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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是早晨病倒的。她病倒时,手上还仍拿着给希蒙洛尔重建浴室所画的设计图。她现在正发着高烧,精致的面容烧的通红。安瑟轻轻叹了一口气,接过侍女递来的冰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他轻轻给她整好了被汗浸湿的额发,然后,安瑟握住三公主的手。他似是疲惫至极的模样,以额抵着她的单手。
随之寒有些愣神。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安瑟露出疲态。记忆中的他似乎一直只会温柔地笑着,
无论是谁来找他帮什么忙,他都未曾拒绝过,谦和温柔的不像一个王子。
随之寒看着病床上三公主,心里也不由柔软起来。从某个方面来说,三公主和随之暖很像。她同样有着大大的眼睛,甜美可爱的笑容,但随之暖比她要懂事的多。在同样的年龄里,随之暖比她承受地多了太多。
眼前的两人,多像曾经的他和随之暖。
随之寒轻轻地退出了房间,反手为他们带上门。
如果可以,他希望三公主好起来。可是,他已经知道了结局。
走出皇宫时,看到面前的木屋前已有士兵抬着几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出来。每抬出一具,都有士兵报了死去的精灵的名字,此时,围着的精灵中就会有人爆发出一声悲鸣。随之寒跨进木屋,就看到那些药剂师已经忙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大堆玻璃管中配置的试剂四处乱放,其中还有几个翻到在桌上,五颜六色的试剂顺着桌台留下来,宛若病魔狰狞的抓痕。
在那一群药剂师中间,最冷静的莲镜无最为抢眼:“不行,太快了。”她皱眉叙述这个事实:“怎么回事?就像是整个病程被加快一样。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她问一旁的药剂师:“你发现了他们的病程有什么相似么?”
几个药剂师为其气场所摄,把自己观察到的事情告诉了她,莲镜无摇头:“不对……重点不在这里。”她看向旁边,突然问道:“刚才的尸体呢?”
被她一言吓到的药剂师道:“都……都送出去了。”
莲镜无反问:“水葬?”
按精灵一贯的方式,一旦有死者,就是用水葬。不过这些精灵现在还敢用水葬,他们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几个精灵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然后莲镜无淡道:“带回来,我需要尸检。”
精灵最开始还没理解她的意思,待理解后,均震惊道:“你说什么?尸检?”
莲镜无道:“尸体解剖。”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手上的玻璃试管:“病程发展地太不同寻常,我需要知道其中原因。”
其中一个精灵终于有些无法忍受:“人类女人。我们忍受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是因为我们尊重大祭司。但也请你放尊重你的态度。”
莲镜无现在满脑子的化学方程式,一般来说,在未来人们普遍使用血清或者抗生素来治疗鼠疫,但这里没有培养菌落提取抗生素的条件,她只能寻找替代方法。都到了这个时刻,她哪里有精力再去顾忌这些精灵到底在想些什么。莲镜无放下试管,叹了一口气,女特种兵已经远离温柔许多年,此时让她重拾,实在是为难她。想了想,她用一种劝幼儿园孩子的老师态度循循诱导:“来,精灵朋友们,让我们做一个尸检好不好?尸检呢,它有很多优点,比如……”
一个精灵怒道:“你难道不知道,你所说的东西,这……这……”他想了很久的词,都无法形容他对莲镜无的看法:“匪夷所思!”
“愚蠢不是无知的借口。”莲镜无将一个试管中的药剂倒在了另一个试管中。她抬起头,看向精灵:“既然匪夷所思,那从今天开始思考吧。”
另一个年老的精灵药剂师冷声道:“人类女人,你还年轻。我承认你在开始对病程的预估很正确。但是你的年龄限制了你的眼光,这种病以前从未发生过,它也没有相关记载,你怎么能判断它应该怎么发展?”他的声音愈冷:“你要我们要怎么信任你?”
莲镜无扶额,她有些疲惫道:“你需要我怎么证明?”
精灵药剂师淡淡道:“对我们的药草,你认识多少?”
“全部不认识。只有些许试出了用途。”
药剂师笑出来:“既然如此,你还敢站在这里配药?”他凝视着莲镜无:“人类女人,我不知道你怎么劝服大祭司让你站在这里面对我们,但既然你是一个外来者,就不要试图挑战权威。”
莲镜无没有说话。她抬起头:“是不是只要我认识这些草药,就有资格站在这里同你们理论?”
