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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指挥官，给我好好干。”
不过她的指挥并不公平，指挥标准是偏心的。她一方面颐指气使，另一方面又对女生又大开绿灯），有几个女生敲了几下，敲不动了，到她这里发嗲，她摸着姐妹的手，一阵心疼，自然就不追究她们也来荫凉一阵。这样的结果是女生越来越喜欢荫凉，男生成了不折不扣的敲砖生力军。
男生们有意见了，纷纷抱怨不公平、不合理，钟欣欣哪放在心里，带着几个能说会道的女生，和男生们拌起嘴来，双方的情绪杠了起来。
顾熔就在这个时侯发火了，他要钟欣欣拿起榔头，钟欣欣惊讶的瞪大双眼，满脸不信与委屈。反问道：“老师，为什么让我敲？”
“你不该敲吗？”
“可是这砖是我爸爸运来的。”
“我代表学校、班级感谢你，但这不是你偷懒的理由。”
钟欣欣的脸倏地通红，顶了起来：“老师，你凭什么这样评价我，请你尊重我的人格。”
“钟欣欣，你觉得你这样说话合适吗？你必须敲。”顾熔板起了脸。
钟欣欣低下头，咬着嘴唇，默然不理。
顾熔叹口气：“你可以不敲，你可以有你的理由。但是你是班长，是重点班的班长。”
“女生可以少敲些，但不可以蔑视男生的存在。”顾熔环视着女生，许多女生仿佛犯了错误，惶惑地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如果你坚持你是对的，对于男生而言，你这是性别歧视。同样，如果我光指挥着你们，自己双手雪白，我也会感到难为情的。同学们，请尊重劳动吧，从我做起。”
顾熔蹲下身子，拿起一把榔头，对着女生的砖堆敲了起来，一下、两下，一块块砖头立刻四散裂开。一些女生加入了，抬起稚嫩的肩膀慢慢敲起来，男生们欢呼起来：“老师万岁！”
顾熔板起脸：“吹吧，还不如喊老班十八岁呢。”
学生们立刻哄起来一片笑声，逐渐，女生们围拢过来，不仅在女生堆里敲，也渐渐地靠着男生帮上了忙。
钟欣欣委屈地弯下腰，拿起一把榔头，敲了过去。当一声，榔头差点磕飞，震得巴掌有一处红肿了起来。
她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顾熔拍拍她的肩头，“劳动是要付出的，不劳动是不会知道酸甜苦辣的。钟欣欣，你可以放弃，但是你不可以恨我，不可以恨劳动。”
“求你别说了，我错了，我敲，我敲。”钟欣欣赌气的拿起榔头，忍着疼痛，使劲敲了起来，一块块砖头倏地开花，钟欣欣的哽咽声也越来越重。
顾熔凝望着她，轻轻鼓起了掌，接着男生女生也放下榔头，都鼓起了掌。
钟欣欣抬起婆娑的泪眼，绽开了点笑容，用袖子插插泪眼，感激的说到：“谢谢您，老师，你又让我懂得了许多。”
谁也没想到，谁也没有在意，有一个人的手显得很白、很白。
钟欣欣洗手时，看到手掌发红发糙，自己按着那块红肿处，忍不住哎呀了一声，许多男女生洗手，都不比她好到哪里，甚至有人起了泡，磨破了皮。而亲爱的顾老师不仅十指都起了泡，而且一只大拇指在敲打时被反弹的砖头砸伤，指甲缝里淤着厚厚的黑血。
那一刻，她又要忍不住哭了，为顾老师的伤口感到揪心的疼，为自己的无知行为感到羞愧；但是她意外的发现许科林的手很白，就像没握过榔头似的，可自己眼睛不会撒谎，许科林一直握着榔头，也一直敲着。
可他的手为什么这么白？钟欣欣疑惑极了。
放学的时候，许科林释了她的疑，许科林悄悄对她说道：“你本来做得没有错，只是不会善用方式。”说着，望望自己雪白的手，像欣赏一件艺术品。
钟欣欣瞪大了眼睛，一瞬间，觉得许科林是如此的让她陌生，甚至对他产生了点厌恶的感觉。她陷入了一种思考之中。
四、许科林的想法
谁也没想到，顾熔会与车向煌发生口角。
冲突的原因，是许科林——这个重点班的尖子生，即将离开六中，当然离开的条件，就是许科林的父亲找到学校，突然性地运来一大卡车水泥。在这种近似交易的前提下，车向煌居然同意了……
顾熔怒不可遏地奔到校长室，直接责问车向煌：“校长，你知道六中出一个尖子生是多么不容易。”
“我知道。”车向煌语气平淡，脸上也似乎面无表情。
