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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手机，想要给罗馨然打个电话，小心抬头望望对面车中，二人依然相谈甚欢，立刻把手又缩回衣兜。
他头晕脑胀，感到虚脱，转过头，看邱小枫的脸上似有似无的笑颜，一时充满了怜惜。
《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第三部分（1）
十四
赵斌深知没几个身边的女人真爱自己，因此却更想找寻真爱，正如越是青楼女子越是痴迷海誓山盟、忠贞不二。但凡良家妇女，却往往有风花雪月、红杏出墙的隐秘欲望。赵斌最喜欢唱的歌是《梦驼铃》，他在KTV里总会点。他这一梦梦了十年，先是梦到万贯家产，后来又梦到了劫夺他万贯家产的女人。财产的劫夺，他倒不介意，他有的是钱，有的是银行卡，有的是赚钱的再生产能力。他痛感心被人劫夺，既不能赎回，也不能并购，只有等着宣布破产。他环顾自身，发现一身上下没有任何可以救市的抵押物，只有银行卡和密码，然而如此救市，无异于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他在网上认识过几个妖冶的美女，却只敢和她们发生*，还要做好数套安全措施，以防不测。他在朋友圈里见识过几个女白领，她们对他久仰大名，主动出击，越发让他怀疑，不是劫色，却是劫财。他甚至想，遇不到只劫色不劫财的主，财色兼收的也将就。结果那个可爱的忽闪忽闪着纯真大眼睛的十九岁女孩，在宣布爱他一年以后携款潜逃，将他最后微茫的希望化为一个零。他环顾四周，那些投怀送抱的人的眼睛无不写满“图穷匕见”的欲望。
正如罗馨然总疑心被人诱奸而失身，赵斌总担心自己被人诱拐而破财。两个人本应该形影相吊，同病相怜，却不想罗馨然并没有泛滥的同情心，只把赵斌当作一瓶生活的调味剂，吃饭游玩时候的信用卡，聊天时候的录音机。因为信用卡没有挂自己的户头，随时可以刷爆，不用担心信用丧失，因为录音机用完就立刻倒带，不用担心隐私泄密，徒增烦恼。
赵斌仍舍不得罗馨然，他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再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人。罗馨然答应跟他去法源寺，他便在心中想好主意，准备打一场最后的战役。
罗馨然严阵以待，她要挑战赵斌这样有钱人的亵玩心。她知道法源寺的丁香底下特别适合观赏，但也特别适合表白，所以尤其警惕。
二人走在开满丁香的寺中。大雄宝殿正在做法事；善男信女们旁若无人地把高香烧好，和佛做起许多庸俗的交易，有的希望来年考上大学，有的希望来年找到工作，有的希望找个好三奶，有的希望走私货不被发现。连菩萨都可以一手交功德，一手交报应，何况人类。赵斌的钱多，独在此刻才派上用场。他走到功德箱面前，掏出三张毛主席，塞进去，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面前的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保佑我赵斌今年娶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儿。”
“起身，再拜。”敲木鱼的大和尚让他换个方向，拜拜观世音的屁股。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我的漂亮媳妇儿是真喜欢我，不是我的钱。”
“起身，再拜。”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我的媳妇儿永不*，给我生无数个大胖小子。”
赵斌许愿完毕，望罗馨然笑：“馨然，要不你也许个愿？”说着也递给她三张毛主席。罗馨然欣然接招，把钱塞进功德箱，跪到蒲团上，微闭双眼，倒头就拜。
她在心里长叹一声，刹那间仿佛有无数忽明忽灭的灯火，照亮自己幽暗的心房。那心，由于太久无人进入耕耘，变得荒芜，由于太久没有雨露，变得龟裂。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我找到我喜欢的人。”罗馨然想到这个人的名字是田文亮，却害怕在心里说出来。好比老太太珍藏了几十年的耳环首饰，必然用无数层红绸包裹，锁在最深的箱子里，作为临死时的遗物，即使是菩萨面前，也要藏着掖着，以示郑重。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第三部分（2）
