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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直愣愣地看着慊人，扯着慊人的被子，完全忘记自己昨天被打的事实。
夜月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印着慊人的影子，第一次慊人觉得自己的存在是被人肯定的，不是因为草摩家的当家的身份，不是因为自己是神的附身，只是一个单纯的人。
“抱抱我”无意识的话语让慊人自己也楞住了。
“果然，你也”慊人看着有些迟钝的夜月，心里想自己果然是被骗了吗。
话没说完，就投入了夜月小小的怀抱，不大的身子，温度却是出奇的高。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由软软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明明比自己还有小，却格外的安心。
果然，那只老鼠也是喜欢这样的感觉吗。
唯一的一个接受真实的自己，唯一一个不会让自己变身的人。
草摩夜月，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慊人，刚刚的样子好温柔啊，像爸爸一样。我最喜欢这样的慊人了。”
夜月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温柔”真不像自己啊，慊人自嘲道。
“如果我温柔的话，夜月会不会永远陪在我的身边，不会背叛我。”
就算是明知道会背叛也好，还是渴望这短暂的温暖。
如果，你能够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存在，该有多好。
“真的吗？慊人，可是背叛是什么意思啊。除了上学之外的话，我是可以跟慊人一起玩的啊”千夜无法明白背叛的含义。
听起来是个不好的词语。
“你以后就会知道的。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慊人的改变
从那天起，草摩家的氛围好像稍微改变了点。
原本阴郁笼罩着的草摩家，似乎多了一些生机，虽然只是一点，但是在有些人的眼中却是很大的进步。
“慊人，你怎么又不好好吃饭，这样身体怎么会好呢。”
进来的夜月就看见桌上的菜几乎都没有动过。
应该是完全没吃吧。
“反正吃不吃都一样，身体都不会好。”
慊人厌恶地看着满桌的菜色，总觉得不合口味。看来下回要把厨师换了，再重新找一个。连一个饭菜都做不好的人没有资格呆在草摩家。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夜月夹了一块牛肉，满意地称赞，“慊人，你也来吃一块。”
也不管慊人是什么脸色，就塞进慊人的嘴里。
“还有，这个，这个都尝尝吧。”
“喂，你怎么这样。”话还没说完又被塞了一块排骨，接着是青菜，豆腐，鱼片，粉丝。
“怎么样。还不错吧。”
“一般般。”慊人就是嘴硬，打死也不说出菜其实还不错的真实想法。
“慊人，把你的饭给我一点吧，我也想吃。”
抢着别人的菜，还理所当然地要抢饭。
“你这家伙，难道没吃饱吗？怎么连病人的饭菜也要抢。况且，你不知道卫生两字怎么写吗。”慊人眼睁睁地看着夜月从身后拿出一个兔子形状的小饭盒，兴高采烈地把自己的饭拨到自己的碗里，还一来迷茫地看着慊人，“慊人，卫生两字我确实不会写。”
对这家伙无语了，这是慊人的第一想法。
还有那个饭盒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预谋的。
“慊人，你也吃啊。”边吃边往慊人的饭菜里夹了好多的菜，可是为什么青菜这么多。
“你这个家伙，讨厌吃青菜吧。”
被说中心事的夜月忙打着哈哈，“怎么会呢，青菜很有营养的，我怎么会不吃呢。只是慊人这个时候更要补充营养，所以才让你吃的。”
“真的吗。很可惜，我喜欢吃牛肉，青菜就让给你了。”说完，就把碗里的青菜堆到夜月的碗里，看到夜月可怜兮兮的表情，慊人心情大爽，“可要好好吃完奥，不然，连牛肉都不给你了。”
“慊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夜月可怜巴巴地吞着青菜。
原本以为父母不在身边，就可以挑食了，为什么还要吃讨厌的青菜。
“可要快点吃，慢了菜就没了。”慊人突然食欲大增，难得没有挑三拣四，吃了大半的菜。后来收拾餐桌的女仆很是诧异，都怀疑世界末日是不是到了，慊人居然转性了。
“慊人”夜月很是期待地看着慊人。
“怎么了。”真不知道这丫头又要干什么。
