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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那种会自欺欺人的人,我也不是。一味的抗拒现实只会让自己更受伤害……”
“难道……你的意思是想要我放弃?”凌雄健眯起眼眸,站起身来。
可儿摇摇头。
“也不是。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一味的对着干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只会让自己吃亏……”
“那你打算怎么办?”凌雄健抱起胸,警惕而内敛地望着她。仿佛她的答案一旦不能令他满意,他便会有所行动一样。
“我……”可儿抬眼看着他威胁的姿势,不由咬了咬嘴唇,涨红了脸。“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名份地位只是虚无的东
西,重点是我们能在一起……”
“什么意思?”凌雄健若有所悟地望着她。
“你……该知道,我这辈子一直在夹缝中求生存。对于我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东西能百分百的得到。所以,即便是只能部分拥有,我也
已经很满足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凌雄健已经意识到她想要说什么了,怒气不禁开始在心中积聚。
“我想说,其实,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有没有那个‘夫人’的名号并不重要。我……我只要有你就行了。”
可儿抬起眼,惊讶地发现凌雄健那张原本黝黑的脸竟然隐隐透着气愤的红光。
“这就是你想要的?要我因为自己的安危而放弃你?你觉得这样做很伟大吗?”
凌雄健忽然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一张脸直直地逼到她的眼前。
“不是……”可儿连忙胆怯地摇着头,“不是叫你放弃我,只是退一步。不做你的妻,我也可以做你的管家或是什么……”的
“然后眼看着我娶别人为妻,跟别人生儿育女?”
可儿的心猛地一沉,眼神不由跟着呆滞起来。
“不,你不会的。”她喃喃地答道。
凌雄健凝望着这个思路怪异的小女人,不由叹了一口气。
“是。我是不会。但是,如果我放弃坚持拥有你,下一步他们就会逼我另娶他人。”
他伸手抚摸着她柔滑的面颊。
“也许,你觉得没有名份也可以跟着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怎么能这么不公平地对待我心爱的女人?特别是,我知道你最
看重公平二字。如果我拿你当妾,或者什么侍婢,最后你会觉得不公平,你会恨我,恨我当初为什么那么懦弱,不敢抗争……”的
“不,我不会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可儿握住他的手,急切地向他保证着。
“可我会。我会瞧不起我自己。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所以,别再叫我放弃你。我宁愿被刑囚也不要放弃你
,这是我的原则。你明白吗?”
望着他那深情款款地眼眸,可儿那紧绷的神经突然断裂开来。她揪住凌雄健的衣衫,将脸埋进他的怀中,被理智控制多时的眼泪终于肆无
忌惮地流淌了下来。
“可我……我怎么……怎么忍心看你受苦……”
凌雄健抱紧她,安慰地亲吻着她的发际,任由她将这半日来所受的压力全都宣泄出来。直到她哭得哽咽难住,这才抬起她的脸,轻吻那些
滚烫的泪珠。
“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夺去我的爵衔,最多再打上几棍发配充军而已。”他凝视着她,笑道:“到时候,我便不再是官僚
贵族。到那时候,只怕是我配不上你了。那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刑犯丈夫?”
“要。你、你是我的,什、什么样的你我、我都要。”可儿抽咽着道。
“那好,咱们就说定了。谁也不许放弃谁。”
凌雄健将可儿轻轻推倒在床铺之上,挥手打落那青色的帷幕。
第四十章 不能接受的妥协
梅雨季节说到就到。前一天还是艳阳高照,第二天便开始乌云密布。紧跟而至的,即是那连绵不绝的、似有若无的牛毛细雨——著名的“
梅子黄时雨”。
抱厦中,可儿布置完每日例行的工作,又清点好将要带上岛的物品,就坐在一张椅子里,望着窗外檐下的滴水默默发呆。
自从凌雄健被关在岛上之后,她便日夜厮守在他的身边。每天也只在辰时才会离开一个时辰,去处理府里的日常杂务——也只有在这一个
时辰里,可儿才允许自己的脸上露出烦恼的神情。
原则。对于可儿来说,原则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遇到难以逾越的困难时,她并不介意想个办法绕道而行,只要最终能够达到她所想要
的目的——而此时,能与凌雄健厮守在一起就是她的目的。至于是为妻为妾还是为婢,那都是次要的。
然而,凌雄健却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令人恼火地不知变通。他执意坚持着他那所谓的“原则”,即使为她丢官弃爵、放弃一切也坚决不肯
屈服。这种两败俱伤式的固执简直让可儿恼火透顶——她伏在椅背之上不由长叹一声——每次只要一提及“妥协”二字,凌雄健的眼眸里就会
射出那两道著名的、具有强大杀伤力的冰冷蓝光。然后,他不是掉头就走,就是以他的方式再三重复那“不离不弃”的誓言。 保护!尊
重作者!