“起身，再拜。”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愿普天下坏人、骗子全都原形毕露，自取灭亡。”此点说出，罗馨然好比从五指山下逃得性命的石猴，只觉天地焕然一新。
“起身，再拜。”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愿普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再不要有分别、猜疑、背叛就好。”罗馨然眼里浸了泪花，在地上久久不肯起来。
“馨然，怎么了？有心事？”赵斌赶上前要把罗馨然扶起来。罗馨然把手一挥，自己站起身，掏出手巾擦干眼泪，嘴角笑容轻扬：“没啥，沙子进了眼。”
走出宝殿，二人往禅房花木深处走去。沿途有几个虔敬的和尚躲在丁香花下看书。赵斌提议也到花下来个晚照，却被罗馨然劈头盖脸挡回：“为啥要学和尚？”赵斌心里一阵紧似一阵，恨不能拿*来迷翻罗馨然，把生米煮成熟饭。他不知道这招对罗馨然并不管用，盖生米已经煮过好几次，也就无所谓生熟。
赵斌见罗馨然不给自己一点顺水推舟的机会，知道即使夹生饭也得硬着头皮上。突然发问道：“馨然，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罗馨然从没和他谈起自己的前尘往事，也就永远把这个钱包拒之千里。赵斌不知道罗馨然内心千疮百孔，只为自己前科自惭形秽。这种信息不对称的战争，往往引起旁观者的同情，却徒然增加了当事者的意气。赵斌一股恶气冲上心头，如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他不知道罗馨然是个什么人，自然不知道在罗馨然心里自己是个什么人。
罗馨然若有所思地望赵斌笑，撇了嘴道：“您是一个好人。”这句话仿佛所有心有余悸的女青年堵住所有心怀不轨的男人的万能膏药，不过现实中的膏药往往贴在臀部，比不得这嘴上的膏药，并不止痛，只是让人闭嘴。赵斌不死心，继续问：“怎么个好法？我是说对女人而言。”
罗馨然抿嘴而笑起来：“这个我就不能说了，将来等你老婆说吧。”这句非痛非痒的屁话，无异于对赵斌釜底抽薪。
“可是，这么多天来，你跟我在一起不是很高兴吗？”赵斌忍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看来，你确实误会了。我跟很多男生在一起都会很高兴啊，当然跟你在一起会更高兴。时间长了，养的小猫小狗啥的也会有感情的嘛。”罗馨然的字斟句酌，每一个字都仿佛钉在赵斌脸上的钉子，却把里面那颗心钉得血肉模糊。他知道罗馨然把自己当成随处可见的流浪猫，偶尔逗逗乐子，也是快乐生活的题中应有之义。然而，等这只猫真跟人有了感情，想要钻进人的被窝，做个永久的家，却被人家拎着头皮扔出去，叫声：“流浪猫永远是流浪猫。”
赵斌以为只要罗馨然不拒绝自己的约会，就是一种包含爱意的招手。却不知，凡是有新思想的新女性，都渴望身边不只有一个有新思想的新男性，这才符合自由社会“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铁律。赵斌那千疮百孔的自尊，竟然像一张被生剥的皮，从身上掉下来。
他强忍热泪，把罗馨然送回学校。他盼望罗馨然走的时候能够回一个头，给一个笑脸。没成想，连句骂人的话都没有。他看罗馨然背影消失在学校门口的夜幕里，觉得人生彻底无望，潸然泪下。北京的晚上霓虹闪耀，他开着车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荡。
罗馨然一个人回到宿舍，在镜子面前卸下妆，突然发现几根白头发落下，再仔细一看，眼角皱纹又多了几分，心中一阵哀叹，坠下泪来。
《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第三部分（3）
十五
罗馨然拒绝了赵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觉得他可怜，竟然被如此可怜的自己给耍弄半天。她决定第二天如往常一般去上法学院的课。罗馨然想到那天上课时，田文亮尴尬的表情，真比吃了蜜糖还开心。观察心上人痴迷的神态，是年轻女人开心愉悦的捷径。
她比平常早半小时来到教室，只等待田文亮出现。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她一个人，正好做了“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注脚。她把手机调成振动，以便待会和田文亮在课上“鸿雁传情”。
上一次课上的两个师兄比田文亮早出现，罗馨然这次没给这两位好脸色，把左右两边位置都拿书占好座，笑盈盈将两位师兄挡在身外。两位不明白自己做了罗馨然“欲擒故纵”的工具，却还傻乎乎地互相恶狠狠望一眼，以为不共戴天之敌。却不知道认错了敌人，耍错了脾气。
