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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随之寒怔在原地。他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竟有些不能直面安瑟的温柔。等了很久,安瑟终于走上前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他,回到了精灵花园内。下一秒,精灵就消失在了随之寒的眼前。
随之寒想伸出手去拉住他,却只抓到了空气。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他好像有些话要对安瑟讲,却又来不及。正怔忪间,一个人气喘呼呼地跑过来,拉了他一把,怒然道:“白雪,你是怎么回事?”
随之寒一听到这个声音,心中所有曾经文艺的惆怅全部没了。
他翻了一个白眼,转过头去,看到白马王子一脸怒容,光洁的脑袋上好像还有很明显的一个包。他指着随之寒道:“你昨天在做什么?”
随之寒看了看天,再看了看地,最后诚恳道:“有一个疑问,一直盘绕在我的心头。我在想,到底是你的头比较硬,还是地板比较硬,所以我忍不住就做了一个实验。”他遗憾地看着安德森:“最后我发现好像还是地板比较硬……”
“你——”
还没有等他说出个所以然,就有几个精灵士兵全副武装跑了过来,面部严肃。几个精灵看到他们两个,互相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来,没有什么解释,就开始架着他们往房间里走,但几个精灵很快绝望地发现,安德森常年练武,挣扎起来力量明显大过他们,而随之寒就算不动,他们也扛不动他。
“怎么回事?”安德森冷然,反手抽出剑,将随之寒拦在身后:“你们要做什么?”
几个精灵神色冷然:“大祭司有令,每个人都要接受检查。”
“检查?”随之寒一怔:“鼠疫?”
似乎是诧异于随之寒会知道这件事,那个精灵顿了顿后道:“人类,不要怪我们无礼,疫情今早已爆发,连三公主都无法幸免。我们无意对你们做什么,但必须确认你们是否感染。”
随之寒与安德森对视一眼,安德森点点头:“好吧,我接受你们的检查。”随之寒心不在焉地让一个女精灵检查了他那副白雪公主壳,确认两人没有感染,精灵士兵很快就向下一棵树跑去。安德森拉住随之寒,严肃道:“白雪,趁现在,看守我的人都走了。你放心,我们原本不是梦境中的人,不会感染这病。但我们要找出谁是研制出鼠疫药的人。”
“哦。”特种兵完全无所谓地被安德森向前拉着走。此时街道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不明所以的精灵。他们都是早晨被士兵吵醒的,此时正激烈地交换着彼此的信息:“你听说了么?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三公主得病了?怎么回事?是真的吗?”
“皇室传出的消息,现在所有的药剂师都被应召,看来是真的。不过你见到我弟弟了吗?他今天早上莫名其妙的发烧,也被士兵带走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随之寒看向安德森,后者认真地听着那些精灵的讨论。安德森皱眉道:“所有药剂师都在皇宫?那么……能研制出药剂的一定也在那里。”他扭头对随之寒道:“走,我们去皇宫。”安德森说走就走,好在人潮也基本是涌向皇宫的,他们只要顺着人潮走动便可。此时来到皇宫的那三棵大树下,精灵已经围满了整整一圈。他们从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此时自己的亲人朋友被带走,也禁不住焦急,在那里左右张望。安德森看着前边人潮涌动,对随之寒严肃道:“以我多年打仗的经验,人墙很难挤进去,你跟在我后面,我……”
随之寒瞥了他一眼,直接大摇大摆地以一种西瓜压芝麻的态势往前走。安德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清出的一条道路,愣了愣,随即跟了上去。
在皇宫前的广场已经搭建了一个临时的木屋。木屋外,各个被招募的药剂师在交头接耳,交换彼此知道的事情。很快,一个药剂师被朗格汉斯送出来,另一个药剂师正打算进去时,随之寒叫住朗格汉斯:“安瑟在么?”
朗格汉斯看到随之寒,下意识就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你又找王子?”