“难道这一车水泥的价值会超过一个班级的荣誉，乃至一个学校的荣誉。”顾熔的语气急促而尖锐，说话时鼻头翕动发红，车向煌低下头轻轻吹着茶沫，慢慢抿了两口。
“小顾，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提出要走的是许科林本人，而且这主意也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车向煌的话像一柄铁锤狠狠砸在了顾熔的脑子里。
顾熔一阵眩晕。我不信！他怒气冲冲地奔下楼，径自找许科林去了。
“我讨厌这个学校。”许科林一开口便惊住了顾熔。
“你在作文里写的却是喜欢这个学校。”顾熔的喉咙陡然提高到一个高度，许科林身子一颤，有些怯怕地望着顾熔，深吸一口气，还是讲出了自己要说的话。
“老师，说和写是两只轮子。”许科林的话让顾熔再次吃惊。
“许科林，如果两只轮子在同一方向行走，是平衡的，如果各自反向而行，轮子会滚掉的。”顾熔拧着眉头严肃的说。
“老师，您的话存在逻辑错误。难道两只轮子非要平衡在一种状态下，请恕我冒昧。”许科林平静地说着，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顾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富有辩论的反驳出自一个初一的学生，他望着许科林好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道：“许科林，你以后可能是个杰出的人才，会超过老师许多倍。”
“但是你这种人才，是老师不喜欢的。至少我永远不会再喜欢你，请原谅我的偏见。”顾熔叹口气，大踏步离去了。
许科林一脸黯然，望着顾熔的背影，眼角沁出了点闪亮的泪花。
“老师，对不起，请原谅我！”许科林对着顾熔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
一个月后，高三足球队在新球场进行了一场比赛。那天，有许多男生女生在尖叫，这是暑假前夕一个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那一天，宁伟在球场上尽情的奔跑着，带着球、传着球、抢着球，一路过关斩将，深入对方腹地，直逼对方黄龙，最后以一记远射，飞擦球门右侧铁杠侥幸射门成功。那一刻，他高举着双臂，挥洒着汗水，带着泪水，竭尽全力的在球场狂奔了一圈，四周的欢呼声、尖叫声喧嚣尘土，宁伟跑完了最后一步，瘫趴在地上，他的队员吼叫着朝他身上一趴，垒成了一个人肉塔。
“六中第一，我爱六中。”宁伟站起身时，挥动着拳头，嘶哑着喉咙，泪眼晶莹地闪动着，他的队友也挥动着拳头，嘶哑着喉咙，同样泪眼晶莹地闪动着。接着全场沸动起来，所有的同学都在高呼：“六中第一，我爱六中。”
对方球队在失败的氛围中，依然不能接受事实，尤其那个被绰称“黄金门神”的守卫员在同伴的责备中，不停地嘀咕着一句粗鲁的辩解：“我怎么知道那一球巧擦鸟皮子，绝到家了。”
这一句话不知被谁听去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不少学生在打乒乓球时，乒乓球一旦在台角滑落得分，便会被对方惊呼“巧擦鸟皮子”，后来足球、篮球场上都一度风靡过这句话，直到有天被体育组组长偶然听到，并采取了严厉的警告措施，这句话才渐渐退出赛场、体育活动上，不过私下还有些同学，遇到擦角情况，还会偷偷嘀咕一句，往往会引来一阵会心的大笑。
五、图书馆的会议（一）
暑假前夕，学校在新建的图书馆里召开了一场十分重要的会议。
曾琴西手书的“图书馆”三字赫然入目，进入一楼的门厅，教师们感到了书韵的浓厚。左侧的阅读厅里摆好了已经分门别类的图书，学校收集图书的目的已经达到，从政治类的马、恩、列、斯、毛，到历代文学发展的唐宋元明清，历史、科普、诗歌、小说等无所不有，整整摆满了十二个书架。车向煌一行人在里面浏览了一下，倍感到心情畅快。他们走出门外，又来到右厅，这厅房十分宽阔，四张大长桌横在中间，以便师生们阅读。厅里的报夹上夹着十几种报纸，书架上摆着三十多种各类杂志，大放光彩，令人眼花缭乱。不过这些杂志的封面都是些珠光宝气的美人像，余爱辉看在眼中，心里有点不舒服，她注意了一下，杂志虽然丰富，却是通俗带趣的多，不具有一点知识性、科学性。
