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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忻蓉喜欢看风景,看画展,听音乐会,散步。
自香港文化中心落成之后,吸引了世界各地的顶级艺术家们来港演出。现在几乎每个礼拜,祖孙两个都要过海去,不是听音乐会、演唱会,就是看歌舞剧或舞蹈表演。看完表演再去寻特色餐厅用餐,生活很是多姿多彩,物质精神双丰收。
苏怡然特别喜欢这样的情景,从文化中心出来,天刚傍晚,夕阳西下,维多利亚港那一刻特别的美丽。她也喜欢夜景,但是认为缺少了一抹炫丽的红,就够不上动人心魄,顶多算是瑰丽。
顾忻蓉听着苏怡然讲到,“我就是觉得只有多了这一抹红,整个天地都有了生气,不是浮华的也不是冷冰冰的,像是活的,有点妖媚的感觉。连对面的工地都看着可爱多了。”
顾忻蓉听得懂小丫头的色彩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看着美景,她不由得感慨。
苏怡然拉着她的手,轻轻唱道,“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夕阳是晚开的花,夕阳是陈年的酒,夕阳是迟到的爱,夕阳是未了的情。多少情爱化作一片夕阳红……”
顾忻蓉反复在心中品味着歌词,菀尔一笑,“果真你是Joa,好一朵解语花。”
小姑娘调皮一笑,“我倒不觉得夕阳是最美的,只要活着,人生就时时刻刻都是美的,夕阳有夕阳的美,朝霞有朝霞的美,就是到了晚上,不也有月色撩人吗?——咦?下周要放奥斯卡回放展,有《Moomstruck》,我们要不要看呀?”
“Cher演的?”
“嗯,她倒是蛮有性格的,不过,她给自己设计的房子外形我可不喜欢。”
“人家自己喜欢不就行了。”
……
若说顾忻蓉同苏怡然这一老一小,共同点很多,其中一点就是不喜欢小孩子。顾忻蓉的两个弟弟各有四个孙子孙女,逢年过节,弟弟们或是侄子们还是会带着孩子们上门送些节礼。当着孩子们的面,顾忻蓉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若是哪个小朋友稍有哭闹,立刻老实不客气的起身上楼,让管家送客。所以顾忻蓉在顾家孙子辈会产生这种影响——
一般哄孩子说:“听话,听话,不然老虎来吃你了!”
在顾家的话,就是:“姑婆来了!”
——顾家的姑婆=老虎、妖怪、野人……
顾忻蓉讨厌孩子,孩子们害怕顾忻蓉。所以就连常年跟在顾忻蓉身边的几个人:管家、阿姨、厨师,一开始都很纳闷,怎么顾忻蓉就那么喜欢苏小姐。
我们都很清楚,因为苏小姐根本不是什么小孩子。但顾家的人不知道,他们很纳闷儿。但是要数上心,得是四房的人。
分家的时候,顾四爷爷就看见上海的二姐带了个小女孩,听说是杨瀚臣的继女。当时这个孩子就很让他多看两眼,因为大姐几乎只和这个小女孩讲话。后来他到了加拿大,觉得脱离了二房的挟制正好大展拳脚,可是除了加拿大的房子比香港的便宜,其他产业发展起来还真有点强龙斗不过地头蛇的趋势。二儿子平时挺聪明伶俐的,可是办起事来眼高手低,毛躁得很,大儿子倒是有点心机,可惜全不放在正地方。眼看着二房的侄子一个北美香港两处跑,一个跑大陆去开创新天地,二哥则正式退休,平时和孙子玩,孙子放假他就跑去钓鱼——嫉妒死了!
光嫉妒也没办法。后来听说二姐那个孙女在香港念书,居然是大姐当监护人照顾小朋友!气得顾四爷爷摔了个茶杯,顾四奶奶寻声来问,顾四爷爷大骂,“你那个没用的儿子,就知道往上海用美人计,人家都把美人计用到香港了!”
“什么美人计,又香港上海的?”
“二姐的那个宝贝儿子,把女儿送到大姐那里了。图的什么?大姐的身家可不比二姐差,当年老爷子虽然没给大姐股份,可是应该买了美国的股票和债券都贴给她了,应该还有存款,也都是美金,姆妈的那些首饰除了给大嫂的,剩下的也都应该在她哪儿,……”
“啊,那么多?”
“不然你想想,这些年她那排场,别墅,劳斯莱斯房车,管家佣人哪个不要钱,这年头,没有钱讲什么忠心。”
“那让家榕媳妇带廷瑛回去照顾大姐?”
顾四爷爷瞥了老伴一眼,“别说她们,就是你去了能进大姐家的门?”