年老的药剂师眉头深深蹙起:“人类,话不要说得太满。我学了这么多年,还不敢打包票说全部认识。”他道:“我看你也许是人类那里的佼佼者,但对于精灵的博大精深,也许你还缺乏有足够的认识。”
莲镜无放下手中的试管,平静道:“图书馆有书?”
“是,那是二殿下的国家图书馆,收集了精灵国所有的图书。”
“哦。”莲镜无向外走去,同时,她回过头来对精灵士兵道:“把那些尸体追回来,让大祭司代为冻住。我明天回来解剖。”
年老的药剂师此时终于对眼前莲镜无的强势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他按捺住怒火:“人类女人,你似乎也太过自信了一些。”
莲镜无答:“哦,没事,我惊才绝艳。”
随之寒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旁边的那些精灵也一愣一愣地,看着她悠然走出去的身影。能在一贯高傲的精灵面前把高傲做的这么自然,莲镜无果然是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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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随之寒回到最先开始精灵们为他安排的住处时,却发现一个人早已坐在那里。安德森背着光,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擦着他的剑,听到随之寒回来时,他连眼皮也不抬。
随之寒后知后觉地道:“哦,你好啊……不对,你怎么会在我这里?”
安德森冷冷一笑,也不回话,继续擦着他的剑。
随之寒想想,觉得他要喜欢呆着就呆着呗,反正他晚上也不睡这里。想及此,随之寒很自然地绕过安德森想去补个眠。结果,他走到一半,却被安德森冷冷喊住:“回来。”
随之寒打着哈欠回半身看他一眼:“什么?”
安德森铁青着脸:“你难道不觉得,你应该交代一些什么吗?”
交代什么?
随之寒冥思苦想,不明白他欠了安德森什么解释。安德森脸色愈黑,提醒他:“今天早上。”
随之寒只觉得福至心灵,灵光一闪:“哦,这件事啊——”
安德森脸色缓和了一些。
随之寒诚恳道:“你别太难过,虽然你的肌肉不那么的发达,头脑也不那么好用,但是只要你认真锻炼,加强实践,一定能成功的!我会教你一些锻炼肌肉的方法……”
安德森打断他:“你在说些什么!”
随之寒莫名其妙:“你难道不是因为今天早上挤不进人群,而我挤进去了,所以在自怨自艾吗?”
安德森烦躁道:“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事自怨自艾?!”
随之寒更加莫名其妙:“那你自怨自艾什么?”
安德森只觉得跟随之寒根本无法交流:“我哪里有自怨自艾!”
随之寒也觉得他和安德森完全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哦,那你继续,我去睡了。”
安德森此时已接近愤怒边缘。他手上的剑哐当一声砸在桌上,厉声道:“站住!”
随之寒只觉得欲哭无泪。这人大清早的发什么疯?他有神经病吧他?他要睡觉啊,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过了啊!
安德森上前一步,紧紧扣住随之寒的手腕,冷冷道:“你和那个精灵王子,是什么关系?”
第56章 §2。34艺术中心
随之寒完全没跟上安德森的思路:“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安德森冷笑一声:“愚蠢的女人。这是在梦境,你知道不知道?”
随之寒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安德森。愚蠢的人类,这件事明明就是他告诉他的啊忘了么。
“你别以为那个精灵王子就是真的喜欢你。在梦境中,他根本就看不清楚你到底长个什么样子。”安德森冷笑道:“你以为,就以你这付尊容,一向爱好美丽的精灵会看得上吗?”