安德森在一莫名其妙地看看随之寒,又看看朗格汉斯,不明所以。
朗格汉斯看随之寒一脸执拗的样子,也没说什么,一溜小跑进了木屋,之后,他很快出来:“王子让你进去。”
随之寒理所当然地向前走,安德森一个人被拦在外面,看着随之寒的背影,目瞪口呆:“白雪,你——”
进了临时搭建的木屋,随之寒接过朗格汉斯递给他的防护口罩,说是莲镜无让带的。甫一进门,便可看见里面满满的排了数十张床,而在其中,几个被筛选出来的药剂师正在忙碌地配置药剂。莲镜无和希蒙洛尔、安瑟正在一旁讨论着什么,看到他,安瑟向他招了招手:“随小姐。”
随之寒走了过来:“现在是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那个为阿姆莱特致病的药剂师死了,连被希蒙洛尔冻结住的阿姆莱特都无法幸免。”安瑟叹了一口气:“皇妹情况也很不好,我让士兵探查,这才发现,疫情小范围爆发了。”安瑟解释了情况,带随之寒去看:“你看。”
他指着床上躺着的一个精灵,他面色铅灰,额头上正冒出无数豆大的汗滴。他腹股沟处的有明显的肿块。他带着随之寒走到了木屋最里端,里面有一个木棺,还未封棺。安瑟推开棺木,里面躺的正是精灵药剂师,他的指尖已经泛黑,全身消瘦的可怕。
“黑死病……”
此时,病房里的呻吟声开始渐渐大起来。他们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喉咙一般,想要呼喊却只留下沙哑的张唇,就如同在沙漠中饥渴的旅人,声音干裂嘶哑。看着他们这样,安瑟也极为不好受。他想握住病人伸出的手,中途却被随之寒拉回来。随之寒静静地看着病人徒劳在空中挥舞的手,只对安瑟道:“不可以,会传染。”
安瑟闭上眼,面容极其痛苦:“恩。”
看着安瑟这样,随之寒也很不好受。而那边莲镜无正在和希蒙洛尔道:“不行,传染太快。就以我所知,腺鼠疫一旦发展为肺鼠疫,可以通过呼吸飞沫传染。”莲镜无淡道:“只能全部隔离起来。另外,要杀灭全部鼠类。”
希蒙洛尔:“我会留意。”他皱眉:“现在已经广为征召全国的药剂师来研制药品,但是这样的情况我们从未见过。”
莲镜无扶额道:“我倒是知道要如何防治,但是我会用的抗生素这里根本无法培养得到。”她轻轻皱眉:“……有一个人身上有。”
此时,一个精灵士兵跑上来,和希蒙洛尔说了什么。希蒙洛尔皱眉:“说明了是神殿的意思么?”
“是。但是他们一直不开门。”
莲镜无冷冷道:“走。我和你们一起过去看。”
第54章 §2。32毒品
随之寒、安瑟与莲镜无一同来到了那个拒绝开门的精灵的门口。此时精灵士兵们已将那个屋子团团围住,一个精灵士兵正愤怒地向内喊话:“开门!开门!这是大祭司的意思!你再不开门我们就硬闯了!”
安瑟皱眉:“这是谁家?”
朗格汉斯面色极其不善道:“二殿下,这是大皇子身边贴身侍卫的家。殿下,大皇子……”他很艰难道:“可能也在里面。”
想来正因如此,精灵士兵才有所顾及,只在外围困。
安瑟一怔:“皇兄也在里面?那为什么不开门?”他走上前:“皇兄?我是安瑟!开门!”许久之后,里面还是没有回应。安瑟道:“会不会是人不在?”
随之寒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不对。里面有人……不止一个,很多人。还有……”他一怔:“老鼠?”
