和韩婷坐在书堆上面,看着对方,等着金青,都是满头大汗,很好玩,那一刻似乎体会不出疲惫,反而有那么一点点的充实感,好像我们很好的完成了一个临时负责人的工作,虽然没有得到别人的赞许。
不一会儿,金青跑回来了,在他后面我们看到了一辆电动手推车,在北方卖菜的菜农们都会有一种三个轮子的手推车,盛放货物的推盘在前面,有两个轮子,车座在后面,有一个轮子,在北方它还有一个很通俗的名字——倒骑驴,生动的说明了驾驶员和货物的位置关系,不过金青带回来的这辆手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