“那你说的什么美人计怎么回事?”
“死蠢,不是刚说了,二姐的儿子把女儿送到大姐那里的吗?”
“啊——?”
“看来这回大姐的钱是被二姐盯上了。”
“那我们呢?”
“死蠢!——”顾四爷爷气跑了。
追星族
为了不让你的人生虚度,某些专家说最好列出一个单子,20条也好100条也好,写一些你最想完成的事情。
熟悉了苏小妹秉性的我们可以替她列几条:
——玩转世界,
——吃遍全球。
——盖房子。
——永葆青春。
——家人健康。
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在重生的苏怡然的心里当然也有一张清单,其中有一条,是苏怡然上辈子想做但无法完成的,所以,她拼足了劲,非要在这辈子做成不可!
是什么呢?
她要看迈克尔?杰克逊的演唱会。
说起这位大神来,上辈子的苏怡然并没拿他当偶像,她只是偶尔在电视上看到一两首拍摄华丽的MTV,但这还不足以让年幼的她痴迷。等她长大了,最关心的是MJ怎么那么胆大,怎么就敢把自己改得面目全非?后来就听说这位歌星娈童了,苏怡然当时并不相信,只是觉得这哥们儿挺倒霉,谁让他有名呢,挨人敲诈也属平常。等这位巨星猝死之后,苏怡然到网上看大神的演唱会,最震撼她的不是太空舞步和月球漫步,而是布加勒斯特的危险之旅——那个幸运儿,与MJ拥抱之后居然是被拖开的,想想一个年轻的女郎,身着小礼服,不顾丢脸的爬在地上去抱MJ的大腿,——他怎么就那么有魅力?歌迷一个一个被抬走……苏怡然看资料上写:巡演被抬出的歌迷,平均每场三千多人。看来做演唱会最辛苦的是那些维持秩序不断往外抬人的保安了。
巨星升天,当年做伪证的男孩出来声明,是他父亲为了钱让他诬陷MJ的。苏怡然这时候才能体会一点,当初MJ受到了多大的伤害,他一直依靠药物摆脱精神上的痛苦折磨,也许,这也导致了他的英年早逝。但这个声明来得太晚了,尽管那个让MJ名声扫地的人自杀谢罪,但MJ已经活不过来了。
苏怡然重生后毫不犹豫的给自己的目标加上MJ,当在香港的报纸上得知92年开始Dangerous巡演;这位小粉丝立刻搞来巡演的计划表,开始勾画——是的,看一场是不够的。她把学校的考试日期列出来,最后选定看哪些场的表演,然后开始订票。
她订的是在德国的首场,还有在荷兰的一场。负责全程陪伴的当然是老爸杨瀚臣。想想这么热烈的场面一个保镳都未必够,但是真要是拉几个壮汉在身边站着也未必就安全。
到了六月初,杨瀚臣从上海来香港接她,父女两个飞到慕尼黑。杨瀚臣早拜托当地的同学买了票,那位德国人叫汉森,是设计汽车的。他一点都不意外杨瀚臣大老远的来看MJ的演唱会,因为他也是MJ的粉丝。汉森坚持让他们住在自己家里,票子买了四张,他和妻子也一道去看。
演唱会之前,杨瀚臣故地重游,带着女儿先玩个不亦乐乎。
6月27号,演唱会结束的当天晚上,四个人到家的时候,汉森意味深长的对老友道晚安,“好好休息吧!”
疲惫不堪的杨瀚臣第二天就得出发去荷兰,带着女儿赶下一场在鹿特丹的Dangerous。
苏怡然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流行之王的现场版表现,情绪一直非常亢奋,但也没忘在在荷兰买了若干木鞋,她是不想穿的,不过,这个东西拿它来种花还是非常漂亮的。去到欧洲的菜篮子,当然不能忘记买奶酪,父女两回国的时候,满行李的食物——荷兰的奶酪,比利时的杏仁糖,卢森堡的猪颈肉,德国的香肠和雷司令白酒。只有一样不是吃的,从比利时买的花边是给孟婆婆做衣服用的。
话说苏绍仁在家里带着小小咪,每天接那爷俩的电话除了讲吃就是讲吃,所以等他们两个回到上海的时候,她是对行李的内容一点都不意外的。小小咪当然高兴,姐姐=好吃的,这是他还处在人事不懂的阶段就形成的条件反射。
——我还纳闷儿呢,怎么这对姐弟关系那么好?分开那么久,既便每天通电话,他也不该记人呀,原来如此。
九月,苏怡然在开学前到了香港,又开始游学的日子。
——危险之旅就这么结束了吗?