田文亮在门口出现时，罗馨然激动了一秒钟，然后就陷入第四冰封期的永久冻土中。她的表情像被时间机器凝固在上一秒钟，一点没有再移向下一秒钟的倾向。于是我们可以看到她嘴巴圈成一个“O”的表情。上一秒钟，她发现田文亮身边风姿绰约的邱小枫。那女人长得有几分姿色，只望了田文亮含情脉脉地笑。田文亮不对着自己含情脉脉地笑，只对邱小枫放电。这二人光天化日之下交换阴阳离子，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
罗馨然整个人飘在半空中，停不下来。她愣了有半节课，还没有弄清楚授课老师的性别，更不要提讲授内容。她把头埋得很低，不让田文亮瞟到脸色，仿佛考试作弊害怕被发现的小学生，既要打小抄，又做得破绽百出。她希望田文亮瞟见自己低头的羞涩，寄希望于这羞涩能唤起田文亮潜藏内心的羞涩。她看田文亮时，田文亮不看她；她不看田文亮时，田文亮似乎又老是看她。
她半个小时毫无动静，只埋头想象田文亮上节课的如坐针毡。她偷眼瞟对面那一对男女，田文亮虽然埋头看书，却时不时低下头，拿手去拨动邱小枫的发梢，像是拨动春天的柳梢。她突然想发短信给田文亮告诉他法源寺的丁香香飘四海，却又没有这个勇气，放不下这个身段。她怒不可遏，咬牙切齿，拿笔把一个笔记本划得七零八落。
青春是一碗茶，人一走，茶就凉。罗馨然想趁着这青春还在茶碗中，余温尚存，最后赌一把。她本来想学温酒斩华雄的美髯公，将田文亮一举拿下，却不想半路里杀出个邱小枫，意欲横刀夺爱。她只觉着“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却换了一副乖巧温存的笑往田文亮那里瞟。
邱小枫难得有空闲，便和田文亮约好一起来上课。田文亮的二面成绩优异，被当作潜力股。邱小枫水到渠成，幸福在望，美得年轻了三四岁。路遇初中生都叫她小姐姐，让她畅快无比。她拼了命把田文亮弄到手里，调教停当，十年梦圆，真比她炒股赚了十倍百倍还要欢喜。从此她可以向闺蜜们吹嘘自己的初恋，从此她可以骄傲地说，我邱小枫的一辈子完美无缺。这个意志顽强的女人，正像一匹斗志昂扬的赛马，一见到宽阔的跑道，便生起无比冲动，要撒开四蹄，让旁人欣赏自己的美丽。他们正约好五一一同回老家看桃花，瞻仰一下久违的故国春色。
课间休息，罗馨然压低怒火。她站起来，面带桃花地走到田文亮跟前：“文亮，几天不见，又发福啦，啥时候一起去看丁香呀？”田文亮睁大眼睛望她，嘟囔着不知如何回答。
《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第三部分（4）
邱小枫看看田文亮，又瞅瞅罗馨然，心里早明白了几分。罗馨然眼里射出无数利箭，盯着田文亮，那意思是：“好啊，你小子居然有女朋友？”田文亮憨厚地笑笑，也回过去目光无数，仿佛是说：“毕竟到年龄了嘛，又不是什么坏事。”邱小枫见他二人用眼神交流，站起身，低头凑到田文亮耳边道：“文亮，出去透透气吧。”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这两句诗本是形容“天门中断”的胜景，此时，却正好形容田文亮这片孤帆的单薄惶恐。暮春之时，外出踏青，晚风熏得游人醉，如此大好春光，正好适宜表白，田文亮却遭遇平生最惨烈的拉锯战。为着意志的胜利，两个女人，在自己这一号无名高地上相持不下，却让田文亮夹在当中，成了块夹心饼干。
邱小枫忍住一肚子怨气，把田文亮拉到外面去盘问。田文亮百口莫辩，只承认是一个偶尔认识的师姐，曾经捡到过她的钱包，并无别的肉体和精神上的瓜葛。
“文亮，你跟那女生什么关系？到什么程度了？”邱小枫习惯了公司里讽刺面试者的直截了当，因此也认为田文亮心中必然愧疚难当，坦然受戮。田文亮本来想带邱小枫来听听课，接受一下人文教育的熏陶，同时培养培养感情。自从那日路上偶遇罗馨然与赵斌，他断然肯定罗馨然惟利是图，另有所欢，决定接受人生的强暴，投入初恋的怀抱。他认定罗馨然已经另有新欢，自己在她心中已是“查无此人”，没想到罗馨然张网以待，自己则拉着邱小枫往火坑里一跳，中了十面埋伏。
“没有什么程度，一点程度都没有。”田文亮一脸无辜，赶紧表明立场。
“连一个小指头都没碰过吗？”邱小枫认定没有不吃腥的猫，也没有不爱吃肉的男人。她双手叉在胸前，若有所思地盯着田文亮的眼睛。
“小枫，我扪心自问，和罗馨然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田文亮遣词造句颇为小心，生怕万一触发地雷阵，引起邱小枫新一轮的大扫荡。
“真的没有吗？”邱小枫脸上笑容依旧，眼眶里却已然泛起朵朵泪花。她像一个死死拧紧的水龙头，拼命把眼眶里浸出来的水给堵住。
