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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伟大到仅次于创造人类的神圣仪式……在这样的纠结里,方晓明还是一如既往的把眼睛睁开了。与此同时,一双相同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方晓明顿时吓了一跳,差点把AA从床上推下去。
方晓明说:“你干吗?”
AA说:“我在看那个……”
方晓明顺着AA的指尖看去,目光撞在一包灰灰的袋子上。
方晓明道:“这是啥?”
AA说:“你买的瓜子。”
方晓明问:“瓜子怎么了?”
AA说:“不是,我老觉得不对。”
方晓明说:“这有啥不对的,不就是瓜子么,恰恰瓜子。”
AA说:“不是,你仔细看,你把它拿过来。”
方晓明把瓜子拿过来,仔细看了半天说:“没错啊,不就是瓜子么,怎么了?”
AA指着瓜子的商标说:“这字念啥?”
方晓明说:“恰啊。”
AA说:“那一个‘竖心’,一个‘合’字念什么。”
方晓明想了半天说:“好像也念恰……不对,这字念恰,那字念……操,怡怡瓜子……”
(7)
方晓明郁闷异常,因为同样的状况,曾经出现在胖子的“中军”香烟上。现在居然轮到自己,心里必然不爽。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夜空之下大部分空间都被霓虹灯占领,一颗星星也看不见。方晓明顿时很想把这包瓜子扔下去,因为这样会有一定的概率砸到那个卖给他瓜子的人。
AA说道:“扔了干嘛,怪可惜的。”
方晓明说:“不扔干嘛,又不能吃。”
AA说:“怎么不能吃,不就是瓜子么?”
方晓明说:“谁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东西,又不是正规厂家。现在东西不能乱吃,吃坏了得肾结石。”
AA道:“切……臭讲究。你不吃我吃。”
AA说完,拿起瓜子袋准备撕开。
方晓明说:“不行!你吃坏了,传染给我怎么办。”
AA说:“传染死你,怕传染别碰我。”
方晓明说:“我说不让你吃就不让你吃。你是我女人,你得听我的。”
AA道:“凭什么男人就得听女人的……”刚说完,AA就意识到自己说反了,连忙改口道:“没错……男人就得听女人的。”
方晓明道:“不行,你给我。”
AA说:“我不。”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门响,听得方晓明倒吸一口凉气。
AA问道:“谁进来了。”
方晓明说:“嘘……不知道,估计是那间屋的。”
AA说:“哦,你没都租啊。”
方晓明说:“废话,都租得多少钱。”
AA说:“那晚上怎么睡啊。”
方晓明装傻道:“什么怎么睡,睡觉不会睡啊。闭眼。”
说完,门外又是一阵巨响。这次是关门声。方晓明感到这屋子里唯一与外界相连的通道已经被敌人切断了,剩下的就只有窗户。随着纷杂不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方晓明觉得再过一会就该有两个警察破门而入把他带走。理由是:非法同居。
不过这一念头很快打消了,因为伴随着另一声门响,脚步声又消失了……方晓明顿时松了一口气。AA捧着一包瓜子坐在床上道:“三个。”
方晓明说:“什么三个?”
AA道:“三个人。”
方晓明说:“晕,这也能听出来。”
AA道:“猜的。但也不排除是六个瘸子。”
方晓明思忖了一下六个瘸子出来开房的可能性,回答道:“去你的。”
过了一会,方晓明趴在墙上听了半天,觉得对面屋里有动静,但也听不清楚在干什么。方晓明说:“你听听,那面干什么呢。”
AA嗑开一个瓜子道:“我才不听,帮我把电视调出来,这什么破电视,只有CCTV1。”
方晓明过去调电视。现在这里都是数字电视,具体含义就是你没有足够的数字休想看电视……方晓明拿着两个遥控器,对着机顶盒按了许久,说:“调不出来,没交费吧。”
AA说:“躲开躲开,电视都调不出来,笨死了。”说完自己上去调。方晓明悻悻离开,继续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对面的屋里一直有人说话,方晓明听得真真切切,但就是听不清。因为介质实在太厚了。对于这种朦胧不清的东西,方晓明和其他男人一样,天生就有种探索的欲望……这往好里说是一种诗人的气质,说坏了其实就是臭流氓……但方晓明一直自认为是一个比较好的流氓。实际上流氓与诗人的区别就是一层窗户纸,但又不是普通的窗户纸,而是女更衣室的窗户纸……这样,捅破与否就成为定性的关键。
此时此刻,方晓明的耳朵就贴在这层“窗户纸上”。事实上,他是想当流氓而不得……突然,终于有一个清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可惜的是另一只耳朵。
AA道:“哈哈哈!”