NONO,十二月,苏怡然的圣诞假期安排在日本过,为的就是再看两场。
家人都纳闷,围在电视前看MJ的MTV,是挺好看的,可是苏怡然怎么就那么大的瘾头?非要满世界的追着看现场!
杨瀚臣这位看过两场音乐会的新锐粉丝解释了一下下——
“Michael的出场,是被一种装置弹到舞台上的,他就站在那里不动,大家就开始喊,他站一分钟才扭了一下头,大家尖叫,他又静止一分钟,大家一直喊,他摘眼镜大家尖叫,终于开始跳舞了,大家喊得更热烈了……”
大家听了半天就是,大家都在喊,那你呢?
杨瀚臣想了想,“我也跟着喊呀,唉?为什么要喊呢?可是当时就是不喊不行,一场演唱会下来,我就说不出话了。——难怪女儿要带喉糖呀……”
接着他就讲述当时场面有多热烈,“那些个女歌迷呀,一边喊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喊……”
众人:不还是喊吗?你呢?
“刚才不是说了吗,也喊的,但是没哭。她们哭得呀,很多人喊着喊着就不行了,负责保安的人就一个一个往外抬,据说抬了三四千人出去。”
“呀,那票子不就浪费了,好不容易去看场演出还被抬出去,赔了!”肖阿姨连连惋惜。
“是呀,从一开始就有抬出去的。”更赔!
“怡然没事儿吧?”虽然都知道,但是这么邪门的场面,还是得问清楚。
“她?”杨瀚臣想想——
第一场,就是dangerous的首场,地点在德国慕尼黑的奥林匹克体育场。四个人早餐就吃女儿点的牛排,午餐是在排队时吃的香肠加面包还各加了一盒奶酪,她说要积攒体力。果然,整场演出中,他们都在尖叫拥挤哭喊的人群中尖叫扭动身体,没体力的话还真坚持不住。半场时,苏怡然还递了几片白色的东西给大家让含在嘴里。
杨瀚臣大声问:“是什么——?!”
苏怡然踩着松糕鞋趴在爸爸耳边喊:“西洋参片!——”
说起来,看演唱会的一开始,杨瀚臣觉得在汉森夫妇面前挺丢人的——女儿这是要看演唱会呢还是要打仗?
人家汉森的妻子特意穿着一件挺漂亮的小礼服,汉森和杨瀚臣都是T恤牛仔裤。
苏怡然是T恤牛仔短裤,但是背了一个超大的包。还没到地方,就在车里武装,护膝护肘全部套上,又拿出四件飞机上逃生用的拉绳式充气马甲,其他三位都谢绝了。看着汉森夫妻俩眼神中流露的调侃意味,杨瀚臣头一次觉得女儿有点出格儿了。
还不止如此,到了地方,她从包里又拿出一双将近20厘米高的松糕鞋背在肩上,——啊,原来她怕自己的身高到了里面影响视线,所以准备穿这双吓人的鞋子,那么护膝护肘什么的就是防止摔倒受伤的装备——用得着吗?汉森二人的目光又从调侃到啼笑皆非。
他们走得非常早,排了很久的队,一开始入场,苏怡然就很英勇的拉着爸爸和汉森他们挤到了前排的位置。她的装备马上体现出优越性了——绑好了松糕鞋,她迅速长到了一米七十多,挤在众人之间她是摔不了了,很好。
等演唱会终了,三位大人全部衣装不整、全身酸痛,尤其是汉森的妻子,小礼服在人群中挤得皱皱巴巴的不说,肩带还断了一只,充气马甲回程时到是有了另一个用处。
看着坐在地上,正在卸下全副武装摇头晃脑唱着“dangerous~”的苏怡然,杨瀚臣再次确认,女儿一旦决定做什么的话,那是绝对的有备而来万无一失。想一想几天后的鹿特丹,杨瀚臣就觉得浑身酸疼更甚!
好不容易从体育场走到停车场,苏怡然进到车里,从那个大包里又掏出四瓶红牛饮料。汉森夫妻的眼神那就一个感激,外加崇拜!