她觉得买这些杂志的办理员眼光有些肤浅，甚至通俗。一旦图书室对全校开放，这些通俗的杂志不但对学生们没有多大帮助，反而会产生些副作用。
不过话说回头，现在的学生阅读面普遍比较单调，课外知识极其贫乏，课外猎取面太小，大都沉溺于港台一些爱情、武侠作品，老师们经常在课堂上没收到琼瑶、金庸的作品；学生们看杂志多半看影视、娱乐杂志，这些五花八门的杂志深深吸引着学生们的眼球，学生们往往被各种耸闻的八卦花边所迷惑，过分天真、麻木的自高和不切实际的追求冲昏了他们的头脑。特别是一些影星奢华之态、*之态，从反面刺激了这些学生的脑神经，不少学生特别喜欢刻意模仿，大手大脚、吃喝玩乐、穿着妖艳…余爱辉觉得这些文化会使人庸俗化，她也明白一些纯文学作品，在市场上已是“门庭冷落鞍马稀”。她隐隐觉得六中、甚至整个社会大环境，课外阅读教育的方式及引导是极为落后的，怎样既不花太多的精力又能全方位的提高课外阅读水平这个问题，立刻在她的脑子里鸣动起来了。
谁也没有注意，车向煌中途上了卫生间，在卫生间，他狠狠批了几句办事员小黄，最后说了句：“这些杂志先全部撤到教务处，这些杂志能让学生看嘛？你呀，办事糊涂呀！”小黄低着头，一脸的羞愧。车向煌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和蔼的说道：“我态度不好，别放在心上。”小黄“哎”一声，讪讪地跟着车向煌出了卫生间。
教师们极其兴奋的上了二楼，晶砌的水磨地，雪白的粉墙，宽敞明亮的会议厅，都让教师们感到焕然一新。大家抬头敬视着四个伟人的神貌，厅两侧挂着八副笔墨浓韵的书画，其中曾琴西的“桃李满天下“和孙副市长的”夕竹图“格外引人注目，大家各自坐上了长凳，那发亮的漆面，模糊的映着教师们喜悦的笑脸，车向煌坐在主席桌上，内心慨然，双目注视四周，很愿意地看着教师们在主席台下热烈地议论着、攀谈着。他只觉得自己充满了骄傲，钟扬六中——这个一穷二白的‘无’字，今天也可以有资格”炫耀“了。
会议即将开始时，孔长喜拍着麦克风，麦克风的嗡声回环整个会议厅，孔长喜对着麦克风“喂喂”“同志们辛苦了”了几声，戏谑这是钟扬六中首次别开生面的会议。惹得教师们一阵哄笑。
接着孔长喜认认真真地作了开场，简洁而凝练的总结引起了阵阵共鸣。大家热情饱满，认真地听取每一段话、每一个方针。车向煌隐隐苦痛，从头一次众人漠不关心到现在的侧耳聆听，这是多么大的转变呀！看着众人喜悦的神态及热烈的讨论，车向煌的感慨随即一扫而光，代之的是无比的激奋。
相对孔长喜的发言，教务处的尤明龙的发言，更贴近实际，而教务处提出的问题及发展方针，更具有务实性和针对性。尤明龙的话实实在在，有时里面甚至带着疑问、诘责、尖锐，一句句扣在了众人的心上。他重点讲了几方面：首先肯定了六中基础条件已具备一定的水平，下一步还要加快基础建设的步伐，逐步调节与周边学校存在巨大生源差距的情况。接着又说到六中以后的生源倾向及教师精神面貌，分析了几个部门采用的相关对策。尤其谈到六中为了适应社会发展的趋势，将大力发展职业教育时，引起了台下一片骚动，不少教师情不自禁地轻谈了起来。
六中开有几个职教班，效果并不明显；职教班的学生也更让班主任头疼，比初中生成熟，比普高生活泼，一些学生以成人自诩，不仅抽烟喝酒，而且还公开恋爱，个别大龄学生忍不住青春萌动，居然偷尝了禁果，一时间全校乃至全市教育界哗然，虽然开除了那两名学生，但是六中职教班的恶名比东波利亚的统称还要让人不屑一顾。
职教班的班主任打了几份报告，要求调班换位。
现在尤明龙的这发话，无疑一石激起千层浪，激起了他们的不满，勾起了他们的怨恨。职教班是来钱，每位学生一学期800多元，可是不能只算经济账，你六中有那个条件吗？机械班没有机床，高三要到重工单位实习，许多学生初见车床、刨床，吓得掉头就跑；建管班的学生局限于理论，缺少实践，到了工地上，文不能看图纸，武不能砌转头，让建筑单位头疼不已。
全市最好的职业学校，是省级定点的技术学校，不仅师资力量雄厚、专业，而且还有配套的技工设备、仪器，这些学生一出来，就成为厂家的香饽饽。
五、图书馆的会议（二）