方晓明道:“你疯了?”
AA道:“我调出来了。哈哈。”
方晓明定睛一看,果真让她调出来了。世间最郁闷的事情无外乎自己未得志被小人嘲笑而又当着小人的面被小人得志。
方晓明问:“怎么调出来的。”
AA说:“数据线没插。”
方晓明顿时轻松许多,因为这不是技术层面的事。他向来认定“凡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这句古话。可惜的是中国历史悠久,古话的数量比古人放的屁还要多,而且经常自相矛盾,又有什么“细节决定成败”。方晓明一直都偏执的认为古人说这句话时没说细节到底是决定成还是决定败,很可能是带有*唯物主义辩证法……所以他决定以身试法,最后来到了这样一所学校。
方晓明安定了下来,AA的笑声令他的欲望消失。他坐在床上,看着AA换台……这无聊的过程进行了大约一分钟。AA把遥控器扔下道:“我饿了。”
方晓明说:“走,去吃饭。”
(8)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方晓明忽然发现外面的大门是向里反锁的。方晓明把锁弄开,和AA出去,关门时又犹豫了一下。AA问他:“怎么了?”
方晓明摸了摸身上的钥匙,对AA说:“没事……”随即把门带上。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外滩。与这条街并行的是一条海……这个样子的形容,不言而喻。这里不是真的海,而是海河。在海河的边上,一条游轮停靠在岸边。这条游轮停在这里的主要功能是餐饮……实际上,这是一条破游轮,开也开不起来,还有可能漏水。但就是这些缺点,构成了它至今生存在这里的原因……所有能开的游轮都下岗了。就像所有真正的洗头房都完蛋了一样,不洗头光“玩蛋”的洗头房生存了下来。这就是自然选择。毕竟,谁没事出来洗头……大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各干各的……实际上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好看的,除了灯就是灯,把这个原本就很亮的城市照的更亮,晃得人眼看不清楚前方。还有就是小偷特别多,警察特别少,就像大自然里老鼠特别多,老虎特别少。而这些老虎还不屑于吃这些老鼠,因为营养级不够。他们更喜欢吃狗,并且有选择性的不吃野狗,因为野狗不够肥。而家狗就比较肥。大家狗7000一只,小家狗3000,抓住一只就够吃好几个月。但是这么做有一个问题就是森林里的居民们一天一天变得不安分,因为他们的狗老丢。换句话说,他们十分担心有一天,自己也会迷失在这片从小长大的森林里,找不到以前睡觉的位置——到时候就只好*了。
方晓明从这条大船旁边经过,看着上面贴着一条横幅:消费满50元,本日啤酒免费。方晓明说:“你要是个男的,我就带你进去喝酒。”
AA说:“女的也行。”
方晓明看着AA道:“你会喝吗?”
AA说:“这有什么不会,我回家时经常喝,和我朋友。”
方晓明紧张道:“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AA笑着说:“当然是女朋友……也有不少男性朋友。嘿嘿,我男朋友不是你吗。”
方晓明喜忧参半,不知该不该笑道:“呵,以后不许这样了……”
AA道:“不许哪样?”
方晓明嗫嚅说:“不许……和男性朋友喝酒了……”
AA说:“这你也管?”
方晓明说:“不管不管,我只是……建议……”
两个人一路上不说话,渐渐走到一家必胜客门前。方晓明发现这里聚集了很多人,像是来投诉的。他留了个心眼,走上前去敲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道:“同学,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没等男人回头,他身边的小女孩突然惊叫道:“方晓明!”
方晓明被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定睛一看居然是莹莹……那这么说,这个男人应该就是……
男人把头回过来,对莹莹道:“这个人是?”
方晓明看见一张陌生的男人脸,顿时惊得浑身诧异。
莹莹说:“这个人是方晓明,我朋友。”又对方晓明挤了下眼道:“这个是我哥哥。”
方晓明应声答道:“哥,哥……”心里面说:“操。”
男人笑着对方晓明道:“这么巧啊。”
方晓明说:“是啊,巧死了。”同时看了一眼莹莹。女孩的笑容就和白天时看到的一样,并无一点点失措。
方晓明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莹莹笑着说:“排队。这里每年圣诞节都是这样。”
男人插话道:“还有情人节……”同时又对莹莹含情一笑。
方晓明说:“哦,哦。”心里想道:“真他妈是情人节啊……”
莹莹指着AA说:“那个是你女朋友吗?”