随之寒愤怒了。他这付尊容怎么了,白雪公主壳可是高科技!一个白雪公主壳值他半个国家呢,你那小身板里能藏下激光枪吗?你那小骨头里能藏下反侦探扫描仪吗?你那小脑袋里能藏下智能电脑吗?高科技啊懂不懂愚蠢的人类。
安德森冷笑道:“再没有自知之明也该有个限度。你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永远不变的。我的忍耐力再好,也有个限度。我知道你们女人总喜欢做白日梦,幻想有能得到两个王子为了你争风吃醋,但事实上,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他讽刺地看了看随之寒:“尤其是在你身上,白雪。”
莫名其妙听了一长串话,还是没抓住安德森话中重点。随之寒打了个哈欠,准备掏出随身小本本开始演算安德森的逻辑到底是怎么样的。安德森看他的样子,知道再多说也无益,他发出一声似由喉底挤出的冷笑声,甩下随之寒,提着剑就走。末了,他转过头来,最后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如蒙大赦的随之寒热泪盈眶。这一句他终于听懂了!于是他非常欢快地向前走了两步。刚迈出门的安德森本来以为他是终于醒悟了来追自己,高傲一笑:“我就说……”
结果只看到那门擦着他鼻梁在眼前砰地一声关掉。随之寒像送走瘟神一样感天谢地了一会,关门睡觉。
当天下午,有人轻轻地敲门。年轻的特种兵虽是几天没有睡过觉,但入眠很浅。他原来以为是安德森,悲愤莫名,想这个人到底是哪根神经没接对,又来对他进行思想教育,结果他大力地一开门时,看到的却是站在门口,一脸倦容的安瑟和朗格汉斯。
他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安瑟歉然道:“随小姐,吵到你了么?不好意思。”他提了提手上的食物盒,笑容温和:“现在的精灵圣祷团人手很紧张,我想他们可能分不出人手来给你送饭。”
他身后的朗格汉斯惊讶道:“怎么会?大祭司明明还很有闲心地在洗澡!”
安瑟微笑地回头看了朗格汉斯一眼。朗格汉斯闭上嘴。
随之寒震惊地接过:“在你们国家里,王子已经沦落到送外卖了么?”自从知道了这里是梦境后,他对能不能吃上饭也不是很在意,反正白雪公主壳里还贮藏有液体压缩饼干,再者,晚上安瑟从没忘记给他送吃的。
安瑟看出了他的震惊,随即微微一笑:“不……也不是。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朗格汉斯惊讶道:“怎么会?王子我们绕了大半个精灵国……”
安瑟再回头,微笑地看了朗格汉斯一眼。朗格汉斯恍然大悟:“哦,一定是我记错路了!”
安瑟点点头,温和地安慰朗格汉斯道:“没事,你最近太忙了,这是应该的。”转头对随之寒道:“早晨扔下你一个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许是忙过头了。”
“唔系唔系(没事没事)……”随之寒打开食物盒,一边迅速掏出里面的面包往嘴里塞,一边向外走出来:“怒粗纳里哦被怒粗(你去哪里我陪你去)!”
安瑟失笑,从食物盒里拿出水递给随之寒:“慢慢吃。”他续道:“关于毒品的来源,我已经有了头绪,现在要去看看。”
因为随之寒的体积问题,两人并未乘坐马车。路上,安瑟解释道:“皇妹今早清醒了一会。她说,她的罂粟是在精灵的一个艺术中心购买的。”他沉默了一会:“那是我们这里最大的一个艺术中心,皇兄也经常在那里参加聚会。”
安瑟口中的艺术中心其实便是一圈大树围出的一个小区域。在区域中央,是大湖人鱼之泪的上游区域。而精灵的大部分水源都取自此处。沿湖岸错落着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样的树屋,彩色的帆与旗四处飘扬,一望而去,像是清澈的湖面旁系着彩色花冠。此处热闹地不像是精灵国度,倒像是人类的市场,区别却在于此处干净、美丽,虽热闹,却不冗杂,各个支起的小摊子模样各不相同,有五光十色玻璃搭建的伞样小屋子,沿伞沿悬挂着叮叮当当的烛光风铃,偶有风一吹,便有清扬的香味远远散开;还有浮在水面上的玫瑰花样小船,一个曼妙精灵少女手臂上挂满了银饰,正在玫瑰花心起舞,在她旁边,一个精灵少年正弹着七弦琴,唱着精灵著名的赞歌;一展望去,此处的地面被精灵国建国以来一代又一代的艺术家用贝壳、鹅卵石、水晶铺出了地上的星辰,表面用不知名的涂料涂着,纵然在白天仍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鼠疫虽已爆发,但此处却仍热闹祥和地像是从未被外界影响一般。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欢歌笑语不断,风铃和琴声奏出祥和的盛世曲谣,靡靡一片升平。
周围人见是安瑟,十分高兴。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拉着安瑟的袖子:“二殿下!你看看我的画!”
安瑟微笑,弯下腰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他拿起那幅画:“不错,有进步。”他指着一个地方:“玫儿,这里的色彩搭配还有些问题,月亮太突兀显眼了,玫儿想要体现的是下面画的小女孩不是么?”