“我可以和慊人以后一起吃饭吗，当然还有由希。”夜月戳戳手指，不好意思着说，毕竟刚蹭了别人一顿饭，现在又这么说，肯定会被骂的。
“为什么，不会告诉我，草摩家没有给你饭吃吧。”
“因为慊人的饭菜很好吃，所以以后能不能让厨师多做点。”
从来都觉得菜都没有任何滋味，只是能填饱肚子的工具罢了，真不明白夜月怎么会喜欢吃这些东西。不过，今天的饭菜确实与以往不同，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为什么今天的感觉不同，果然是因为这个家伙的存在吗。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料理，感谢慊人的。”
“随便你。”慊人转过身去，不理夜月，总觉得再跟她继续说下去，肯定很烦。
“谢谢你，慊人”直接扑到慊人的身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才放手。自从那天以后，慊人就变了，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地冷淡，毒蛇。但是现在一点也不怕了，而且慊人的身上好舒服，有淡淡的香味，好像爸爸身上的味道一样。
对于夜月的行为，慊人也不避开，任由夜月胡作非为，虽然这是对当家大不敬的行为，但是，如果是夜月的话，勉强可以接受。
春日的阳光不刺眼，即使站在阳光下，也不会像夏日一般灼热，反而是温馨的感觉。暖暖的阳光的味道，像是妈妈的怀抱，这是夜月一直所喜欢的季节。
“由希，慊人的生日快要到了吧。我听说是四月四号。我们一起准备礼物吧。”夜月坐在榻榻米上，晃着小腿，问着在整理东西的由希。
整理到一半的由希很是诧异。生日这个词在草摩家事不存在的，没有人去刻意记起，也没有人会去记住。因为在他们出生的这一天就开始了他们不同于常人的命运。与其说是想遗忘，还不如说是不想贪恋那不可能的温暖。
没有重要的人在身边，没有父母送上祝福的生日，还不如彻底当它不存在好了。
“可是，慊人他说不定不想过。”
“为什么。生日可是我一年中最期待的节日。因为只有这一天才是单独属于自己的纪念。”
生活在平凡的世界的夜月很是享受这样的日子，在这一天，不仅可以收到许多的礼物，还有祝福。那一天，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乐。
“可是慊人是草摩家诅咒的核心。在这一天诞生的他应该不会高兴的吧。”
“那就是没有过过吧。既然没有尝试过，怎么会知道不高兴。由希，我们来试试吧。就算被骂也好，总是付出过的，我相信慊人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而且，我也希望今年也送给由希生日礼物。”
无邪的笑脸，哭过也依然会笑着的夜月，总是让人拒绝不了。
“我很期待夜月的礼物。”即使这样，由希还是希望亲手接到夜月的礼物。无论是什么，都会永远珍藏。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来想想送什么好呢。礼物的话，亲手做的比较有诚意。如果，我会做料理的话，可以送吃的。”
“还真是符合夜月的风格啊。不过，我也很期待夜月的料理，一定很美味吧。”
“真的吗？我是打算学的。相信我一定会做出妈妈那样美味的料理。”
“我们做手工千纸鹤怎么样。”
“千纸鹤，是什么”从小在本家长大的由希无法知道外面的事物，家族里也不会有人愿意告诉自己。
“就是这个。”夜月抽出一张彩色的小方纸，熟练地叠成一个鸟状的手工制品。
“真的很神奇。夜月，我也能吗？”由希好奇地看着这只千纸鹤，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它原本的样子只是一张白纸。
“由希，这么聪明的话一定可以的。”夜月翻出一叠彩色纸，慢慢地演示着折的整个过程。
“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
手把手教着由希叠，很快，由希的第一只千纸鹤诞生了，虽然样子有点奇怪。总觉得没有夜月的形状好。
“夜月是怎么想到送千纸鹤的。”由希一边改进着自己的作品，一边问着夜月。
“千纸鹤啊。是忽然想到的。听爸爸妈妈说，千纸鹤是代表你对被送的人的祝福，每只千纸鹤都会承载一点祝福，最终会实现一个愿望，给自己所喜欢的人带来幸福。我希望我叠的一千只千纸鹤能够给慊人带来一点快乐，即使可能很小，但是哪怕只有一刻，我也希望能够看到慊人的笑容。”夜月决定好了礼物，就马不停蹄地赶着工，毕竟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还是希望快点完成好。