众人听着杨瀚臣的描述,全都被逗得哈哈大笑,小小咪乐得最欢,他在奶奶的怀里一边乐还一边拍巴掌——一岁多的杨文然还听不懂大人的话,但这小子惯会察颜观色,看大家都笑,他也笑,唯恐自己落后。
王梓珍得意洋洋,“怎样,不听宝贝的话,吃亏了吧。”
“我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种场面,真是令人终生难忘呀!”杨瀚臣感慨不已。
执著
9月,苏怡然去到香港上学,苏绍佚和妻子杨依月就回国了,他们等到孩子们都开了学才离开美国,此次回国就是正式回来上班了。苏绍佚直接回医院,杨依月倒是有点犹豫要不要回市政府。
杨依月今年43岁了,原在市政府的卫生医疗部门任主任,从88年到92年,在美国的四年她并不是只做家庭主妇,她在波士顿的马萨诸塞大学医学院(UMMS)读了医学教育,她想把在国外学的医学教育体系和医院运作模式在国内的大学医院中做个试验。杨依月把自己的想法对现任的市政领导做了汇报,并提交了一份计划书,得到了相关领导的大力支持,直接把杨依月调到了复旦大学医学院。
现在苏绍佚两口子是同事关系了,还成了上下级。家人对杨依月的作法都非常支持,尤其是苏培琛,他对长子长媳可说是非常的骄傲非常的满意非常的自豪。
苏绍佚夫妻搬回了老宅,把公房租出去了,这样可以和父母住在一起,尽尽孝心。苏培琛老两口早他们一个礼拜搬回去的。房子之前又重新装修了一遍,一进厨房就知道是谁的手笔——炉灶、油烟机、冰箱……都是西门子,只有慕尼黑工大毕业的杨瀚臣对德国产品如此热衷,厨房里的一干用具都是德国制品,从锅到叉子。
王梓珍看着心疼,“我从前的那些锅碗瓢盆还没用坏呢,瀚臣太浪费了!”
肖阿姨倒满心欢喜,“拿德国的锅子烧菜,我都开心得不得了,菜好像也好吃多了。”
“油烟轻了,当然好吃了,这可不是你的心里作用。”杨依月笑着说,“妈,你就别心疼了,现在就是我们做子女的孝心您,您就高高兴兴接受吧。”
苏培琛现在对女婿满意得不得了,他花钱大手大脚早都不是缺点了。
可杨瀚臣这两天有点心烦,无它,“初恋”又打电话来非要见他一面,搞得他不见吧,她总不死心,可是他真不想见呀。
杨瀚臣找姐姐,杨依月问他,“你没说你都有老婆小孩了?”
“说了呀,可她非说要见我一面不可。”
“凭啥她要见就见?不理她!”
“姐,你说要不要告诉绍仁呀?”
“告诉她干什么?”
“万一她将来知道这么个人缠着我误会了怎么办?”
“也是,可是现在知道了也会瞎想呀。”
“那姐姐你给我做个证,我可是清白的,连那个女人的面都不见的,将来绍仁万一知道的话,你要出来替我讲话。”
“知道了!唉?要不要我去会会那个‘初恋’呀?”
“你去干什么?我就是不想自己和家人同她有什么联系。”
“我是挺好奇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她怎么想着非要见你一面不可,别是得什么绝症了吧?”
——果然是当年《血疑》的忠实观众!
初恋没得白血病,当然了,我这么热爱和平的善良的人哪能随便给配角安这么不幸的命运。她离婚了,从婆家搬出来租了个插间住。前夫结婚,新娘子到她的单位送喜帖。新娘子不是别人,正是她大学的室友,与其说是送喜帖,倒不如说是下战帖——
那位大龄孕妇当着初恋同事的面,笑嘻嘻的说,“本来小叶不让我来的,怕我动了胎气,可是我说运动运动挺好的,”她向办公室的众人一笑,自我介绍起来,“我呀,和你们同事是大学同学。我当年对伊老好的,看伊是外地人,干什么都带着伊。也是年轻不懂事,谈恋爱都不避伊,我没嫌伊当电灯泡,伊倒自己当了第三者,抢了我的男朋友。不过小叶当年是被伊一时迷惑了,其实心里一直都有我的,现在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拜托你积积德修修福,不然迟早是遭报应的……”
在初恋的想象中,那女人就应该被桌角撞到跌倒流产,或是被她一下子甩出办公楼……但想象力的丰富不代表真实的杀伤力,胜利者趾高气扬的走了,剩下她被同事们鄙视——本来是受害者原来是罪有应得,活该她遭此报应受此羞辱。
在悲痛中煎熬的初恋又想到了杨瀚臣——我都离婚了,你是不是也该单身了呀?
可惜杨瀚臣不肯配合她的妄想症,电话里告诉她没有时间见她,因为要陪老婆孩子。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不久之后,初恋辞了工作回老家去了。
杨瀚臣做出了英明的决定,至始至终没让绍仁知道,倒不是怕什么,谁没有过去呢?但是也没有必要把过去都翻出来,人毕竟是要活在现在,至于过去,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