“不是的!”玫儿张大眼睛:“月亮是殿下呀!小女孩是玫儿呀!二殿下不管在哪里都是最显眼的!”
随之寒这才想起来,安瑟的名字是“月亮”。
此时,前方井然有序的市场中突然出现了一阵喧闹。一个精灵身手敏捷,从喧闹的那头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向此处跑来。而在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抓住他!他偷了我的东西”叫喊声。
安瑟和朗格汉斯还未反应过来,随之寒就已一转身,手腕一扭,翻身把那个逃跑的精灵钳于手下。在刚入手时,随之寒只觉得那精灵瘦的可怕。他的腕骨突出,纤细地让他只一用力,就听到“咔嚓”一声的断骨声。
那个精灵吃痛,却一声不吭。很快,追捕他的人跑了上来。他们见到安瑟一愣,纷纷向他行礼。安瑟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殿下,我们发现,他偷东西!”一个精灵答道。他看到那个被追捕的精灵被弄断了手腕,此时正在咬着牙忍痛一声不吭,又有些不忍,转向随之寒:“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他是艺术家!手腕断了以后要怎么画画?”
随之寒茫然。他怎么知道这男人这么脆弱,这是男人么妹的。
安瑟制止了他们对随之寒的声讨:“是我让随小姐这么做的。”他静静道:“犯错者需受惩罚,对谁都一样。”
随之寒看向安瑟,默默无语。只觉得安瑟真是黑锅专业户,先帮莲镜无背,再帮他背。
许是安瑟平时温和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此时他发话,那些精灵也就不说什么。安瑟俯下身,平时这那个偷盗精灵的眼睛道:“精灵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偷盗这样的事情了。你为什么要偷东西?是缺什么东西吗?”
那个精灵别开头,咬紧牙关,不说话。
安瑟叹了一口气,看向他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安瑟伸出手,平静道:“给我。”
那个精灵低下头,面对安瑟,他本能地似乎想退后。旁边的朗格汉斯和随之寒都想上前,但却被安瑟拦下。
安瑟看向他,此时他的声音里已少了平时的温和,带了一些王子的威严:“给我。”
似是为安瑟的严厉所摄,那个精灵愣了一愣,没有说话。最后,他慢慢地打开了手。
他的手中是一个雕制精致的琥珀饰品。精灵平时并不喜欢金银,而水晶和琥珀则是他们喜爱的饰品。大部分精灵都对琥珀有着极高的鉴赏能力,而这个精灵手中的琥珀显然是极佳的上品。
安瑟取过那枚琥珀,交给旁边的失主。他盯着那个偷盗的精灵,慢慢道:“艺术不可掠夺。你记得这句话么?”
那个精灵迟疑了一下,慢慢地点点头。
“那么,你告诉我,你偷盗的原因是什么?因为太喜欢这件艺术品?”
那个精灵张了张口,最后他别开头,声音沙哑:“不……王子……”他痛苦地闭上眼:“我……我没办法……是我,忍一忍就过去了……但让娜不行,她……她太痛苦了。”
安瑟和旁边的随之寒对视一眼,最后安瑟问道:“是怎么回事?”
此时,有一列士兵在他们身后涌进艺术中心。随之寒向后看,是精灵圣祷团。他们并未冲散这里的人群,而是整饬地分成几小队,涌进了各个小树屋。那个精灵小偷愣了半晌,突然间爆发起来,想努力挣脱随之寒的禁锢。随之寒不敢用太大力气,一时竟被其脱开了。
第57章 §2。34地下会场
那个精灵小偷什么都不顾,就往其中的一个树屋冲去。随之寒皱眉,迅速捡起一块石头,想砸那精灵小偷的腿以降低他的速度。安瑟却拦下了他:“不。他不是想要逃跑。”他弯腰,问旁边的小女孩:“玫儿,他住在哪里?”
玫儿愣了愣,抬起稚嫩的脸庞,问安瑟:“二殿下是要抓他吗?”
安瑟温和地摸了摸玫儿的头:“不,我想帮助他。”
玫儿带着安瑟和随之寒挤过人群,来到一个小树屋前。这个树屋和艺术中心大部分的树屋一样,有着极其鲜明的个人特色。它被刷成了温暖的橘黄色和亮红色,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舒心的温暖光芒。
玫儿低下头:“二殿下,他们是好人。”
安瑟微微一笑,牵着让娜进了那个小树屋。树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