看着大家质疑和忧虑的眼光，车向煌咳嗽了一声，说出的话让所有的教师更加惶惶不安。他认为学校现今已制定出一系列发展方针，是小步快跑。在重视基础建设的同时，还要特别重视学校的综合内涵。自己代表学校给大家打一下预防针，六中大刀阔斧的革新，必成事实，‘东伯利亚’的帽子也一定要摘掉。根据学校以后的发展重点，将优先大力发展职业教育。老教师们将逐步退出一线，以后的学校将由年轻人接班。而一些老同志，很可能重新调换职务…
车向煌的这发话，已在教师当中形成了强烈的共鸣，大家都倍感吃惊，这发展速度太快了，不觉暗自捏了一把汗，一些教师则觉得难以适应，感到浑身不自在。抬起头看着主席台，觉得上面的人有些陌生起来，自己的眼光开始不满起来。
而车向煌又一个话题直奔教师，他提出了自己的构想和要求：首先，老师们也应该改变固有的教育方式。怎样创新教育？第一，教育不要太死，学校的老师确实很认真、负责，淳淳教导，可不少同学却感到枯燥无味，这说明我们的老师有些教育方法起不到预先的效果，有时还会适得其反。其次，教师们还应该从自身的言行做起，大家要对自己的言行及教育方式进行改革，不能仅用惩罚一种手段解决，为什么教师们不研究一下，同学们有时会这样、那样，教师们对待各种问题，是否做到了对症下药。同样，教师不仅要保证为人师表，更要不断提高自己，一刻不能放松，成为学生们的良师益友。
车向煌最后深谈到体罚及骂罚这个敏感的话题，他谈及了自己的看法，提到学生犯错，老师既不能打，也不能骂，更不能随意惩罚，并且对学生的学习负担，也要适当的增减。车向煌这一发话，引起不少教师的反感，马维新、藤迟山、陈银铃相继发言，指出这一改革方针与现状不和谐，尤明龙也觉得十分困难，觉得车向煌过了火、离了边了。车向煌也深知，这种革新，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宽松了学生。这对校风差的六中来说，不能不是个矛盾。一些学生即使在严格的管理下，也本性难移，更何况这种宽容仁和的政策呢？不过，车向煌深信一点，强烈的精神教育和学校的严格管理，会对学生产生潜移默化的作用的。
所以他一再强调，教师们应该改掉以前那种不合实际的重罚处理方法。教师们对待这种问题要有灵活性，不要老像私塾里的一套。同时，车向煌又谈起了学生的知识面、认为教学应该实践些，不要过分的理论化，不要一味地追求分数线，而使一部分同学感到劳乏，产生厌学感。车向煌一席话比尤明龙还要有威，教师们只觉得根本的教育意识受到了冲击，根深蒂固的观念受到动摇，不少教师怨言轻出，内心极不平缓，许多年轻的教师则感到更加诚惶，听得战战兢兢，不知道搞哪一种方式好，认为自己初出茅庐，面对大风大浪如何战胜。脑子里想得混乱芜杂，于是焦虑、不安、担心汇聚成一体，使他们忧心忡忡，满怀心思。
这次会议，钟扬六中首次就发展与革新问题进行了直言不讳的讨论，许多教师无疑是半惊半忧，然而忧占据了不少教师的身心，他们开始烦起神来。
尤明龙会后找了车向煌，阐述了自己的意见，提出了自己的困惑，也对车向煌新提倡的教育方式提出了疑点。同时，又指出分数仍是评价一个班级乃至一个学校的主要标准，他又忠告车向煌对一些教师态度灵活一些。车向煌沉思了片刻，也觉得某些方面说过了头，心中逐渐有些不安。他记起与老校长的对话，想到宁伟造谣风波，更咀嚼着尤明龙提起的协调老教师关系的问题。终于，他矛盾的说了一句：“还是跟现况走吧，总务处、教务处看情况行事，不过，这些方针、措施迟早要实现的，只是有个时间的过度和思想转变过程，有时还要受一点挫折和限制。”
这场会议开得卓有成效，不几天，一些措施纷纷落实。
六中的管理制度一改过去的疏松，开始逐渐完善起来。特别是对学生们，他们是管理的主要对象。首先，学校制定了一系列措施，就恢复团支部、学生会等方面，采用了一些行之有效的方法。其中就是学校管理班级，班级管理个人，个人服务学校，形成了一种藕断丝连的关系。对于进出校门的学生，学校专门成立校卫队，在大门口严格检查，防止校外青年混入校内滋事寻闹。并统一配备校徽，以便师生们共遵校规，填补学校多年来存在的防范漏洞。此外，学校下学期将对各班进行品分制，以成绩的高低进行评估，将增设流动红旗、文明班级这一殊誉，倘若连续三年优先者，可以向市里申报五星级班级。而在