“夜月很喜欢慊人吗？”虽然这段时间一直知道夜月和慊人的关心改善了不少，也在一起吃饭，但是亲自听到夜月说喜欢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由希还是有点伤心，觉得心头有一块石头堵着似的难受。夜月有一天会不会抛弃自己，由希不敢想。
“是的，很喜欢，虽然性格不是那么温柔，但是，总觉得慊人经常会别扭地关系人，虽然方法可能有点特殊，会被人讨厌。但是如果接受到了那份心意的话，还是很高兴的。这点由希也是一样啊，不善于表达自己。自己喜欢的，讨厌的，都放在心里。而我就喜欢说出来，开心的事也好，伤心的事也好，希望有人理解自己的心情。”
“那么夜月喜欢我吗？”想知道夜月真实的想法，想得到夜月的肯定。
“很喜欢由希的，不仅如此，我还喜欢慊人，喜欢爸爸，妈妈，喜欢凌叔叔，还有好多的人。这点由希应该也是一样的吧，由希也喜欢我的爸爸妈妈吧。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夜月把叠好的几只千纸鹤放进盒子里，又撕了一叠纸，每一张摊在地上，方便随时叠。
“这么说来也是。”对于夜月的一家，由希都很喜欢，与其说是喜欢，更不如说是贪恋他们身上的温暖。
这样的话，自己也没什么资格把夜月看成自己的私有物了。如果只对自己一个人温柔的话，也不是夜月了。
重新拾起地上的一张纸，由希很是认真地继续研究着自己的千纸鹤大业。
这样就好，夜月，能够每天在我面前快乐地笑着，这样的话，我也会觉得在这个寒冷的草摩本家中感受到些许温暖。
☆、慊人的生日
四月四日。
草摩家大当家的生日。
但是没有人会记起这天，也没有人想去记起。
对于慊人来说，每天都是无聊地度过。比起高兴的事情，慊人更愿意不好的事情，那样就可以发火了。
在草摩家，没有任何人可以反抗慊人，就算是充当被打的对象，也会心甘情愿地承受。草摩当家，不仅仅是草摩家的最高权力者，也是草摩家的神，是至高无上的，不可亵渎的。草摩家的人只要去敬畏就好了。
慊人一直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也始终是这样的信念而活着。
但是，夜月却是个特殊的存在，无惧怕慊人的存在。
即使会被慊人冷眼嘲笑，也依然会笑着脸贴上去。直到慊人放弃挣扎，选择无视的状态。
像往常一样，慊人坐在了冰冷的榻榻米上，随手翻着几页感兴趣的文章。差不多在慊人的世界中，只有阅读才算得上是唯一的一个兴趣爱好吧。
这种爱好，可以很好的消磨无聊的时光，一本书看下来，一天也就差不多了。然后，是新的一天，继续消磨着书，这样，时间就会很快消逝了。
但是，今天有点不同，夜月居然没有像平常一样烦着自己。
是发现什么新的好玩的吧，估计几天自己都会清闲了。不过，这段时间，夜月好像除了吃饭和那只老鼠一起出现之外，都没有看见了呢。
跑到哪里去了呢，也没听见院子里有吵吵闹闹的声音。
“我怎么会在意那家伙呢”慊人甩甩头，虽然他觉得夜月那个笨笨的家伙是有温度的，但是当时的说法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罢了。过了一段时间，夜月就会离开草摩本家，回到属于她原本的世界中，那时，她很快就会忘记这里的一切。
所以慊人也不打算去期待着什么，一开始就注定会被抛弃的事情，慊人绝对不会就这样选择去相信。大概，也只有那只笨老鼠现在孩子傻傻地期待吧。
“慊人，你果然，在这里。由希我说的没错吧。”
夜月端着一个大大的盒子，放在慊人读书的台子上。
“慊人，生日快乐。”
大大的盒子里，是数不清的鸟状一样的纸质的东西。
“这是千纸鹤，我和由希叠了1000只呢，希望你能喜欢。”
原本希望能够看到慊人笑脸的夜月，却没想到，慊人一把把盒子推到了地上。满地的千纸鹤悲哀地在地上躺着。
“慊人，这是夜月的一片心意”由希不忍夜月哭泣的样子，只有跟夜月住在一起的他才知道夜月为了这一千只千纸鹤花了多少心思。
“谁让你送礼物的，谁跟你说我想过生日的。那种不祥的日子谁会去期待。诞生日就是被别人当成怪物的一天，谁会想去纪念。”慊人赤脚狠狠地踩着地上的千纸鹤，不知多少千纸鹤被碾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纸。
“慊人，对不起，我只是想看到你的笑而已，对不起”咸涩的泪水，随着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夜月觉得自己就像个笨蛋一样，明明由希说过慊人不会高兴的，自己还这么任性。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对不起”夜月跑了出去，不想看到地上的千纸鹤，此刻的她不想看到由希和慊人。