方晓明顺着指尖望去道:“是。”
莹莹朝她招手道:“你好啊。”
AA也笑着挥手。
方晓明说:“我们也想吃这个,你们排到多少了。现在多少号了?”
男人把手心里一张卡片拿来给方晓明看。方晓明看到上面写着一个三位数字:198。与此同时,餐馆里传来叫号的声音:“98号在不在,98号在不在……”
方晓明说:“你们慢慢吃,我们去吃别的了。”说完就朝AA走来。
方晓明走到AA面前,不知道怎样和她开口。眼下这个事情他已经承诺了无数次,而至今完成了0次。不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那个,总之各种原因。AA看到方晓明有些沮丧,问方晓明道:“怎么了?”
方晓明说:“没事,今天……”
AA说:“今天我不想吃必胜客了。”
方晓明惊讶道:“为什么?”
AA说:“不为什么,人太多了……”
AA笑着把胳膊穿进方晓明的胳膊里说:“我们去吃别的吧。”
方晓明看着AA,不知道该说什么。先前的郁闷已随着漂浮在空气里的热量悄然散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9)
两个人手挽手来到一家肯德基。这里的灯光是一种暖融融的黄色,照得每一个女孩子都十分好看。AA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方晓明过去买吃的。期间,方晓明不时回头看自己的女孩,连地的玻璃里映射出来一个完全相同的自己。AA朝着窗外淡灰色的深空望去,不知在对什么发呆。方晓明忽然想起自己很幸福,因为在这个“上帝生蛋”的时刻,自己不是孤独的。其实任何时候,幸福感都是比较产生的,换句话说就是身边一定要有一个倒霉蛋……方晓明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拨通了这个倒霉蛋的电话。
听筒里响过三声之后,从里面传出很嘈杂的背景音。方晓*想:“这个孙子,又去哪玩了……”
没等他想完,听筒里忽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得方晓明似识非识……
一秒钟以后,方晓明果断的把电话挂掉,同时心有余悸……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服务员站在餐台里对方晓明道:“先生请到这边点餐……”
方晓明点完餐,端着盘子走回去。
AA说:“给谁打电话了。”
方晓明说:“没。”
AA说:“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方晓明说:“希凡的……女朋友。”
AA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扑哧一下笑出来道:“说真的,你是不是就喜欢那样的。”
方晓明说:“什么?”
AA说:“别装了。就那看起来乖乖的,一脸娇滴滴……”
方晓明道:“别胡说,我就喜欢你……”
AA说:“真的?我才不信。你们男人就是贱……嘿嘿,不过我喜欢你是真的。知道怎么样分辨女人了么?”
方晓明埋头吃东西道:“知道知道……”
这顿饭吃了将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以后,方晓明他们又回到那条马路上。两个人都不想这么早回去,都希望散散步,溜达一下。与此同时,我也刚刚吃完饭,昨天未刷的碗筷还堆在水池里。胖乎乎的女人走过来对我说:“还不快去刷……”于是我只好先刷碗。在我刷碗的时候,AA和方晓明已经沿着这条马路走了大约1000米。那里是这条路的尽头,作为奖励,尽头处有一家“小宝栗子”。AA对方晓明说:“我想吃栗子。”
方晓明说:“那我们买完回去吃吧。”
AA说:“我不。回去还有瓜子呢。在外面吃。”
方晓明说:“外面怎么吃?”
AA说道:“边走边吃。”
方晓明走到栗子铺门前,店主正在收拾东西。方晓明问道:“还有栗子么?”