虽然与凌雄健做一对贫贱夫妻是一个诱人的前景,但是,一想到凌雄健要为了她被刑囚流放,她便无法忍受。她宁愿不要那虚无的名份,
也不要凌雄健为她牺牲那么多。
可凌雄健那恼人的固执……
突然,抱厦门前一暗。
可儿抬起头,只见老太太柱着拐杖站在门边。她忙站起来迎上去。自从凌雄健上了岛之后,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老太太了。
“老夫人有什么事情只管请下人来吩咐一声就好,这下雨天的……”
老太太挥挥拐杖,不理可儿伸出来的手,一边喝令其他人都退出抱厦,一边径直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
“健儿可好?”她抬眼望着可儿,那双与凌雄健相似的眼眸中闪过疲惫的神色。
可儿眨眨眼,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有从老太太的话里闻到火药味。
“将军很好,请老夫人放心。”她忙垂手答道。
“这梅雨天,他的伤……”
“请老夫人放心,没有发作。”可儿也很担心凌雄健的旧伤会发作,所以一直小心地注意着他那条腿的状况。
老太太愣愣地看着桌上堆放的物品,半晌,长叹了一声。
“做长辈的,都是为了晚辈好。谁会想要把自己的儿孙往火坑里送?”
这几日,老太太是日日焦心。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她原以为凌雄健不可能有这样的痴情,对于他用血汗换来的爵衔也不可能
就这么不在乎地轻言放弃。但几日下来,看着凌雄健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老太太的心里不禁打起鼓来。万一凌雄健固执到底……那实在不是
她想见到的结果。想来想去,也只能从这个女人身上下手了。
“健儿他是什么主意?仍然不肯休了你?”
可儿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那你呢?还想继续霸着他?”
“我没……”可儿无奈地辩解着,话音未落,便被老太太打断。
“你不用否认,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不就是想乘机捞一票好处吗?如果健儿真的为你丢了官爵,到最后你什么也得不到。我相信
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今儿我来,只要你痛快的一句话,多少银子你肯离开?”
可儿愣愣地望着老太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她笑道:“不管老夫人信不信,我跟着将军不是为了什么好处……”
“少废话,五百两银子总够了吧?!”说着,老太太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布包,“咚”地一声扔在茶几上。
“五百……”可儿皱眉看着那个布包。
“够你下半辈子舒舒服服地生活了。”老太太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我知道健儿的性子,他最讨厌别人逼他做什么事情。而且,他现在已
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好话坏话都听不进去。让他主动休了你肯定是不能了。如果你聪明,就自己要求他休了你。否则,等到朝廷的回文下来
,你只能净身走人不算,还拖累得健儿跟着你身败名裂。”
可儿抬头看看老太太,又低头看看那个布包,不禁叹了一口气。
“您以为我希望看到将军为我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吗?我也曾劝过将军……”想起为此起的无数次争执,她不由伸手摸摸抽痛的额角。“我
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呆在将军身边,为妻也好为妾也罢,哪怕只是为奴为婢我也是肯的。但将军不肯。他说这是原则,他……”她叹了一口气
,嘀咕着低声抱怨道:“难怪人家都叫他‘石头将军’。有时候他就象一块石头一样的不知变通,让人真想抓住他死命地摇一摇。”
老太太不禁抬眉瞪着可儿,“照你的意思,倒是健儿霸着你不放了?”她冷笑一声,“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不信,离了你健儿
还不活了!如果你识趣,今儿就拿了银子走人。不识趣,哼哼,别怪我翻脸无情。”
可儿望着银子缓缓地摇摇头,“也许您不信,问题真的不是出在我身上。就象老夫人说的,将军被罢去爵衔,我能有什么好处?老夫人也
该知道将军的固执。就算我肯放手,他一味地坚持着,那也是没有用的。”
“这个不用你来管,只要你离开凌府,健儿自然会清醒。”
可儿学着凌雄健的样子摸摸鼻梁,无奈地苦笑道:“只怕没那么简单。”
“这么说,你是抵死不肯配合喽?”老太太眯缝起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可儿。
可儿苦笑着摇摇头,“不是我不肯,而是您的办法行不通。不仅行不通,还会让将军干出不该干的傻事来……”
“住口!”老太太一捣拐杖,猛地站起身来冷笑道:“我就知道跟你是讲不起来道理的。那好,咱们走着瞧!对付你这种寡廉鲜耻的女人
,办法多的是!”说着,柱着拐杖向门口走去。
看着老太太愤懑的背影,可儿突然好奇地问道:“老夫人到底不满意我哪里?就因为我是个平民,还是个寡妇?”