“慊人，夜月好几晚，都没睡好，都在准备着这个礼物。夜月说过，千纸鹤是代表对被送的人的祝福，每只千纸鹤都会承载一点祝福，最终会实现一个愿望，给自己所喜欢的人带来幸福。她希望她叠的千纸鹤能够给慊人带来一点快乐，即使可能很小，但是哪怕只有一刻，她也希望能够看到慊人的笑容。”
由希觉得自己在去追夜月之前，还是让慊人知道这点比较好。
“笑容吗。”慊人拾起地上的一只被撕成两半的千纸鹤。
里面好像有什么字。
慊人把两半纸折平，拼在一起。
慊人，要笑。
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一看就是初学者的笔记。不用想，肯定是不久前才学的。
怀着莫名的情绪，拆开一只又一只的千纸鹤。
全是这几个字。
慊人，要笑。
地上完整的千纸鹤已经不多了。但是，慊人一一把剩下为数不多的千纸鹤小心地放在了一起。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九十九只。
原来的一千只千纸鹤，最后只剩下了九十九只。
“这样，夜月，就会离开我了吧。这样也好，那个笨蛋就不会哭泣了。”
貌似每次都是因为自己哭吧。第一次是打他。这一次呢。
明明她那么期待的，就被自己无情地毁了她辛苦准备的礼物。
果然，和被诅咒自己有关系是没有幸福的
慊人把剩下的九十九只千纸鹤装在盒子里，放在储物柜的底层。
四月五日。
下了一场大雨。那一天，没有人看见夜月，就连由希也不知道夜月去了哪里，只知道，一觉醒来夜月就不见了。
是回家了吧，毕竟当时的她那么伤心。
古老的草摩家又要恢复以前的阴森了。
晚上，洗漱完的慊人准备睡觉时，门被拉开了。
“你怎么回来了”进来的赫然是像落汤鸡一样的夜月，虽然满身都淋湿了。
但是，夜月却很是保护着手中的黑色的小盒子。
“迟到的生日礼物。”夜月把小盒子递给慊人，红着脸说，“如果我早知道慊人喜欢书的话，就好了。也不会让慊人生气了。”
“你怎么弄的这么狼狈，买个书至于这样吗？”慊人不明白为什么即使被自己那么伤害过，夜月还是能够笑得出来，还能再次回到这里。
“那个，出了很多我不知道的情况嘛，先是迷路，后是找书，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下雨了，再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知道为什么回来的时候就这么迟了。”夜月不好意思地说着自己的际遇，她也没想到一件简单的事情就被自己做的这么糟糕。
“慊人，你不要生气啊，下次我会聪明点的。”看到慊人的面色又开始不好了，夜月又开始担心了，如果这次的礼物慊人再不喜欢的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慊人望着面前有些紧张的夜月，一把抱住夜月，“笨蛋，你难道不会先担心自己吗，一个人竟然敢瞎跑，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慊人，先放开我，我身上湿了，你抱着我会生病的。”夜月像炸了毛的猫不敢碰慊人。
“这种事情谁会去管。下次不要乱跑了，想出去最起码带上一个大人。”
“是，我知道了。”难得，慊人没有生气啊。
“如果不想生病的话，快把湿衣服脱了，换上这件衣服。”慊人随手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比较小的衣服，套在夜月头上。
“今晚，在这里睡吧，如果，你不想那只老鼠半夜三更被你吵醒的话。”
“真的吗，慊人真好。”换好衣服，兴奋地钻进慊人的被窝。
第一次跟慊人睡，夜月还是很兴奋的。
“喂，不要抱我那么紧。”不习惯与人接触的慊人第一次与不是父亲之外的人睡一起，很不适应。
“可是，这样的话，比较暖和啊”在家的时候夜月喜欢抱着粉红色的大兔子睡觉，在这里也喜欢抱着由希睡觉，如果今晚没有东西可以抱的话，会睡不着的。
“真拿你没办法。”
“夜月，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嗯”
“明年，允许你帮我过生日。”
“嗯”
“喂，你听到了没有。”
慊人看着怀里安睡的夜月，腾出手摸上那温暖的面颊。
“算了，即使不说，你还是会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夜月的选择
“慊人，慊人，你要幸福啊。”
温柔的声音，忧郁的眼神全心全意只注视着自己，在父亲淡色的眼眸中倒映的只有慊人一个人，只属于慊人的存在。
“爸爸，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慊人想抓住爸爸的手，可是明明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