莲镜无推开随之寒,冷着脸,一脚踹开了大门。
扑面而来的却是一阵浓浓的酒味。在其中,混杂着腐烂的味道、香料的浓郁、颜料的气味。随后踏进来的安瑟一怔,看着木屋里面横七竖八醉倒的人影、打碎的酒杯与翻到的画架和颜料,一时说不出话来。木屋内按照精灵喜爱的风格,以蓝色和白色混杂成天空和海洋的模样。此时却被散乱满地的画纸、颜料笔与腐烂的鼠尸和仍在四处吱吱惨叫的老鼠铺满地面。几个精灵像是醉了一般,在屋子里转着圈,像是在欢快地跳着舞。他们的神情迷醉,表情愉悦,像是在享受一个盛宴一般。但是几个人明显看到他们腹股沟有大肿块,并且他们的面色苍白,胳膊上四处都是刀刮的痕迹。
几个士兵快步上前,制服了那几个仍在转圈的精灵。他们也不懂挣扎,却还是笑的,瞳孔涣散,嘴里念念叨叨不找边际的话。安瑟在地上躺着的人中看到了大皇子,他快步上前,扶起躺在地上的大皇子,急切道:“皇兄?”大皇子此时已经将近昏阙状态,身上软绵绵的。随之寒跟上去,翻了翻大皇子的瞳孔:“还活着。没事。”
莲镜无皱眉,蹲下身,捡起一片酒杯的碎片,她取出另一瓶试剂,将碎片上的液滴掺进去。眼见那滴液体在试剂瓶中变为了红色,她面色铁青:“和三公主房间里找出的罂粟是一样的。竟用这么大的剂量。”
精灵士兵将地上感染鼠疫的精灵全部扛了出去。安瑟担忧地看着大皇子,想开口说什么,随之寒却已经径直掀开大皇子的衣服,然后安慰安瑟道:“没事,他没感染。”
旁边的士兵已经为随之寒胆大妄为的动作吓得一愣一愣的。随之寒认真地研读了一下精灵的眼光,本以为他们的视力比自己好看到了什么米粒大小的肿块,于是他很有科学研究精神地又去翻大皇子的衣服。安瑟叹息,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道:“没事,随小姐,不是这个问题。”他一手轻轻遮住随之寒的眼睛,另一手打开大皇子的衣服,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呼出一口气:“确实没有事。”然后他放下遮住随之寒眼睛的手,语气中有些似是无奈:“随小姐,随便掀男人的衣服,唔……这不礼貌。”
随之寒脸上黑线一片。随便掀女人的衣服对他来说影响才不好可以吧?再说了,这大皇子身上根本没几两肌肉还不如看他自己的呢。什么斜方三角背阔肌,肱二三头胸大肌他都有的好吧。随之寒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大皇子,觉得就他那样,还没安瑟那身若隐若现的有看头呢!
于是随之寒很认真地打量了安瑟一下,由衷赞叹地点点头,安瑟被他看得有些面红耳赤,于是他按住随之寒的手,很认真地对他道:“答应我,不要再看其他男人了。”安瑟刚说完,本能地觉得好像说的有点不对,正想修改措辞,那边莲镜无便已经似笑非笑道:“你们两位,烦请等会再叙深情好么?”她指着在木房子中翻出的一个箱子,淡淡地看向安瑟:“全是毒品。这样的剂量,在我们那个世界已经够判死刑了。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精灵族常年使用这些东西么?”
安瑟很想解释,但觉得还是正事要紧。他上前,看了看莲镜无手中的瓶子,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成分还不确定,但已经可以确定是精神类兴奋剂,也就是我们所称毒品。”
随之寒一怔,走上前去看了看,这一看,他一愣,下意识地从白雪公主壳里掏出他基本已经忘掉的东西——那是他还在皇宫时,路维希所用来让矮人狂化的药品。
莲镜无手中拿着的瓶子,和随之寒手上的瓶子,一模一样。当年他还曾怀疑过,因为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足够的科技能力提取这样高纯度的药品。
安瑟取过莲镜无手中的瓶子,放在鼻子底下轻轻一嗅,又倒了一些拍打在手上:“不,我从未用过这样的东西。这有什么功效?”
“能令人产生迷幻的效果,精神极度亢奋。有些可以特异性作用于某些神经,封阻神经递质乙酰胆碱的释放,阻断痛苦的传递。”
“如果是减轻痛苦的药剂,我们这里有。但是……你之前所说的效果,我没有听说过。”安瑟皱眉,似是想起了方才那些进行的狂态,有些面色不豫:“那我皇兄他们……”
“服用了大量毒品,就会有这样的效果。”莲镜无脸色愈差,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小瓶子,手上青筋有些凸起:“随之暖……不要让我知道,是你做的事情。”
“殿下,恐怕还要请你彻查这批药品的来源。”莲镜无道:“不能让这种东西在精灵国流传开来。”
“这有危害么?”
“有。”这次确实随之寒接口。他神情严肃:“这会上瘾。一旦上瘾,就再难戒掉。同时,它对身体的损害不可逆转。”
虽然还是带有些怀疑,但王子却点了点头:“好。这事情我会着手办。”他温柔地将他的兄长扶起来,一边看着莲镜无还准备和精灵士兵去下一颗精灵树收集病患,他以询问的眼光看向随之寒:“随小姐,你是要和莲小姐一同么?”