老太太止住步伐,半晌没有回答。就在可儿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突然答道:“我曾经对我女儿心软过一次,结果造成了健儿这一辈子的
痛苦。”
她转过身来,鄙夷地望着可儿。
“健儿的奶奶是教坊里的一个胡姬,他爷爷是谁恐怕连他奶奶都不知道。这种人家的儿子竟然也想娶我女儿!偏偏我那糊涂丫头就是喜欢
上了他。当年如果我狠心一点,把那丫头关起来,她就没有办法跟那个男人偷偷跑了。那也就不会有健儿,我女儿也就不会年纪轻轻就惨死在
突厥兵的手里。当他们有了健儿时,我天天向老天爷祈祷,希望他不要遗传到他父亲那双魔鬼眼睛。也幸亏上天听到了我的祷告,健儿眼睛的
颜色不象他爹那么明显。只是,就是这样也瞒不过别人。从小,他就因为这胡人的血统倍受别人的嘲笑和欺负。偏偏那孩子生性倔强,即使跟
别人打得头破血流也肯不告诉我是为了什么,害我经常错怪了他。他爹娘把他交给我时,他才四岁。他们是要我保护好他的,偏偏我没有做到
,还害得他小小年纪就离家入伍去吃那么多的苦。如今,他好不容易功成名就,谁也不敢再瞧不起他,却中了你这女人的圈套!我亲眼看到他
那个出身低贱的父亲给他们母子带来那么大的伤害,我绝对不会再眼看着他重蹈他娘的覆辙,让他将来的儿女也遭人耻笑和轻视!问我为什么
我反对你?这就是理由!我宁愿健儿现在恨我,也不要他的儿女再受他当年的罪!”
可儿惊讶地望着老太太。凌雄健总是说老太太不关爱他,害得她一直把老太太当成一个自私自利的势利小人。如今看来,却全然不是那么
回事。老太太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而已。
她不由动容地道:“原来老夫人您一直有这样的想法。如果将军听到您的这番话,恐怕就不会误会您不关心他了。老夫人,我觉得您是用
错了方式。将军的个性虽然强硬,却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如果您好好地跟他沟通,他一定能够理解您的。偏偏您喜欢用那种命令和质疑的口
气跟他说话,就象您说的,他最讨厌别人试图指挥他。而且,那人有个毛病很讨厌。如果觉得谁的话不中听,他立刻抬脚就走,连个分辨解释
的机会也不给人留……”
老夫人不由点点头,“他就是那副德性,经常气得我要吐血……”她突然一愣,收住话尾,眯起眼,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可儿。这女人
的头脑是不是有毛病?怎么突然站出来为她说话了?
“你……什么意思?”
可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头微微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笑道:“老太太也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将军了吧,可愿意一起去探望一下将军?”
凌雄健烦躁地看着这漫天飞舞的细密雨丝。它们飘落进平静的湖面所激起的波纹甚至都没有平日里风吹起的大——看惯了北方那种气势磅
礴的雨,这种惹人厌烦的绵软小雨不仅无助于心情的改善,反而更加让人感觉郁闷难解。
他在作为码头之用的凉亭里踱来踱去,不时抬头看看对岸的画舫。那画舫与他半个时辰前看到的一样,仍然静静地卧在水面上。在通向码
头的小径上也看不到可儿的身影。
终于,他忍不住了,转身走到小楼前。
“小么。”
“哎。”
小么立刻从耳房里探出头来。他正跟那两个官差躲在房间里玩着象棋。
“去。看看夫人怎么还没来?”
“这……”小么为难地看着系在亭边的小船。他已经很认真地在学了,可还是不太会驾驭这玩意儿。“呃,夫人向来很准时,可能是有什
么事情拖住了。将军别着急,再等等看……”
凌雄健拧起眉,“我叫你去!”