店主道:“就剩最后一包了。15块钱。卖给你10块。”
方晓明飞速交了10块钱拿了栗子走人。
这里的夜晚已经不比从前。想我年轻的时候走在这条路上,身边还有一个人。而现在,只剩下我一个。胖胖的女人在家里给孩子喂奶,而我现在有一个疑问就是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当然,这样说显得我挺傻,但我本身就很傻。有段时间我没在这个女人身边,去了别处。原因是我实在是忍受不了她。等到回来的时候,孩子就生了下了。这个男孩子长得一点也不像我,倒有一点点像方晓明……五六年前的方晓明,走在这条街上,吃着AA为他剥好的栗子。前面是一家“春天”饮料店。方晓明说:“进去喝点什么……”
五六年前,这家饮料店还很新,给人一种很清新的感觉。现在,这里老了,门牌已经从原来的“春天”成了“日大”。人也老了。服务员还是以前的服务员,一个姐姐,以前是姐姐,现在是老板娘。现在……我就站在这间饮料的窗外,里面是一种淡雅的黑色,播放着一首我仿佛听过的乐曲。方晓明和AA坐在店里,墙上是茸茸的绿色,贴着许多便条。凌乱的字迹,不知写些什么。还有许多手印、头发、书,摆在书架上。这个地方给人感到凌乱,散散的不知飘落到何处,就如同此时的语言。方晓明和AA坐在一间桌上,随手拈起墙上的杂志。同时,一个女孩子热情的跑过来,问他们喝点什么。
“两杯木瓜。”AA说。
饮料店里播放着德彪西的《月光》,在这个全民下蛋的节日里。这里显得平和,不那么激进,令人不安。
女孩子拿着一个盘子走过来,告诉AA:“我们今天营业到两点。”
AA对她说:“放心,我们呆不到那么久。”
女孩一笑,放下两只杯子,匆匆而去。
伴随着淡雅的光线,方晓明变得不想说话,渐渐失去了知觉。他看着墙上的字条,一些年轻女孩子们的寄语,也有男生们写给她们的情书。底下落款是1997年……香港回归。10年的光阴。方晓明不知道足以令一个人变成什么样。AA剥着栗子,不住的往方晓明嘴里送。他倚在自己的外套里,在这暖意盎然的环境中,不断翻搅着回忆。 。 想看书来
(1)
(三)
我从这里走了过去,去了岸边。那里的水是黑色的,伴随着空气里看不见的黑色的风,掀起一波又一波涟漪。我把手架在栏杆上,注视远方。一艘货轮从我眼前驶过,吐着一股股长气,又被风吹散。与此同时,我点起一根烟。于是,风又到我眼前,把这幻想吹破……方晓明他们就在我的脑海里。在我的脑海中,我拥有着这个城市。在现实里,这个城市拥有着我,却不爱我。这里是我的故乡,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呼吸着这里汽车排放的尾气长大。直到现在,长得脑袋有一点毛病,却呼吸着更多的尾气。不一样的是,汽车不再是这里的汽车。这里的人实在很多,但此时此刻,这里的人又很少,人都在那里,在那条街上,面对着一些即将崛起的建筑不知所措。我很不喜欢挤,从小就不肯挤,哪怕上不去车,坐不上坐,也不愿意在人群里走。因为我觉得这样,丢东西的可能性会更大。我觉得,只有站在别处,才能看清自己。
写小说真是一件愉快的经历,所有的人都在你的脑海里自由活动。哪怕你像我一样身在这样一座灰色的高楼大厦里,却可以幻想出无数现实里不可能绽放的火花。
方晓明和AA此时就在我的心里,我的心里有一个叫做“春天”的饮料店,而不是“日大”。方晓明他们坐在里面,疲弱的光线照在他们的脸上,使他们原本复杂的纹路不再那么清晰显眼。一切都隐藏在这黯然的灯光下,平和的音乐里。门外的行人们一如既往的忙碌,忙着走,忙着去约会,忙着恋爱,仿佛和时间赛跑。仿佛2012年的悲剧是真实的,谁都无法逃脱的,就像人们逃脱自己的理想,却依然活在这条街道上。
方晓明注视良久,人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趋往一个方向。门外躁动的声音开始变大,渐渐变得鼎沸。年轻的女服务员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终于走了出去。干冷的风把她垂直柔顺的头发吹成了坡形。过了一会,女孩子进来,对店长姐姐说:“小宝栗子着火了……”
方晓明带着AA马不停蹄的往事发现场赶。毕竟,他有可能是这个城市,最后一包小宝栗子的见证人。在靠近海河的方向,火光把深灰色的天空映得深灰里透着红……因为这火确实不大,只比在马路上烧花圈的火焰高一点点。不过,围观的人群数量并不随着几何线性增加。方晓明看到附近高层的窗户上挂满了人头……而就在此时,方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