“真的没有”田文亮本来想要说“我的心里只有你”，却觉得此话太无耻。他本来千方百计要把罗馨然赶入心房，罗馨然却迟迟不肯进入这囚笼，心如死灰下，他才找了邱小枫替补。他觉得邱小枫的眼神穿透了自己的胸腔，跨越了时空，来到他和罗馨然纠缠的那个夜晚。
邱小枫撅了一张小嘴，轻轻敲自己脑袋道：“文亮，其实我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属于我的，我自然要拿走，不属于我的，我也不会再强求。但是，我这里不卖后悔药。”邱小枫转过头，看这在楼外的春天，竟然有一片一片的叶子在往下掉。自己的心，仿佛也跟这落叶般，一片片剥落了。
田文亮正要辩白说：“小枫，你不要想多了。”舌头却仿佛被强力胶水给粘住，不复发声。这时手机响了。
罗馨然读过二十年书，多少有些文化，对此时的田文亮来说，尤其可怕。她给田文亮发过去一首希腊无名诗人的诗《不知足》，觉得田文亮把自己的心给摘了去，却不好好珍惜，和那些庸脂俗粉混淆不清。因此用诗歌来讽喻他，盼望他迷途知返、弃暗投明，却在有意无意间撞到了邱小枫的枪口上。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第三部分（5）
“谁的短信？”邱小枫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田文亮咬紧嘴唇道：“罗”那声音小得仿佛猴子的嘴里塞了三四个水蜜桃，只漏出些气来。
邱小枫不等田文亮把这漏出来的气放完，就一把抢过手机，那首讽喻诗正好跃入眼帘。她边看边笑得流出泪水，念道：“不知足：母猪得着这颗橡实还想得到那颗，我得到这个美丽少女还想得到那个。”
“这首诗很好，我问你，你到底想得到哪个美丽的少女？”邱小枫眼前一片模糊，却是起了一层水雾，把个心尖儿都给蒙住了。
“当然，是你了。”田文亮小声说。
“我听不到。”邱小枫拿纸巾擦干眼泪。
“是你。”田文亮还是小声说。
邱小枫摆摆手，让田文亮闭嘴。她把手机放回田文亮手里，突然发觉头上一阵冰凉。她以为是自己脑袋缺血，立马却又有一点湿湿的冰冷的东西滴到头顶。
她往头上一摸，黏糊糊的一片，放到鼻子边上一嗅，是鸟屎。她再抬头望去，依稀可见繁密的树叶中两只喜鹊正在一上一下地蹦跳，交欢。
唉。邱小枫在心里长叹一声，夫妻本是同林鸟，这一对喜鹊怕是在嘲笑我们了。又转念一想，万鸟在林，却不如一鸟在手。田文亮这小小鸟，难道真要飞向罗馨然的怀抱？
“文亮，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强逼你。自由社会，你自己选择吧。三天以后给我答复。”邱小枫咬牙强迫自己说话不打颤，学习一只脱水的蜗牛爬回壳里。她发现自己待在车里时，眼泪正把方向盘擦得锃亮，喜鹊们则在耳朵里鸣叫。
十六
女人的情绪，是三四月份山间的浓雾，聚集时候扑朔迷离，风一吹，却又没了踪迹。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良有以也。罗馨然由远而近，邱小枫由近而远，在田文亮心中此消彼长，此起彼伏。好比两只小蜜蜂，飞到他田文亮这丛花中，为花粉大打出手。田文亮想要作壁上观，却发觉没有保持中立的可能。
田文亮被邱小枫一个人撇在大槐树底下。默默无声，像一个沉甸甸的不倒翁，摇而不倒。这个在两个女人中间摇摇晃晃的不倒翁窜回宿舍，一头栽到床上，做了一只默不作声的木鱼。这只木鱼躺在床上发呆，看小波、邱小枫和罗馨然走马灯似的在蚊帐上面捉对儿厮杀，却又突然一齐转过头，三把娘子刀齐刷刷杀到，齐声喊：“纳命来！”
田文亮颇觉站对立场的困难。罗馨然发过来慰问短信，问他情绪如何，他反反复复设计了十几条对白，又反反复复删除掉。
宿舍里，大B和小A正在吃香蕉，桌子上还放了一大堆苹果、瓜子、小零食，仿佛女孩子的过家家。田文亮没有半分胃口，只闷头坐下，打开电脑，塞上耳塞，听《梁祝》。这个自由的社会太喧嚣，让他连自己的本心都弄不清楚，只有死人的爱情才能寄托活人的美好愿望，让人远离尘嚣。这个可怜的懦夫的心，仿佛一个漏斗，好的、坏的、美的、丑的，但凡掉进去的，都如同掉进无底洞，只留下无可奈何的空虚。
大B拍拍他脑袋：“文亮，怎么了？吃点香蕉。”田文亮摆摆手。大B和小A对视一眼，齐声道：“失恋了？”田文亮又摇摇头。大B显然心情不错，不顾田文亮低落的情绪，继续道：“不管怎么样，文亮，我今天*了。”说着，和小A隔了田文亮的脑袋对拍了手，以示庆祝。
《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第三部分（6）
“哦，恭喜恭喜。是个女生？”田文亮脑袋发昏，语无伦次。
“妈的，你小子欠扁吗？”大B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