随之寒轻声道:“不。”他率先扛麻袋一样地扛起大皇子:“走吧,我和你回皇宫。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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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早上,从精灵国收治过来的鼠疫患者一共达到了将近百人。皇宫前的木屋被希蒙洛尔再次扩建,留下来的药剂师用滚烫的水把周围的用具一概重新消毒,而精灵国现在已经蒙上了一层无法言喻的灰色气息。
家人被带走的精灵手执白色蜡烛,静静地等在木屋外面。他们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只能在外面安静地等候。白色的烛光在阴暗的天气中似若无数闪耀的珍珠,一时从皇宫上望去,木屋旁就宛如挂起了层层叠叠的珍珠项链。没有人说话,只是当药剂师出来时,就有精灵递上他所要的滚烫热水;或者当士兵扛着鼠疫患者进屋去后,有精灵沉默着为士兵递上水。
安瑟站在窗前,沉默地拉上了窗帘。
大皇子已经清醒,此时正痛苦地呻吟。朗格汉斯跑来,给大皇子换上了一盆清水。安瑟坐在了大皇子旁边,握住他伸出的手:“皇兄。”
大皇子勉强睁开眼睛,虚弱地看了安瑟一眼,随即闭上眼,不忍直视的模样:“你后面那个丑陋的东西是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的头怎么这么疼……”
随之寒刚刚还为不小心把他倒着扔在地上的事而感到愧疚,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负疚感了。
安瑟柔声道:“皇兄,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大皇子一把抓住安瑟,他苍白的精致面容上有些激动:“不,安瑟——我——我看到了真正的艺术!”
随之寒背景音:“不会是老鼠吧?”
安瑟一怔,随即就看到大皇子那与他相似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微笑:“安瑟,那一瞬间,神在向我招手。我从未这样靠近过神……”他四处翻找着东西:“我画的画呢?你看到了么?”
随之寒背景音:“画的老鼠肖像……当时莲镜无好像就顺便拿来擦地板了……”
安瑟轻声道:“皇兄,你太累了。”
“不。安瑟!圣水能让我真正的活过来!我觉得我的灵魂似乎要脱离这累赘的*,你不明白,我感觉到有无数的光晕在我眼前……”
随之寒:“那应该是摔的。”
安瑟回握住他的手:“皇兄,那并不是圣水。”
“不,那就是。安瑟,是那个人类女人说不是么?希蒙洛尔被她迷惑了,难道你也是?”他恳切地道:“相信我,只要一口,你就能和我一样看到神明……”
安瑟叹了一口气:“皇兄,你太累了。”
大皇子皱眉道:“安瑟,你究竟是怎么了?皇兄难道还会害你?”
随之寒瞥了他一眼:“毒贩子都这么说。”
大皇子终于忍不住皱眉:“这个丑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随之寒将安瑟拉到身后,对大皇子忍耐道:“这东西绝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你是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大皇子却无视他,直接向他身后的安瑟伸出手,眼神放光:“来,安瑟,你也试试!”
安瑟有些迟疑地看着大皇子:“皇兄……”
随之寒咬牙,直接将安瑟拉走。末了,他看了大皇子一眼:“很快,你就能知道你的圣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对安瑟道:“我们走。”
第55章 §2。33尸检
被一路拉出大皇子房间的安瑟一直好脾气任随之寒拉着。其实随之寒也不知道要带他去哪里,但他只是下意识地不想再让安瑟听下去。关于毒品,随之寒并不是没有接触过。部队里有在执行任务而染上毒瘾的战友。他在毒瘾发作时那种痛苦挣扎的表情,随之寒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再加上,他仍然忘不了在皇宫时喝下药剂的矮人。他无法忍受安瑟和毒品扯上关系。
安瑟微微一笑:“随小姐,这条路你已经绕过第三次了,你想去哪里?”
随之寒终于停下来,认真对安瑟道:“他一点都不了解情况!”
“什么?”
“那不是圣水,是毒品!”
安瑟失笑:“我知道,莲小姐已经对我说过了。”
随之寒烦躁道:“不,你不了解。这东西很恐怖。”一旦沾染上,就逃不掉了。他扳回安瑟的肩膀:“不管谁让你尝试,都千万不要尝试。”
安瑟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末了清浅一笑:“好,我答应你。”
随之寒松下一口气。安瑟道:“安心了么?那和我一起去看看皇妹吧。”他轻轻皱眉:“皇妹今早的状态一直不好,我很担心她。”
随之寒看向安瑟。从今晨到现在,这位王子就一直在外面忙左忙右,每个人都要求他做事情,却从未管过他真正想做什么。想及此,随之寒很愧疚地点了点头:“好。”
三公主是早晨病倒的。她病倒时,手上还仍拿着给希蒙洛尔重建浴室所画的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