小么不由打了个寒战,忙仍下手中的棋子转身向小船跑去。
那两个官差也暗暗伸了伸舌,见凌雄健走开了,这才敢小声地议论起来。
“国公爷跟夫人的感情咯是真好。”年长一点的官差低声道,“夫人也只不过每天早上到那边去处理一些事,国公爷都不乐意,我看他们
是恨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一起叻。我跟我家那口子才结婚的时候也没得这么热乎过。”
另一个年青一些的官差低笑道:“老爹,不怕你多心,我看嫂子对你可没得人家夫人对国公爷这么上心。每天饭菜换着花样不说,还换着
花样哄国公爷开心。晓得国公爷腿有病,还让下人特为将军把那个泉水打上岛来让将军泡腿。难得的是这份心哦。”的
“是唦。”那年长的官差也叹道:“不过,一想到要是圣旨下来,这对鸳鸯做不成夫妻……”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年青官差看着凌雄健那踱来踱去的急躁模样,也叹道:“要是朝廷真的不肯成全他们,我看国公爷肯定要闹起来。而且,恐怕要闹得不轻
叻。”
凌雄健又来回踱了两遍,回头看了一眼湖面。发现小么仍然在凉亭不远处打着转,便吼道:“怎么还不走?”
小么一边努力保持着小船的平衡,一边指指岸的方向。
“好象夫人回来了。”
凌雄健一抬头,果然见画舫向这边划来,不由大喜。他忙走到凉亭临水的台阶上,急切地等着可儿。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是被囚禁在小岛之上,但对凌雄健来说,却是一段象神仙般快乐的日子。远离了日常事务的繁杂和众人的打扰,只单
单是他与可儿徜徉在这甜蜜的两人世界里,这几乎让他忘记了那晦暗不明的未来。
然而,可儿那难以掩饰的愁容却不时地提醒着他现实的存在,
凌雄健一直都明白可儿的心思。在她的成长岁月里,她没有任何能力去坚持自己的主张,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在重重妥协中寻求最大
的利益。对于她来说,只要能与凌雄健厮守在一起,哪怕是要她为婢做妾都可以。然而凌雄健却做不到。他曾对自己暗暗发誓,要给可儿最好
的一切——包括一个完整的、专属于她的自己。为此,他宁愿牺牲掉两人间的差异——他的荣华富贵。
画舫缓缓靠岸。凌雄健微笑着迎了上去。出乎他的意料的是,由画舫里出来的人却不是可儿,而是老夫人。
“可儿呢?”凌雄健横着身子,堵住上岸的路,怒视着老夫人。“你把可儿怎么了?”
他一直担心着老夫人会利用他不能就近保护可儿的机会趁机欺负可儿。
“哼。”
老夫人冷哼一声。随着她的冷哼,可儿也钻出了船舱。凌雄健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疑问地看了可儿一眼,见她面色如常,这才扶着老太太走上凉亭。
老太太在一张铺了软垫的藤椅中坐下,不禁放眼看了过去。只见这岛虽小,却被收拾得整洁有序,优雅怡人。在凉亭下、在被细雨打湿的
鹅卵石小道旁,处处盛开着一丛丛金色的花朵。那花瓣经过细雨的浸润更显得娇艳欲滴——老太太认出,那是萱草,又称忘忧草。
看着这花,老太太不禁想起凌雄健现在的处境。想到他那著名的倔脾气,想到他有可能丢失到的身份地位,不由悲从中来。
“老太太怎么来了?”知道自己刚才莽撞了,凌雄健忙向老太太陪起笑脸。
老太太从袖子里掏出手绢,责备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记挂着我这老太婆,我却还记挂着你。”她颤抖着声音拿手绢擦擦眼泪道,“你说说这该怎么办是好?好好的一个安国公,如今倒
成了阶下囚。”
凌雄健又看了可儿一眼。她正指挥着仆人从船舱里搬出食盒。
“你不珍惜你用血汗换来的爵位,我还替你心疼呢。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凌雄健收回视线,望着外婆笑道:“姥姥别难受,这些名号都是身外之物,只要我活得好好的不就很好了嘛。”说着,眼光又溜到可儿那
里。
可儿从食盒中拿出早餐,一一布置在凉亭的石桌上。
老太太见凌雄健一心扑在可儿心上,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那女人,值得吗?!”
可儿手中一停,笑了笑,继续布菜。而凌雄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